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吉·卡西迪 · 三十五
「你真是個膽小鬼,」我心裡說,「這是個你喜愛的姑娘,是一九二七年還是一九二八年,你五六歲的時候,在基思劇院合唱隊里看見的,你喜歡上了她的大腿,她的烏溜溜的眼睛——金光閃閃的天使,是上帝從他們的翅膀上扔下來給你的——瑪吉——擊中了腦殼,別讓她對你說那種無禮的話。」可是——「只有她——」
「別把它放在心上!」我父親說道,他正要外出到城外上班,又是一個忘我之夜……七年以後他就去世了……太陽光再也不會照到他的鼻樑上了——「你還年輕不懂這些事。找一點別的有意思的事做做!」我們站在穆迪街上等公共汽車,出城前我們還去看了電影,是在梅里馬克廣場,很久以前漆黑一團的雨夜,但是現在我們看了當今的新電影大片——「這影片也不怎麼樣,」我父親說道,是非常瞧不起的口吻。「他們都是在敷衍了事,你知道——哦除了這個以外,小子,也不要太后悔。你犯點兒錯整天為這事犯愁,結果大傷元氣。就你一個人發愁!哦,我知道cette maudite vie ennuyante est impossible(這種該死的無聊生活真是討厭)。」「我知道!我們有什麼辦法?乾脆說吧,我整天只想著除了黑暗和死亡,世上什麼都沒有,不過我敢打賭我還是得為妻子孩子忙碌——行了——他們也只能這樣,也好不了!」他捏了一下我的胳臂,我看到他嘴唇傷心地撇了一下,寬大的漲紅的臉上長著一對坦誠嚴肅的藍眼睛,張大嘴巴喘氣大聲咳嗽得咧嘴大笑,然後彎下腰來——因為最終蒂·讓也只得認命——我站在那裡心裡明白。「我什麼法子也沒有——啊,現在田徑賽結束了,棒球是不是成了你的主要運動項目?哎呀——我不能到這裡來看了,媽的。唉,」一聲疲憊的嘆息,「總會有媽的什麼事要發生媽的又不怎麼——」
「哪兒?」
又是一聲嘆息:「我不知道。……也許我覺得今年比往年親近一點——我不知道——。不光是看電影——旅遊,談話——我們也沒有多少——從來沒有——啊他媽的真傷心,兒子,沒法子幫助你,但是你是明白的對吧,也真是老天安排的,我們無依無靠是好是壞都得自己來——啊?所以——你說在哪兒。」又是一聲嘆息。「我不知道。」——「Pauvre蒂·讓,我們有難處,唔?」他不停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