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論解說 · 五、矛盾諸方面的同一性和鬥爭性

同一性、統一性、一致性、互相滲透、互相貫通、互相依賴(或依存)、互相聯結或互相合作，這些不同的名詞都是一個意思，說的是如下兩種情形：第一，事物發展過程中的每一矛盾的兩方面，各以和它對立著的方面為自己存在的前提，雙方共處於一個統一體中；第二，矛盾著的雙方，依據一定的條件，各向著其相反的方面轉化。這些就是所謂同一性。列寧說："辯證法是這樣的一種學說：它研究對立怎樣能夠是同一的，又怎樣成為同一的(怎樣變成同一的)，在怎樣的條件之下它們能夠互相轉化，成為同一的，為什麼人的頭腦不應當把這些對立看作死的、凝固的東西，而應當看作生動的、有條件的、可變動的、互相轉化的東西。"[1] 列寧這段話是什麼意思呢？ [說明]我們在前面，已經研究了矛盾的普遍性、矛盾的特殊性以及兩者的聯繫。我們已經知道：所謂矛盾的普遍性，是說矛盾存在於一切的自然現象、社會現象和思想現象的過程中，並貫穿於一切過程的始終；矛盾即是運動，即是事物，即是世界。但矛盾的普遍性，寄存於一切個別事物的矛盾的特殊性之中，是從無數的矛盾的特殊性之中抽離出來的。我們必先認識多數個別事物的矛盾的特殊性，把它們概括起來，才能認識事物的矛盾的普遍性。然後再根據矛盾的普遍性的認識，去認識新的事物的矛盾的特殊性，才能定出解決這特殊的矛盾的方法。馬克思列寧主義是綜合各個歷史時代的各種特殊的階級矛盾的研究而創造的無產階級世界革命的普遍真理；毛澤東思想是根據馬克思列寧主義解決中國革命過程的特殊的複雜的階級矛盾的理論與策略。這是在前面已經說到的。所以我們研究了階級矛盾的普遍性之後，必須進而具體地分析一個革命過程的特殊的階級矛盾，定出解決這特殊的階級矛盾的方法，的變化，具體地規定解決的方法。在研究革命過程的複雜的階級矛盾時，特別重要的是分別主要的階級矛盾和非主要的階級矛盾，研究主要的階級矛盾和非主要的階級矛盾的各方面；並且要抓住各個發展階段上的主要的階級矛盾，研究這個主要矛盾的雙方中的主要方面和非主要方面及其互相轉化的必然性。革命的階級，必須運用革命的方法，解決這個主要矛盾，社會才呈現出新的局面。中國人民革命，解決了中華民族和帝國主義的矛盾(就中國大陸說的)與人民大眾和統治階級的矛盾，所以出現了社會主義社會。 在研究了矛盾的普遍性、矛盾的特殊性、主要的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以後，我們可以進一步來研究矛盾諸方面的同一性和鬥爭性的問題了。 矛盾的同一性，即是矛盾的統一性或一致性，又如說，矛盾的互相滲透、互相貫通、互相依賴、互相依存、互相聯結、互相合作，這些名詞雖然不同，而意義都是相同的。這意義包括兩個方面：第一，事物發展過程中的矛盾，形成對立的兩極，一極的存在以他極的存在為前提，兩極中如果缺少了一極，就不能成為對立了。並且，對立的兩極同處於一個統一體之中，即同處於一個事物的發展過程中，它們雖互相對立，卻又互相聯繫，互相滲透，形成統一。第二，矛盾著的兩方面，在其發展過程中，依據一定的條件，各向著其相反的方面轉化。這些就是矛盾的同一性。 矛盾的同一性問題，是辯證法的基本問題。列寧說："辯證法是這樣的一種學說：它研究對立怎樣能夠是同一的，又怎樣成為同一的(怎樣變成同一的)，在怎樣的條件之下它們互相轉化，成為同一的，為什麼人的頭腦不應當把這些對立看作死的、凝固的東西，而應當看作生動的、有條件的、可變動的、互相轉化的東西。"列寧這個關於辯證法的定義，可以分為三方面來理解：第一，矛盾雙方怎樣能夠是同一的？第二，矛盾雙方在怎樣的條件下互相轉化，成為同一的？第三，人的頭腦為什麼必須把矛盾當作生動的、有條件的、可變動的、互相轉化的東西去考察？下面就這三個問題分別說明。一切過程中矛盾著的各方面，本來是互相排斥、互相鬥爭、互相對立的。無一例外。單純的過程只有一對矛盾，複雜的過程則有一對以上的矛盾。各對矛盾之間，又互相成為矛盾。這樣地組成客觀世界的一切事物和人們的思想，並促使它們發生運動。 如此說來，只是極不同一，極不統一，怎樣又說是同一或統一呢？原來矛盾著的各方面，不能孤立地存在。假如沒有和它作對的矛盾的一方，它自己這一方就失去了存在的條件。試想一切矛盾著的事物或人們心中矛盾著的概念，任何一方面能夠獨立地存在嗎？沒有生，死就不見；沒有死，生也不見。沒有上，無所謂下；沒有下，也無所謂上。沒有禍，無所謂福；沒有福，也無所謂禍。沒有順利，無所謂困難；沒有困難，也無所謂順利。沒有地主，就沒有佃農；沒有佃農，也就沒有地主。沒有資產階級，就沒有無產階級；沒有無產階級，也就沒有資產階級。沒有帝國主義的民族壓迫，就沒有殖民地和半殖民地；沒有殖民地和半殖民地，也就沒有帝國主義的民族壓迫。一切對立的成分都是這樣，因一定的條件，一面互相對立，一面又互相聯結、互相貫通、互相滲透、互相依賴，這種性質，叫做同一性。一切矛盾著的方面都因一定條件具備著不同一性，所以稱為矛盾。然而又具備著同一性，所以互相聯結。列寧所謂辯證法研究"對立怎樣能夠是同一的"，就是說的這種情形。怎樣能夠呢？因為互為存在的條件。這是同一性的第一種意義。 [說明]現在先說明矛盾雙方怎樣能夠是同一的？我們已經知道，一切自然過程、社會過程和思想過程中，都包含著矛盾；而矛盾著的兩方面，都是互相排斥，互相鬥爭，互相對立的。一個單純的過程，只有一對矛盾，例如力學的運動過程，只有作用和反作用的矛盾，兩者互相排斥，互相鬥爭，互相對立。至於複雜的過程，則有一對以上的矛盾，例如前面所說"在中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過程中，有中國社會各被壓迫階級和帝國主義的矛盾，有人民大眾和封建制度的矛盾，有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有農民及城市小資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有各個反動的統治集團之間的矛盾等等，情形是非常複雜的"。這許多對矛盾的雙方，是互相排斥，互相鬥爭，互相對立的。並且任何一對矛盾和其他任何一對矛盾，都是互相矛盾的。例如中國社會各被壓迫階級和帝國主義的矛盾，是中國人民對外國帝國主義的鬥爭，而人民大眾和封建制度的矛盾，是人民大眾對國內代表封建制度的統治階級的鬥爭。所以這兩對矛盾之間，一則是民族革命，一則是民主革命，兩者間是有差別的，因而是有矛盾的。又如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是無產者對有產的鬥爭。所以這兩對矛盾之間也是有矛盾的。至於反動統治集團之間的矛盾，是同一統治階級內部的矛盾，而其他任何一種矛盾則是階級和階級之間的矛盾，所以兩對矛盾間也是有矛盾的。因此，在複雜過程中的各對矛盾之間，都互相成為矛盾。客觀世界的一切事物和人們的思想，都是這樣地由矛盾組成的，一切事物和人們思想的運動和發展，都是由矛盾鬥爭所推動的。 統治集團之間的矛盾等等，情形是非常複雜的。這許多對矛盾的雙方，是互相排斥，互相鬥爭，互相對立的。