玫瑰戰爭史 1377-1471 · 第14章 愛德華四世登基
精彩看點
愛德華四世進入倫敦——愛德華四世開始享用英格蘭王室尊號——愛德華四世率軍北上——愛德華四世強渡弗雷橋——陶頓戰役爆發——蘭開斯特派軍隊的防禦陣勢——約克派軍隊衝破蘭開斯特派軍隊右翼——蘭開斯特派慘敗——愛德華四世來到約克——約克派清繳蘭開斯特派殘餘勢力——愛德華四世加冕——英格蘭王室巡遊——英格蘭議會傾向愛德華四世——英格蘭議會確認約克家族王位繼承權——《剝奪公權法案》通過
第二次聖奧爾本斯戰役激戰正酣時,承襲了父親、已故約克公爵理察爵位的馬奇伯爵愛德華,帶著募集到的所有兵力從格洛斯特郡趕來聖奧爾本斯戰場。在這場約克派遭受慘敗的戰役中,馬奇伯爵愛德華來不及增援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但他在牛津郡與遭受慘敗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會合。會合地點很有可能是奇平諾頓,[1]從格洛斯特郡綿延而來的道路在科茨沃爾德地區一路下行至泰晤士河河谷。從威爾斯邊境地區,馬奇伯爵愛德華帶來許多鄉紳,以及八千名士兵,但他囊中羞澀,大部分手下都是自掏腰包追隨他。[2]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雖然沒有帶來任何兵馬錢財,但他可以讓馬奇伯爵愛德華吃下一顆定心丸,即他保證倫敦歡迎約克派,並且能為馬奇伯爵愛德華的軍隊提供豐富的物資保障。此時,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率領的軍隊還在聖奧爾本斯附近徘徊。這支軍隊掠奪成性,不得民心。[3]趁倫敦仍對自己敞開懷抱時,馬奇伯爵愛德華決定進駐倫敦。1461年2月26日,第二次聖奧爾本斯戰役結束後九天,馬奇伯爵愛德華進入倫敦。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軍隊儘管有可能冒險一搏,截住馬奇伯爵愛德華,但最終,他們選擇向北撤離。如果在倫敦城外,馬奇伯爵愛德華遭到阻擊,約克派接連遭受三次慘敗,那麼他很可能永遠無法成為英格蘭國王。但結果是,馬奇伯爵愛德華一路暢行無阻來到倫敦,「那時,倫敦全城歡呼雀躍,感謝上帝……人們稱頌道:『讓我們攜手並肩,走進一座嶄新的葡萄園。1461年的陽春三月,馬奇伯爵愛德華這朵美麗無瑕的白玫瑰將帶領我們將倫敦變成一座其樂融融的樂園。』」[4]
接下來的一星期,馬奇伯爵愛德華留在了屬於約克家族的巴納德城堡。[5]與此同時,約克派的主要領導人與倫敦市首席市民正在舉行會談。鑒於大勢所趨,約克派的主要領導人與倫敦市首席市民商定,不但應該宣布馬奇伯爵愛德華為英格蘭王位繼承人,而且應該直接確認他為英格蘭真正的國王。聖奧爾本斯大捷後,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迅速處決了被俘的約克派貴族,獲勝的蘭開斯特派軍隊還洗劫了聖奧爾本斯,等於向所有支持馬奇伯爵愛德華的人表明,他們絕無可能與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講和。此時,約克派不但事實上成為英格蘭王位的爭奪者,而且是法律層面的叛國者。亨利六世心甘情願地支持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所有反對他和安茹的瑪格麗特的人都是叛國者。因此,除了推翻蘭開斯特家族統治,建立一個新王朝,擁護一位新國王,並且將他視為公平正義之本,沒有其他方法使約克派的地位合法化。
