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乘 · 卷四
【捕】
《夢書》:夢貓捕鼠者,主得財。
《尸子》:雞司夜,狸執鼠。(韓子②:使雞司夜,令狸執鼠。)
《孔叢》:孔子鼓琴,閔子聞有幽憂之聲,曰:何感若是?子曰:見貓取鼠,欲其得之,故為之音也。
《莊子》:子獨不見夫狸狌乎?卑身而伏,以俟敖者。又云:騏驥驊騮,一日而馳千里,捕鼠不如狸狌。(東方朔曰:良馬捕鼠,曾不如跛貓。劉向曰:不如百錢之狸。)
《尹文子》:使牛捕鼠,不如狸狌之捷。
《柳州集》:永某氏者,生歲值子,因愛鼠,不畜貓,倉廩庖廚,悉以恣鼠,鼠態萬狀。及徙居他州,後人來居,鼠為態如故。其人假五六貓,羅捕殺鼠如邱。
《詩傳名物集覽》:蠶時,村人蓄貓驅鼠,謂之「蠶貓」。
《事物紺珠》:便×、厭目、曲脊、逆色,俱言貓捕鼠狀。
《朝野僉載》:李嵩、李全交、王旭為御史,京師號為「三豹」。被追者每相謂曰:「縛鼠與貓,終無脫日。」
《三朝野史》:宋理宗祀明堂,徐清×為執綏官,玉音問曰:「貓兒捕鼠如何?」答曰:「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理宗本命屬鼠,一時不覺觸突,上亦不之咎。
蘇軾《上神宗皇帝書》:養貓以捕鼠,不可以無鼠而養不捕之貓。(羅大經曰:「余謂不捕鼠猶可也,不捕鼠而捕雞則甚矣。疾視正人必欲盡擊之,非捕雞乎?」張養浩曰:「貓之捕,豈必物物皆鼠?見其可適於口者,無不捕也。若貓以捕非其鼠而逐,將見鼠不勝其繁,而貓不勝其屈矣。」
《南唐近事》:李後主童謠云:「索得娘來忘卻家,後園桃李不生花。豬兒狗兒都死盡,養得貓兒患赤瘕。」娘,謂李主再娶周后;豬狗死,謂祚盡。戊亥年,赤瘕目病,貓有目病,則不能捕鼠,謂不見丙子之年也。
《桯史》:市貓於鄰,卜日而致之,將以咋鼠也,鼠暴未及問而首,決雕籠以噬鸚鵡,可乎。
《陳止齋集》:貓之善捕鼠者,日常睡;終日跳擲者,必不。
【相乳】
《唐書》:李迥秀家犬乳鄰貓,中宗以為孝感。
《通鑑綱目》:朱沘軍中貓鼠相乳,宰相常袞率群臣賀。崔祐甫曰:「可吊不可賀。」因獻《貓鼠議》。(《舊唐書》:朱沘言,隴州將趙貴家貓鼠同乳,詔示於朝。崔祐甫上言,代宗嘉之。《南部新書》畧同。《金×子》曰:貓鼠同乳,怪甚矣。②
《說儲》:貓鼠同乳,異甚同處,唐玄宗、代宗時見。
《江湖長瓮集》:龔養正家二貓,產七子,同一棲,一出則一留,留者均乳之。
《玉堂集》:王太僕家蓄二貓,一狀類獅子,一斑類玳瑁,各產四子,銜置一棲,互乳。
《懷麓堂集》:陸君美兄弟兩家,各蓄一貓,貓各產三子,皆銜至堂中互乳之,每一出,一必代乳。
【義】
《訒庵偶筆》:有人病膈,每食輒吐,一貓在其前,吐出之食,貓遂食之。後卒,貓於棺前哀鳴七日,不食,死。
《續文獻通考》:姑蘇×門外一小民,負官租,出避,家獨一貓,催者持去,賣與閶門徽鋪客。年余,小民過其地,人叢中,貓入其懷,鋪中人奪之去,悲鳴不已。至夜,小民臥舟中,聞篷間有聲,視之,貓也,口銜一綾帨,帨內有金五兩餘,人謂之曰「義貓」。(亦見《中吳紀聞》。)
