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文老檔 · 第十六冊 天聰三年正月至七月
第十六冊 天聰三年正月至七月
天聰三年己巳正月十二日,自蒙古厄魯特部來歸之貝勒明安之子昂坤達爾漢和紹齊病故。時天聰汗親往弔唁,以所服之美裘,賜己故之昂坤達爾漢和紹齊服之,臨喪慟哭。貝勒明安
勸曰:「喪為汗之人,不可在喪處久留之,請還宮。」不從久留喪處,哭二三次,乃還。
明遣白喇嘛乃官員來吊先汗之喪,並賀新君即位。乃閱其來書,內有弔喪者為誰,議和者為誰等語,是以停止遣使,但令前所獲之哨卒殷騎同來人往詢,言今欲來行禮,則遣使可也。
天聰三年正月十三日,遣生員鄭信、把總任大良致書,因書中用印駁回。其書內稱曰:金國汗致書袁大人。初遣方吉納往來議和。因我征朝鮮,爾責何故征朝鮮,遂罷議和,乃爾興兵前來。我聞之,發兵往迎。使臣往來,因此斷絕。我曾思爾等乃大國之人,聰明賢慧,通曉古今章典矣。我征朝鮮,與爾何干?非欲奪其地而無端征討也。朝鮮與我兩國本無讎隙。於己亥年,遣兵往收我東屬各部,朝鮮無故邀擊,一也。己未年,朝鮮出兵,擾害我瓦爾喀什路,二也。其後,屢納我遼東逃人,三也。朝鮮侵我三次,我僅報一次,何謂不可。我且不言,大人思之亦明矣!今我兩國,仍踐前盟即誓告天地,和睦相處。凡有毀盟,其毀盟者,而天豈不知耶?自古以來,各國相善則敬之,相惡則報之,此皆自然之理,大人之所知也。我願罷兵,共享太平,何以朝鮮之故,誤我兩國修好之事。故於去歲正月,遣殷騎齎書還,竟無報書。今聞大人復來,欲遣人問安,祇以
使臣往來既斷,未遣我人往。故遣爾處生員鄭信、把總任大良致書,切盼大人復言。
二月初五日,汗命備楮錢,焚於昂坤達爾漢和紹齊靈前。焚祭時,汗親往奠酒二次,於是御座,召貝勒明安、台吉達賴至前,賜酒各一卮,飲畢,貝勒明安率其族眾子弟,跪曰:「我等因察哈爾汗不道,前來歸汗。既歸之後,蒙汗恤養,不幸子夭折,屢蒙體恤,親來賜奠,乃無與倫此。」言畢叩首,乞汗還宮,乃還。祭奠時,台吉阿巴泰、阿濟格、岳托隨汗前往。
二月二十八日,遣生員鄭信、把總任大良致書云:金國汗致書於大明國執政諸大臣。我之興兵,非藉相好之際,欲奪他人之地也。乃因遼東之臣,偏助葉赫,來侵我等,迫不得已,
告天征之。若不被迫,我等小國,豈敢征討大國耶?此皆不言而喻也。天不問國之大小,但論事之是非,故以遼東、廣寧地方畀我。若非天與,遼東廣寧諸堅固之城,及數萬之兵守之即以我少數之兵士,何能克之?大城既得,然小城寡兵,攻而不克,故我思之,天冀我兩國罷兵修好,共享太平,在此時耳!我願和好,共享太平。是以誠心遣使,如何議和,聽爾等之言。
閏四月初二日,杜明仲同我所遣鄭信、任大良齎書至,書曰:奉帝命統轄邊兵之兵部尚書袁,敬復於汗陛下:來書所言議和者,蓋不忍兩家赤子遭罹鋒鏑也。汗之美意,天地共鑒之。唯議和有議和之道,非一言能定之者也。自我帝嗣位,賢明果斷,嚴於邊務,若非十分詳實,則不可奏聞。汗誠以憐恤眾生而休兵,當思議和之道,則邊官有榮,亦不失汗之美意,我將樂意轉奏之。邊務之事,當由邊臣等議,不涉及朝臣。印信者,誠為證據,倘若非賜封者,則不得使用,中國之法例如此,請汗母以為奇。