並且任何一對矛盾和其他任何一對矛盾，都是互相矛盾的。例如中國社會各被壓迫階級和帝國主義的矛盾，是中國人民對外國帝國主義的鬥爭，而人民大眾和封建制度的矛盾，是人民大眾對國內代表封建制度的統治階級的鬥爭。所以這兩對矛盾之間，一則是民族革命，一則是民主革命，兩者間是有差別的，因而是有矛盾的。又如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是無產者對有產者的鬥爭。所以這兩對矛盾之間也是有矛盾的。至於反動統治集團之間的矛盾，是同一統治階級內部的矛盾，而其他任何一種矛盾則是階級和階級之間的矛盾，所以兩對矛盾間也是有矛盾的。因此，在複雜過程中的各對矛盾之間，都互相成為矛盾。客觀世界的一切事物和人們的思想，都是這樣地由矛盾組成的，一切事物和人們思想的運動和發展，都是由矛盾鬥爭所推動的。 照上面所說，矛盾雙方既然是互相排斥，互相鬥爭，互相對立，那就是極不統一，極不統一，為什麼說矛盾雙方能夠是同一或統一呢？ 我們在前面已經說過，矛盾雙方是對立的兩極，一極的存在，以他極的存在為前提。任何一極都不能孤立地存在。假如對立的一極不存在，其他一極也就失其存在。不論是客觀上矛盾著的事物，或者是人們主觀上矛盾著的概念，若果是矛盾中的一方失其存在，其他一方也絕不能獨立地存在。例如生和死、上和下、禍和福、順利和困難，都是矛盾的兩極，一方不存在，他方也不存在。又如地主和佃農、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帝國主義和殖民地或半殖民地，也都是矛盾的兩極，同樣地，其中任何一極如不存在，其他一極也就不能孤立地存在。 矛盾雙方正因為互為存在的條件,所以它們雖然互相對立,卻又互相依存，而處於一個統一體之中。地主和佃農，在封建社會中，是基本的對立，又是基本的構成部分。地主獨占土地，不肯勞動，靠出租土地給無地農民，剝削地租為生；佃農因缺乏土地，不得不向地主租取土地耕種，忍受地主的剝削，向地主繳納地租，過著牛馬般的生活。地主靠剝削佃農為生，佃農則忍受地主的剝削為生，雙方是互相依賴，互相聯繫。在另一方面，地主鎮壓佃農的反抗，非刑拷打，無所不用其極，佃農被迫不得不組織起來，反抗地主，發動農民革命。所以佃農和地主之間，一方面互相鬥爭，一方面又互相依賴，在農民革命未取得勝利以前，佃農和地主仍然處在封建社會的統一體之中，能夠是同一的。 又如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在資本主義社會中，是主要的矛盾，又是基本的構成部分。資本家因為獨占了生產資料，就購買勞動者的勞動力，生產商品，剝削剩餘價值，緊緊地依靠勞動者來養活他。勞動者因為缺乏生產資料，為了活命，不得不出賣勞動力於資本家，為資本家創造剩餘價值，這便是忍受資本家對他的剝削而過著非人的生活。但無產階級為了自己階級的解放，不能不組織起來，向著資產階級進行經濟的政治的鬥爭，而資產階級為了鎮壓無產階級的反抗，除了利用國家權力以外，還派遣工賊和特務，用種種手段，破壞無產階級的革命鬥爭。這兩個階級雖然互相對立，互相排斥，而資本家仍然要剝削勞動者，勞動者仍然要忍受資本家的剝削，即雙方還是要互相聯繫，互相依賴。非到無產階級推翻資產階級之日，雙方依然要處於資本主義社會這個統一體之中。但是中國的工人階級和民族資產階級的關係，卻呈現著特殊的形態。這是階級矛盾的特殊性。在新中國成立以前，民族資產階級是在贊成工人階級所領導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條件下，和工人階級結成統一戰線的；在新中國成立以後，它是遵守共同綱領、接受工人階級和國營經濟的領導，發展於國計民生有利的事業的條件下，繼續著和工人階級結成統一戰線的（關於這一層，後面還要說到）。 又如帝國主義者和被壓迫民族之間的矛盾，是帝國主義世界的基本構成部分。帝國主義者用軍事的、政治的、經濟的、文化的侵略手段，壓迫著殖民地或半殖民地的人民；用傾銷商品、輸出資本和採集原料的掠奪方式，剝削著殖民地或半殖民地人民。殖民地或半殖民地人民，因為軍事力量薄弱，不能抵抗帝國主義的進攻，因為農業、手工業的摧殘和新式工業的幼稚，不能不向帝國主義者購買商品，輸出原料，並出賣勞動力，忍受帝國主義者的剝削。在壓迫和被壓迫、剝削和被剝削的關係上，殖民地或半殖民地人民和帝國主義者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當殖民地或半殖民地人民有了民族自覺進行反帝國主義鬥爭時，帝國主義者便密切注意調查反帝國主義陣營中的情況，或者利用它的走狗和民族敗類，採取直接的或間接的、軍事的或政治的、外部的或內部的許多惡毒手段，來破壞或打擊殖民地或半殖民地的民族革命。而殖民地或半殖民地的民族革命陣營，則組成反帝的廣泛統一戰線，分析帝國主義陣營中的各種矛盾，並利用那些矛盾，針對敵我雙方的優點和缺點，決定解決矛盾的方法。但在帝國主義勢力未打倒以前，它和殖民地或半殖民地民族，雖然互相對立，互相鬥爭，卻仍處於帝國主義世界這個統一體之中。 如上所述，一切矛盾的兩極，由於一定的條件，一方面互相排斥，互相鬥爭，互相對立；另一方面卻又互相聯繫，互相依存，互相滲透。這樣的性質，就叫做同一性。一切矛盾著的兩極，都由於一定條件而具備著不同一的性質，所以叫做矛盾；但又具備著同一性，所以又互相聯繫。前面所引用的列寧的話：「對立怎樣能夠是同一的」，是指這種情形說的。所謂「能夠是同一的」，就因為矛盾雙方互為存在的條件。這是同一性的第一種意義。 然而單說了矛盾雙方互為存在的條件，雙方之間有同一性，因而能夠共處於一個統一體中，這樣就夠了嗎？還不夠。事情不是矛盾雙方互相依存就完了，更重要的，還在於矛盾著的事物的互相轉化。這就是說，事物內部矛盾著的兩方面，因為一定的條件而各向著和自己相反的方面轉化了去，向著它的對立方面所處的地位轉化了去。這就是矛盾的同一性的第二種意義。 為什麼這裡也有同一性呢？你們看，被統治的無產階級經過革命轉化為統治者，原來是統治者的資產階級卻轉化為被統治者，轉化到對方原來所占的地位。蘇聯已經是這樣做了，全世界也將要這樣做。試問其間沒有在一定條件之下的聯繫和同一性，如何能夠發生這樣的變化呢？ [說明]就國民黨由革命轉變到反革命的歷史來看，也可以看出矛盾著的東西在一定條件下互相轉化的同一性。國民黨的前身同盟會，原是民族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買辦階級和地主階級排滿革命派的鬆散的同盟。其中民族資產階級和小資產階級，可以成為民主革命的力量，特別是民族資產階級在當時是這個革命的領導者。至於買辦階級和地主階級，原是民主革命的敵人，他們所以加入同盟會，也只是贊成排滿的革命而已。所以同盟會雖是革命的組織，卻早已潛伏著反革命的因素，即包含革命和反革命的矛盾。但由於孫中山的領導，革命的力量逐漸成長壯大起來，終於爆發了辛亥革命。這是當時國民黨的積極作用的表現。可是資產階級的革命性未曾徹底發揮，而它的妥協性滋長起來，以致把革命的果實讓渡於北洋封建軍閥，使辛亥革命終於流產。