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史 · 第十三卷(內戰史第一卷)
緒論
1. 羅馬的平民和元老院常常因為法律的制定、債務的取消、土地的分配或行政長官的選舉而發生鬥爭。但是內部的不和沒有引起戰爭;他們只有意見的糾紛,在法律範圍內的鬥爭,這樣,法律是在他們彼此讓步、彼此尊重的情況下制定的。有一次,當平民正要參加一個戰役 [1] 的時候,他們發生了這類的爭執,但是他們沒有利用他們手中的武器,而是退到一個小山上,這個小山,從那時候起,就叫做聖山。 [2] 就是在那個時候,也沒有發生暴行,他們只自己設立一個保護他們的行政長官,叫做平民保民官,他的職務特別是牽制執政官們(因為執政官是由元老院選舉的 [3] ),使政權不致完全落在執政官手中。因此,以後鬥爭更加激烈,行政長官們彼此更加敵視,元老院和平民各自站在自己的行政長官一邊,每一方都相信可以用增加自己行政長官權力的辦法來打敗對方。馬喜阿斯·科利俄雷那斯不公平地被放逐出國,逃到服爾細人那裡去,徵集軍隊,跟自己的祖國作戰, [4] 正是在這種鬥爭中發生的事情。
2. 在古代的人民騷動中,只有這一次發生了武裝鬥爭,而這次鬥爭是一個流亡者所引起的。在提比略·革拉古以前,武器從來沒有帶進人民會議,沒有國內屠殺的事,直到提比略·革拉古為保民官,提出新的法案的時候,他是第一個在內亂中犧牲的人;和他一起的,還有其他許多擁擠在卡皮托神廟周圍的人也被殺害了。人民的騷動並沒有因為這個可鄙的行為而終止。兩黨的人迭次發生公開的鬥爭,常常帶著短劍;在神廟中,在人民會議中,或在廣場上,常常有些保民官、大法官、執政官、這些職位的候選人或其他顯貴的人被殺害。不堪視聽以及可恥地藐視法令和正義的暴行幾乎經常發生,因為這種禍害的規模日益擴大了,於是流亡者、罪犯或那些為爭奪某種職位或兵權而彼此競爭的人就進行反抗政府的公開叛變和反對他們祖國的大規模的軍事遠征。於是常常出現了黨派的首領,他們渴望取得最高的權力。有些拒絕解散人民所交給他們的軍隊,有些甚至沒有得到民眾的許可就僱傭軍隊,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而彼此戰爭。每次當一個黨派首先占領羅馬城的時候,反對黨在名義上是為了反對他們的敵黨而進行戰爭;但是實際上他們是為了反對他們的祖國而進行戰爭,他們猛力攻打羅馬城,好像攻打敵國的首都一樣。對公民們進行殘酷和不分皂白的屠殺。有些被宣布為公敵,有些被放逐,財產被充公,甚至關在牢獄裡的人也受到最痛苦的拷打。
3. 沒有哪種不堪聽聞的行為是沒有做到的,直到革拉古死後約50年,一個黨魁科尼利阿斯·蘇拉以一種邪惡制止另一種邪惡的辦法,使他自己成為國家長時期的惟一的主宰。這樣的官吏過去稱為獨裁官——這個官職過去是只在最危急的時候才設立的,任期僅六個月,長期以來這個官職已經廢除了。但是蘇拉,雖然名義上是被選舉的,而實際上是利用武力和強迫成為終身的獨裁官。但是他滿足了他的權力欲望,而且以我所知道的來說,他是第一個人在掌握最高權力的時候,有勇氣自動地放棄這個權力,宣布他願意受任何不滿意於他的行政措施的人的審訊。所以在相當長的時期內,他以普通公民的身份,當著所有的人的面前,步行到廣場中去,又回家去,沒有人來傷害他;在旁觀者的心目中,他的政府的可怕,他放棄政權的可驚,其影響還是這樣大的。他們或者恥於責難他,或者對他懷有其他的好感,或者相信他的專制對於國家是有利的。
這樣,當蘇拉活著的時候,暫時沒有黨派,這是他所造成的許多災難的一個補救。