徐岳《見聞錄》:山右富人畜一貓,其睛金,其爪碧,其頂朱,其尾黑,其毛白如雪。富人畜之珍甚。里有貴人子,見而愛之。以俊馬易,不與;以愛妾易,不與;以千金購,不與;陷之盜,破其家,亦不與。因攜貓逃至廣陵,依於巨商家。亦愛其貓,百計求之不得,以鴆酒毒之。貓即傾其酒,再斟再傾,如是者三。富人覺而同貓宵遁。遇一故人,匿於舟後,渡黃河,失足溺水。貓見主人墮河,叫呼跳號。撈救不及,貓亦投水,與波俱汨。是夕,故人夢見富人云:「我與貓不死,俱在天妃宮中中。」天妃,水神也。故人明日謁天妃宮,見富人屍與貓俱在神廡下,買棺瘞之,埋其貓於側。
《樂陵縣誌》:觀音寺僧畜一貓,性甚馴,而文彩特異。忽數月不見,既乃歸後寓寺中。南人販茶者至,貓怒視之,乘其浴,齒其足拇,不解。僧急撲之,客曰:「勿怪也。吾持之以去,渡黃河時失之,不意其千里自返也。」人稱義貓。張×為之記。
【報】
《酉陽雜俎》:李和子性忍,常攘貓犬食之。常臂鷂立於衢,見二人紫衣,呼曰:「公非李和子乎?冥司追公。」因探懷中,出一牒,印窠猶濕。見其姓名,分明為貓犬四百六十頭論訴事。和子驚懼,棄鷂子拜祈之,且曰:「必為我暫留。」鬼固辭,不獲已,曰:「君辦錢四十萬,為君假三年命也。」和子遽歸,貨衣具楮,焚之。及三日,和子卒。鬼言三年,蓋人間三日也。
《夷堅志》:庖婢慶喜,置兔臘於廚,為貓竊食,而遭主母責罵,不勝憤憤,擒貓擲於積薪之上,適有木叉,正與腹值,簽此洞過,腸胃流出,呼彌一晝夜而絕。後一歲,此婢因暴衣士失腳仆地,為銛竹片所傷,小腹穿破,灑血被體,次日而亡,蓋貓報也。
《夷堅附錄》:唐儈之長子,偶自外拿市脯一塊入室,旋為貓所啖,及酒暖,脯失之床畔,一鐵火匙,隨手即將其貓,一擊而斃。是晚,儈子即得病,立見其貓,不離左右,半夜叫嚎而亡。
《矩齋雜記》:一村農蓄貓,色純黑,貓傍爐火熟睡,遂熔錫葉口灌之,取其皮為冠。數日後,忽大呼「貓齧我喉」,喉舌塞,不下食而死。
《灤陽消夏錄》:某夫人喜食貓,得貓則先貯石灰於罌,投貓於內,而灌以沸湯。貓為灰氣所蝕,毛盡脫落,不煩撏治;血盡歸於臟腑,肉白瑩如玉,雲味勝雞雛十倍也。後夫人病危,呦呦作貓聲,數十餘日乃死。
又:一宦家子,好取貓犬之類,拗折其足捩之,觀其孑孑跳號以為戲,所殺甚多。後生子女,皆足踵反向。
【言】
《北夢瑣言》:左軍容使嚴遵美,一日發狂,手足舞蹈,旁有一貓一犬,貓忽謂犬曰:「軍容改常矣,癲發也。」犬曰:「莫管他。」俄而舞定,自異貓犬之言。遇昭宗播遷,乃求致仕,竟免於難。(陶宗儀曰:今人謂易其所守為改常,蓋本於此。)
《續墨客揮犀》:鄱陽龔紀,應進士舉,其家眾妖競作,召女巫使治之。有一貓正臥爐側,家人指謂巫曰:「吾家百物皆為異,不為異者,獨此貓耳。」於是,貓亦人立,拱手而言曰:「不敢。」巫大駭,馳去。數日,捷音至,知妖異未必盡為禍也。②
【化】
《稽神錄》:王建稱,尊於蜀其嬖臣唐道襲為樞密使,夏日在家,會大雨,其所畜貓戲水於檐下,稍稍而長,俄而前足及檐,忽雷電大至,化為龍而去。
【鬼】