於是國民黨中潛伏著的反革命派投降了帝國主義和反動派。從此以後，孫中山另組中華革命黨，繼續進行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鬥爭，但黨的成分仍是不純的，有民族資本家，有小資產者，也有買辦和地主。這就註定著這樣的黨不能領導中國革命取得勝利，而終於遭到失敗。 「孫中山在絕望里，遇到了十月革命和中國共產黨。孫中山歡迎十月革命，歡迎俄國人對中國人的幫助，歡迎中國共產黨同他合作。」他在1924年把國民黨改組為有共產黨人參加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聯盟。這時的國民黨，包含著革命因素和反革命因素的矛盾，即共產黨人所領導的革命勢力和買辦地主所領導的反革命勢力之間的矛盾。在這個矛盾之中，共產黨人所領導的工農群眾的革命勢力，壓倒了反革命勢力（即占居主要地位），所以能在北伐戰役中，摧毀了北洋封建軍閥。但在革命進行中，代表買辦和地主階級利益的蔣介石派的反革命勢力，陰謀背叛革命，向著共產党進攻，而共產黨的機會主義領導集團，卻節節退讓，放棄了革命領導權，放棄了武裝鬥爭和土地革命，致使反革命勢力滋長，由非主要地位轉到了主要地位。蔣介石反動派代表著買辦和地主階級的利益，與共產黨和工農群眾為敵，並且受了帝國主義的引誘（如答應放棄領事裁判權和協定關稅，並供給借款等），終於在1927年公開背叛了革命，建立了代表帝國主義、封建主義和買辦階級利益的政權。國民黨由革命轉變到反革命，是在於它的固有的階級的本性和帝國主義引誘等條件之下，成為同一的。 1927年以後的國民黨，仍然包含著反動派和革命派的矛盾。反動派是代表大地主、大資產階級的蔣介石集團，基本上是英美買辦集團；革命派即是當時的左派。反動派成了國民黨的主體，直到國民黨覆滅之日為止，完全占居矛盾的主要地位，所以使國民黨變成了反革命的政黨。但是反革命的國民黨，何以到了1937年也贊成抗日的民族革命呢？這是在下列幾個條件之下被迫而轉變的。第一，由於中日矛盾的尖銳化，全國人民都起來要求抗日；第二，由於中日矛盾的尖銳化，日帝國主義向我們全國的進攻，危害著它的政權和地主大資產階級的財產；第三，由於中日矛盾的尖銳化，日本有獨吞中國的可能，直接地危害英美帝國主義者在中國的利益和英美買辦集團的利益；第四，最重要的是由於共產黨的抗日的民族統一戰線政策，爭取看全國人民進入這個戰線，也爭取英美買辦階級和地主階級進入這個戰線，蔣介石集團如果還不贊成，它必將在全國人民抗日的大潮流之中歸於消滅；第五，國民黨的左派贊成抗日。由於上述的條件，以蔣介石反動集團為主體的國民黨，為了自己階級的利益（也民族革命。 [說明]中國無產階級所領導的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是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這個資產階級民主革命的基礎，是農民土地革命。所以中國共產黨在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以毛澤東同志為首的布爾什維克，早就領導著農民實行反封建的土地制度的鬥爭。到了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就後來抗日戰爭發生，共產黨為了爭取千百萬群眾進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為了要和代表地主階級利益的國民黨共同抗日，才暫時停止土地革命，實行減租減息的政策。但到抗日戰爭勝利結束，而國民黨反動派向人民進攻的時候，形勢完全變化了。一方面，參加了抗日戰爭的廣大的農民群眾，對於土地有迫切的要求；另一方面,為了繼續進行反封建的革命,不能不消滅地主階級,所以共產黨在1946年5月，發出了一個指示，停止減租減息，實行土地革命，沒收地主階級的土地，分配給無地或少地的農民。1947年10月和1948年5月，共產黨公布了《怎樣分析階級》的文件，發動廣大農民，推行了王地改革運動。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後，1950年6月30日，中央人民政府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土地改革法》，新解放地區就按照這個土地改革法，進行土地改革。現在，全國除了少數地區以外，土地改革已經基本完成了。在土地革命過程中，原來獨占土地的地主階級，利用土地剝削農民，現在則當作一個階級被消滅掉了。原來沒有土地的農民，忍受著地主的剝削，現在卻轉變為取得土地的小生產者了。從前農民受地主的壓迫，現在工人農民則對地主實行專政，地主在農民監視之下，從事勞動改造。像這樣，土地的有無和得失之間，農民和地主因一定條件而互相聯繫，兩者具有同一性。 農民土地革命的勝利，是在工人階級的領導之下實現的。工人階級領導下的工農聯盟，是新民主主義的革命和建設的基本動力。「推翻帝國主義和國民黨反動派，主要是這兩個階級的力量。由新民主主義到社會主義，主要依靠這兩個階級的聯盟。」[2]這就是說，在新民主主義革命中，工人階級領導農民階級，首先推翻反動統治階級，實行土地革命，接著又要領導農民階級走向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所以土地革命的目的，是在於推翻封建的土地制度和封建的生產關係，實現耕者有其田的農民土地所有制，建立互助合作的新生產關係，發揮農民生產的積極性，提高農業的生產力，提高農民的物質生活和文化生活的水平，為國家的工業化創造條件。新國家成立以來，全國農業生產得到了空前的發展，糧食生產已趕上抗日戰爭以前的最高年產量（不久即將超過它），棉花生產早已超過了從前的最高年產量，已能夠完全供給全國紡織工業之用,同時農民的生活也逐年改善了。這些都是土地改革以後的偉大的成就。 土地改革的結果雖有上述的成就，但農業經濟並不停頓在這個階段。因為小土地私有制的經濟是個體的、分散的、落後的小農經濟。這種小農經濟，還不能高度地發展生產力，它一方面不能使廣大的農民最後脫離窮困的境地，另一方面又會引起階層分化，產生出資本主義。所以工人階級領導的人民政權，必須領導農民「組織起來」，向著合作化、集體化的前途邁進。毛主席說：「嚴重的問題是教育農民。農民的經濟是分散的，根據蘇聯的經驗，需要很長的時間和細心的工作，才能做到農業社會化。沒有農業社會化，就沒有全部的鞏固的社會主義。農業社會化的步驟，必須和以國有企業為主體的強大的工業的發展相適應。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必須有步驟地解決這個國家工業化的問題。」[2]事實上，農民階級在中國共產黨和人民政府領導之下，已經開始走上了合作化、集體化的道路。截至1952年上半年,全國農村已成立互助組600萬個，農業生產合作社3000多個，全國組織起來的農戶有3500多萬戶，約占全國總農戶40%。由此可見，全國的農民已經向著合作化的前途邁進了，農民的私有制將轉化為社會主義農業的公有制了。