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戰爭史 1377-1471 · 第11章 角逐英格蘭王位
精彩看點
蘇格蘭王國軍隊騷擾英格蘭北部邊境——英格蘭議會通過有利於約克派議案——英格蘭王國的局勢——約克公爵理察覬覦英格蘭王位——亨利六世同意約克派繼承英格蘭王位——約克公爵理察登上英格蘭王位面臨的問題
約克公爵理察沒有與沃里克伯爵理察同時到達英格蘭。約克公爵理察遲到的原因可想而知,他刻意等到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控制大部分英格蘭王國的國土時再返回英格蘭。1460年9月2日,[1]約克公爵理察大約在蘭開夏郡的雷德克里夫登陸。與此同時,對約克派來說,局勢發展並非一帆風順。實際上,安茹的瑪格麗特在蘇格蘭王國找到一位支持者詹姆斯二世。詹姆斯二世看準機會,試圖搶奪羅克斯堡。羅克斯堡雖然在英格蘭王國與蘇格蘭王國邊界蘇格蘭王國一側,但掌握在英格蘭軍隊手中。1460年8月3日,在圍攻羅克斯堡時,蘇格蘭王國軍隊的一門大炮走火,炸死了近旁的詹姆斯二世。[2]即使這樣,蘇格蘭王國的領主們繼續圍攻羅克斯堡,並且在1460年8月5日攻占了羅克斯堡。但蘇格蘭國王詹姆斯二世的意外身亡使搶奪羅克斯堡戰役無法長久地打下去。因此,在短暫突破英格蘭王國與蘇格蘭王國邊界後,蘇格蘭王國軍隊撤回蘇格蘭。鑒於英格蘭北部民眾傾向於支持蘭開斯特派,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更願意將防衛蘇格蘭王國軍隊的工作留給當地的蘭開斯特領主們。
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更擔心加來的命運。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軍隊還在圭斯尼,這對加來的約克派勢力來說是一大威脅。但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控制著加來附近的海域,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估計很難支撐下去。1460年8月5日,亨利六世通過頒布法令恢復了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加來總督一職。沒過多久,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乘船渡海時,在紐納姆橋遇見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兩人互致吻面禮,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主動表示同意自己的軍隊撤離圭斯尼。他率軍退到迪耶普,並且在那裡待了兩個月,以等待合適機會投奔身在威爾斯[3]的王后安茹的瑪格麗特。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將母親索爾茲伯里伯爵夫人愛麗絲·蒙塔丘特帶回英格蘭,並且在1460年10月7日召開英格蘭議會。
迪耶普
這一次,英格蘭議會謹慎詳細地監督下議院的選舉。在組建本次英格蘭議會時,英格蘭議會下議院很少有議員對約克派的主張提出反對意見。1430年通過的法律限制了土地達到四十英畝的自耕農的特許選舉權,從而大大減少了擁有合法選舉權的選民,並且讓有勢力的權貴們更容易影響英格蘭議會的選舉。隨後頒布的一項法令規定只有騎士才有資格當選郡議員。此外,許多人認為,只有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和約克公爵理察才能帶給英格蘭王國一個井然有序的政府。約翰·布雷克利修士曾致信約翰·帕斯頓:「如果所有事務都能交給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就好了,否則英格蘭王國只能被毀,這也是上帝不容許的。」[4]約翰·帕斯頓也出席了本次英格蘭議會。他的朋友鼓動他支持約克派。約翰·布雷克利修士寫道,「你們有這麼多好的禱告者、修道院、城市與鄉村。」自治市內應該也有很多約克派支持者,如倫敦就有約克派的支持者。與此同時,為帶給英格蘭王國和平,英格蘭王國的其他城鎮也渴望支持這個強大到足夠支撐自己信念的政治派別。因此,約克公爵理察唯一需要面對的困難就是其他貴族領主,因為他們不會在意一個國家的和平與安寧,只會遵循家族世世代代的傳統,支持他們曾經發誓效忠的君主。