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遊者的夜歌 · 漫遊者的夜歌 五

魔法師的徒弟 年尊的魔法大師 總算離開了一次, 這下妖精的活動 該順從我的心思。 咒語、符籙、運用 我全都記在心中, 仗著精神的威力 我也來大顯神通。 聽從旨意, 這裡那裡, 流水滔滔 往外噴溢, 噴出水來好洗澡, 水波要滾滾不息! 這回舊笤帚過來, 披上這稀糟的布塊! 你從來都是僕人, 如今得聽我分派! 下頭變兩腳叉開, 上面再變出腦袋, 去拿上水盆打水 要飛快、飛快、飛快! 聽從旨意, 這裡這裡, 流水滔滔 往外噴溢, 噴出水來好洗澡, 水波要滾滾不息! 瞧它真跑向河畔, 真的跑到了河邊; 來去匆匆地打水, 它快得如同閃電。 已經打兩個來回, 澡盆正往出涌沸, 滿屋的桶罐瓢盆 全都灌滿了清水。 站定,站定! 你的本領 我們已經 充分驗證! 猛一想糟糕,糟糕! 咒語已忘得乾淨! 哎呀,把咒語遺忘, 難叫它恢復原樣。 該記著你是笤帚! 打水偏來得快當! 打水來跑得真急, 倒水再沒個停息, 哎呀,百十道流水 都一齊向我衝激! 不成,不成, 不能放任! 把它抓住, 這是邪行! 越來越叫人驚怕, 瞧它那眼色神情! 你這地獄的妖魔 把房子想全都淹沒? 只見每一條門檻 全都翻湧著水波。 這笤帚令人嫌惡, 竟不願聽人勸阻! 本來是一段木頭, 你老老實實站住! 終究你是 不願停止? 我要把你 抓個結實, 用利斧敏捷熟練 劈你糟木頭棒子。 它往回又在顛搖! 瞧我來把你撲倒, 妖精,快給我趴下! 咔嚓一斧子正著! 要得,真砍得爽利! 瞧它已分成兩起! 這回算有了盼頭, 該我松一口長氣! 糟心!糟心! 兩根木棍 忽然站起 變作僕人 跑出去準備打水! 救命呀,諸位大神! 滔滔的水勢滔滔, 淹沒了大廳、樓道。 多麼瘋狂的大水! 師傅呀,聽我在呼號! 大法師來了,哎喲 師傅,惹出了大禍! 自己招引了邪魔, 到頭來無法甩脫! 「掃把,掃把, 躲進旮旯! 既是小鬼 待著去吧, 老法師召喚才許動, 只許聽法師分發!」 (1797) 樊修章 譯 掘寶者 囊空如洗,病在心頭, 難熬過長日無聊。 財富是至上的產業, 貧窮是最大的苦惱! 為消除我的痛苦, 我去挖掘一件珍寶。 「你據有我的靈魂!」 用自己的鮮血寫好。 我畫了魔圈套著魔圈, 聚集了腐骨和敗草, 燃燒起奇異的火焰; 我的咒語也念完了。 按照學來的手法, 我挖掘古代的珍寶 在魔杖指定的地方; 夜色如漆,風雨瀟瀟。 我望見遠處有一個光, 它走來了像一顆星星 從那最遠的遠方, 這時正敲著夜半鐘聲。 不容人有絲毫準備, 那光芒忽然更明亮, 從一個美童子捧著的、 盛滿聖漿的杯中射放。 我看見密緻的花冠下 閃爍著俊美的雙眼; 在聖漿璀燦的天光中 他邁進了我的魔圈。 他殷勤地勸我吸飲; 我想:這樣一個男孩 帶來美麗光明的贈品, 絕不是一個魔鬼走來。 「吸飲純潔生命的歡悅! 你就會理解這個訓詞, 不要再來到這個地方 念些恐怖的咒誓。 這裡挖掘徒勞無益。 