社會主義農業的公有制，在蘇聯已經實現了。我國今日正在開始向著這個方向走，將來全世界也要向看這個方向走的。像這樣在私產和公產之間，有一條由此到彼的橋樑（共產黨的領導和教育、農民自覺地、積極地組織起來以及國家工業化等條件），哲學上把它叫做同一性，或互相轉化、相互滲透。 鞏固無產階級的專政或人民的專政，正是準備著取消這種專政，走到消滅任何國家制度的更高階段去的條件。建立和發展共產黨，正是準備著消滅共產黨和一切政黨制度的條件。建立共產黨領導的革命軍，進行革命戰爭，正是準備著永遠消滅戰爭的條件。這許多相反的東西，同時卻是相成的東西。 [說明]無產階級專政，有三個基本方面：「（1)利用無產階級政權來鎮壓剝削者，保衛國家，鞏固和其他各國無產者之間的聯繫，促進世界各國革命的發展和勝利。（2）利用無產階級政權來使被剝削的勞動群眾完全脫離資產階級，鞏固無產階級和這些群眾的聯盟，吸引這些群眾參加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保證無產階級對這些群眾實行國家領導。（3）利用無產階級政權來組織社會主義社會，消滅階級，過渡到無階級的社會，即過渡到社會主義社會。」[2]鞏固無產階級專政，就是徹底地、堅決地、完全地加強這三個基本方面的工作，創造出取消無產階級專政，走到消滅任何國家制度的條件。毛主席在《論人民民主專政》中說：「「你們不是要消滅國家權力嗎」？我們要，但是我們現在還不要，我們現在還不能要。為什麼？帝國主義還存在，國內反動派還存在，國內階級還存在。我們現在的任務是要強化人民的國家機器，這主要地是指人民的軍隊、人民的警察和人民的法庭，藉以鞏固國防和保護人民利益。以此作為條件，使中國有可能在工人階級和共產黨的領導之下穩步地由農業國進到工業國，由新民主主義社會進到社會主義社會和共產主義社會，消滅階級和實現大同。」到了那時，如果帝國主義在世界上已經消滅，專政不存在了，任何國家制度也消滅了。 的最高形式，是無產階級專政或人民專政的工具，是全體黨員的意志和行動的統一。共產黨的建立和發展，是在於指揮工人階級和廣大的人民群眾推翻壓迫者剝削者的階級，建立無產階級專政或人民專政的國家，建設社會主義社會和共產主義社會，消滅階級和實現大同。到了帝國主義在世界完全消滅的時候，國家不存在，共產黨也不存在了。所以毛主席在前著中說：「階級消滅了，作為階級鬥爭的工具的一切東西，政黨和國家機器，將因其喪失作用，沒有需要，逐步地衰亡下去，完結自己的歷史使命，而走到更高級的人類社會。我們和資產階級政黨相反。他們怕說階級的消滅，國家權力的消滅和黨的消滅。我們則公開聲明，恰是為著促使這些東西的消滅而創設條件，而努力奮鬥。共產黨的領導和人民專政的國家權力，就是這樣的條件。」 就戰爭消滅戰爭一事來說，共產黨建立革命軍，進行革命戰爭，正是準備著永遠消滅戰爭的條件。為什麼？因為共產黨所領導的革命戰爭，是階級革命戰爭和民族革命戰爭。階級革命戰爭的目的，在推翻資本主義制度，建立社會主義制度，消滅階級的壓迫與剝削；民族革命戰爭的目的，是打倒帝國主義，實現民族的獨立與自由，消滅民族的壓迫與剝削。帝國主義者所進行的戰爭是階級反革命戰爭和民族反革命戰爭，前者的目的是鞏固階級的壓迫與剝削，後者的目的是鞏固民族的壓迫與剝削。至於帝國主義者相互間爭奪世界霸權的戰爭，根本上是反革命的。所以只有用革命戰爭反對反革命戰爭，用民族革命戰爭反對民族反革命戰爭，用階級革命戰爭反對階級反革命戰爭，才能消滅帝國主義，消滅階級和民族的壓迫和剝削。只有全世界實現了共產主義，消滅了帝國主義，才能最後消滅戰爭。「人類社會進步到消滅了階級，消滅了國家正義戰爭沒有了,正義戰爭也沒有了，這就是人類的永久和平的時代。」[2] 大家知道，戰爭與和平是互相轉化的。戰爭轉化為和平，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戰轉化為戰後的和平，中國的內戰現在也停止了，出現了國內的和平。和平轉化為戰爭，例如1927年的國共合作轉化為戰爭，現在的世界和平局面也可能轉化為第二次世界大戰。為什麼是這樣？因為在階級社會中戰爭與和平這樣矛盾著的事物，在一定條件下具備著同一性。 一切矛盾著的東西，互相聯繫著，不但在一定條件之下共處於一個統一體中，而且在一定條件之下互相轉化，這就是矛盾的同一性的全部意義。列寧所化，成為同一的」，就是這個意思。 [說明]前面提到，現代的戰爭分為革命戰爭和反革命戰爭兩大類。戰爭的目的，原在於消滅戰爭，實現和平，但也只有革命戰爭消滅了反革命戰爭，才能實現真正的和平。資本主義國家中的無產階級戰勝了資產階級，就能實現國內真正的和平；被壓迫民族的勞動人民戰勝了帝國主義及其走狗的統治階級，就能實現民族內真正的和平。但如果要實現「人類的永久和平的時代」，那只有在全世界的無產階級和被壓迫民族最後消滅了帝國主義及其走狗，才能達到。在世界帝國主義沒有消滅以前，一個國家的階級革命戰爭，或一個民族革命戰爭，在取得勝利以後，雖然可以實現國內的和平，但和平還是不能確保，因為有帝國主義者要向這些國家侵略，戰爭還是不能避免，如蘇聯過去遭受帝國主義者的侵略，中國現在遭受美帝國主義者的威脅（侵略台灣和侵略我們的鄰邦朝鮮）。在另一方面，如果反革命戰爭壓倒了革命戰爭，雖然表面上可以出現暫時的和平，但革命戰爭不久仍將爆發。至於帝國主義者相互間的戰爭（屬於反革命戰爭），當一方戰勝另一方以後，雖然可以出現暫時的和平，但戰爭不久仍要爆發，如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又出現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所以在世界帝國主義沒有消滅以前，戰爭與和平是互相轉化的，戰爭可以轉化為和平，和平也可以轉化為戰爭。例如第一次世界大戰，是帝國主義者相互間重新分割世界的戰爭。這次戰爭的結束，由於十月革命的勝利，沙俄帝國主義首先消滅了，德、意兩帝國主義失敗了。另一方面，英、法、日等14個資本主義國家進攻蘇聯的戰爭，也被蘇聯打敗了。從那個時候起，世界轉化到戰後的和平的局面。但這種和平只是暫時的，因為帝國主義本身就是戰爭的體系，所以日本帝國主義者從1931年起，侵入了中國的東北和華北，義大利帝國主義者侵入了阿比西尼亞，接著日、德、意三個帝國主義者成立了反共軸心，發動了第二次世界大戰，其目的在於征服蘇聯、中國、東南歐和東南亞，並進而分割世界（結果，這三個帝國主義者倒下去了），這是世界規模上戰爭與和平互相轉化的實例。再就中國過去的情形來說，和平與戰爭也是互相轉化的。例如1924年至1927年的國共合作，在革命勢力範圍內，是和平的局面，但到1927年蔣介石匪幫背叛革命以後，共產黨便領導工農群眾發動反蔣匪幫的革命戰爭—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這是和平轉化為戰爭的實例。1931年「九一八」事變發生以後，共產黨號召全國人民起來抗日；同時也呼籲國民黨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直到1936年，國民黨方在各種條件下，停止內戰，實現了和平的局面，這是由戰爭轉化為和平的實例。