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之愛·情天血淚 · 第三回 一見竟傾心郎太痴情
麗霞在瑞貞的家裡,轉眼之間,也有了一個多月了。瑞貞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可是還沒有嫁人,不但沒有嫁人,連一個知心的朋友還沒有。這次她的表哥秦天鳴從法國學成回來,因此她一顆寂寞的芳心,也不知不覺地想愛上他了。天鳴對於這位表妹在過去也很有一點兒感情作用,所以也樂於和她親熱起來。瑞貞為了便利他們時常可以見面起見,她就要求天鳴每日下午四點以後到她家來教授麗霞的音樂。天鳴因為也有愛瑞貞的意思,對於這個要求,可說是義不容辭,當然立刻答應。這消息傳到士成的耳朵,認為麗霞有了這麼一個留學回來的音樂家悉心教授,那麼麗霞的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心中在歡喜之餘,又十二分的感激,所以他曾經在榮華酒家還請了一次客,因此在天鳴的心中更覺得是應盡的義務了。
瑞貞的家裡,倒也很寬敞,有客廳,有臥房,有書房。至於裡面布置,也相當的講究和清潔。這裡是一間書房,壁上有幾幅油畫,還懸著手提琴、梵阿玲等樂器。上首一張書架,裡面堆滿了厚厚的書籍。右首一張書桌,左首開了窗子,窗子外是方小小的園地,外面植了一株很高大的銀杏樹,因為已經是仲夏的季節,所以樹葉非常茂盛,在薰風之中還送過來一陣陣鳴蟬的聲音。正中放著一架鋼琴。
這時候,天鳴坐在鋼琴的旁邊,兩手很純熟地彈著鋼琴。鋼琴旁站著麗霞,她在附和著音樂的節拍,一會兒高音,一會兒低音,一會兒又高高低低快快慢慢的音韻,流利輕快地學著唱歌。瑞貞坐在沙發上側耳傾聽,臉上含了得意的微笑,表示聽得十二分滿意的樣子。不料在這當兒,忽然一陣掌聲噼噼啪啪地響起來,而且還有人叫著好啊好啊!於是把室內眾人都驚住了,回頭去看,原來士成站在書房門口,還在連聲地稱好。麗霞對於士成的聲音似乎聽熟了,她在房內日子住久了,所以一切行動,就像亮了眼睛一樣,很快地走上去,親親熱熱地口吻,叫道:
「韓先生,韓先生,你來了。怎麼今天遲一點兒了?」
「麗霞,你唱得太好了!我真想不到你有進步得這樣的快!」
士成迎上一步,連忙把她手握住了,溫和地撫摸著,笑嘻嘻地稱讚。這時天鳴站起身子來,取了一支菸捲吸著,笑道:
「外國第一流歌唱家,他的音樂感覺也不過如此,何況麗霞又生得那麼的美,將來是個了不得的人才。」
「她要有這麼的一日,還不是秦先生的功勞嗎?不過麗霞的成就,是還希望秦先生和林小姐不斷地教導才好。」
士成聽天鳴這樣說,遂笑了一笑,一面很識趣地向他們兩人竭力地奉承。天鳴搖搖手,噴去了一口煙,笑道:
「韓先生,你說得太客氣,這是她自己的天才強,要如她沒有天生的慧質,我們本領再高一點兒,恐怕也教不出一點兒什麼成績來了。」
「表哥這話不錯,天資聰明的人,只要略一指點,她便什麼都領會過來。假使呆笨的人,你時時刻刻地教她,恐怕一轉眼也會忘記得一乾二淨了。」
「林老師,你說的我太好了,那叫我可有些難為情呢!」
麗霞揚著粉臉,掀著酒窩兒,嬌媚地說。眾人聽了,覺得她的可愛,於是都笑起來了。瑞貞這時又向士成問道:
「韓先生,你太太怎麼沒有一同來呀?昨天你不是說,她要來望望麗霞嗎?因為她和麗霞差不多有一個月不曾見面了。」
「是的,她本來想和我一同來,不料早晨我的志錚剛從南京回來,所以我這位太太又忙碌得抽不出工夫來了。」