《隋書•外戚傳》:獨孤陀性好左道,其外祖母高氏先事貓鬼,轉入陀家。會獻皇后及楊素妻鄭氏俱有疾,召醫者視之,皆曰:「此貓鬼疾也。」上以陀後之異母弟,陀妻楊素之異母妹,由是意陀所為,令推案之。陀婢徐阿尼言,事貓鬼,每以子日夜祀之。子者,鼠也。其貓鬼每殺人,所死家財物潛移於畜貓鬼家。陀嘗從家中素酒,其妻曰:「無錢可酤。」因謂阿尼曰:「可令貓鬼向越公家,使我足錢。」阿尼便咒之。居數日,貓鬼向素家。後上初從并州還,陀於園中謂阿尼曰:「可令貓鬼向皇后所,使多賜吾物。」阿尼復咒之,遂入宮中。楊遠遣阿尼呼貓鬼,阿尼於是夜中置香粥一盆,以匙扣而呼之曰:「貓女可來,無住宮中。」久之,阿尼面色黃青,若被牽曳者,雲貓鬼已至。上賜陀夫妻死。
《金谷園記》:隋文帝開皇十八年五月,禁畜貓鬼、蠱毒、厭昧、野道者。
《朝野僉載》:隋大業之季,貓鬼事起,家養老貓,為厭魅,頗有神靈。遞相誣告,郡邑被誅者,數千餘家。②
《唐律疏義》:畜貓鬼者,流三千里。
《邵真人青囊雜纂》:貓鬼、老狸,野物之精變為鬼蜮,依附於人,人畜之,以毒害人,其病,心腹刺痛,食人肺腑,吐血而死。
《古今錄驗方》:妖魅貓鬼病,人不肯言鬼,以鹿角屑搗末,水服,即言實也。(《保生余錄》同。)
《千金方》:貓鬼野道,用相思子、蓖麻子、巴豆各一枚,硃砂末蠟各四銖,合搗×服之,即以灰圍患人面前,著火中沸,即書一十字於火上,其貓鬼者死也。
《外台秘要》:貓鬼、野道,歌哭不自由,五月五日自死赤蛇,燒灰,井華水服。
【魈】
《夷堅志》:臨安周五之女,美姿容,忽若有所迷,晝眠則終日不寤,夜則達旦忘寢,每到晚,必洗妝再飾,更衣一新,中夜昵昵如與人語。父母以為憂,有羽三者,問其故,周具告之。羽曰:「此貓魈也。」運法劍斬其首,女豁然醒,魈遂絕。
【精】
《潔古珍珠囊》:用蠶豆四十九粒,陰陽水浸端午時,咒之,埋室西北地下,令貓踞其上,七日化為貓精。
《夷堅志》:顧端仁秀才,未娶妻。一日,恍惚間見一少女,顏貌光麗,從外入,徑造其前。秀才以墮溺色愛,殆如痴人,而女子每夕必至。其父疑懼,率之投黃法師,黃曰:「此必貓精也,當為誅絕。」書三符,授之。其夕,女不至。經數月,復來,咄曰:「汝太無情,使黃法師害我,今三符皆在我手矣。」秀才迷,疾而殂。
【怪】
《說聽》:金華貓,畜之三年後,每於中宵,蹲踞屋上,伸口對月,吸其精華,久而成怪,逢婦則變美男,逢男則變美女。凡遇怪者,日久成疾,夜以青衣覆被上,遲明視之,若有毛,必潛約獵徒,牽數犬,至家捕貓,剝皮炙肉食,疾者方愈。若男病而獲雄,女病而獲雌,則不治矣。府庠張廣文有女,年十八,殊色也,為怪所侵,發盡落,後捕得雄貓,始瘳。
《子不語》:靖江張氏婢美,有綠眼人戲之,每交合,其陰如刺,痛不可忍。張疑為貓怪,廣求符術,不能制,既而雷震死一貓,大如驢。②
【仙】
《山川記異》:河南永寧天壇山中岩,有仙貓洞,世傳燕真人丹成,雞犬俱升仙,獨貓不去,人嘗見之,就洞呼仙哥,則聞有應者。(亦見《圖書編》。又:元好問《仙貓洞詩》自註:是日,兒子叔儀呼貓,聞有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