但階級革命戰爭如果不能消滅階級反革命戰爭，國內的真正和平是不能實現的。所以只有經過了第三次國內革命戰爭，消滅了國民黨反動派，才實現了國內真正的和平。不過這個和平的確實保證，仍須全國人民提高警惕，加強國防建設，保衛我們的祖國，使不受帝國主義者的侵犯。 從上述各段的說明看來，我們可以知道，一切矛盾著的東西，是互相聯繫著的，它們不但共處於一個統一體之中，而且在一定條件下可以互相轉化。這就是矛盾同一性的全部意義。列寧所說對立「怎樣成為同一的（怎樣變成同一的），—在怎樣的條件之下它們互相轉化，成為同一的」這一段話的意思，也就可以完全理解了。 「為什麼人的頭腦不應當把這些對立看作死的、凝固的東西，而應當看作生動的、有條件的、可變動的、互相轉化的東西」呢？因為客觀事物本來就是如此的。客觀事物中矛盾著的諸方面的統一或同一性，本來不是死的、凝固的，而是生動的、有條件的、可變動的、暫時的、相對的東西，一切矛盾都依一定條件向它們的反面轉化著。這種情況，反映在人們的思想里，就成了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辯證法的宇宙觀。只有現在的和歷史上的反動的統治階級以及為他們服務的形上學，不是把對立的事物當作生動的、有條件的、可變動的、互相轉化的東西去看，而是當作死的、凝固的東西去看，並且把這種錯誤的看法到處宣傳，迷惑人民群眾，以達其繼續統治的目的。共產黨人的任務就在於揭露反動派和形上學的錯誤思想，宣傳事物的本來的辯證法，促成事物的轉化，達到革命的目的。 [說明]唯物辯證法，是馬克思列寧主義黨的世界觀。它的黨性在認識領域中的表現，就是：我們對於客觀事物的認識，必須正確地暴露事物中的矛盾、矛盾的運動、發展及其互相轉化的必然性，並且必須站在矛盾的新生的一方面。當認識現代社會時，必須無掩飾地、無隱藏地、忠實地、暴露這一社會的階級的矛盾、鬥爭以及由於鬥爭的發展而轉變為它的反對物的必然性，並且必須站在進步的、革命的階級即無產階級的立場，來指出解決矛盾的方法。這是黨性在認識方面的表現，也是考察事物的唯一正確的科學的態度。 正因為客觀事物中矛盾著的諸方面的同一性，是生動的、有條件的、可變動的、暫時的、相對的東西，一切矛盾都依一定條件而向它們的反面轉化，所以反映事物的矛盾的同一性的思想，就具有辯證的靈活性。這種辯證的靈活性，是在革命鬥爭和建設工作中認識矛盾並解決矛盾所不可缺少的東西。例如中國共產黨和國民黨鬥爭的歷史，就表明了兩黨的矛盾是生動的、有條件的、可變動的、向著相反的方面轉化的。毛澤東同志為什麼對於國民黨採取「又聯合又鬥爭」的政策呢？聯合而又鬥爭，正是矛盾。這個矛盾的政策，正是解決兩黨的矛盾的正確的策略。這是辯證靈活性的表現。又如，在新中國成立後，在「三反」和「五反」的運動中，工人階級對於民族資產階級，也採取「又聯合又鬥爭」的政策，這也是辯證的靈活性的表現。所以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辯證法的宇宙觀，首先要求人們對於社會的認識必須具有黨性，即站在無產階級的立場，暴露出社會中的階級矛盾，並進而解決這個矛盾；其次要求人們的思想必須反映出對象的運動的矛盾性，具有辯證的靈活性，考察矛盾運動的情況，定出解決矛盾的方法。 所謂矛盾在一定條件下的同一性，是指現實具體矛盾的互相轉化。神話中夸父追日、羿射九日等幻想變化，只是人類被自然力支配時想像的產物。馬克思指出："任何神話都是用想像徵服自然力的形象化表現，隨著自然力被實際支配，神話就消失了。"[3]這些幻想變化雖具藝術魅力，卻非科學反映現實矛盾。 科學反映現實變化同一性的是馬克思主義辯證法。列寧強調要具體分析具體情況，即研究具體現實的矛盾。如雞蛋在孵化條件下轉化為雞子，戰爭與和平在特定條件下互相轉化，而石頭與雞子、戰爭與石頭因缺乏同一性條件無法轉化。 研究矛盾需區分現實矛盾與幻想矛盾。《山海經》夸父追日、《淮南子》羿射九日、《西遊記》孫悟空變化等神話，都是現實矛盾在人類頭腦中的幻想投射。這類空想轉化不屬於科學研究範疇，只有具備具體轉化條件的現實矛盾才是研究對象。 馬克思指出神話產生於人類未支配自然力時的想像徵服，如希臘太陽神傳說。當自然力被實際支配時神話即消失。童話中點石成金等幻想同樣源於征服自然的想像，雖具藝術魅力卻非科學反映。 雞蛋能轉化雞子而石頭不能，戰爭與和平可轉化而戰爭與石頭不能，皆因矛盾同一性需要必要條件。俄國1917年兩次革命直接聯繫，中國革命避免資本主義階段直接過渡社會主義，都取決於具體歷史條件。缺乏必要條件，任何轉化都不可能。 運用矛盾法則需將對象分解為互相聯繫、滲透、依存又互相排斥、對立、鬥爭的對立雙方，並在必要條件促成轉化。俄國十月革命轉變的條件包括：無產階級掌握民主革命領導權，臨時政府繼續帝國主義戰爭壓迫人民，形成"不能再照舊生活"的客觀形勢與布爾什維克正確領導的主觀條件。 級社會主義革命呢？這個轉變（即聯繫）是具有一定的必要的條件的。我們知道，帝國主義是垂死的資本主義，是社會主義革命的前夜，革命運動正在全世界各國發展著。一方面，帝國主義聯合一切反革命勢力（包括封建主義在民族和貧苦農民大眾）反抗一切反革命勢力。在這種時候，無產階級為要推翻帝國主義，就必須同時推翻封建主義。在這樣的形勢下，像俄國當年那樣的資本主義有了相當發展的國家，無產階級在1905年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中爭取了領導權，早就準備著由資產階級民主革命過渡到無產階級社會主義革命。所以，列寧是把這兩個革命當作一根鏈條的兩個環節看的。至於由1917年的二月革命到十月革命的轉變，是有其客觀和主觀的必要條件的。當時的客觀條件是：（1）二月革命原是工人、農民和兵士為了推翻沙皇制度和反對戰爭而發動的，其目的在於獲得和平、麵包和土地，可是資產階級臨時政府，卻勾結沙皇餘孽和英法帝國主義者繼續進行帝國主義戰爭，並壓迫和剝削人民，使人民得不到和平、土地和麵包，人民已是不願意照舊生活下去，而反動的資產階級被工人的鬥爭弄得軟弱無力，地主被農民弄得垂頭喪氣，即是說統治階級已不可能照舊生活下去；（2）被壓迫的工人、農民和士兵的貧困和災難，一天比一天深重；（3）人民群眾走投無路，被迫著要起來革命。這三者主要地是當時革命的客觀條件。至於革命的主觀條件是：（1）工人階級革命鬥爭情緒的高漲；（2）工人階級和農民大眾結成了廣大的同盟；（3）馬克思列寧主義武裝著的布爾什維克黨和偉大的領袖列寧、史達林。正因為有了這些主觀條件和那些客觀條件結合起來，所以十月革命就能夠勝利地實現了。 為什麼法國資產階級革命沒有直接地聯繫於社會主義革命呢？這因為當時正是世界資產階級革命的時代，資產階級是進步的、革命的階級，它代表著新的生產方式——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推翻了中世紀的封建的黑暗的統治，建立了比封建國家進步的資產階級國家，大大地促進了生產力的發展。