4. 但是在他死了之後,類似的糾紛又爆發了,繼續到蓋約·愷撒的時候;愷撒根據選舉,在高盧掌握兵權若干年;當元老院命令他放下兵權的時候,他自己藉口,這不是元老院的意思,而是他的政敵龐培的意思,當時龐培領導一支軍隊在義大利,陰謀免除愷撒的職務。所以他建議,或者他們兩人都保留軍隊,使彼此不害怕對方的敵視,或者龐培也放棄他的軍隊,和他自己一樣,在法律上作為一個普通公民生活著。兩個建議都被拒絕之後,他就從高盧進軍羅馬境內,攻擊龐培,進入羅馬城; [5] 發現龐培已經逃跑了,於是追逐龐培至帖撒利,在一個大的戰役中 [6] 光輝地戰勝了他之後,追蹤他到埃及。某些埃及人殺害了龐培之後,愷撒著手安排埃及的事務,留在那裡,直到他能夠解決了埃及的王朝問題時為止。於是他回到羅馬。他以戰爭征服了他的主要敵人(這個敵人因為有光輝燦爛的武功,而別號「偉大的」)之後,就毫無忌憚地統治著,沒有任何人敢和他爭論什麼事了。在蘇拉之後,他被推選為終身獨裁官。一切內爭又停止了。直到布魯圖和喀西約,因為嫉妒他的大權,想要恢復他們祖輩的政體,在元老院議事廳中殺死這個確實很得民心並對於政治最有經驗的人。當然,人民很為他悲傷,他們搜尋全城,以尋找殺害他的兇手,把他埋葬在廣場的中央,在他的火葬堆的地址上建築一個神廟,把他當作神來祭祀。
5. 現在內爭又起,形勢比以前更為惡劣,規模也大得多了。屠殺、放逐、宣布元老和騎士為公敵馬上發生了,受害者包括兩個等級中的許多人,黨派領袖們彼此互相引渡他們的敵人。為了這個目的,連他們的朋友們和兄弟們也不在饒恕之列,對政敵的仇視大大地超過了家族的恩情。所以在事態發展的過程中,羅馬帝國好像是他們的私產一樣,被這三個人瓜分了:安敦尼、雷必達和一個原先名叫屋大維,後來因為跟愷撒有親戚關係以及在他的遺囑中有過繼關係而名叫愷撒的人。這樣瓜分之後不久,自然,他們三人中間又發生爭執;他們中間,屋大維的智力和手腕是比較強點,他首先從雷必達手中奪取阿非利加(阿非利加原先是分給雷必達的),後來,亞克興戰役的結果,他從安敦尼手奪取了從敘利亞到亞得里亞海灣所有的省份,於是,正當全世界都因為這些驚人的力量的顯示而驚愕的時候,他航行到埃及,取得了那個國家。這個國家是一個最古老的國家,在當時也是亞歷山大繼承人的最強大的領土;當時完成羅馬帝國現有的疆域,只缺少這一塊土地了。這些功績馬上所產生的後果,就是他是第一個在生前被羅馬人視為「神聖的」,而被他們稱為「奧古斯都」。 [7] 他和愷撒一樣,掌握統治全國和屬國的權力,這個權力甚至大於愷撒的權力,選舉或授權的形式,甚至連這種裝模作樣都不需要了。他的政府是持久而強有力的;因為他自己在一切行動上都是成功的,為全體人所畏懼,他死後留下了一個世系,繼續仿照他的樣式掌握最高的權力。
羅馬共和國(公元前3—1世紀)
6. 這樣,羅馬國家從各種各樣的內亂中過渡到和諧狀況與君主國家。為了表明這些事情是怎樣產生的,我著作和編撰了這部歷史,對於那些想知道人們無止境的野心,他們爭奪權勢的可怕的欲望,他們不屈不撓的精神和各種各樣罪惡的人,這部歷史是值得學習的。我特別需要事先把這些事情敘述,因為這些事情是我的《埃及史》 [8] 的準備,這些事情的終結就是埃及史的開始;因為在這最後一次內亂中,克婁巴特拉的軍隊和安敦尼聯合在一起,這次內亂的結果,埃及就被奪取了。因為這部著作的範圍很廣,我把它分為幾部分:首先敘述從塞姆普羅尼阿斯·革拉古的時候到科尼利阿斯·蘇拉的時候;其次,敘述蘇拉以後到愷撒之死。《內戰史》的其餘諸卷敘述三巨頭彼此間及其對人民的戰爭,直到這些衝突的頂點,即屋大維·愷撒所進行的對抗安敦尼和克婁巴特拉的亞克興戰役;這就是《埃及史》的起點。
I.提比略·革拉古為土地法而奮鬥及其土地法的通過
