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戰爭史 1377-1471 · 第9章 約克派支持者的流亡歲月
精彩看點
約克派控制的區域——約克公爵理察重回愛爾蘭——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控制加來——薩默塞特公爵埃德蒙·博福特占領圭斯尼——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打退蘭開斯特派的進攻——沃里克理察·內維爾突襲桑威治——約克派首領商議重返英格蘭——蘭開斯特家族統治面臨的問題
1459年10月到1460年6月,約克派各大貴族領主都在流亡生活中顛沛流離。他們無時無刻不渴望東山再起。[1]不過,他們的狀況並不悲慘,因為儘管他們在逃亡,但實際上並沒有真正離鄉背井。他們四周都是英格蘭人,頭頂還飄揚著英格蘭王國國旗。唯一把他們隔開的是一道淺淺的海峽。在晴朗的日子裡,對岸英格蘭的陸地甚至依稀可見。此外,約克派各大貴族領主在英格蘭還有眾多朋友不斷傳話鼓勵他們。對約克家族的流亡者來說,他們速來速去一趟英格蘭並非不可能。他們曾經全副武裝回過英格蘭,並且不是空手而歸。另外,他們不是一貧如洗。雖然是「逃亡者」,但他們成功統治流亡地區,並且這些地方的收入歸他們管轄。
約克派支持者占據戰略優勢,從兩面控制英格蘭王室力量的薄弱地帶。約克公爵理察掌管著都柏林附近的英格蘭屬地,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掌管著加來地區及此處大部分英格蘭屬地。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憑藉強大的海軍力量基本上掌握了制海權。因此,整個英格蘭王國對外貿易的航線都掌握在約克派手中。他們可以輕易切斷整個英格蘭王國的對外貿易。他們如果心情變好,那麼會保護英格蘭王國的貿易活動,讓英格蘭王國變得自由繁榮。「懺悔者」愛德華統治時期遭流放的戈德溫家族,無論從佛蘭德斯還是從愛爾蘭都掌控了局勢。現在的約克派也是同樣的情況。因此,對約克派來說,返回英格蘭只是時間問題。
事實上,對約克公爵理察來說,回到愛爾蘭等於回到自己的地盤。一方面是因為十年前,在愛爾蘭,約克公爵理察已經是一名了不起的領導人,深得當地人民愛戴。愛爾蘭民眾一直渴望他回來。實際上,約克公爵理察與愛爾蘭的淵源更久遠,即約克家族世代紮根在愛爾蘭。約克公爵理察的母親安妮·德·莫提默是馬奇家族繼承人伊麗莎白·德·伯格的孫女。在與克拉倫登公爵安特衛普的萊昂內爾成婚時,伊麗莎白·德·伯格也為克拉倫登公爵安特衛普的萊昂內爾的家族帶來阿爾斯特伯爵的頭銜及一大筆遺產。因此,從出生、財富及個人經歷來看,約克公爵理察不但是一位偉大的英格蘭貴族,而且是一位偉大的愛爾蘭貴族。他的二兒子拉特蘭伯爵埃德蒙是個極具魅力的年輕人,稱得上「愛爾蘭最年輕有為的公爵之一」。此外,他還是阿爾斯特及拉特蘭伯爵。因此,拉德福德橋慘敗後,約克公爵理察帶上二兒子拉特蘭伯爵埃德蒙來到愛爾蘭,並且讓他的大兒子馬奇伯爵愛德華前往加來。
1459年10月中旬,約克公爵理察抵達都柏林,或許他來到都柏林的時間更晚一些。剛抵達愛爾蘭,約克公爵理察就被愛爾蘭的英格蘭屬地的英格蘭人推選為愛爾蘭的領主與總督。約克公爵理察即刻上任管理愛爾蘭政務。此時,英格蘭王國政府由於事務繁多,無暇顧及愛爾蘭。對約克公爵理察重新擔任愛爾蘭總督,愛爾蘭人感到十分欣喜。奧蒙德伯爵詹姆斯·巴特勒是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的主要支持者,也是奧蒙德郡和威爾特郡的首領。1458年10月30日,奧蒙德伯爵詹姆斯·巴特勒被任命為英格蘭王國財政大臣。因此,奧蒙德伯爵詹姆斯·巴特勒出現在蘭開斯特派的陣營。巴特勒家族的宿敵是菲茨傑拉德家族,這確保約克公爵理察可以得到盎格魯-諾曼貴族中的菲茨傑拉德家族的支持。
約克公爵理察治理愛爾蘭的八個月,即1459年10月到1460年5月,當地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對約克公爵理察治理愛爾蘭的情況,英格蘭政府知之甚少,只聽說「他在都柏林,深得當地貴族與佃戶的信賴」。[2]亨利六世想罷免約克公爵理察,只能以英格蘭樞密院的名義給愛爾蘭當地首領寫信,勸說他們打破僵局,入侵英格蘭王國在愛爾蘭的屬地,與愛爾蘭的英格蘭人決戰。[3]這個政策慫恿愛爾蘭人反擊宿敵英格蘭王國,宣揚愛爾蘭人即將進攻英格蘭王國在愛爾蘭的屬地並試圖在當地製造恐慌。英格蘭王國在愛爾蘭屬地社會環境大體穩定,蘭開斯特家族沒有機會贏得當地民心。然而,約克公爵理察用實力證明他可以保衛英格蘭王國在愛爾蘭的屬地,令亨利六世軟弱無能又蠻不講理的反對約克公爵理察的政策顯得蒼白無力。約克公爵理察召集了一個愛爾蘭議會。據歷史記載,愛爾蘭議會通過了許多「法規」。約克公爵理察鑄造錢幣,發行一種新的格羅特幣。發行的新貨幣一面是英格蘭王冠,另一面是十字架。[4]1460年3月或1460年4月的某段時間,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從加來乘船前往愛爾蘭拜訪約克公爵理察。在愛爾蘭,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受到熱烈歡迎。見面後,約克公爵理察與沃里克公爵理察·內維爾商量重返英格蘭的時間。最終,1460年年底,他們順利返回英格蘭。