馬奇伯爵愛德華抵達倫敦後的第一個星期日,一大批倫敦市民及士兵共三千到四千人聚集在克勒肯維爾外圍的空地上。他們全部列隊等候。英格蘭王國大法官埃克塞特主教喬治·內維爾宣布了馬奇伯爵愛德華的頭銜,以及獲得英格蘭和法蘭西王冠的權利。威廉·伍斯特出席了這次會議,聽聞宣告,他隨著人群一起回到倫敦。[6]1461年3月3日,約克派的主要領導人在巴納德城堡舉行了一次會議。參會的有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馬斯·鮑徹、索爾茲伯里主教理察·比徹姆、埃克塞特主教喬治·內維爾、諾福克公爵約翰·德·莫布雷、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費茨沃爾特勳爵、費勒斯勳爵、彭布羅克伯爵威廉·赫伯特及其他一些並不威名遠揚的人。他們決定擁戴馬奇伯爵愛德華為英格蘭國王。[7]1461年3月4日,愛德華四世騎馬來到威斯敏斯特宮,拿到「懺悔者」愛德華的王冠和權杖。三個月後,即1461年6月28日,愛德華四世的加冕禮正式舉行。又過了四個月,即1461年11月4日,英格蘭議會才正式宣布馬奇伯爵愛德華為英格蘭國王,但所有的法律文書都將愛德華四世開始統治的時間註明為1461年3月4日。1461年3月4日,愛德華四世騎馬抵達威斯敏斯特宮,開始享有英格蘭國王的領土、封號和顯赫的地位。[8]
巴納德城堡
此時,戰場上仍然活躍著一支實力強大的蘭開斯特派軍隊。根據相關歷史記錄,愛德華四世「身材高大」「處於精力充沛的年齡,十分適應行軍打仗」,[9]並且未做任何耽擱。1461年3月13日,愛德華四世動身前往約克郡,參加被編年史家稱為「英格蘭南方對戰英格蘭北方」系列戰役中的一場[10]。此時,英格蘭似乎暫時分裂成兩個王國,特倫特河以南由「新國王」愛德華四世統領,但「舊國王」亨利六世[11]仍然固守英格蘭北方地區。蘭開斯特派與約克派的軍隊旗鼓相當,它們的軍力都很強大。編年史家約翰·維特哈姆斯蒂德保守估計雙方各有兩萬士兵[12],但即使這個保守的估計也可能有誇張之嫌。然而,為了贏得這次戰役,蘭開斯特派與約克派都派出大規模軍隊。因此,這次戰役的結果舉足輕重,甚至能一錘定音。
第二次聖奧爾本斯戰役後,蘭開斯特派的軍隊已經撤回英格蘭北方。愛德華四世取道東盎格利亞,一路向東,從英格蘭東部各郡集結兵力,追擊蘭開斯特派軍隊。1461年3月28日,菲茨沃爾特勳爵率領的約克派先遣部隊在亞耳河的費里橋上與蘭開斯特派狹路相逢。此時,愛德華四世及其主力部隊還在龐蒂弗拉克特。
第二次聖奧爾本斯戰役約克派大獲全勝後,蘭開斯特派的軍隊無疑有些自亂陣腳。無論向南挺進還是往北撤退,只要在特倫特河南側,蘭開斯特派軍隊就大肆劫掠,以致軍紀敗壞。然而,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軍隊還是令人望而生畏。這支軍隊幾乎囊括了所有蘭開斯特派的貴族及扈從,以及身經百戰的將領,如安德魯·特羅洛普。如果蘭開斯特派的軍隊實行合理防禦措施,那麼依靠河闊水深的天塹亞耳河,任何強大的對手都無法越過。
1461年聖枝主日前夕,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菲茨沃爾特勳爵組成的約克派突擊隊,試圖強奪約翰·克利福德男爵率軍把守的費里橋。但約克派突擊隊強襲未果,菲茨沃爾特勳爵陣亡,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腿部也受了箭傷,費里橋仍由蘭開斯特派守軍牢牢控制。此時,約克派軍隊的主力從龐蒂弗拉克特趕來增援。最終,經過六個小時的浴血奮戰,約克派軍隊一舉拿下費里橋。據說,約克派能成功拿下費里橋應該歸功於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的得力助攻。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帶領一小隊人馬,從亞耳河上游三英里的卡斯爾福德渡過亞耳河,迂迴包抄到費里橋邊的蘭開斯特派守軍[13]。為在激戰中行動更靈活,約翰·克利福德男爵脫下護喉甲冑。因此,他的喉嚨暴露在外。在戰鬥中,他中了致命一箭,戰死沙場。1461年3月28日晚,約克派軍隊全部渡過費里橋,在冰天雪地中等待著1461年3月29日清晨的到來。[14]