7. 當羅馬人先後在戰爭中征服義大利諸民族的時候,他們常常奪取他們一部分土地,在那裡建立城市,或者從他們自己的公民中徵募移民去占領那些現有的城市,他們的用意是想利用這些城市作為前哨地點; [9] 但是他們把從戰爭中所取得的土地裡面的可耕之田馬上分配給移民,或出賣,或出租。因為他們尚無閒暇時間分配那些因戰爭而荒蕪的土地(這種土地通常是較大的一部分),他們宣布,同時凡願意耕種這些土地的人,只從每年出產中繳納穀物的十分之一,果類的五分之一的實物稅,就可以耕種。那些畜養家畜的人需繳納動物稅,公牛和小家畜都要繳納。他們這樣做,以便繁殖義大利人種(他們認為義大利人是諸民族中最辛勤勞動的),使他們在國內有許多同盟者。但是結果正與此相反;因為富有者占領大部分未分配的土地,時間過久之後,他們的膽子大了,相信他們的土地永遠不會被剝奪了。他們併吞鄰近的地段和他們貧窮鄰居的份地,一部分是在被說服
共和國早期的羅馬城
之下購買的,一部分是以暴力霸占的,因此,他們開始耕種廣大的土地,而不是單一的地產。利用奴隸當農業工人與放牧者,因為害怕自由勞動者會從農業中被抽出去當兵;同時奴隸的占有,由於奴隸子孫的繁殖,使他們獲得很大的利益,因為奴隸不服兵役,繁殖得很快。這樣,某些有勢力的人變為極富,奴隸人數在全國繁殖起來了,而義大利人民的人數和勢力,因受經濟、捐稅和兵役的壓迫而衰落。如果他們暫時沒有受到這些災難的影響的話,他們就遊手好閒,消費他們的時間,因為土地已被富人占有,而富人只用奴隸而不用自由民作耕種者。
8. 因為這些原因,羅馬人民甚為煩惱,他們擔心他們不會有足夠的義大利人種的同盟者了,擔心政府本身會因為這樣多的奴隸而發生危險。他們不知道有任何補救的辦法,因為如果要剝奪那些富人所占有的這樣多、這樣久的土地,包括他們自己的樹木、建築和附屬物在內,這是不容易的,也是不公平的,但是由於保民官的提議,經過很大的困難,終於通過了一個法律,規定任何人占有這種土地 [10] 不得超過500猶吉拉, [11] 在牧場裡放牧的,不得超過100頭牛,或500頭羊。為了保證這條法律的實行,它又規定,農場中必須雇用若干自由民,其任務是監督和報告農場中所進行的事情。
他們把這一切都包括在這個法律內之後,宣誓保證這個法律,確定對於違犯這個法律者的處罰,人們都認為其餘的土地不久就會分為小塊分配給貧民。但是這個法律和誓言,一點也沒有得到重視。少數對於這個法律和誓言有一些尊重的人就欺詐地把他們的土地轉讓給他們的親屬,但是大部分的人根本就不理會這個法律。
9. 直到最後一個著名的人物提比略·塞姆普羅尼阿斯·革拉古(他熱心地追求光榮,是一個最有力的演說家,並且因為些原因人人都知道他),當他為保民官的時候他發表了一篇關於義大利人種的動人聽聞的演說,他為義大利人而悲傷,因為義大利人在戰爭中這樣勇敢,和羅馬人的血統關係這樣密切,但是逐漸衰落,陷入貧窮與人口稀少的境遇中而毫無補救的希望。他痛罵奴隸,認為他們在戰爭中毫無用處,對他們的主人絕對不會忠實,並引了最近西西里的奴隸給他們的主人所帶來的災禍 [12] 為例證(在西西里因為農業的需要,奴隸數目大增);又提醒人們注意羅馬人對奴隸們所進行的戰爭,這樣的戰爭不是容易的,時間也不是很短,而是拖得很長,變化多端,危險萬狀的。他這樣說了之後,又提出那個法案,規定每人占有的國有土地不得超過500猶吉拉,但是他在以前的法律上附加一個條款:占有國有土地者的兒子們每人可以占有這個數量的一半,其餘的土地應由三個選舉出來的委員 [13] 分配給貧民,這個三人委員會每年應當更換一次。