白天工作!晚間歡聚! 周間勤勞!節日快樂! 這是你將來的咒語。」 (1797) 馮至 譯 致寵兒 詩人不喜歡沉默, 他們要向人群展現自我 一定會有讚美和譴責! 沒有人願意用散文去懺悔思過; 可在繆斯的寂靜林苑中, 我們信賴絕對默不作聲。[97] 我的歧路,我的奮鬥, 我的痛苦和我的生活, 在這兒是花束中的花朵; 衰老如同年輕, 錯誤如同道德。 在歌兒中都很好地得到配合。 (約寫於1799年,首次刊出於1800年。) 高中甫 譯 致熱心的讀者 詩人都不愛默默無言, 就喜歡當眾自我表現。 褒貶毀譽都必然會有! 沒有人樂意表露平凡, 我們又總是悄悄地傾訴, 在詩神寂寂靜靜的林間。 我所追求和我的誤區, 我所經歷與遭時不遇, 於此已變成幾束花枝; 無論是青春或垂垂老去, 無論是欠缺還是美德, 在詩中都顯得別有奇趣。 (1799) 樊修章 譯 自然和藝術 自然和藝術,像是互相藏躲, 可是出乎意料,又遇在一起; 我覺得敵對業已消失, 二者好像同樣吸引著我。 這只在於真誠的努力! 只要我們用有限的光陰 投身藝術而全意全心, 自然就活躍在我們心裡。 一切的文藝也都是如此。 放蕩不羈的人將不可能 把純潔的崇高完成。 要創造偉大,必須精神凝集。 在限制中才顯示出能手, 只有規律能給我們自由。 (1800) 馮至 譯 早來的春天 狂歡的日子, 你來得好快? 小丘和林子, 太陽可送來? 特別是小溪 嘩嘩地流淌。 可還有谷地? 可還有草場? 朝氣淡青! 天空和山峰! 金色魚群 湖中蜂擁。 彩色鳴禽 林中呢喃; 奇妙歌聲 迴蕩其間。 在綠葉下 嗡嗡采蜜, 蜜蜂偷呷 群花精髓。 輕微的感觸 在空中搖曳, 迷人的情愫, 醉人的芳澤。 猛然吹過 微風一陣 驀地失落 在灌木林。 隨即吹回 我的胸襟。 勞駕繆斯諸位, 助我交上好運! 昨日起,我發生 啥變化,請回答? 親愛的姊妹們, 寶貝兒來啦! (1801) 綠原 譯 總懺悔 今天在這高尚的圈子裡 請靜聽我的規勸! 請注意這嚴肅的心情, 它平日很是稀罕。 你們決心干很多事情, 可大都一事無成, 我得把你責難。 人生在世總會 有一回感到後悔! 那麼親切而虔誠地 承認你們的大罪! 快從錯誤的迷津 聚精會神,及時猛醒, 爭取向正道返回。 是的,我們常常醒著做夢, 這可大家都知道, 新斟的杯盞也沒飲干, 即使美酒還在冒泡; 許多匆促的幽會時分, 可愛芳唇的飛快一吻 我們都給錯過了。 當庸人們喋喋不休 把神聖詩歌妄論, 為自己的空談得意揚揚, 並因這幸福的時辰 人人可以自炫一番 進而邀請我們發言, 我們卻靜坐著默不作聲。 如果你的忠實朋友們 能夠得到你的寬恕, 我們願按你的指示 不斷努力戒除 那些半途而廢的惡習, 力爭完整、善良和美麗, 堅決重新生活下去。 對於凡夫俗子統統要 滿懷信心地加以敲打, 對美酒的珍珠般泡沫 不止是淺嘗一下, 不是悄悄以眉目傳情, 而是把可愛的芳唇 緊緊吸住直咂。 (1802) 綠原 譯 牧羊人的怨歌 在那邊的山上, 我佇立過千遍, 倚著我的牧杖, 把山谷俯望。 