資本主義社會中的基本矛盾、即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矛盾，在19世紀前後的時期，還沒有發展到對抗的階段，無產階級還沒有成長為自覺的、自為的階級。資本主義，正在走上坡路。所以上述無產階級革命的客觀條件和主觀條件， 當年巴貝夫一派的共產主義運動的失敗，便是一個例證（巴貝夫曾參加1789年的法國大革命，他曾經擬了一個實現共產主義的計劃，得到了一般貧民的同情，但他沒有組織勞動者，也沒有聯繫農民，而只是聯繫軍隊，企圖奪取政權，結果失敗了）。 為什麼1871年的巴黎公社終於失敗了呢？我們知道，1871年法國巴黎工人革命，創造了巴黎公社，成為無產階級社會主義共和國的一定形式，它是無產階級專政的國家的雛形，是俄國工農兵蘇維埃的先驅。這是無產階級革命的重要的歷史經驗之一。但巴黎公社為什麼失敗了呢？這因為那個時期，是帝國主義的矛盾還沒有充分發展的時期，是無產階級革命還不是必不可免的直接實踐的時期。換句話說，在那個時期，無產階級革命的客觀條件和主觀條件還沒有具備，巴黎的無產階級還沒有組織堅強、久經革命鍛煉的黨，又不曾和農民階級結成同盟，致使農民的後備力量還站在資產階級方面，還有，巴黎公社成立以後，對於資產階級及其反抗的鎮壓，並沒有徹底去做，對敵人太過於寬容。這一切都是巴黎公社所以失敗的原因。 為什麼蒙古和中亞細亞的遊牧制度又直接地和社會主義聯繫了呢？落後的遊牧制度的民族，要跳過資本主義階段，直接地轉向於社會主義，其主要條件是社會主義國家的直接援助。俄國無產階級在十月革命以後，立即實行了民族殖民地的革命，首先幫助國內各被壓迫民族的人民，推翻各民族內的壓迫者，在國際主義基礎上，團結各民族結成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其次，援助蒙古人民，推翻自己的壓迫者，建立了蒙古人民共和國。由於社會主義國家的直接援助，落後民族的人民，便可以跳過資本主義的階段，直接走向於社會主義了。 為什麼中國的革命可以避免資本主義的前途，可以和社會主義直接聯繫起來，不要走西方國家的歷史老路，不要經過一個資產階級專政的時期呢？因為中國革命是世界無產階級社會主義革命的一部分，它是中國共產黨和無產階級所領導的人民大眾反帝反封建的革命。所以中國共產黨所領導的整個中國革命的運動，是由新民主主義革命到社會主義革命的運動，其最後目的則在於力爭社會主義社會和共產主義社會的最後完成。在革命勝利以後，新社會是無產階級所領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國家，絕不是資產階級專政的國家，是社會主義、共產主義的前途，絕不是資本主義的前途。這是毛主席多年前應用馬克思列寧主義，根據中國社會發展的規律所奠定了的總的政治路線。自從革命勝利，偉大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以後，帝國主義勢力早被趕出了中國大礎已經鞏固了。在經濟方面，社會主義性質的國營經濟取得了領導地位，私人資本主義經濟只能在國營經濟的領導下，在共同綱領所規定的範圍內，發展於國計民生有利的事業，到了實現社會主義時，私人企業都將國有化，資本主義就失其存在了。我們有一個強大的、久經革命鍛煉的、有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武裝著的、採取批評與自我批評的方法的、密切聯繫廣大群眾的中國共產黨，有工人階級所領導的人民民主專政的、強大的國家機器，有占全國人口百分之八九十的工人和農民的堅強聯盟，還有列寧史達林所領導的社會主義的蘇聯以及其他國際援助，在這些條件之下，保證著我們的新國家穩步地由農業國進到工業國，由半封建半殖民地國家變為社會主義國家。 總起來說，在階級社會中，有革命階級和反動階級的鬥爭，革命的階級為要戰勝反動的階級，使社會轉變為高一級的社會，必須具備一定的客觀和主觀的必要的條件，才能實現。正因為有了一定的必要的條件，所以兩個對立的階級能夠共處在一個社會中，互相聯繫、互相依存，而又互相鬥爭、互相轉化。如果沒有一定的必要的條件，就沒有互相依存，也不能互相轉化，即沒有矛盾的同一性。 同一性的問題如此。那末，什麼是鬥爭性呢？同一性和鬥爭性的關係是怎樣的呢？ 列寧說：「對立的統一（一致、同一、均勢），是有條件的、一時的、暫存的、相對的。互相排斥的對立的鬥爭則是絕對的，正如發展、運動是絕對的一樣。」[4] 列寧這段話是什麼意思呢？ 一切過程都有始有終，一切過程都轉化為它們的對立物。一切過程的常住性是相對的，但是一種過程轉化為他種過程的這種變動性則是絕對的。 [說明]矛盾的同一性問題，前面已經說明了，現在來說明矛盾的鬥爭性問題，以及同一性和鬥爭性的關係。 前面所說明的矛盾的同一性，包括兩個意義：（1）事物發展過程中的矛盾雙方，互為存在的條件，共處於一個統一體之中；（2）矛盾雙方，依一定條件而互相轉化，成為同一。正因為矛盾的雙方互為存在的條件，而共處於一個統一體之中（如同無產階級與資產階級，互相依存、互相聯繫、互相滲透，而共處於資本主義社會之中），所以雙方能夠是同一的；正因為矛盾雙方依一定條件而互相轉化（如同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互相排斥、互相鬥爭、互相對立，到了客觀和主觀條件具備時，無產階級就推翻資產階級而占居統治地位），所以成為同一。因此，列寧所說「對立的統一（一致、同一、均勢），是有條件的、一時的、暫存的、相對的」這句話的意思，是非常明顯的。但所說的矛盾的同一性之中，本來包含著矛盾的鬥爭性。事物過程中的矛盾雙方，因一定條件而互相轉化，成為同一，這就是原來的矛盾的同一轉變為新的矛盾的同一，就是舊事物轉變為新事物。轉變即是發展，事物的發展，是通過矛盾的鬥爭而顯現出來的。前面所引用的列寧的一句話：「發展是對立面的統一（統一物之分為兩個互相排斥的對立面以及它們之間的互相關聯）。」這就是說，矛盾的同一性之中，包含了矛盾的鬥爭性。矛盾的鬥爭性，是一切事物的運動和發展的根源。一切事物的運動和發展，是絕對的，矛盾的鬥爭也是絕對的。所以，列寧說「互相排斥的對立面的鬥爭則是絕對的，正如發展、運動是絕對的一樣」。 一切過程，都由於內部的矛盾的鬥爭而運動，而發展，由於一種形式而轉變為和它相反的另一種形式。這樣的轉變是絕對的。但在某一過程沒有轉變以前，它還是原來的形式，這就顯現出這一過程的常住性。但這種常住性卻是相對的，它遲早還是由於矛盾鬥爭的發展而轉變為他種形式。例如資本主義社會，由於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鬥爭而運動，而發展，而轉變為社會主義社會，這種轉變是絕對的。但在無產階級革命的客觀和主觀條件沒有成熟以前，還不能推翻資產階級，社會之資本主義的性質不變，這就顯現出資本主義社會的常住性。但這種常住性不能長久保持，由於階級鬥爭的發展，資本主義社會必然轉變為社會主義社會。所以一切過程的常住性是相對的，而一種過程轉變為他種過程的這種變動性卻是絕對的。這個道理，下面要詳細說到。 無論什麼事物的運動都採取兩種狀態，相對地靜止的狀態和顯著地變動的狀態。