10. 這樣使富人們大為不安,因為有了三人委員會的緣故,他們不能和過去一樣,不理會這個法律了。他們也不能收買別人的份地了,因為革拉古已經規定份地不得買賣。他們集合成群,痛哭流涕,責難貧民不應分享他們的耕地,他們的葡萄園和他們的住宅的成果。有些人說他們已經把地價付給他們的鄰居了。難道他們的金錢會和土地一塊兒喪失了嗎?另外一些人說,他們祖先的墳墓在那些土地上,那些土地是他們的父輩分給他們的產業。另外一些人說,他們妻子的妝奩花費在這些地上,或者說,這些土地已經作為妝奩贈與他們的女兒們了。高利貸者拿出以這些土地作為抵押的債務證據來。各種痛哭流涕和憤慨的詞句都可以同時聽到。在另一方面,可以聽到貧民的悲哀——說他們由有相當的家產降到貧窮的絕境,又由貧窮的絕境降到斷子絕孫,因為他們沒有能力撫養他們的兒女。他們詳述他們所負擔的兵役,這些土地正是因為他們服兵役而取得的,他們對於公共財產中他們應得的部分被剝奪,甚為憤怒。他們責難富人不應該使用奴隸,因為奴隸們總是不忠實的,心懷叵測的,因此在戰爭中也不可能用以代替自由民、公民和士兵的。當這兩個階級正在這樣地悲傷,毫無顧慮地互相辱罵的時候,其他的許多人,包括移民或自由市鎮的居民,或其他與土地有關而有類似的恐懼的人,群集於城中,參加和他們相適應的黨派。他們因人數眾多而膽大,彼此互相激怒,因此引起了很大的紛擾。他們都迫切地等待新法律的表決:有些人是想不擇任何手段來阻止它的通過,另一些人則不惜任何代價,務必爭取這個法律的通過。除了個人利益之外,競爭的精神促使雙方準備在指定的日期中互相對付。
11. 在提出這個法案的時候,革拉古心目中所想到的不是金錢,而是人。他深受到這個工作的巨大利益的鼓舞,相信沒有別的事情比這件事情對於義大利更為有益或者更為巧妙的了,所以他毫不考慮環繞著這個問題的許多困難。當表決的日期到了的時候,他長篇大論地提出了許多其他的論點,問他們,讓貧民分配國有土地難道不公平嗎?難道一個公民無論在任何時候不值得比一個奴隸更要多加照顧嗎?難道一個在軍隊里服務的人不比一個不在軍隊里服務的人更為有用嗎?難道一個在國家中有份兒的人不會更加忠心於公共利益嗎?他沒有著重地把奴隸和自由民來比較,因為他認為這樣做是有失身份的;但他馬上開始評論他們對國家的希望和憂慮。他說,羅馬人所占有的土地大部分是從征服得來的,他們還有占領世界上其他可以居住的土地的希望;但是現在最困難的問題是:他們是要有許多勇敢的士兵去征服世界上其他地區呢,還是要由於他們的衰弱和互相嫉妒,使敵人把羅馬人已經取得的土地奪去呢?他誇大地陳述了一方面的光榮與財富,另一方面的危險和憂慮之後,他警告富人們要小心;為了實現這些希望起見,他們在必要時,應當把這些土地無代價地贈給那些會生男育女的人,不應當因為爭執小事而忽視了大事;特別是因為,對於他們已經付出的任何勞力,他們已經得到了很大的補償,因為他們每個人,不花任何代價取得了500猶吉拉耕種得很好的自由土地的無可爭辯的所有權;如果他們有兒子的話,每個兒子又可以得到一半這樣多的土地。他又說了許多同樣意義的話,鼓動貧窮的人和其他為理智所感動而不是想求得利益的人之後,他命令書記官宣讀他所提出的法案。
12. 但是另一個保民官馬可·屋大維被那些占有土地的人所唆使而行使他的否決權(依照羅馬人的習慣,否決權總是使肯定的建議無效的),命令書記官不要宣讀。因此,革拉古對他嚴厲申斥,命令民眾會議 [14] 休會到次日。 [15] 於是他使相當數目的衛站在他的附近,好像要強迫屋大維的樣子,並以威脅的手段命令書記官向群眾宣讀他所提議的法案。書記官開始宣讀了,但是當屋大維又禁止的時候,他就停止了。於是保民官們彼此發生爭吵,引起人民中間很大的騷動。重要的公民們請求保民官們把他們的爭執提交元老院來判決。革拉古採納了這個建議,因為他相信這個法案對於一切心地善良的人都是可以接受的,所以他匆忙跑到元老院議事廳去。但是因為他的跟隨者只有少數人在那裡,他為富有的人所譴責,所以他又跑回廣場來,說他將在次日的人民會議中把這個法案和屋大維的職權問題付諸表決,以決定一個違反了人民利益的保民官是否可以繼續擔任保民官的職務問題。這件事,革拉古真的做了;因為,當屋大維一點也不怕,又制止書記官宣讀法案的時候,革拉古提議,首先表決屋大維的職權問題。