「我說你太太真能幹,什麼事情都會做,真可說是你的賢內助。」
瑞貞含了笑容,很誇獎地稱讚著。不過聽在士成的耳朵里,就覺得有些刺心,好像瑞貞這話,不免包含了一些諷刺的成分,因此他的兩頰便會熱辣辣地發燒起來,訕訕地笑道:
「什麼賢內助?我這位太太可說是個無事忙,比方說,不要她做的事,她也要做。不要她管的事,她也要管。你想,這還不忙起來嗎?」
「這也不能這樣說,我以為肯管事,比不肯管事,終要好得多。韓先生,志錚他回頭來不來?這孩子我和他整整半年不見了,他從前老是那麼的頑皮,現在不知仍舊是這個樣子嗎?」
「近年來比較斯文一點兒了,他說不定回頭也來的。」
士成微笑著告訴。這時天鳴已吸完了那支菸捲,他把麗霞仍舊拉到鋼琴邊來,自己坐下了,向士成說道:
「我們還得練習下去,韓先生,你請坐一會兒吧!」
「好的,好的,我還要聽聽麗霞那悅耳的歌聲哩!」
士成一面點頭回答,一面便也坐到沙發上去。只聽天鳴的鋼琴之聲又彈了起來,接著麗霞的歌聲也婉轉地隨之而起,好像乳鶯出谷,輕快而流利,令人心怡神曠,不覺有些神往。剛唱到一半的時候,門框子外閃進一個身穿白嗶嘰西服的少年來。這少年是誰?那不用說得,當然是士成的大兒子志錚了。志錚生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而且方面大耳,可說是個翩翩風流的美少年。當他輕步入室的時候,因為大家全神貫注在麗霞的身上,所以並沒有發覺他。他也並不驚動眾人,就在門框子旁呆呆地愕住了,在他愕住的時候,把那個麗霞目不轉睛地打量起來。只見麗霞生得一個適中的身材,可說修短合度,她身上雖然只穿了一件湖色士林布的旗袍,可是已經襯托她的楊柳細腰,婀娜得可愛,然而她的胸部,卻相當發達,隆隆然像覆著兩個沙利文的麵包。她的身段固然是這樣的窈窕而曼妙,同時她的臉蛋也艷麗極了,真所謂: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兩頰好像海棠映日,又仿佛芍藥籠煙,喻之為西子復生,固非過甚其詞。雖然她的眼睛是一個缺點,然而並不損害她的美麗,在志錚此刻看起來,覺得這是更增加她另一種嫵媚的風韻。
志錚本來是一個很有理智的青年,可是他今天瞧到了麗霞之後,他的理智便被情感完全地蒙蔽了,他莫名其妙地會愛上了麗霞,覺得像麗霞這麼的姑娘,的確使自己有一愛的價值,因此他一縷情絲便牢牢地繫到麗霞的身上去了。
麗霞唱完了一曲之後,天鳴、士成、瑞貞便拍掌不絕。可是等他們掌聲停止後,卻聽空氣中還流動了噼噼啪啪的聲音,而且接著還聽有人叫了兩聲「唱得好,唱得好」,大家自然很奇怪,回頭一望,方知是志錚也已經到來了。瑞貞一見,先含笑叫道:
「志錚,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林小姐,我早到了,可是我聽了歌聲就不知不覺呆住了。真是太好了,電影明星的金嗓子也及不來這麼的好!」
「來,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介紹,這位是秦天鳴先生,他是我的表哥,剛從法國音樂院畢業回來。這位是張麗霞小姐,她是我的得意門生。這位是韓先生的少爺志錚先生,他是金陵大學的優秀生。」
瑞貞很高興的樣子,給他們絮絮地介紹著說。志錚向天鳴只點了點頭,他有些迫不及待的神氣,走到麗霞的面前,老實不客氣地跟她握了一陣子手,笑嘻嘻地說道:
「張小姐,你唱歌唱得太好了,我從來沒有聽見過旁人有唱得像你那麼好的!所以我非常地佩服你,你真不愧是個歌中之後哩!」