1461年3月29日,聖枝主日,一場大決戰正式開始。現在,這場大決戰統稱為陶頓戰役。陶頓是薩克斯頓教區內的一座小鎮,距離塔德卡斯特三英里。此外,這場戰役也稱作費里橋戰役[15]或舍本戰役。[16]蘭開斯特派的軍隊占據著「橫亘在陶頓和薩克斯頓間的一大片平原。」[17]戰場西側是薩克斯頓-陶頓路,東側是弗雷橋-塔德卡斯特大道。戰場前方,蘭開斯特派軍隊和約克派軍隊中間有一座小山谷。山谷的古英語名稱「丁丁代爾」別具一格。因此,在這場戰役中,蘭開斯特派軍隊占據了極佳的地理位置。他們前方是山谷,左側是弗雷橋-塔德卡斯特大道,右側是薩克斯頓-陶頓路,可謂進退自如。如果蘭開斯特派軍隊撤退,那麼公雞澗將給它們的撤退帶來麻煩。公雞澗流向東北,匯入沃夫河,截斷了塔德卡斯特和蘭開斯特派軍隊陣地之間的兩條道路。
據說,1461年3月29日9時[18],陶頓戰役爆發。依據慣例,約克派軍隊兵分三路。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指揮前鋒部隊,他還為前鋒部隊配備了一支強大的弓箭手。愛德華四世與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一起指揮中軍。約翰·溫洛克爵士和約翰·德納姆爵士指揮後衛部隊。進攻開始前,約克派軍隊宣布對蘭開斯特派軍隊的俘虜格殺勿論。此時,兩派都贊同對俘虜格殺勿論的做法。在蘭開斯特派軍隊中,諾森伯蘭伯爵亨利·珀西和安德魯·特羅洛普指揮前鋒部隊,盤踞在蘭開斯特派軍隊陣地中心。亨利六世和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很可能指揮右翼部隊。
陶頓戰役中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
陶頓戰役中的亨利六世與一位喪子的父親
根據傳統描述,[19]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率領約克派突擊隊一馬當先。此時,雨雪簌簌落下,向蘭開斯特派軍隊迎面吹來。當接近蘭開斯特派軍隊時,或者蘭開斯特派軍隊處在射程內時,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命令弓箭手射出一批箭雨。然後,這些弓箭手靜止不動。頓時,蘭開斯特派軍隊感到箭如雨下。由於雨雪交加,蘭開斯特派軍隊誤判了自己與約克派軍隊距離。他們以為約克派軍隊已經近在咫尺,便迅速行動,向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的軍隊瘋狂射箭。但由於正值逆風,箭無法射遠,只能落在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率領的突擊隊的前方。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命令手下撿起射過來的箭矢。蘭開斯特派軍隊的箭矢射完後,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下令弓箭手再次推進到射程以內,並且命令弓箭手不僅要射出他們自己的箭,還要射出撿拾到的從蘭開斯特派軍隊射來的箭。箭射完後,約克派軍隊的士兵便用各式刀斧、匕首、木槌或狼牙棒圍攻蘭開斯特派軍隊[20]。當整個約克派軍隊衝鋒陷陣時,愛德華四世以其堅毅果敢脫穎而出。經過十個小時的浴血奮戰,約克派軍隊擊潰負隅頑抗的蘭開斯特派軍隊。最終,蘭開斯特派軍隊一潰千里,試圖逃向塔德卡斯特橋。但他們中的大多數士兵沒能抵達塔德卡斯特橋,即使個別士兵到了塔德卡斯特橋橋邊,也過不了這座橋。蘭開斯特派軍隊的許多將士必定被約克派軍隊殺死,或者溺死在雖然窄,但十分深的公雞澗里,或死在更寬的沃夫河裡。傳聞,對蘭開斯特派將士的屠殺慘絕人寰。公雞澗里屍體堆積如山,甚至都可以過人了。一些蘭開斯特派軍隊的逃兵從那條令人毛骨悚然的公雞澗死人堆砌的河堤上逃走了,甚至從陶頓流出的河水都染成了紅色。[21]
陶頓戰役
陶頓戰役
陶頓戰役中,約克派軍隊的弓箭手