當第一個部落表決取消屋大維的保民官職務的時候,革拉古轉向屋大維,請求他不要再行使他的否決權。屋大維不肯讓步,於是革拉古讓其他部落表決。當時一共有35個部落。17個首先表決的部落熱烈地支持這個提議。如果第18個部落也同樣地表決的話,那就構成多數了。 [16] 革拉古又當著人民的面前力勸屋大維,在他當前的極端危險中,不要阻礙一個最有正義、對全義大利最有益的工作,不要破壞人民以這樣的熱忱所懷抱著的願望,以他的保民官的身份,他應當有和人民一樣的願望,不要冒著由於人民的處罰而喪失自己職位的危險。他這樣說了之後,他呼喚神明作證,他不是故意危害他的同僚。屋大維還是肯讓步,於是他繼續表決。屋大維馬上就被降到一個普通公民的地位,偷偷地逃跑了。 [17] 人民選舉昆塔斯·麥密阿斯為保民官,以代替了他,土地法就通過了。
13. 初次被任命來分配土地的三個委員是法案的提議者革拉古本人、與他的名字相同的弟弟 [18] 和他的岳父阿彼阿斯·克勞狄,因為人民還擔心,如果不是革拉古領導他的全家族來進行的話,這個法律恐怕不能實行。因為這個法律,革拉古馬上極得人心,他被民眾護送回家,好像他不是一個單獨的城市或種族的創立者,而是義大利所有的民族的創立者一樣。此事之後,勝利的黨人回到鄉村去了,他們是從那裡來參加這件事的。 [19] 失敗的黨人還留在城裡,談論此事很為悲傷。他們說,一旦革拉古成為普通公民的時候,他馬上會後悔他不該侮辱一個保民官的神聖不可侵犯的職位而在義大利種下了這樣多的將來鬥爭的種子。
II.提比略·革拉古之死
14. 當時正是夏季, [20] 保民官選舉的期限已迫近。當選舉的日期即將到來的時候,很明顯的,富人們很熱心地想使那些不利於革拉古的人當選。革拉古擔心,如果他不再當選為次年的保民的話,他會遭到禍害的,因此他召集他的朋友們從田間來參加選舉,但是因為他們正忙於收穫, [21] 而選舉之期已近,他不得不求助於城市中的平民。所以他到處跑動,一個一個地去請求他們選舉他做下一年的保民官,因為他為了他們的緣故而將遭遇著危險。當舉行投票的時候,首先兩個部落選舉了革拉古。富有的人們反對說,同一個人兩年連任保民官是非法的。由抽籤決定來當人民會議主席的保民官盧布里阿斯對於這一點不能決定,那個當選代替屋大維為保民官的麥密阿斯勸他把主席的職位讓給他。盧布里阿斯真的這樣做了。但是其餘的保民官力爭主席的職位是應由抽籤決定的;他們說,盧布里阿斯是由抽籤選出的,當盧布里阿斯辭職的時候,應當由全體保民官重新抽籤。因為關於這個問題有許多爭執,而革拉古在爭執中更陷於不利,所以他把選舉延期到第二天。革拉古完全在絕望之中,雖然他仍在保民官的任期內,他穿著黑衣到處跑動,帶著他的兒子環繞廣場,把他的兒子向每個人介紹,請他們照顧他的兒子,好像他自己感覺到馬上就會死於他的敵人手中的樣子。
15. 貧苦的人,當他們有時間思索的時候,都感到很深的憂慮,一則因為他們自己的緣故,因為他們相信,他們將不會再在平等的法律下自由地生活下去,而會被富人降到奴役的地位;一則因為革拉古本人的緣故,因為他為了他們的利益而有這樣的恐懼和痛苦,所以在黃昏的時候他們都含淚跟著他回到他的家裡,請他明天把勇氣拿出來。革拉古高興了。在黎明前,他把他的黨羽聚集起來,告訴他們一個信號,如果需要戰鬥的話,他就出這個信號。於是他就占據卡皮托山岡上的神廟(選舉將在那裡舉行的),占據人民會議的中間,因為他被其他保民官和富有的人們所阻撓,他們不許表決這個問題,他就發出信號。