約克公爵理察在愛爾蘭取得成功的同時,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在加來也做得「風生水起」。英格蘭王國在加來屬地地如其名,是英格蘭王國最後一大片位於歐洲大陸的海外領地,大約二十平方公里。與此同時,加來屬地受到英軍嚴密的防守,加來屬地周圍不但有加來、圭斯尼、哈姆等屏障,還有一連串曲折運河和水道。這樣,英格蘭王國在加來的守軍就可以抵禦對手的入侵,可以借水勢讓入侵者無路可走。加來本身的防禦體系十分出色,在陸上,加來不僅有堅固的城牆和塔樓,還有水塘和水道。從海上奪取加來也是困難重重,這一方面因為加來的自然障礙,另一方面因為加來港堅固的防禦工事,如坐落在阿蓋島的雷斯班克塔。然而,即使有堅固的塔樓和城牆,也不足以保護加來的任何一處地方。要成功防守加來,還需要合理的人員配置、足夠有戰鬥力的艦船及獲得這一切的基礎——財富。在經濟方面,加來還算富足。加來曾是以捕撈鯡魚為業的小鎮。此時,加來成了英格蘭王國對外貿易的重地。在加來,斯特普爾公司實力強大,壟斷了英格蘭王國的羊毛出口貿易。富有的佛蘭德斯商人都來到加來從事商業活動。凡是經過加來的羊毛,加來的地方政府都要徵收關稅。儘管許多商人都在逃避關稅,但英格蘭王國駐加來屬地的政府還是可以借徵收關稅大賺一筆。每年,英格蘭王國駐加來屬地的政府大約有兩萬英鎊的收益。然而,儘管在15世紀,這筆收入十分可觀,但不足以維持英格蘭王國在加來駐軍的軍費。此外,為攫取豐厚的商業利益,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還通過加來控制英吉利海峽。這一做法有助於防禦加來。
雖然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加來總督的官職已經被依法剝奪,但實際上,他仍然控制著加來要塞。在拉德福德橋潰敗前,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被任命為加來總督。與此同時,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被授予英格蘭王國海軍上將一職。但1459年10月月底,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及其朋友在逃離英格蘭,乘小船駛入加來港時,並沒有遇到什麼阻礙。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仍然以加來總督的身份進入加來,依然像英格蘭海軍上將那樣控制著英吉利海峽。
為堅定自己的立場,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盡其所能跟隨亨利六世,但他發現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已經捷足先登。離開英格蘭前,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已經提前派人前往加來通知當地的英格蘭王國駐軍自己即將抵達加來,並且要求英格蘭王國駐加來軍隊做好迎接準備。但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信使抵達加來的時間太晚了。他到達加來前一天晚上,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已經先他一步乘船到達加來,並且在加來受到熱烈歡迎。[5]
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信使只得返回倫敦,將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已經抵達加來的消息報告給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聽到消息後如坐針氈,發誓要奪回加來的管理權。因此,他聽從投誠者,即原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手下的老將安德魯·特羅洛普的建議,帶著一小隊人馬出發,準備先奪下圭斯尼。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與其手下乘船先在維桑登陸,[6]但強勁的海風將他乘坐的船與其手下乘坐的船吹散了,導致其他船逐漸遠離加來海岸。出發前,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信使報告說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已經控制加來。對這一點,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手下心知肚明。因此,有些士兵寧願風颳得更猛烈些,好把他們吹入加來港。
然後,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帶著隨從步行前往圭斯尼,進入圭斯尼鎮內並在那裡堅固的城牆下駐紮。接下來,圭斯尼的守衛熟知加來的頭號守衛安德魯·特羅洛普來到圭斯尼城堡內,並且告訴圭斯尼的守衛,亨利六世已經派富有的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前來擔任加來及圭斯尼的將領,驅逐了叛國者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對這一消息,圭斯尼的治安官有所耳聞,又加上看到安德魯·特羅洛普帶著許多加來士兵,[7]便放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進入了圭斯尼堡壘。因此,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得以在圭斯尼城堡內設防。雖然兵力不足,但對已經成功駐紮加來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還是發動了數次有力的進攻。