兩種狀態的運動都是由事物內部包含的兩個矛盾著的因素互相鬥爭所引起的。當著事物的運動在第一種狀態的時候，它只有數量的變化，沒有性質的變化，所以顯出好似靜止的面貌。當著事物的運動在第二種狀態的時候，它已由第一種狀態中的數量的變化達到了某一個最高點，引起了統一物的分解，發生了性質的變化，所以顯出顯著變化的面貌。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所看見的統一、團結、聯合、調和、均勢、相持、僵局、靜止、有常、平衡、凝聚、吸引等等，都是事物處在量變狀態中所顯現的面貌。而統一物的分解，團結、聯合、調和、均勢、相持、僵局、靜止、有常、平衡、凝聚、吸引等等狀態的破壞，變到相反的狀態，便都是事物在質變狀態中、在一種過程過渡到他種過程的變化中所顯現的面貌。事物總是不斷地由第一種狀態轉化為第二種狀態，而矛盾的鬥爭則存在於兩種狀態中，並經過第二種狀態而達到矛盾的解決。所以說，對立的統一是有條件的、暫時的、相對的，而對立的互相排除的鬥爭則是絕對的。 [說明]我們已經知道，任何事物的運動，都由於內部的矛盾的鬥爭，即新因素與舊因素的鬥爭。當鬥爭發展到一定高度時，新因素就克服舊因素，舊事物就轉變為新事物。但在這種轉變沒有實現以前，事物的變化是不大的。所以任何事物的運動都採取兩種狀態，第一種是相對地靜止的狀態，第二種是顯著地變動（即轉變）的狀態，即是量變和質變的狀態，也就是進化的和革命的狀態。當著事物的運動在第一種狀態的時候，事物中所發生的量變，在最初是不顯著的，是緩慢的，往後就逐漸積累起來，準備著質變的成熟的條件，但在量變還沒有達到某一最高點以前，事物不會發生質變，顯出好似靜止的狀態，例如俄國革命，在1917年11月7日以前，仍只是量變的狀態，只是使根本的質變趨於成熟的程度，而俄國社會之資本主義的性質未變。但是當著事物的運動進到第二種狀態的時候，量變就達到了某一個最高點（即物理學上所說的臨界點），舊事物死亡，新事物誕生了，這是性質的變化，是突然地、飛躍地、由一種過程轉變到另一種過程。俄國十月革命的爆發，正是這樣的一種轉變，沙皇制度和資產階級的俄國死亡了，社會主義的蘇聯誕生了。 在矛盾鬥爭的過程中，由於一定的條件，矛盾的鬥爭常變為矛盾的統一的局面。我們在日常生活中，常常看到互相反對的雙方，在一定的條件之下，顯出團結、聯合、調和、均勢、相持、僵局、靜止、有常、平衡、凝聚、吸引等狀態，這都是事物處在量變狀態中所顯現的面貌。但是在這類統一的局面中，並不是矛盾的鬥爭已經停止了，只不過是雙方暫時休戰，而鬥爭仍然是繼續著的，它們重整鬥爭的陣容，準備開始新的鬥爭。例如我們看到戰爭中互不相讓的局 面，並不是戰爭已經停止了，只不過是暫時的拉鋸戰，暫時分不出勝負來，而雙方大戰的準備是在進行著的。所以到了鬥爭進到一定的階段時，由於量的變化的積累，矛盾中的新生的、進步的方面就取得優勢，於是統一的局面就轉到抗爭的局面，團結轉到分裂，聯合轉到分立，調和轉到破裂，均勢顯出強弱，相持轉到相鬥，僵局轉到活局，靜止（相對的）轉到運動（轉變），有常轉到無常，平衡顯出高下，凝聚轉到分離，吸引轉到排斥，這一切都是事物向反對方面的轉變，是由量變向質變的轉變，是一個過程到另一個過程的轉變。這是飛躍的變化，連續性斷絕的變化，向反對物轉變的變化。這是量變到質變的法則的表現。這樣顯著的變化，都是由於事物內部包含的兩個矛盾著的因素互相鬥爭所引起的。所以事物總是不斷地由第一種狀態轉化為第二種狀態，而矛盾的鬥爭則存在於兩種狀態中，並經過第二種狀態而到達於矛盾的解決。中國共產黨所領導的28年間的人民革命的戰爭，也是遵循著這個法則而發展的。 上面所說的運動的第一種狀態，即量變的狀態，是說明對立的統一是有條件的、暫時的、相對的；運動的第二種狀態，是說明對立的鬥爭是絕對的。任何事物的發展，都必然地由第一種狀態進到第二種狀態，決不停頓在第一種狀態。所以革命的人，總是向前看，決不向後看。 前面我們曾經說，兩個相反的東西中間有同一性，所以二者能夠共處於一個統一體中，又能夠互相轉化，這是說的條件性，即是說在一定條件之下，矛盾的東西能夠統一起來，又能夠互相轉化；無此一定條件，就不能成為矛盾，不能共居，也不能轉化。由於一定的條件才構成了矛盾的同一性，所以說同一性是有條件的、相對的。這裡我們又說，矛盾的鬥爭貫穿於過程的始終，並使一個過程向著他過程轉化，矛盾的鬥爭無所不在，所以說矛盾的鬥爭性是無條件的、絕對的。 [說明]前面已經說過，矛盾的同一性是有條件的。第一，矛盾雙方互為存在的條件，共處於一個統一體之中，所以能成為矛盾而具有同一性。如果兩者沒有互為存在的條件，就不能成為矛盾，也沒有同一性。前面的例子中所說的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互為存在的條件，共處於資本主義社會中，所以兩者成為矛盾而具有同一性；又如農民階級和地主階級也互為存在的條件，共處於封建的或半封建的社會中，所以兩者也成為矛盾而具有同一性。至於前例所說的雞蛋和石頭、戰爭和石頭之間，卻沒有互為存在的條件。即沒有雞蛋而石頭仍然存在，反之亦然；沒有戰爭而石頭仍然存在，反之亦然。所以它們不能成為矛盾，更不能有同一性。第二，矛盾雙方，依一定條件而互相轉化，所以具有同一性。如果矛盾雙方在任何條件下並不互相轉化，就沒有同一性。無產階級推翻了資產階級，建立了社會主義國家，無產階級變成了統治者，而資產階級則變為被統治者，所以它們具有同一性；農民階級推翻了地主階級，在無產階級領導下變成了新社會的主人，而地主階級則變成了被統治者，所以它們具有同一性。至於雞蛋和石頭、戰爭和石頭，在任何條件下，也不能互相轉化，雙方決不能有同一性。由於一定的條件才構成了矛盾的同一性，所以說同一性是有條件的、相對的。 矛盾原是互相排斥、互相對立、互相鬥爭的雙方，它們之所以具有同一性，是因為雙方互為存在的條件，並依一定的條件而互相轉化，而雙方的鬥爭，非到過程終結之時是決不停止的。前面所說的相對地靜止的狀態，也只是鬥爭的一種形式，並不意味著鬥爭的完全停止，如前面所說的團結、聯合、調和、均勢、相持、僵局等等，都是意指著矛盾的同一，但在這種同一中，矛盾的鬥爭仍是繼續著。矛盾的鬥爭貫穿於過程的始終，並使一過程轉變為另一過程。當新過程開始時，新的矛盾的鬥爭也同時開始。矛盾的鬥爭存在於一切事物或過程中，所以說矛盾的鬥爭性，是無條件的、絕對的。 絕對的矛盾的鬥爭。在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代表資產階級和地主的國民黨，接受了共產黨的主張，贊同反帝反封建的革命，並實行聯俄聯共和扶助工農政策，在這種條件下，兩黨實行了合作。但共產黨所領導的工農革命運動，顯然是對國民黨所代表的資產階級和地主的鬥爭。由於鬥爭的發展，因蔣介石匪幫的反革命，矛盾的同一就完全轉到了矛盾的鬥爭，進入了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抗日戰爭發生以後，黨又在"一致抗日"的條件下，建立了統一戰線。