於是那些預先知道這個計劃的人突然大聲呼喊,暴動就開始了,有些革拉古的黨羽好像衛隊一樣,站在他的周圍。另一些人則束起他們的寬袍,從侍從手中奪過棒束,把它們打得粉碎。他們把富有的人逐出會議之外,造成這樣的混亂和傷害,因此,保民官們從他們的坐位上驚慌地逃走,祭司們關閉了神廟的門。許多人亂七八糟地跑出來,散布荒唐的謠言:有些人說,革拉古罷免了所有其他的保民官。人們也相信這個謠言,因為這些保民官一個也不見了。另外一些人說,沒有通過選舉,他自己已經宣布他為下一年的保民官了。
16. 在這種情況下,元老院在信用之神的神廟 [22] 開會。雖然他們過去在這樣危急的時候,常常由一個單獨統治者的政府來保護,但在這次危急的時候,他們絕對沒有想到任命一個獨裁官。關於這一點,我很覺詫異;在過去曾經證明很有用的一個辦法,在當時或以後,人們甚至從來就沒有回憶到。他們得到這樣的決定後,他們前進到卡皮托山岡 [23] 上去,最高僧侶科尼利阿斯·西庇阿·那西卡領先,大聲呼喊著,「凡要挽救祖國的人跟我來吧!」他用他的寬袍的邊緣纏著他的頭,或者想以他的特殊形狀多吸引一些人跟他同去,或者好像作為一個頭盔的樣子,對於那些看見它的人是一個戰鬥的標幟;或者因為他所要做的事,他想隱藏他自己,使神明看不見他。當他到了神廟那裡的時候,拉古的黨人由於他們對這樣高貴的一個公民的尊敬,以及他們看見元老們跟在他的後面,所以就屈服了。元老們從革拉古的黨羽手中搶去他們的棍棒,拆壞那些拿來供人民會議用的長凳和家具,開始毆打他們,驅逐他們把他們從懸崖 [24] 上趕下去。在騷擾中,許多革拉古的黨人被殺,革拉古本人毫無希望地環繞著神廟旋轉, [25] 在神廟門口諸國王的雕像旁邊被殺了。夜間所有的屍體都被拋入台伯河中。
17. 革拉古,當他還是保民官的時候,就這樣死在卡皮托山岡上。他的父親革拉古 [26] 曾經兩次做過執政官,他的母親科尼利亞是剝奪迦太基霸權的西庇阿的女兒。他推行一個最好的計劃過於激烈,因而喪失了生命。這種可惡的罪行是在人民會議中發生的第一次;以後時常有不少這樣的例子。對於革拉古的遇害,羅馬人可分為悲傷與快樂兩派;有些人為他們自己以及為革拉古而哀悼,對於現狀表示悲痛,認為他們的共和國已經不再存在,而被強權與暴力所代替了;另外一些人則認為他們最寶貴的希望已經實現了。
III.分配土地委員會的困難。少西庇阿之死。蓋約·革拉古為土地法而繼續鬥爭
18. 這些事情的發生在亞里斯多尼卡和羅馬人爭奪亞細的統治權 [27] 的時候。但是革拉古被殺和阿彼阿斯·克勞狄死亡之後,福爾維阿斯·夫拉卡斯和巴彼利阿斯·卡波被任命和小革拉古一起來分配土地。因為占有土地的人不把他們的財產登記簿交出來,所以發表一個公告,告密者應當提供告發他們的證據。於是馬上產生了許多困難的訴訟案件。凡一塊與舊有田地相毗連的新田地被買進來之後,或被合股購買者所分掉了的地方,因為這塊田地的丈量問題,整個地段必須仔細查問,它是怎樣賣掉的,怎樣分掉的。不是全體土地所有者都保存了他們的田契或分地的證據的,就是那些已被找出來的地契也是意義含糊不清的。當土地再丈量的時候,土地所有者不得不放棄他們的果木樹和農場建築物,以與一無所有的地皮相交換。另外一些人從耕地轉到荒地,或沼澤地帶。事實上,這些土地原來是這樣多的戰利品,所以從來就沒有仔細丈量過。因為原先的布告允許任何願意耕種的人去耕種那些未分配的土地,許多人被鼓舞著去耕種那些和他們自己的田地相毗連的土地,直到最後公有地和私有地的界線已經消失了;時間過久了,也有了許多變化。這樣,富人所做的不公平的事雖然是很多的,但是已經不容易查核了;所以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普遍地翻轉過來,所有的人都從他們自己的地方遷出,居住在別人的地方上。