「不!不……你說得我太好了……」
麗霞被他冷不防之間緊緊地一握手,似乎有些窘住了。她當然看不見志錚是個生得怎麼樣的人,她認為志錚這粗暴的動作,那一定是個生得憎惡的面孔的人,所以她勉強地回答了兩聲不字,紅了臉,卻把手很快地縮了回去。天鳴於是向志錚搭訕道:
「志錚兄讀的也是藝術嗎?」
「不!我讀的是法科。」
「啊!法科是多麼枯燥乏味呀!藝術才值得我們整個生命和靈魂去研究的,藝術給予我們至高無上的快樂。志錚兄,你為什麼不讀藝術呢?」
「我今天聽了張小姐的唱歌之後,我才覺得藝術的確是太偉大了,從今以後,我也喜歡藝術了。」
秦天鳴所以這樣說,是因為他確實是個藝術的信徒的緣故,然而志錚之所以說歡喜藝術,當然不是他真正的愛好藝術,他完全是為了崇拜麗霞的美色,所以連帶地崇拜起藝術來了。瑞貞聽他口裡說著話,兩眼卻目不轉睛地盯住在麗霞的粉頰上,一時忍不住暗暗地好笑,遂說道:
「研究各科的學問,我以為也要看各人之性質所近,不是隨隨便便的誰都可以研究的。志錚從小就沉默寡言,可是和人爭論事故,卻又善於措辭,所以讀法科是很對的,將來不難做個大律師。像麗霞這麼天生的歌喉,那當然是研究唱歌為相宜。所以我說志錚要學藝術,恐怕是不大會成功的吧!」
「林小姐這話不錯,志錚這孩子老是歡喜湊熱鬧,你們不用聽他的。」
士成以做父親的資格,老氣橫秋地回答。天鳴笑了一笑,說道:
「不過藝術可說是人生的靈魂,大凡有情感的人都愛好藝術的。比方那麼說,法律家都是沒有情感的,假使有了情感,強盜土匪捉獲之後,他不是連判罪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不!不!法律也不外乎人情,我以為情感是每個人都有的。秦先生,我想拜你做個老師,你肯不肯教我唱歌呢?」
「志錚,你不要胡鬧了,你是從小不愛唱歌的。」
「爸爸,你幹什麼老阻擋我呢?我現在歡喜啦!」
志錚還有一點兒孩氣未脫的表情,好像有撒嬌的意思。士成暗暗覺察兒子的神態,好像為麗霞的美色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他心中有些憂愁,而且也有些不悅,遂瞪了兒子一眼,一本正經的態度,說道:
「唱歌的藝術比不了別的,是絕不能勉強的,況且你的聲音,天生有些沙啞,我說你不必打擾秦先生寶貴的時間了。」
「那倒沒有關係,麒派的歌唱,不是很時髦嗎?」
天鳴認為同志多一個好一個,所以他卻表示很不在乎地回答。志錚聽了,樂得什麼似的,聳了聳肩膀,笑道:
「秦先生,你既然這麼地說,那麼就讓我試一試好嗎?」
「好!我給你一個試驗的機會。」
天鳴一面說,一面又在鋼琴旁坐下了。他彈了一曲社會上最流行最普通的歌曲,叫志錚附和著唱,但志錚唱到隔調里去了,不是太快,就是太慢。而且唱到後來,聲音硬逼成小而尖了,唱得眾人都好笑起來。天鳴把琴聲停止,搖搖頭說道:
「這個實在是勉強不來的,志錚兄十足道地是個法律專家,只怕唱歌對你沒有緣分吧!」
「可不是,我說你不成,你偏要試,現在可相信我做爸爸的話了?」
「失敗是成功之母,那算不得什麼,我自己慢慢吊嗓子,練習好了,再來請教秦先生吧!」
「很好,只要你肯學習,我想事情是不會不成功的。」
「秦先生,你這人很熱心,那麼我又要請教你,你看我學跳舞怎麼樣?」
「你開玩笑了,男子學跳舞,這終不大好。」
「志錚,你不要太胡鬧了。」
士成聽了,把臉一沉,表示有些著惱的意思。志錚於是不再說話,他望著麗霞的粉臉,大有痴然的樣子。這時瑞貞卻又笑道:
「說起跳舞,前幾天有個葡萄牙的朋友來看我,他會跳舞台舞、康茄舞、踢踏舞。我就請他把這些基本動作,教一點兒給麗霞知道。不料她一學就會,好像是學會了已經很久的樣子。所以我說麗霞天生是個歌舞曼妙的天才,將來還可以大出風頭呢!」
「真的嗎?表妹,你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我非請張小姐表演一下,給大家飽飽眼福不可哩!」
「贊成!贊成!」
志錚聽天鳴這樣說,他便第一個興奮起來高喊著。但麗霞微紅了臉,好像很不好意思的樣子,低低地回答道:
「我還學得並不十分好呢!怎麼能夠表演給諸位看?對不起,過幾天等我學好了,再獻醜吧!」
「麗霞,沒有關係,你跳舞,我給你伴奏鋼琴。」
瑞貞說著話,已坐到鋼琴面前去了,但麗霞似乎還有些委決不下的神氣。士成見了,便走到她的身旁,拉了她的手,在她的耳邊低低地說了一陣。麗霞方才含笑點點頭,表示允許的樣子。志錚這時一面看她跳舞,一面心中暗暗地奇怪著:想不到這位姑娘竟這樣聽從我爸爸的話,而且爸爸和她拉手,她也並沒有像剛才那麼顯出羞澀而畏縮的樣子,難道像我這麼一個年輕而漂亮的青年,還及不上爸爸一個中年的男子使一個姑娘感到可親嗎?志錚這麼地想著,心中自然十分納悶。但仔細一想,也許她和我是初會的緣故,將來日子一多,她自然而然的也會和我親熱了。
經志錚這一會子反覆地思忖,麗霞也已經舞畢坐下。志錚有些懊悔自己不該胡思亂想,似乎失去了欣賞她舞蹈的機會。因為一個人在想心事的時候,他會聽而不聞、視若無睹的心不在焉。此刻聽大家拍著手,於是也莫名其妙地大聲叫起好來,因為忘其所以地高叫,這叫聲不免有些刺耳朵。大家回頭望了他一眼,尤其是士成的目光中包含了一點兒怒意的成分,好像責怪志錚的舉動太近乎輕浮下流的意思。志錚自己想想,也覺得太冒失太盲從,因此漲紅了臉,退到沙發上去坐下了。天鳴把話題又拉扯到麗霞身上去,微笑道:
「想不到麗霞有這樣歌舞兩全的天才,將來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秦先生,你過獎了,我還得請你多多地栽培才好。」
「我說麗霞小姐,說不定還會成功一顆光芒萬丈的大明星!」
「志錚,你不要隨口胡說!」
志錚也湊趣地捧她,不料又被爸爸碰了一個釘子,因此他心中不免有些怨恨了。正在這時,瑞貞的母親林老太太,親自拿上兩盤西點來,後面沈媽提了咖啡壺,在小圓桌上斟了五杯咖啡。林老太太笑道:
「各位肚子餓了吧?請用些點心再練習好了。」
「老太太,真對不起!要你費心了。」
士成連忙欠了身子,很感謝地說。瑞貞把手一擺,是請大家坐到小圓桌邊去的意思,微笑著道:
「是一點兒吃不來的點心,請大家坐下來用點兒吧!」
「麗霞,你坐到這裡來。」
士成很關懷地扶著麗霞坐下,志錚見了卻很快地坐到麗霞的身旁座位上去。他把一杯咖啡,端到麗霞面前,也竭力獻著殷勤說道:
「麗霞小姐,你試試看,甜不甜?要如太淡的話,我給你加兩塊方糖。」
「嗯……」
麗霞應了一聲,卻並沒有回答什麼。志錚自然感覺到非常的難堪,一時屁股下好像有針一般,真有些坐立不安起來。但麗霞揚著臉,卻向瑞貞、天鳴又笑盈盈地說道:
「我應該向林老師和秦先生表示感謝,他們這樣費盡心血的來教導我,那叫我真不知該怎麼來報答才好呢?」
「不要客氣,因為你是一個可造就的人才,所以我應該加以栽培的。」
天鳴笑了一笑,低低地回答。這時林老太太叫大家多用一點兒,她便帶了沈媽走到外面去了。士成喝了一口咖啡,也微笑道:
「我也覺得向林小姐、秦先生兩位致敬,你們代我盡了教導麗霞的義務,使她成功一位有用的人才,那在我總算也沒有白費一番心血了。」
「其實我以為能夠教到麗霞那麼聰明的姑娘,這還是我的幸運和光榮!」
「表哥這話有意思,比方我沒有一個兄弟姊妹,現在有了她做伴,倒反而使我不覺得寂寞了,說起來,不是還該感謝韓先生嗎?」
士成聽他們兩人這樣說,由不得哈哈地大笑起來。麗霞的粉臉也含了嫵媚的淺笑,好像十二分歡悅的樣子。士成想了一會兒,方才又正經地說道:
「我現在正計劃著怎麼樣來完成麗霞的藝術教育?除了我們三人分擔任教授文字、鋼琴、歌唱之外,現在我想請林小姐和那個葡萄牙朋友去接洽,最好邀他來教授麗霞的基本跳舞,然後再送她到國立音樂院去讀書,你們覺得我這個計劃怎麼樣?」
「好極,好極,等她音樂院畢業之後,我可以送她到法國去!」
「說不定那時候我也想去遊歷一次。」
天鳴和瑞貞先後地回答,他們表示很贊成的意思。麗霞坐在旁邊,心中感動得什麼似的,因此使她臉部上反而沒有了笑意,顫抖著聲音,低低地說道:
「你們三位這樣造就我,我心中的感激是不足以言謝的。啊!像我這麼一個苦命的女孩子,想不到現在竟如此幸運起來,那我是多麼的歡喜!多麼的得意啊!我覺得這個世界實在太美了、太好了、太純厚了、太真摯了!」
「麗霞小姐,我也願意幫你的忙!」
志錚見她說到這裡,眼角旁好像要流下淚來的樣子,一時他也感動起來,遂情不自禁地向她說出了這一句話。麗霞覺得自己是那麼的孤苦無依,有人肯幫自己的忙,那當然是多一個好一個的,所以這會子她表示感激的神情說道:
「謝謝你先生的好意!」
「志錚,你是一個法律家,麗霞是個藝術家,那你拿什麼去幫她的忙呢?」
瑞貞望了志錚一眼,故意開玩笑似的向他笑盈盈問。這倒把志錚問得呆呆地愕住了,他微紅了臉,有些侷促,支吾地說道:
「我……我……可以把我所學的一切都貢獻給她!」
「但是麗霞得了根本沒有什麼用啊!難道叫她也跟你去做法律家嗎?哈哈!哈哈!」
瑞貞忍不住有趣地笑起來了,笑得志錚面紅耳赤,十分不好意思。倒是天鳴給志錚解圍說道:
「你不要笑他,他倒是一片熱心腸,不管他所學的對於麗霞有沒有用處,不過他一片摯誠互助的情意終是不能抹殺的!」
「秦先生這話不錯,我認為人類應該有互助的義務。就是我們讀法科的,將來也無非以維持公道、護助弱小者為目的。」
這似乎給志錚一個很好說話的機會,他滿面顯出正義的態度。瑞貞和天鳴聽了,點點頭,表示他這幾句話說得很有些道理。就在這時,電話鈴聲響了起來,瑞貞連忙到書房去接聽,原來是校長先生打來的,遂含笑問道:
「你是校長嗎?有什麼貴幹?哦……哦……你要和我表哥談一次話嗎?很好,很好,他此刻正在我家裡,那麼我馬上同他一塊來吧!」
「什麼事?林小姐。」
「校長前幾天跟我談起表哥,他很願意聘請表哥為音樂教授。表哥倒也很有這一個意思,此刻校長想和表哥接談接談。我的意思,韓先生是教務主任,那麼我們三個人就此刻去走一趟吧?」
瑞貞放下聽筒,見士成這麼地問,於是向他低低地告訴,一面含了笑容,又向他這麼地央求。士成聽了,那是義不容辭,遂點頭說好。瑞貞回頭又向志錚含笑說你們談一會兒吧!於是他們三個人便走出書房去了。這裡書房內便只剩下了志錚和麗霞兩個人,志錚心中暗暗歡喜,覺得這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但自己也不知為什麼緣故,愈是要想說話,但卻愈是說不出一句什麼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