與此同時,多名蘭開斯特派貴族陣亡。諾森伯蘭伯爵亨利·珀西、內維爾勳爵、茅利勳爵、萊昂內爾·德·韋爾斯男爵和英勇不屈的騎士安德魯·特羅洛普都血染沙場。愛德華四世宣布對俘虜格殺勿論。有四十二名蘭開斯特派的騎士被俘,並且很快遭到處決。年紀輕輕的德文伯爵托馬斯·考特尼成為俘虜後也遭到處決。約克派軍隊雖然傷亡慘重,但沒有一位貴族戰死。
陶頓戰役或許是玫瑰戰爭中最具決定性的戰役。在力量最強大時,蘭開斯特派軍隊卻一敗塗地,四散而逃。不久前,在韋克菲爾德及南邊的聖奧爾本斯,蘭開斯特派軍隊接連取得大捷。然而,他們沒想到陶頓大戰的慘敗徹底扭轉了玫瑰戰爭的局勢。亨利六世、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和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僥倖逃脫。雖然在英格蘭北方,蘭開斯特派控制的城堡接納了他們,但他們已經無法避免最終的失敗。甚至他們會被驅逐出英格蘭。玫瑰戰爭結束後,愛德華四世立即前往約克。他沒有遇到任何抵抗就進入這座北方大首府,並且接受當地市民的效忠宣誓。他取下自韋克菲爾德戰役大敗起就一直掛在約克城牆上的父親約克公爵理察的頭顱。如今,掛在約克城牆上面的是許多蘭開斯特派貴族的首級。
愛德華四世在約克待了三個星期,並且慶祝了復活節,「整個慶典豪華壯觀」。[22]他從約克北上,穿過達勒姆,進入諾森伯蘭。1461年5月月初,愛德華四世在紐卡斯爾將奧蒙德伯爵詹姆斯·巴特勒斬首。[23]此時,英格蘭北方大多數城堡似乎已經向愛德華四世俯首稱臣。雖然還沒有完全平定英格蘭北部,但愛德華四世再次南下。他沿著一條路線迂迴南下。首先,他進入蘭開夏郡和柴郡,後取道考文垂前往倫敦。[24]1461年6月14日,愛德華四世抵達倫敦,住在蘭貝斯,為1461年6月28日舉行的正式加冕禮做準備。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留在英格蘭王國北方,率軍清除蘭開斯特派殘餘勢力。隨後,約克派又花了三年時間徹底攻占諾森伯蘭郡。
1461年6月28日,按照禮制,[25]愛德華四世從倫敦塔啟程前往威斯敏斯特宮舉行加冕禮。他的加冕禮遵從正式而古老的加冕禮儀。愛德華四世特別冊封了一批約克派的功臣為貴族。愛德華四世的弟弟喬治·金雀花獲封克拉倫斯公爵,他的另一位弟弟理查獲封格洛斯特公爵。鮑徹家族也獲得兩個新頭銜。亨利·鮑徹被冊封為埃塞克斯伯爵,漢弗萊·鮑徹爵士被冊封為克倫威爾男爵。忠心耿耿的威廉·內維爾被封為肯特伯爵,與其侄子,這次沒有被冊封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平起平坐。冊封這些人是為獎勵他們為愛德華四世登上英格蘭王位立下的汗馬功勞。
喬治·金雀花
愛德華四世的弟弟理查
愛德華四世已經昭告天下他是英格蘭王國真正的國王。1461年3月4日,愛德華四世開始擁有「英格蘭國王的頭銜」,行使「英格蘭國王的權力」[26]。1461年6月28日,愛德華四世按計劃加冕為英格蘭國王。早在陶頓戰場上,他就見過自己的臣民。此時,他雖然不能完全代表英格蘭議會,但要會見英格蘭王國全體臣民。愛德華四世本打算在1461年7月召開英格蘭議會,但蘇格蘭王國軍隊利用英格蘭內戰不斷侵襲卡萊爾。因此,英格蘭議會被認為最好推遲到國內比較安定時再召開。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弟弟蒙塔古侯爵約翰·內維爾率軍很快給卡萊爾解了圍,但愛德華四世依然「沒有下達英格蘭議會召開的書面詔書」。[27]愛德華四世的加冕儀式舉行前不久,人們知道他將在聖米迦勒節後召集議會。從加冕禮結束後到聖米迦勒節前的這段時間,愛德華四世不得不再次奔赴英格蘭北方抗擊蘇格蘭王國軍隊的入侵,從而安邦定國。