事實上,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需要十足的勇氣來面對接踵而至的壞消息。在圭斯尼安營紮寨後,與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一同從英格蘭出發,但在登陸時吹散的船已經抵達加來。這些船除了有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及其手下的行李和戰鬥物資,還有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手下奧德利男爵約翰·塔切特。奧德利男爵約翰·塔切特的父親奧德利男爵詹姆斯·奧德利在布洛希思戰役中被殺。在加來港拋錨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立即趕來,盤問這一行人攜帶的物資。一行人中的一位首領,也就是「聖三一」號的船長回答自己帶來了馬具與戰馬,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一定很樂意見到這些東西。聽此答覆,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便讓這一行人卸下貨物。面對一群希望進入加來的士兵,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又詢問他們來到加來的目的。這一行人稱為亨利六世效勞。根據這一行人的回答,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將他們分為兩部分。一部分人本無任何義務效忠他。最終,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解散了這一部分人,並且對他們說,他們應當效忠亨利六世。[8]另一部分人是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原來的部下,並且發誓要效忠他。當晚,這一部分士兵被關進監獄。第二天早上,這些人被拉出來,在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及其他人面前以違反誓言為由遭斬首。[9]
聽到自己部下在加來的遭遇,薩默塞特伯爵亨利·博福特暴跳如雷,發誓要為自己的部下報仇。因此,他率軍與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部下在加來與圭斯尼間的沼澤地發生多次激戰。1459年的下半年危機四伏,禍亂四起。很快,1459年就要過去了,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不但沒能趕走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反倒讓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趁機在肯特郡得到大批支持者,並且在桑威治港停泊了一艘戰船。1460年1月月初[10],亨利六世派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及其長子裡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前往桑威治,以清繳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支持者,俘獲其戰船。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輕而易舉地攻入桑威治,占領桑威治的城鎮與港口。一名富紳受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指派乘一艘小帆船前往加來偵察,但這位名義上效忠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的富紳曾經是馬奇伯爵的手下。隨即,他向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告訴桑威治的狀況。因此,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得知,桑威治人絕不會向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手下動武,並且會突襲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失去的戰艦也能失而復得。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組建了一支三百人的突擊隊,由約翰·烏納姆帶領,準備突襲桑威治。突擊隊的隊員曾經幫助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逃出英格蘭。他們偽裝成木材運輸商,駕船駛向桑威治。傍晚時分,他們遇到有利洋流,並且駕船駛入桑威治港。約翰·烏納姆及其手下登陸時,桑威治鎮發生了一些小騷亂。里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手臂上掛著護胸甲,正匆忙從自己住處內走出。他希望前往父親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居住的修士家。此時,突然有十二個人走上前盤問里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這夥人不分青紅皂白便開始動手毆打里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甚至差點殺了他。當認出被打的是里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時,這夥人便拷問他父親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的下落。得知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的下落後,這夥人一同來到修士家,抓獲了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出於對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熱愛,桑威治的市民很高興地接待了約翰·烏納姆率領的突擊隊。隨後,約翰·烏納姆的突擊隊收繳了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戰船,並且帶著俘虜返回加來。[11]