隨著覓食的羊群, 我的小犬為我守護它們。 我來到山下, 自己不知是什麼原因。 絢麗的鮮花綻放, 開遍了整個草場, 我折下了花朵, 不知該送給哪個姑娘。 彤雲密布,閃電雷鳴, 我在樹下避雨躲風。 那兒的大門緊鎖, 一切宛如一場幻夢。 一道彩虹出現, 懸在那座房屋上方。 可她已經遠去, 遠走異域他鄉。 遠走異域他鄉 也許越海跨洋。 過去吧,過去吧,羊群! 牧羊人黯然神傷。 (1802) 高中甫 譯 變化中的持久 把捉這早年的幸福 啊,只有片刻的時辰! 和煦的西風已經 吹拂得花雨紛紛。 綠葉剛給我陰涼, 我應否為綠葉而歡悅? 狂風就要把它吹散, 當它枯黃地在秋天搖曳。 你若要摘取果實, 你的那份趕快去拿, 這些剛開始成熟, 那一些已經發芽; 你的秀麗的山谷, 每場雨後都有改變, 啊,在同一條河流 你不能游泳第二遍。 你也在變!你面前 聳立著堅固的建築, 你看城牆、看宮殿 永遠用不同的雙目。 唇,親吻時得到健康; 腳,攀登險峭的岩石。 與大膽的羚羊較量, 那唇與腳都已過去。 那隻手,它舉止溫柔, 它曾經樂於為善, 以及軀幹和四肢, 一切都有了變換。 凡是在那個地點 聯繫你姓名的事物, 當時像一個波浪過來, 都奔馳著化為元素。 讓開端跟著結束 緊緊地結合一處! 甚至你匆匆過去 比物體還要迅速。 要感謝繆斯的恩惠 預示兩件事永不消逝: 是你懷裡蘊蓄的思想 和你精神里構成的形式。 (1803) 馮至 譯 淚中的慰藉 大家都開心愉快, 你怎麼如此悲哀? 你肯定是哭過, 這從你的眼睛看得出來。 「這是我自己的痛苦, 我要獨自一人哭泣, 淚水流得那樣香甜, 它使我的心兒舒適。」 快樂的朋友向你發出邀請, 來吧,投入我們的懷抱! 不管你失去了什麼, 要使我們知道。 「你們喧譁,你們吵鬧, 我這可憐人受的折磨,你們想像不到。 啊,不,我沒有失去什麼, 儘管我也感到缺少。」 那你就振奮起來, 你是一個青年,血氣方剛, 在你的歲月里, 有重新贏取的力量。 「啊,不,我沒法去贏取, 它離我過於遙遠。 它閃爍得嬌美,它懸在高空, 就像天邊的那顆星星。」 人們並不渴求星星, 只是對它的絢麗心馳神往, 在那歡樂的夜裡, 迷戀地把它們仰望。 「在那可愛的目間, 迷戀地把它們仰望; 只要我能哭泣, 就讓我黑夜裡哭個不停不息。」 (1803) 高中甫 譯 十四行詩十七首 1.巨大的驚異 溪水笑出雲封的山洞 急匆匆去向海洋靠攏, 沿途任什麼倒影投來, 都不受遮攔向山谷流動。 山精卻猛地一蹦瘋狂, 使山林迴繞像旋風一樣, 她為了尋開心截攔溪水, 圍一個水泊一片汪洋。 浪花噴濺,又愕然退避, 湧向山坡,又吞沒自己; 朝宗的努力受到了侵逼。 被堰在湖中,浪搖浪靜, 嶄新的生活,有明星照影, 來看微波舔岸的晶瑩。 (1807/1808) 樊修章 譯 2.快慰的相逢 寬博的大衣直捂到腮邊, 我踏著岩徑,險巇昏暗, 想下來走向冬天的原野 向近旁逃去,我意亂心煩。 嶄新的日子忽然展現, 來一個姑娘,顯一個天仙, 完美如詩歌垂青的女子 滿足了我的魂牽夢戀。 