19. 義大利同盟者埋怨這些騷動,特別是這些倉促地向他們提出的訴訟案件,因此,他們推選毀滅迦太基的科尼利阿斯·西庇阿出來替他們申訴這些痛苦。因為他過去在戰爭中曾經利用過他們的擁護。他不願意忽視他們的請求,他跑到元老院去,然由於對平民的尊重,他沒有公開地批評革拉古的法案,但是他詳述實行這個法案的困難,極力主張這些案件不由三人委員會來審判,因為訴訟者對於他們無信心,而應指定別的法庭去審判。他的看法似乎是合理的,元老院採納了他的意見,任命執政官圖狄塔那斯為審判這些案件的法官。但是當他開始做這個工作的時候,他看到了這項工作的許多困難,於是他以進軍攻擊伊利里亞 [28] 為藉口,而不做法官了。因為沒有人向三人委員會提出訴訟案件,他們仍然無事可做。因為這個緣故,羅馬人民對於西庇阿深為憤恨,因為他們看到,過去他們常常幫助他反抗貴族,引起了貴族對他們的仇視,又曾兩次違反法律選舉他為執政官, [29] 而現在他幫助義大利人來反對他們了。當西庇阿的敵人看見這種情況的時候,他們大聲叫喊,說他決心完全廢除革拉古的法律,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他準備發動武裝流血鬥爭。
20. 當羅馬人民聽了這些攻擊的時候,他們大為恐慌。直到最後,一個黃昏的時候,西庇阿在家中把一塊書板放在他的床邊,準備那天夜裡在書板上寫一篇向人民演講的稿子。後來發現他死在床上,身上沒有傷痕。這件事是不是兩個革拉古的母親科尼利亞(有她的女兒塞姆普羅尼亞的幫助,塞姆普羅尼亞雖然是西庇阿的妻子,但是兩人彼此的感情是不好的,因為她是殘廢的,又無子女),因為擔心革拉古的法律會被取消而做出來的呢,或者是不是,如有些人所認為的,他因為很清楚地看到他不能夠實現他的諾言而自殺的呢,沒有人知道。有人說,奴隸們在拷打之下,證明夜間有些不認識的人從房屋的後面被引進來,他們把他悶死了。那些知道此事的人不敢說出,因為人民還是憤恨他,因他的死亡而喜歡。
西庇阿就這樣死了。他雖然對羅馬勢力的擴大作出了很大的貢獻,但是他連公葬的光榮也沒有得到,人民當時對他的憤怒超過了對於他過去功績的感恩。這件事本身是很重要的,但是它的發生只作為革拉古暴動中的一個偶然事件而已。
21. 就是在這些事情發生之後,那些占有土地的人利用各種藉口,拖延很久,不肯分配土地。有些人建議,應當允許全體義大利人(他們是最反對拖延分配土地的)為羅馬公民,使他們由於感激更大的恩惠而不再爭執土地了。義大利人願意接受這個建議,因為他們願意得到羅馬公民權,甚於占有土地。當時福爾維阿斯·夫拉卡斯同時為執政官又為三委員之一的時候,極力想實現這個建議,但是元老們一想到要使屬民變為和他們平等的公民,就很憤怒。
因為這個緣故,這個企圖被放棄了。長久以來希望得到土地的平民很為沮喪。正當他們在這種情況中的時候,蓋約·革拉古(他為三委員之一的時候,已得民心)提出自己做保民官的候選人。他是土地法的提議人提比略·革拉古的弟弟,他在他的哥哥死後一些時候沒有活動,但是因為許多元老們藐視他,他宣布自己為保民官的候選人。他在旗幟飄揚之下當選之後,開始計劃反對元老院,提出一個史無前例的建議,主張政府每月免費供應每個公民的穀物。 [30] 這樣,因為這一個政治上的策略,他迅速地取得了人民領袖的地位。在這個策略中他是和福爾維阿斯·夫拉卡斯合作的。以後不久,他又被選為次年的保民官,因為,如果保民官候選人的人數不夠的話,法律是允許人民從全體公民中再選保民官的。