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和他的兒子裡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被關在加來的城堡里。在那裡,這對父子還遇到同樣淪為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階下囚的奧德利男爵約翰·塔切特。對背叛自己的士兵,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嚴懲不貸,既堅決又冷酷。與此同時,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與他的父親索爾茲伯里伯爵理察·內維爾,以及支持他們的馬奇伯爵愛德華都對伍德維爾父子心存怨恨,因為這對父子曾經污衊他們叛國。然而,戰後屠殺無辜被俘者還沒有開始。伍德維爾父子只能忍受針對他們的污言穢語,毫無反抗之力。俘虜哪有話語權可言。首先,索爾茲伯里伯爵理察·內維爾聲討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罵他是無賴的兒子,竟如此粗魯無禮地稱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及其支持者為叛徒。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貶低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的父親,說他的父親只是一個跟國王亨利五世一起長大的鄉紳,他的爵位全拜婚姻所賜。其次,輪到馬奇伯爵愛德華向伍德維爾父子發難。他用差不多的言辭痛斥了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一番。[12]對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的聲討結束後,三人轉而聲討、責罵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的兒子裡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據說,對這些辱罵,伍德維爾父子並沒有回應。極具諷刺意味的是,儘管此時三人對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的出身嗤之以鼻,但幾年後,馬奇伯爵愛德華統治期間,馬奇伯爵愛德華對自己能成為里弗斯伯爵理察·伍德維爾的女婿激動不已。馬奇伯爵愛德華駕崩前,向忠誠的里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託付了自己的兩個兒子。由於試圖保護兩個外甥免受馬奇伯爵愛德華的弟弟理查三世的傷害,里弗斯伯爵安東尼·伍德維爾失去了生命。
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在加來的勢力與日俱增。他在英吉利海峽的船給他及加來人民帶來了大量財富。[13]確實,雖然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一直從圭斯尼主動發起進攻,使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軍隊無法從英格蘭王國在加來屬地的其他地方獲得足夠的食物供給,但幸虧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與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之間友好往來,使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可以使用現金換取充足的物資補給。[14]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身上有種專屬於英格蘭冒險家的氣質。在倫敦,對約克派及其支持者,蘭開斯特家族採取了嚴厲的懲治措施。1460年2月,聖殿的律師理察·內維爾被絞死。與理察·內維爾同時被處死的還有八名試圖逃到加來的倫敦商人。抓捕他們時,他們手中還拿著弓弦和尖銳的箭矢。八名倫敦商人遭到斬首,頭顱被掛在倫敦橋上示眾。[15]然而,極端的懲治措施只會使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重返倫敦之路變得更順利。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仍在尋找機會從圭斯尼開戰,但1460年4月23日,在通往英格蘭王國在加來屬地的主要水道的紐納姆橋上,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遭到襲擊,最終慘敗。[16]
此時,即1460年復活節[17]前一個月,形勢似乎向著對約克派有利的方向發展。因此,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留下馬奇伯爵愛德華、索爾茲伯里伯爵理察·內維爾與肯特伯爵威廉·內維爾等人駐守加來,自己動身前往愛爾蘭拜訪約克公爵理察,共商重返英格蘭的大計。約克公爵理察見到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十分欣喜,因為從拉德福德橋潰敗後,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就音訊全無。一見面,約克公爵理察與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就對重返英格蘭的計劃一拍即合。此時,他們應當開始著手進軍英格蘭的計劃。加來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將在肯特郡登陸。在肯特郡,他有許多好友。約克公爵理察將在威爾斯北部登陸,穿過其領地,挺進英格蘭的米德蘭。
