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著中國近代史 · 七、京師初陷

英、法兩國既把廣州城占據了,便想趁這機會擴張他們的權利,俄、美兩國也想趁這機會把通商的條約改訂,便四國各派了使臣,寫了一封信給中國的宰相,到上海來托兩江總督轉達。朝廷上得了這封信,便叫兩江總督回復他道:英、法、美三國的交涉,交給兩廣總督辦理,俄國的交涉,交給黑龍江將軍辦理。四國的使臣不聽,依然直往北邊走。咸豐七年(1857)二月,到了天津。朝廷沒法,便叫直隸總督傅恆同他開議,卻又並沒有派傅恆做全權,遇事總要奏請,那事情自然遲滯了。議了兩個月,議不下來。英、法兩國道是中國有心延宕了,便下令軍艦打破了大沽炮台。中國政府沒法,只得派了大學士桂良、花沙納兩個做了全權大臣,重到天津同他兩國開議。一共議定了新約英國五十六條、法國四十二條。其中最緊要的是開牛莊、登州、台灣、潮州、瓊州五處做個通商港。這時候,正是洪、楊起兵的時候,條約中又言明,洪、楊平後,從漢口到上海長江沿岸,聽憑英、法兩國選擇再開三處做通商港。賠英國商虧、軍費各200萬兩,法國人各100萬兩。允許英、法兩國的商船在長江裡頭航行。英、法兩國各派公使駐紮在中國京城裡。中國也派公使駐紮在英、法兩國的京城裡。 這一次的條約,言明一年之後到中國的天津來彼此交換。這時候,英國的政府頗有些有意挑釁,當時派了使臣來,便吩咐他一定要從白河裡走到天津,中國人不准他走也得硬走的。這件事情,當時英國公平的人也頗不以為然。然而他的政府決計如此主張,這奉派到中國來的使臣自然是遵令而行的。咸豐八年(1858)五月,到了大沽口,便要硬走白河口到天津。這時候,正值中國的僧格林沁在天津設防,便照會他們改從北塘口,走薊運河裡進去。英、法的使臣不聽,帶了兵艦硬從白河裡闖進來,中國的炮台上便開炮打他,把英、法兩國的兵船打壞了四隻。兩國上岸的兵士,不是打死,便給中國人擒住了,一個也沒有回去。英、法兩國的公使,只得退回去逃到上海。 這一次的事情,本是英、法兩國錯的。要是當時的政府據著理同他們交涉,英、法兩國也未必有什麼說。誰知道當時的中國政府又是糊塗的,見打了一個小勝仗,便得意非常。下了一道上諭,說什麼「英夷狂悖無禮,此次痛加剿殺,應知中國兵威,未可輕犯」的話。把去年所訂的條約廢掉了,叫他們另外派人來,到上海重議。這麼一來,把有理又變做無理了。咸豐十年(1860),英、法兩國又派了兵船來。六月裡頭,從北塘口攻進來,繞出大沽炮台的後面,大沽炮台又失陷了。朝廷派僧格林沁同勝保兩個先後出兵,都打得大敗。八月,咸豐皇帝逃到熱河,英、法兩國的聯軍先把圓明園占住了,然後進據京城,後來又放一把火把圓明園燒掉了。這便是中國同外國交涉以來,京城的第一次失陷。 這時候,朝廷沒法了,只得派留守京城的恭親王再同外國人議和。除掉去年所訂的條約照舊承認外,又把賠款的數目改做了800萬,添開了天津做個通商港。香港對面的九龍半島也讓給英國人。還允准外國人到中國來遊歷。 諸君看這咸豐十年(1860)同英、法兩國人訂結的條約,吃虧大了麼 誰知道還不算大,還有更大的呢。你道是什麼事情呢 咳,從古以來,打敗了仗失掉土地也是有的。至於一仗都沒有打,糊糊塗塗的訂結條約,把幾百萬方里的土地送給人家,這真是從古所未有了。我們中國的東北兩面是同俄國接界,料來諸君也是知道的。現在東三省同俄國的疆界,北邊是黑龍江,東邊的界水便是烏蘇里江。咳,諸君,你道向來的疆界就是如此麼 原來黑龍江的北邊還有一支大山脈,叫做外興安嶺。康熙年間,同俄國人訂定的界約,本是把這外興安嶺做疆界的。那時候,黑龍江、烏蘇兩江兩岸完全是中國地方。到後來,俄國人知道這個條約訂得吃虧了,便派人到東方來,暗地裡侵占中國的地方。中國的官吏,本來於疆界一事不大注意的。這時候的東三省,又全是派滿人做官,比了漢人更其昏聵。聽憑他在黑龍江沿岸造城堡、開港灣,一概置諸不問。俄國人見中國糊塗,落得趁此要求。咸豐八年,在天津訂定條約,把黑龍江以北的地方通統送給俄國人。到咸豐十年,同英、法兩國講和,俄國的公使頗調停其間,便自以為功,要求中國在北京再訂條約。又把烏蘇里江以東的地方,通統送給俄國人了。這兩次條約送掉的地方,一共有兩百八十多萬方里。俄國人取去便建立了阿穆爾、東海濱兩省。這地方既有森林狩獵之利,又有黃金礦產之饒。俄國人得了真是無盡的寶藏了。只可惜我中國白白的把幾百萬方里的土地送給人家,謝也不曾聽得人家謝一聲,倒還替後來種下了一個禍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