儘管所有貴族已經被召集,但還在世的蘭開斯特派的大貴族領主們不願意出席本次英格蘭議會。因為在他們眼中,約克派曾經與亨利六世交戰過,所以只要亨利六世還被軟禁,英格蘭議會中就沒有自由可言。北安普敦戰役奪走了亨利六世的一些主要支持者,特別是白金漢公爵漢弗萊·斯塔福德與什魯斯伯里伯爵約翰·塔爾博特的生命。在迪耶普,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正謀劃如何與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一起改變現有局勢。其他蘭開斯特派的大領主也各據一方。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和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在威爾斯,奧蒙德伯爵詹姆斯·巴特勒與修士們在奧特利,諾森伯蘭伯爵亨利·珀西、約翰·克利福德男爵與內維爾勳爵還在英格蘭北方[5]進行著不屈不撓的抗爭。1460年10月7日,約克派的貴族領主們全員出席英格蘭議會。毋庸置疑,約克派獲得教會的支持。1460年7月,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登陸肯特郡時,當時的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馬斯·鮑徹、索爾茲伯里主教理察·比徹姆、埃克塞特主教喬治·內維爾和伊利主教威廉·格雷已經站在約克派這邊。有了這些人的擁護,再加上教皇庇護二世的支持,約克公爵理察輕易獲得了英格蘭教會幾位主要主教的認可。通過英格蘭議會程序,約克公爵理察成為英格蘭王國的最高領導者,合法戰勝了所有對手。然而,此時,約克公爵理察只是控制了半個英格蘭。1460年年底,他在英格蘭的土地上被擊敗,甚至性命不保。
在雷德克里夫登陸後,約克公爵理察直接前往他在拉德洛的城堡。他率領五百名身著藍白相間制服的士兵向倫敦進發。在赫里福德,他與妻子約克公爵夫人塞西莉·內維爾見面。北安普敦戰役結束後,約克公爵夫人塞西莉·內維爾才打破層層封鎖,收到約克公爵理察的來信趕往倫敦。他的長子馬奇伯爵愛德華也加入父親約克公爵理察的軍隊中。約克公爵理察經過拉德洛、什魯斯伯里、赫里福德、萊斯特、考文垂,一路從亨利六世那裡接受的「各種奇特任命」讓他開庭伸張正義。在牛津附近的阿賓登,他在自己的旗幟上使用英格蘭王室紋章。1460年10月10日,即英格蘭議會開幕後第三天,約克公爵理察聲勢浩蕩地來到威斯敏斯特宮。他沒有耽擱,直接邁入英格蘭議會上議院。大臣們正在議事,亨利六世不在,英格蘭王位空著。約克公爵理察走到英格蘭王座旁,摸了一下英格蘭王座的墊子,似乎要將英格蘭王位占為己有。隨後,他轉過身來看著參加英格蘭議會上議院會議的大臣們。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馬斯·鮑徹向他致敬,問他是否要覲見亨利六世。約克公爵理察回答:「我不記得英格蘭王國還有人需要我和我的部下覲見,我只記得別人應該來覲見我。」坎特伯雷大主教托馬斯·鮑徹退下,並且向已經住到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寓所內的亨利六世稟告了這件事。[6]約克公爵理察「選擇」在亨利六世的寓所內住下。[7]
在英格蘭議會上議院,約克公爵理察意欲坐上王位的舉動[8]沒有獲得議員們的支持。即使在幾乎都是他的支持者的集會上,對他試圖登上英格蘭王位的舉動,他的支持者們既沒有鼓掌,也沒有鼓勵。[9]聖奧爾本斯修道院院長威廉·維特哈姆斯蒂德稱約克公爵理察由著性子提出如此狂妄的主張,甚至沒有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商量。1460年10月16日,約克公爵理察採取進一步行動。這一天,約克公爵理察再次進入英格蘭議會上議院,並且向英格蘭議會上議院議長提交了一份書面聲明,要求登上英格蘭王位。
眾所周知,約克公爵理察登上英格蘭王位與約克家族的血統聲明有關。這一聲明指出,按嚴格的繼承順序,從母親這一邊推算,約克公爵理察比亨利六世離太祖愛德華三世的血緣更近,因為約克公爵理察是阿爾斯特女伯爵菲莉帕的直系後代。阿爾斯特女伯爵菲莉帕是愛德華三世第二個兒子克拉倫斯公爵安特衛普的萊昂內爾唯一的女兒。亨利六世是愛德華三世第三個兒子岡特的約翰的直系男性後代。英格蘭王位並不是只可以傳給男性繼承人,傳給女性繼承人也不是沒有可能。雖然1406年通過的法案確實規定英格蘭王位只能傳給男性[10],但亨利六世將這部法案廢除了。因此,我們可以肯定英格蘭王位也可以傳給女性。[11]