1460年復活節前幾天,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帶著母親索爾茲伯里伯爵夫人愛麗絲·蒙塔丘特離開愛爾蘭準備返回加來。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母親索爾茲伯里伯爵夫人愛麗絲·蒙塔丘特曾隨約克公爵理察流亡愛爾蘭。1459年,在考文垂的英格蘭議會,索爾茲伯里伯爵夫人愛麗絲·蒙塔丘特被判犯有叛國罪。得知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航行計劃後,蘭開斯特家族政府派遣新任海軍上將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攔截。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有一艘名為「拉·格雷絲·迪厄」號的大型戰艦,兩艘大型帆船及其他幾艘裝備精良的戰艦,共十四艘軍艦停泊在康沃爾附近海岸。與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相比,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更像一名謹小慎微的海軍上將。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下令讓一艘名為「拉·圖克」的小型帆船行駛在自己船隊前方,進行偵察工作,負責隨時注意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艦隊的動向。因此,臨近1460年復活節,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艦隊航行還算順利。突然,前方的偵察船發現一艘大型軍艦,並且立即報告行駛在最前方的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所在戰艦的艦長。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立即下令艦隊的所有艦船集結,直到摸清對方是敵是友。與此同時,偵察船遇到一艘漁船,並且從漁民那裡得知,對面突如其來的大型軍艦屬於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的艦隊。接下來,這些漁民被帶到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面前,向他詳細描述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艦隊的情形。
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召集手下各艦艦長前來商量對策。艦長們意見一致,主張迎戰。因此,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艦隊的所有船開始做戰爭準備。艦長們發號施令,駕駛各艦借著順風迎上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的艦隊,但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的艦隊沒等到開戰。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看到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艦隊一步步逼近,竟下令後撤,讓自己的艦隊一路後退到達特茅斯。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艦隊繼續向加來進發。[18]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突然做出撤退的決定應該是他對其部下不夠信任造成的。無論在兵力上占多大優勢,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手下的士兵畢竟要向他們的前將領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開戰。在英格蘭王國的海軍中,「沃里克」這個名字有著神奇的震懾力。
與此同時,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每天都在圭斯尼向加來發動攻勢[19]。英格蘭王國政府決定再次支持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並且徵集五百名士兵交由奧斯伯特·蒙特福德差遣。奧斯伯特·蒙特福德曾出征法蘭西戰場,是一位身經百戰的指揮官,對英格蘭王國在加來的屬地更是了如指掌。1460年,奧斯伯特·蒙特福德及其部下到達桑威治,準備橫渡英吉利海峽。此時,人們已經忘記里弗斯伯爵理察·內維爾討伐大軍的悲慘結果。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曾對桑威治發起突襲,並且大獲全勝。此時,他不會故伎重演了吧。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約翰·德納姆爵士,即上次突襲桑威治的英雄,帶著一支包括約翰·溫洛克爵士在內的精兵,穿越英吉利海峽再次進入桑威治,打散了英格蘭王室的軍隊,並且俘虜了奧斯伯特·蒙特福德。然而,這次突襲不像上次那樣輕而易舉。奧斯伯特·蒙特福德及其部下進行了頑強抵抗。[20]約翰·德納姆爵士被炮彈擊中腿部,受了重傷。這次偷襲結束後,戰俘被帶回加來。1460年6月25日,或許是由於曾經效力在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麾下,奧斯伯特·蒙特福德及其他兩名戰俘違背從軍誓言,落得在雷斯班克塔[21]斬首的下場。
