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吉·卡西迪 · 二十六

我的生日派對就要到了，但是他們不讓我知道派對的具體安排——那都是我的姐姐在一手籌劃，準備在教堂附近波塔基維爾山上的一座小屋裡舉行，那是她一個女朋友的房子。所有這一切都是瞞著我在進行的。生日禮物也都買好了——愛默生牌微型收音機，當時有這麼一台真是雪中送炭，但是後來在我父親到處流動工作、住在廉價旅社感到無聊乏味的時候，成了他的手提收音機——棒球手套，據說是即將到來的棒球賽季和我們大家都參加棒球賽的標誌和象徵，可能是布拉德華斯為祝賀我生日買的——領帶——我姐姐邀請了所有的人：——瑪吉、布拉德華斯、虱子、伊迪兒、她的幾個朋友、我的父母、男孩子會帶來的鄰家姑娘——他們都瞞著我但是我都知道。 布拉德華斯告訴我的。 一天晚上我們的友誼極大地、很動情地加深了，那是在大商場前面，運河邊的絲廠對面，在男孩俱樂部前面，田徑訓練後我們就在那裡聊天，過去他有時候來看我跑步而現在是毫無目的地走走，繼續聊天到了折中的分手地點，「我回家走這邊你回家走那邊，」——去吃晚餐——在寒冷的冬天天色已暗，街燈已經通明，就像刺骨寒風中的一顆顆寶石——我們待在那裡就是聊聊天——談瑪吉，談棒球，無所不談——為了暖和暖和身子我們突然開始在兩人相距大約五英尺的地方做出假想接球動作，也是要演示我們的示範性投接球技巧，以及從容的揮臂和投球——「高明的投手投球都很輕鬆，」查理說道，「你到芬威公園去就可以看到他們在賽前都是輕輕鬆鬆地投球的，沒有一個人是狠狠地投球的，看上去好像一點都不費力氣，但是同樣輕鬆的投球他們可以把球投得很遠，那是多年練習的結果——這就是說，『別把你的胳臂也甩出去，』」—— 「查理，你一定是一個高明的投手。」 「我要成為一個高手——我希望——我肯定喜歡——泰菲會成為高手的——泰菲一定會的——」 在洛厄爾高地居住區，布拉德華斯和泰菲·特魯曼，在他們自己的經歷中，曾經因為都有驚人的個性特點和期望、雄心而促膝談心，肩並肩一起看報，一起參加比賽，一起聽廣播，彼此知道個人最內心深處的煩心事，就像知道自己的事情一樣，就像知道他們自己的傷疤一樣——在寒風凜冽的夜晚穿著球衣邊走邊聊，就像新世界的愛丁堡城裡的蘇格蘭人——他們兩個人都在比勒里卡的鐵路上工作，他們的父親也都在鐵路上工作—— 「泰菲會成功的——成為高手——我不擔心，比爾——這就是我揮手投球的手法——」 「我的瘋夥伴G·J·里戈潑洛斯怎樣投球的，要看嗎？要說投球，他是世界上動作最花哨的人，」我頂著風對他大聲說道，並且模仿給他看，做出鮑勃·菲勒式的誇張揮手動作，投球時身體後屈幾乎碰到地面，一條腿高高抬起。 就在舉辦我的生日派對的那個星期，我們在穆迪街進行看不見球的投球比賽，此時我們在模仿一組很棒的投手和接手，我手拿假想的棒球手套蹲在地上，我們的擊球手都已站定，要進行整局的比賽。「二比零，兩人在壘上，疲憊的查理·布拉德華斯在關鍵的第九局擊球——急躁而易動感情的傑克·杜洛茲在本壘板後面——現在投球——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他們要給你——舉辦一個生日派對——你的姐姐——」 「誰？我？」 「是啊，老弟。也許你會激動得要命，也許震驚得要命，也許我不知道還因為什麼——我本人是不喜歡料想不到的事發生的——所以說等三月十二日來到的時候要放鬆一點然後你會發現——你姐姐和M.C.一號在電話里已經交談了好幾個星期了——你會得到許多珍貴的生日禮物——包括我不想告訴你的一件禮物——」 我的母親和父親也在積極參與籌劃這一個盛大的生日派對，到時候會有生日蛋糕，還有新聞記者到場，還有比賽項目。我並沒有因為一切都籌劃得這麼隆重而盼望這一天的到來。我心裡倒有一點覺得，到時候我還得裝出感到非常吃驚的樣子，仿佛大家大聲說出「生日快樂！」的時候我還不知道。我咬著嘴唇……感到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