但我卻側身讓她過去, 把自己嚴實地裹進大衣, 仿佛要裹暖一懷傲氣。 我跟隨,她等著。事出意外! 再不能忍受大衣的捂蓋, 我甩掉大衣,她倒進胸懷。 樊修章 譯 3.少女說 親愛的,你神情那麼端莊, 我真該拿你比你的雕像; 你對我像石雕毫無反響, 石雕倒比你更顯得溫良。 敵人把自己用盾牌遮掩, 朋友則應當公開露面。 我找你,你偏躲著我溜開, 該像這石雕你無須躲閃。 活的是你,死的是雕像, 這兩者我該與誰交往? 還是該兩面忍受冰涼? 為了不更多把言辭浪費, 我要與石雕長長地親嘴, 直到你妒忌得把我奪回。 樊修章 譯 4.簡而言之 難道我該處處把她適應? 到頭來只怕是自尋煩惱。 而今我偏要嘗試一遭, 不去親近那嬌慣的美人。 但是,我的心,我怎能求你息怒。 事關重大我竟不向你請教? 好!來吧!我們且用親切語調 又悲又喜把苦衷互訴。 你瞧,行了!謹遵詩人台命, 奏畢的豎琴漾出悅耳的旋律 正好把愛的供品怡然祭享。 你幾乎想不到,瞧!一曲已成; 只是現在咋辦?——我想,我們火速 前往,到她面前去唱。 綠原 譯 5.成長 你還是個可愛的小孩,跟我一塊 春天早晨跳躍著走向草場和園圃。 「對這樣一個小女兒,我要父親般照顧, 為她建造幸福的住宅!」 當你對世界略知梗概, 你的樂趣就是家務。 「有這樣一個姊妹,我感到安舒: 我會信賴她,像她把我信賴。」 而今什麼也止不住美麗的成長; 我心中感到洶湧的熱戀。 我可去擁抱她,使痛苦稍歇? 可是,唉!我必須把你[98]當作女王: 你是那麼生硬地屹立在我面前; 我不由得折腰於你的草草一瞥。 綠原 譯 6.旅途口糧 我如不再接觸美目的光輝, 我的生命就再得不到潤色。 所謂命運最不容易和解, 我深有所知,不禁倉皇后退。 也不知還有什麼別的機會; 我馬上開始把這些或那些 必需物品一一戒絕: 我想只有她的目光才不可駁回。 美酒的酩酊、佳肴的饕餮、 安逸、睡眠及其他饋贈, 還有社交,我都棄如敝屣,一絲不留。 這樣我才能從容旅遊世界。 只要隨身帶有少不了的——愛情, 我需要的一切隨處可以到手。 綠原 譯 7.提醒 當號聲鳴震,面臨末日, 這人間歡快會一總消失, 枉自拋留的這千言萬語 我該有責任進行解釋。 把我的追求情意纏綿, 來向你剖白乞求恩典, 假如你當耳邊風看待, 又如何安置這萬語千言? 因而想事要平心、嚴肅, 親愛的,如同你總是躊躇: 擔心世界受這番痛苦。 若是我必須清算、解釋 多餘地向你搬弄的游詞, 我將會通年面臨末日。 樊修章 譯 8.告別 別緒深深,離情慘慘, 幾千次吻著也不覺厭倦, 還得吻一次才最後分離, 才只得勉強離開海岸。 那河流、房舍、淺阜、高岡, 行樂的寶地還歷歷在望, 直到藍天下一瞥美景 隱隱約約地移向遠方。 最後目光被海洋遮擋, 灼熱的相思湧來心上, 我追尋往事無限憂傷。 隨即又感到天色明快, 似乎一切並沒有離開, 曾經享有的仿佛都在。 (1807/1808) 樊修章 譯 9.情人來書[99] 你的目光投進我的眼裡, 你的嘴對我的嘴親了一吻, 誰像我一樣就此獲得確證, 還有別的什麼令人感到欣喜? 