然而,英格蘭北部並不像預計的那樣危機四伏。因此,愛德華四世沒有前往這一地區。他把抗擊蘇格蘭王國軍隊入侵的任務留給得力幹將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轉而前往其他攻克下來的蘭開斯特派貴族的領地。從加冕禮結束後到英格蘭議會召開前的大部分時間裡,愛德華四世都在大張旗鼓地出巡。首先,他經過英格蘭東南部各郡進入威爾斯邊境地區。隨後,他穿過米德蘭地區班師回朝。由於約翰·帕斯頓的長子是愛德華四世的隨從,他的家書來往對此也有明確記載。[28]約翰·帕斯頓聽到消息,說自己的兒子受到名門貴族的嘉獎,並且「地位穩固,不慕虛榮」。但由於約翰·帕斯頓給予自己兒子的出行費用很少,導致他的兒子囊中羞澀。他的兒子在信中稱,與王公貴族一起時,「開銷捉襟見肘」。
愛德華四世統治時期的第二次出巡[29]占用了他1461年8月和1461年9月的大部分時間。經過肯特郡和薩塞克斯郡後,愛德華四世往西來到布里斯托爾,並且從那裡取道前往格洛斯特郡和赫里福德郡。穿過威爾斯邊境地區後,他來到拉德洛。大約1461年9月27日或1461年9月28日,愛德華四世穿越米德蘭地區。最終,大約1461年10月7日或1461年10月8日,他[30]返回倫敦。愛德華四世的這次出巡十分成功。在巡遊途中,只要認為有必要,作為一切正義源泉的國王愛德華四世就會舉行審判會,審判被控破壞安寧、反抗英格蘭王室權威的人。毫無疑問,英格蘭王國各地迫切需要愛德華四世的到來,因為此時,即使倫敦周邊地區,也常常不安定。1461年7月9日,瑪格麗特·帕斯頓給丈夫約翰·帕斯頓寫信道:「騎馬或步行時要注意,路上有奸佞邪惡之人。我只能獨守這裡,天天擔驚受怕。」[31]「這裡」指瑪格麗特·帕斯頓在諾福克的生活。陶頓戰役結束後的幾個月,威爾斯邊境地區的許多城堡依然效忠亨利六世。亨利六世同母異父的弟弟賈斯珀·都鐸仍然擁有一支蘭開斯特派的部隊。但愛德華四世的出巡使南威爾斯和北威爾斯的所有城堡[32]都投降了[33]。賈斯珀·都鐸不得不躲進山里。
哈勒赫城堡
英格蘭王室巡遊是英格蘭國王古老而光榮的職責。英格蘭王室巡遊一舉多得。通過巡遊,英格蘭王室既可以安撫憤懣不平的臣民,又可以沿途伸張正義。對愛德華四世來說,巡遊還是一個向普通英格蘭民眾展示自己,維護自己國王聲望的機會。此外,英格蘭王室選擇巡遊也有經濟方面的考慮,因為巡遊意味著國王及其隨從大多可以得到免費招待。趁此機會,英格蘭王室還能徵收王室捐稅,接受大批貴族和市民的熱情款待。在亨利二世和約翰王統治時期,對請願者來說,英格蘭王室巡遊通常只是繁重的負擔,因為對請願者來說,他們不得不跟隨國王及朝臣四處奔波,尋求正義。對車馬被國王徵用的人來說,英格蘭王室巡遊也是一種負擔。然而,如果英格蘭王室巡遊採取適度的方式進行,那麼對英格蘭國王來說,巡遊大有裨益,因為這是一種維護英格蘭和平的行之有效的方法。雖然此時,英格蘭王廷的權威仍然受到質疑,但愛德華四世和理查三世都成功地利用英格蘭王室巡遊達到了上述目的。
1461年11月4日,英格蘭議會召開。這次英格蘭議會完全站在約克派一邊。各教區的幾位主教,如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馬斯·鮑徹,以及大公無私的溫徹斯特主教威廉·韋恩弗利特[34],都對愛德華四世忠貞不貳,並且保證英格蘭其他大部分主教也會支持愛德華四世。英格蘭議會上議院中的非神職議員也屬於約克派。這次英格蘭議會沒有召集任何蘭開斯特派支持者。在英格蘭議會下議院,選舉產生的市民代表通常也支持約克派,因為約克派是英格蘭地區的海陸霸主,其政策有利於發展貿易及維持英格蘭的和平生活。在擁護愛德華四世的郡長及鄰近權貴們的監督下,各郡選舉出代表各郡的騎士。雖然人們反感郡長干預選舉,但很難不接受郡長對選舉結果的干預[35]。
1461年11月4日,英格蘭議會召開。英格蘭王國大法官埃克塞特主教喬治·內維爾主持開幕式。他布道說:「改正你們的行動作為。[36]」[37]。本次英格蘭議會召集四十四位非神職上議院議員,數量約等於15世紀英格蘭議會上議院會議的平均出席人數[38]。1461年11月12日,英格蘭議會下議院議長詹姆斯·斯特蘭韋斯爵士,一位約克郡的騎士,向英格蘭議會下議院遞交了一份請願書,提請英格蘭議會通過確認愛德華四世所在的約克家族獲得英格蘭王位的法案。最終,這部法案獲得通過,但並不意味著約克家族獲得英格蘭王位頭銜必須得到英格蘭議會的確認。英格蘭議會正式召開前,愛德華四世的統治已經開始。英格蘭議會的議案明確承認,愛德華四世的統治已經從「剛剛過去的1461年3月4日」[39]開始。