事實上,根本沒有必要從法律角度刨根問底,事實已經擺在眼前。1399年,理查二世被廢黜時,英格蘭王室只剩下兩個分支。一個分支是歷史比較悠久的馬奇家族,[12]另一個分支是歷史稍短的蘭開斯特家族。《英格蘭議會法案》將英格蘭王位傳給蘭開斯特家族,並且將馬奇家族排除在英格蘭王位繼承權之外。這部由理查二世在位時,英格蘭王國的合法議會頒布的法案具有很好的法律效力。經過六十年的考驗,這部法案依然適用。如果說在1460年的英格蘭議會上,亨利六世同意廢除1399年的法案,代之以新的法案,即同意將英格蘭王位傳給約克家族,那麼新的法案既然合法,約克家族就能合理登上王位。
此時,約克公爵理察必須認清一個事實,即1399年以來,英格蘭王位的更替必須經過英格蘭議會的同意。因此,他如果希望自己要求英格蘭王位的訴求得到落實,那麼必須徵得亨利六世及英格蘭議會的同意。對此,法官們拒絕發表意見,英格蘭王室的法律顧問也三緘其口。隨後,英格蘭議會上議院討論約克公爵理察繼承英格蘭王位的問題,並且起草了一份備忘錄。備忘錄這樣寫道,首先,英格蘭議會上議院宣誓效忠亨利六世。其次,英格蘭議會上議院通過的法案明確認定蘭開斯特家族擁有英格蘭王位頭銜。最後,1460年10月25日,英格蘭議會宣布了討論結果。英格蘭議會效忠亨利六世的誓言不可違背,只要亨利六世活著,他就是英格蘭國王。與此同時,在憲法允許的範圍內,廢除有關支持蘭開斯特家族繼承英格蘭王位的法案,並且通過另一部法案確立亨利六世去世後,約克公爵理察的王位繼承權。1460年10月31日,經過亨利六世的同意後,備忘錄上的三條相關規定開始實施。[13]
蘭開斯特家族的標誌——盾形徽章
王位更迭要在合理的法律框架內進行,但人們相信只有通過隱性的暴力威脅才能達到目的。編年史學家格雷戈里說:「通過強大的武力,約克公爵理察才被迫將亨利六世扣押在威斯敏斯特宮。直到害怕性命不保,亨利六世才將英格蘭王位讓給他,因為一個沒有頭腦的人總是很懼怕死亡。」儘管格雷戈里認為亨利六世沒有必要驚恐,因為「沒有人會傷害他」。[14]然而,還有一個人始終不願承認自己的兒子已經被剝奪繼承權。這個人就是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此時,她還在威爾斯。此前,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已經趕到威爾斯與她會合。諾森伯蘭伯爵約翰·珀西、約翰·克利福德男爵,內維爾勳爵、戴克男爵理察·法因斯等北方諸郡蘭開斯特派的貴族領主正在謀劃支持安茹的瑪格麗特。
註解:
[1]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08頁;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4頁。——原注
[2]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4頁。——原注
[3]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4頁。——原注
[4]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4頁。——原注
[5]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19篇。——原注
[6] 約翰·維特哈姆斯蒂德:《聖奧爾本斯修道院記事簿》,第1卷,第376頁、第377頁。——原注
[7] 《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170頁。——原注
[8]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4頁。——原注
[9] 約翰·維特哈姆斯蒂德:《聖奧爾本斯修道院記事簿》,第1卷,第378頁。——原注
[10] 威廉·斯塔布斯:《英格蘭憲法史》,牛津,牛津大學出版社,第3卷,第58頁。——原注
[11] 通過蘭開斯特家族的布蘭奇,亨利四世直接從亨利三世繼承王位,證明蘭開斯特家族也持此觀點。——原注
[12] 隨後,馬奇家族與約克家族合併。——原注
[13] 詳見威廉·斯塔布斯:《英格蘭憲法史》,牛津,牛津大學出版社第3卷,第191頁、第192頁。——原注
[14]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08頁。——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