但由於聯合中的鬥爭的發展，到了抗日戰爭結束以後，又因蔣介石發動了反共反人民的內戰，矛盾的同一又完全轉到了矛盾的鬥爭，進入了第三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結局是共產黨所領導的人民革命，摧毀了國民黨反動派在中國的統治，建立了中華人民共和國。由此可見，矛盾的同一是有條件的、相對的，而矛盾的鬥爭是無條件的、絕對的。 有條件的、相對的同一性和無條件的、絕對的鬥爭性相結合，構成了一切事物的矛盾運動。 我們中國人常說："相反形成。"[5]就是說相反的東西有同一性。這句話是辯證法的，是違反形上學的。"相反"就是說兩個矛盾方面的互相排斥，或互相鬥爭。"相成"就是說在一定條件之下兩個矛盾方面互相聯合起來，獲得了同一性。而鬥爭性即寓於同一性之中，沒有鬥爭性就沒有同一性。 在同一性中存在著鬥爭性，在特殊性中存在著普遍性，在個性中存在著共性。拿列寧的話來說，叫做"在相對的東西裡面有著絕對的東西"。 [說明]有條件的相對的同一性和無條件的絕對的鬥爭性，是客觀事物或過程所固有的性質。正因為矛盾的同一性與矛盾的鬥爭性相結合，所以引起事物或過程的運動和發展，而由一種形態轉變為別種形態。矛盾貫穿於一切過程的始終，任何過程最初是矛盾的同一，在矛盾的同一中，包含著不顯著的矛盾的鬥爭，所以呈現出相對地靜止的狀態，往後由於鬥爭的激化，矛盾的新生的一方面就戰勝垂死的一方面，矛盾的同一就完全破裂，這一過程就轉變為新的過程，形成為新的矛盾的同一。所以矛盾的同一性和矛盾的鬥爭性，在任何事物或過程中，都是不可分離地結合著。我們運用矛盾法則研究任何過程時，決不可以把矛盾的同一性和鬥爭性割裂開來，或者只認識矛盾的同一性而忽視其鬥爭性，或者只認識矛盾的鬥爭性而忽視其同一性。如果是這樣，就會違反唯物辯證法，甚至要陷入機會主義的立場。這是要嚴密注意的。 過程的始終，任何過程最初是矛盾的同一，在矛盾的同一中，包含著不顯著的矛盾的鬥爭，所以呈現出相對地靜止的狀態，往後由於鬥爭的激化，矛盾的新生的一方面就戰勝垂死的一方面，矛盾的同一就完全破裂，這一過程就轉變為新的過程，形成為新的矛盾的同一。所以矛盾的同一性和矛盾的鬥爭性，在任何事物或過程中，都是不可分離地結合著。我們運用矛盾法則研究任何過程時，決不可以把矛盾的同一性和鬥爭性割裂開來，或者只認識矛盾的同一性而忽視其鬥爭性，或者只認識矛盾的鬥爭性而忽視其同一性。如果是這樣，就會違反唯物辯證法，甚至要陷入機會主義的立場。這是要嚴密注意的。 首先，當我們認識運動的第一種狀態、即相對地靜止的狀態，決不能把事物看成沒有變化的東西。因為相對地靜止的狀態是量變的狀態。量變的狀態，在適當的時間以內，雖不破壞事物的根本性質（即質），即事物還是原來的事物。但量變還是變化，是質變的準備，並且在量變的過程中，事物的質雖不變，而事物的其他許多屬性還是變化。這樣的變化到了臨界點時，僅僅加上的一點細小的變化，就會引起質變。例如資本主義社會發展到帝國主義階段時，目前基本上雖然還處於量變的狀態，但變化還是很重大的，自由競爭的屬性被這種時候，只要共產黨能夠團結廣大的無產階級和勞動人民，選定適當的時機，運用正確的戰略與戰術，就可以打倒帝國主義，實現社會主義。這是十月革命的經驗。 其次，如果只看到過程的矛盾的同一而忽視矛盾的鬥爭，就不可避免地引出對立調和論。前面所說的德波林派只知從矛盾的同一性之中探求辯證法的本質，而不能理解列寧所說的"對立的同一是相對的，對立的鬥爭是絕對的"這個命題，因而陷入了唯心論的對立調和論。又如，反動的布哈林派，把矛盾的同一誤解為完全的平衡，從蘇聯社會主義建設的時期，主張社會主義要素和資本主義要素的平衡發展，而富農可以和平地"長入"社會主義，這也是反動的對立調和論。這種對立調和論，是右傾機會主義，是主張不需要革命就可由資本主義進到社會主義的改良主義，從前第二國際所屬各個機會主義的政黨就持有這種反馬克思主義的觀點。還有，在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過程中，主張"一切聯合，否認鬥爭"的見解，也屬於對立調和論。 再次，若只看到過程中的矛盾的鬥爭而忽視矛盾的同一，就會引導到"左"傾機會主義。有一個生物學家居維葉，主張生物自然界的發展是由突變所引起的一次一次的飛躍來完成的。這就是說，質變是沒有量變的準備的，生物自然界時時處在質變狀態中，只有質變，沒有量變；只有革命，沒有進化。這種見解，是辯證法所排斥的，因為量變和質變、進化和革命，是同一運動中的兩個必要的形態。歐洲無政府工團主義者，反對組織群眾實行革命鬥爭的訓練和準備工作，而企圖用陰謀的冒險主義的策略，一舉而實現無政府社會，這也是否認進化而單純主張革命、即不做革命的準備而實行革命的"左"的空談。還有，在我們的新民主主義革命史中，即在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左"的機會主義者，主張"一切鬥爭，否認聯合"，主張紅軍進攻中心城市，一舉而實現革命的政策，也是主張質變而否認量變的偏向。 所以由相對地靜止的狀態進到顯著地變動的狀態，即由量變進到質變的狀態，是一切事物發展的規律，因而由被壓迫階級所進行的革命的變革，是完全自然的和不可避免的現象。"這就是說，要在政治上不犯錯誤，就要做革命者，而不要做改良主義者。"[6] 這句話是合乎辯證法的，是與形上學相反的。資產階級形上學者們原來不承認事物之中有矛盾，即不承認有相反的東西。往後因為社會鬥爭和自然科學所暴露的自然現象的矛盾，他們也不得不承認矛盾，承認社會有階級對立，但他們卻把這樣的對立看作死板的、凝固的、不變的東西。他們認為資本家永遠是資本家，勞動者永遠是勞動者，兩者並不互相轉化，因而相反的東西並不具有同一性。這是資產階級代言人擁護資本主義的謬論。至於辯證法，則認為"相反"的兩個方面是互相排斥、互相鬥爭的，但它們在一定條件之下，卻又互相依存、互相聯繫，具有同一性，這就是"相成"。 矛盾的同一性，原是鬥爭著的兩個方面的同一性，所以矛盾的鬥爭性是寄存於矛盾的同一性之中，如果沒有矛盾的鬥爭性，就不能有矛盾的同一性。 從前面的說明看來，我們可以領會列寧所說"在相對的東西裡面有著絕對的矛盾鬥爭性之中，絕對的矛盾的普遍性、共性寄存於相對的矛盾的特殊性、個性之中。所以我們研究任何事物或過程的矛盾時，必須從相對的東西中看出絕對的東西，才能找出解決矛盾的方法。 引用 [1]史達林：《列寧主義問題》，第133頁。 [2]《毛澤東選集》第一卷，第158頁。 [3]列寧：《關於辯證法問題》。 [4]這句話始見班固（公元1世紀時中國著名歷史家）所著《前漢書》卷三十《藝文志》，以後就頗為流行。班固的原文如下： 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皆起於王道既微，諸侯力政，時君世主，好惡殊方。是以九家之術，蜂出並作，各引一端，崇其所善，以此馳說，取合諸侯。其言雖殊，辟猶水火，相滅亦相生也。仁之與義，敬之與和，相反而皆相成也。 [5]史達林：《論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 [6]史達林：《論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