蘭開斯特家族的統治時期被視為英格蘭歷史上一段謀權篡位小插曲。在這部法案中,亨利六世、亨利五世和亨利四世,分別被稱作亨利之子亨利六世、前德比伯爵亨利之子、岡特的約翰之子。儘管如此,除了某些特例,這部法案聲明蘭開斯特家族統治時期的所有司法審判、通過的憲章、賜予貴族的特權仍然適用,並且具有法律效力。如果沒有這項聲明,那麼在英格蘭,沒人能安枕無憂,社會將陷入混亂。
事實上,王國管轄和社會事務一如既往。愛德華四世登基前,英格蘭王國政府的主要官員中絕大多數是約克派支持者。因此,他沒有必要大幅改變內閣成員。但為清除亨利六世的黨羽,一部無所不包的《剝奪公權法案》獲得通過。被剝奪公權者的名單中首當其衝的是亨利六世、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和他們的兒子威爾斯親王威斯敏斯特的愛德華。十四位蘭開斯特派的大貴族領主也在這份名單中。其中,一些人還在世,如薩默塞特公爵夫婦和埃克塞特公爵夫婦,其他一些人已經過世。但無論生死,他們都被剝奪了爵位,他們的財產也被英格蘭王室沒收。除貴族以外,還有許多社會地位較低的人,如小地主,也出現在這份共有一百五十三人的名單中。[40]在這份名單中,被剝奪公權者的數量似乎十分龐大,但無疑原本的人數可能更多。此時,大多數被剝奪財產者已經逃之夭夭。他們要麼東躲西藏,要麼流亡天涯。他們如果以後向約克派投降,那麼可能會獲得赦免。
1461年12月21日,英格蘭議會休會。[41]愛德華四世親自發表演講,承諾自己將為國效勞。愛德華四世時年十九歲零八個月。必須承認,對一位年輕人來說,他的表現已經出類拔萃。
註解:
[1]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頁;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15頁,寫到「伯福德荒原」在更偏南的路上。——原注
[2]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15頁。——原注
[3] 約翰·維特哈姆斯蒂德:《聖奧爾本斯修道院記事簿》,第1卷,第401頁。——原注
[4]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15頁。——原注
[5] 「泰晤士河畔,緊鄰聖保羅大教堂下方,有一塊土地被稱為『巴納德』,這塊土地以一位貴族的名字命名。這位貴族曾與『征服者』威廉進入此地。」參見坎寧安:《倫敦手冊》,第39頁。——原注
[6]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7頁。——原注
[7] 馬奇伯爵愛德華登基後為愛德華四世。
[8] 尼古拉:《歷史年代記》,第305頁。——原注
[9] 《克羅伊蘭編年史續集》(譯著),倫敦,1893年,第424頁、第425頁。——原注
[10] 威廉·維特哈姆斯蒂德:《聖奧爾本斯修道院記事簿》,第1卷,第408頁;《克羅伊蘭編年史續集》,第425頁;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7頁。——原注
[11]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16頁。——原注
[12] 威廉·維特哈姆斯蒂德:《聖奧爾本斯修道院記事簿》,第1卷,第408頁。——原注
[13] 拉斐爾·霍林謝德:《編年史》,第3卷,第664頁。勃艮第的讓·德·沃林認為1461年3月28日中午,費里橋爭奪戰打響開始。1461年3月28日18時,費里橋爭奪戰結束。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340頁。——原注
[14]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338頁。——原注