和你疏遠,和我的親人隔離, 我一任思緒起伏不停, 它們湊巧總碰上那個時辰; 那個獨特的時辰;我於是哭泣。 不意淚珠又驀然干去: 到這寧靜時分,想他情意綿綿, 難道你不應向遠人問好? 請聽這兩地相思的細語; 我世上唯一的幸福就是你的意願, 你對我的良好意願;請給我一個佳兆! 綠原 譯 10.情人再次來書 親愛的,可別這樣認真追究: 為什麼我又要訴諸筆墨? 只因本來沒有什麼要對你說; 它終於還是寄到你的雙手。 因為我不能來,才把尺素投郵。 就此奉上我不可分割的心魄, 連同欣悅、希望、陶醉和折磨: 這一切沒有起點,也沒有盡頭。 從今以後我一點也不想對你講, 我忠實的心如何向你轉過去, 帶著思念、祈求、妄想和意願。 我曾站在你面前,把你凝望, 一言不發。還有什麼衷腸好敘? 我整個人品已在自身圓滿實現。 綠原 譯 11.她欲罷不能 如我就此把白紙給你寄去, 卻沒有讓一個字寫在上面, 你為了消遣或許把它寫滿, 再寄還給我,這幸福的情侶。 然後我把藍色信封瞥眼一顧, 於是好奇心起,一如女性所習慣, 我急忙拆開,加以通覽; 這時我讀到平日令我陶醉的稱呼: 親愛的孩子!我聽話的心!我的乖娃娃! 你多麼親切地拿甜言蜜語 撫慰我的眷戀,令我十分痛快。 我相信甚至讀到你的悄悄話, 你用以溫存地充實我的靈府, 並使我為自己倍覺光彩。 綠原 譯 12.報應女神 狂暴的瘟疫肆虐人間, 人應小心迴避團聚。 我經常故意躊躇並耽誤, 以防染上一些流感。 雖然阿摩更常甘言相勸, 我最終仍不願跟他打交道。 不料竟纏上了那些「拉克里莫」[100], 我用三四重韻腳把它們盤算。 而今蔑視者即將受到懲罰, 復仇女神以蛇發火炬為武器[101] 從山到谷、從陸到海把他追逐。 我聽見精靈們笑聲哈哈; 愛情的癲狂和十四行癖 卻為我將任何思慮免除。[102] 綠原 譯 13.聖誕節禮品 可愛的小親親!在這小盒的隔層 裝有種種蜜餞形狀各別。 到聖誕節另有果品一些, 只是烘過的,準備分送孩子們! 然後我想用甜蜜的韻文 備辦糖麵包來歡度佳節; 只是何必要把那些客套學? 更別讓阿諛奉承搞得人頭暈! 但還有一句好聽的,由內心 傳給了內心,在遠方也聽得到, 只要它飄呀飄,一直飄到你身邊。 於是你感到一次友好的提醒, 仿佛熟識的星星快樂地向你閃耀, 禮品再菲薄你也不會視之等閒。 綠原 譯 14.懷疑者和鍾情人 懷疑者: 你們愛寫十四行!真敗興![103] 為了把心靈的力量加以表現, 竟把韻腳押得有板有眼; 孩子們,要相信,意志一直軟弱無能。 心靈顯示自己的豐盈 幾乎無拘無束:它樂意自我保全; 然後狂飆立即拂過所有琴弦; 然後又沉入黑夜與寂靜。 何必折磨自己和我們,在陡坡小路 一步一步滾動累贅的巨石, 石頭退了回來,重新費力又一遭?[104] 鍾情人: 相反,我們才走上了正途! 為了喜滋滋熔化最堅硬的東西, 一定要讓愛之火猛烈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