二十三日,汗往祭奠撫順格格,慟哭三次,於焚楮時還宮。
閏四月二十五日,先是,杜明仲致書來,至是,遣我喇嘛復杜明仲書曰:金國汗致書於大明國袁大人。大人復書;言講和之道,由我思索。我思之,昔和好時,邊內竟系漢人,邊外境系諸申,雖不雜居,然接壤而居,故越界犯罪,漸有蔓延,致起釁端。我等今若修好,宜令民遠離邊界。民間父子兄弟,散居各地,仍照前接壤以居,恐奸細逃人盜賊往來,破壤和好之道。若真誠和好,則以大凌河為爾界,三岔河為我界,此兩處之間,留為空地,逃人盜賊易察,不致滋生事端,和好之道得以長久,至於印信事,除封諭外,不得監用等語。既如此令爾鑄金國汗印與我。至於以修好之禮相饋財帛,爾等計之。勿待我如察哈爾汗,則我不能允。我之所慮者此也。我願罷兵,共享太平,乃出於至誠。爾等亦直誠言之。我等雙方母得頭頂皇天而施詭計也。
閏四月二十七日,格格即李永芳額駙之妻亡故,時汗及諸貝勒台吉等,皆往慟哭,出殯前還。
六月二十日 出使喇嘛,久未見還。復遣圖魯什齎書往邊界;付哨卒轉致,書曰:金國汗致書於大明國袁大人。我思之,干戈之興,亦出於天,然天亦愛撫眾生。總之,干戈何美,而太平何惡。欲罷干戈,而享太平,我先兩次遣鄭信等往。後見大人遣杜明仲復書,我以為爾誠心修好,故遣白喇嘛往。遣時曾與喇嘛云:「爾若議和日久,先遣一人來報信」等語。約期已過,恐聽旁人讒言而誤之矣。故致此書。若於七月初五日前,不見我方這人來信,諒必被執也。
二十七日,遣圖魯什所執明哨卒趙登高齎書往。書曰:金國汗致書於大明國袁大人。因喇嘛遲久未歸之故,曾遣人致書一次。據逃人來告,爾之議和是假等語。此系逃人之言。由爾處逃來之人,肯言爾之善乎?由此逃去之人等肯言我之善乎?遂未信之。今獲奸細卞子興,訊問之,亦稱和好是假,羈留喇嘛不遣等語。我思之,逃來之人故意誣告之事,豈奸細亦行
誑詐耶?若信其言,此等小人,和與不和之大事,何得而知?若不信,則至此時,出使之人何無一信來報?恐其事已實,故遣此人持書往之。我本誠心欲和,是以致書往。人或可欺,天
可欺乎?爾等本無誠意乎?不則聽何讒言耶?若不遣還去使,其數人之增減,無礙大局,若失信義,則人將不覆信矣!天意亦願息兵而享太平,去奸偽而行忠信也。倘厭太平而願兵戈以棄忠信而尚奸偽,則孰是孰非,唯天鑒之。
七月初三日,我所遣白喇嘛、鄭生員等至其明未遣使來,齎書兩封。書曰:奉帝命巡邊調兵之兵部尚書袁復書於汗陛下。汗致書遣喇嘛來,以追述前好。再者,書有仰賴皇天,和好相處一語,唯鬼神知之。我國幅員九州,即失一遼東,何足為惜。況其地原非汗所有。遼東人西來,而其填基均在於彼,我強壓其思念先骨之情,可乎?亦不合眾意。止有受而不可言,故未奏帝知之。至禮遇往來之人,為爾國尊卑之故。我皇上寬宏明智,從不分尊卑。汗若以名譽為念,治理一切事務,以道義為規矩者,則爾自去察哈爾腥臊也。即使中國亦以禮義相待耳!至封印之語,皆非一言可盡者也。
奉帝命巡邊調兵之兵部尚書袁復書於汗陛下。展閱來書,知汗敬天好生之誠心,汗若如此,則求於天可也。唯天道無偏,曲直分明。與其求諸天,莫如先求於心。天道唯移也。使
臣來時我出海,是以久留,別無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