[15] 約翰·維特哈姆斯蒂德:《聖奧爾本斯修道院記事簿》,第1卷,第410頁。——原注
[16]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17頁。——原注
[17] 拉斐爾·霍林謝德:《編年史》,第3卷,第664頁。——原注
[18] 拉斐爾·霍林謝德:《編年史》,第3卷,第664頁。——原注
[19] 約翰·維特哈姆斯蒂德:《聖奧爾本斯修道院記事簿》,第409頁。——原注
[20] 約翰·維特哈姆斯蒂德:《聖奧爾本斯修道院記事簿》,第409頁。——原注
[21] 拉斐爾·霍林謝德:《編年史》,第3卷,第664頁。——原注
[22] 《克羅伊蘭編年史續集》,第426頁。——原注
[23]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17頁。奧蒙德伯爵詹姆斯·巴特勒在科克茅斯被捕。參見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51篇。最後,奧蒙德伯爵詹姆斯·巴特勒的頭顱被掛在倫敦橋上。參加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53篇。——原注
[24] 關於愛德華四世路線和日期,請參閱詹姆斯·拉姆齊所著《蘭開斯特家族和約克家族》,紐約,斯克林納和阿姆斯特朗出版社,第2章,第274頁;《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174頁。——原注
[25] 「倫敦塔,隆重儀式,如加冕典禮,通常從倫敦塔開始。」參見《愛德華五世和理查三世的一生和統治》(莫雷編),1870年,第216頁。——原注
[26] 尼古拉:《歷史年代記》,第305頁。——原注
[27] 參見詹姆斯·拉姆齊:《蘭開斯特家族和約克家族》,紐約,斯克林納和阿姆斯特朗出版社,第2章,第277頁;《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174、第175頁。——原注
[28]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57篇。——原注
[29] 愛德華四世統治時期的第一次出巡指陶頓戰役後,他在英格蘭北方的出巡。——原注
[30]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56篇。——原注
[31]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66篇。——原注
[32]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83篇。——原注
[33] 此時,愛德華四世的軍隊仍沒攻下哈勒赫城堡。——原注
[34] 比較《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174頁,愛德華四世尊威廉·韋恩弗利特。——原注
[35] 比較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71篇。——原注
[36] 《聖經·耶利米書》第7章,第3節。——原注
[37] 對1461年英格蘭議會的詳細敘述,參見威廉·斯塔布斯:《英格蘭憲法史》,牛津,牛津大學出版社,第3章,第200頁到第203頁。——原注
[38] 蘭開斯特派與約克派貴族出席英格蘭議會上議院的人數,參見威廉·斯塔布斯:《英格蘭憲法史》,牛津,牛津大學出版社,第3章,第457頁。——原注
[39] 尼古拉:《歷史年代記》,第305頁。——原注
[40]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9頁。——原注
[41] 1462年5月,英格蘭議會再次召開,但很快就散會了。——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