約克派流亡者重返英格蘭的時機成熟了。蘭開斯特家族的統治每況愈下。英格蘭王室好不容易組建的討伐大軍尚未踏出國門,就在英格蘭本土遭到約克派武裝的阻擊,討伐大軍的主要成員也悉數被俘。此時,英格蘭王國的主要屬地愛爾蘭和加來都掌握在約克派手中。對此,英格蘭政府的唯一辦法就是煽動英格蘭的敵對勢力。在愛爾蘭,英格蘭政府鼓動當地豪強對抗約克公爵理察,打擊約克公爵理察在愛爾蘭的勢力。在加來,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還在死守圭斯尼。想要讓加來不受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把控,那麼除了將加來獻給勃艮第公爵的繼承人沙羅萊伯爵查理,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想不出別的辦法。但沙羅萊伯爵查理的父親勃艮第公爵腓力三世權衡再三後,謝絕了薩默塞特公爵亨利·博福特的好意。[22]
沙羅萊伯爵查理
在英格蘭政府內部,蘭開斯特家族的情況並不樂觀,不但失去了在桑威治的統治,而且亨利六世和安茹的瑪格麗特王后[23]很清楚,加來無法滿足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胃口,但他們似乎沒有採取特別預防措施保衛英格蘭東南部海岸。事實上,亨利六世面臨的困難遠遠超出他能力的掌控範圍。此時,面對來自愛爾蘭與加來的兩面夾擊,亨利六世只能集結兵力,待在米德蘭地區。此外,亨利六世向其他各郡首領發放佣金,以備危難時刻能徵召他們為自己效力。但1460年6月22日,[24]亨利六世軍隊的軍需官朱迪在聖奧爾本斯外圍地區運送大炮時被殺。因此,對亨利六世來說,英格蘭的中心地區也不安全。
1460年6月26日,即奧斯伯特·蒙特福德在沃里克郡的雷斯班克塔被處決的第二天,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馬奇伯爵愛德華及索爾茲伯里伯爵理察·內維爾帶領兩千名士兵離開加來啟程返回英格蘭,[25]隨行的還有1460年1月被俘的奧德利男爵約翰·塔切特。從被俘那時起,奧德利男爵約翰·塔切特就轉投約克派。此時,桑威治已經被約翰·德納姆爵士率領的一支軍隊占領。就是這支隊伍早先俘虜了奧斯伯特·蒙特福德。
因此,返回英格蘭時,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的軍隊一路暢通。此時,蘭開斯特家族既無資金又無名聲,也無法維持埃克塞特公爵亨利·霍蘭的艦隊。因此,對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來說,重返英格蘭意味著從加來返回桑威治。
註解:
[1] 約翰·維特哈姆斯蒂德:《聖奧爾本斯修道院記事簿》,第1卷,第371頁。——原注
[2]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399篇。——原注
[3] 見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前言及第189頁。——原注
[4]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05頁。——原注
[5]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279頁。——原注
[6]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279頁。——原注
[7] 拉德福德橋戰役潰敗時,不少加來士兵選擇投奔安德魯·特羅洛普。——原注
[8] 也就是說這一部分士兵可以投奔沃里克伯爵理察·內維爾。——原注
[9]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280頁到第281頁。——原注
[10]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1頁。——原注
[11]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282頁到第284頁。——原注
[12]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00篇。——原注
[13] 約翰·維特哈姆斯蒂德:《聖奧爾本斯修道院記事簿》,第1卷,第369頁。——原注
[14]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282頁。——原注
[15] 《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73頁。——原注
[16]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2頁。——原注
[17]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287頁。——原注
[18]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287頁到第289頁。——原注
[19]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06頁。——原注
[20] 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2頁;約翰·維特哈姆斯蒂德:《聖奧爾本斯修道院記事簿》,第1卷,第379頁。——原注
[21] 雷斯班克塔在加來港對面。——原注
[22] 勃艮第的讓·德·沃林:《大不列顛編年史》,第291頁到第292頁。——原注
[23] 詹姆斯·蓋爾德納:《帕斯頓信札》,第403篇。——原注
[24] 《三部15世紀編年史》,第73頁。——原注
[25] 格雷戈里:《編年史》,第207頁;威廉·伍斯特:《布里斯托爾史》,第772頁。——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