22. 這樣,蓋約·革拉古第二次做了保民官。他這樣好像收買了平民之後,於是他利用另一個類似的政治策略以討好騎士等級,騎士等級是處於元老院和平民的中間地位的。 [31] 他把法庭從元老院手中轉讓給騎士,因為過去的法庭賄賂公行,失掉了信用。他特別以最近奧理略·科塔、薩利內托和名單上第三個人曼尼阿斯·阿揆略 [32] (亞細亞的征服者)的例子,譴責元老們,因為這些人都是臭名遠揚的受賄者,雖然各地派來控訴他們的壞行為的大使們還在那裡,到處活動,發表對他們深惡痛絕的控訴,但是法官們 [33] 宣布他們無罪而釋放了他們。關於這些事情,元老院深深感到羞愧,所以又對這條法律讓步了,人民批准了這條法律。這樣,法庭就從元老院手中轉移到騎士手中了。據說,這條法律一通過,革拉古馬上就說,他一勞永逸地破壞了元老院的權力;後來事情的發展證明革拉古的這句話的意義愈來愈深遠。因為這個在一切有關於財產、公民權利和放逐的事務上,能夠審判全體羅馬人和義大利人(包括元老們自己在內)的權力使騎士們提高到統治他們的地位而使元老們降低到臣民的地位了,並且因為騎士們在選舉中投票支持保民官的權力,而從保民手中取得他們的任何要求以為報酬,他們愈來愈成為元老們害怕的勢力。所以不久之後,政治上的領導權顛倒過來了,政權掌握在騎士手中,只有光榮仍留在元老院。的確,騎士們發展到這樣的地步,他們不僅掌握了統治元老們的權力,並且越過他們的權利來嘲弄元老們。他們也墮落為受賄者;當他們嘗到這些巨大利益的滋味的時候,他們任意受賄,甚至比過去元老們所做的事更為卑鄙,更無節制了。他們唆使原告人發偽誓以控告富人,受賄後又把起訴書完全撤掉,有時由於他們自己的協議,有時利用公開的暴行,所以這種審判程序變為完全廢弛了。這樣,關於這個司法權的法案引起了黨派間另一個鬥爭,這個鬥爭延續了一個很長久時間,其禍害不減於以前的許多鬥爭。
23. 革拉古又在全義大利建築了許多很長的道路,這樣使許多包工人 [34] 和工匠感激他,使他們願意做任何他所希望他們做的事,他提議建立許多殖民地。他又叫拉丁同盟者要求完全的羅馬公民權, [35] 因為如果元老院拒絕同種的人有這種特權的話,這是不合理的。對於那些在羅馬人選舉中沒有投票權的其他同盟者,他設法給他們以投票權,使他們在制定他正在考慮的法律時,可以支持他。對於這些事情,元老院非常恐慌,它命令執政官發布下面的公告:「當這些法案進行表決的時候,凡沒有選舉權的人不得停留在城市裡,或跑到接近城市40斯塔狄亞 [36] 以內的範圍中來。」元老院又鼓動另一個保民官李維·德魯蘇行他的否決權以反對革拉古所提出的法案,但是不要向人民說出他行使否決權的理由,因為一個保民官是無需說明他行使否決權的理由的。為了緩和人民的情緒起見,他們給予德魯蘇以建立12個殖民地的特權, [37] 因此平民們如此高興,以致嘲笑革拉古所提議的法案。
24. 革拉古失去了烏合群眾的愛戴之後,就跟著福爾維阿斯·夫拉卡斯航往阿非利加;福爾維阿斯·夫拉卡斯於執政官期滿之後,因為和革拉古本人一樣的原因,當選為保民官。當時已決定在阿非利加建立一個殖民地,因為阿非利加是以土地肥沃著名的。這兩個人特別地被選為殖民地的建立者,其目的是想使他們暫時離開羅馬。這樣元老院可以從他們煽動群眾的影響下得到憩息。他們兩人不顧西庇阿在毀滅迦太基的時候,莊嚴地詛咒迦太基這塊地方將永遠作為牧羊場的這一個事實, [38] 在昔日迦太基所在之地劃出一個城市,作為殖民地。他們指定6 000移民,而不是依照法律的規定只派遣較少數的人到那裡去,以進一步討好人民。當他們回到羅馬的時候,他們從全義大利邀請這6 000人。那些還在阿非利加規劃城市的官吏們寫信回國,說許多豺狼把革拉古和福爾維阿斯所立的界標拔出來毀壞了,預言家都說這是對於殖民地不祥之兆。 [39] 所以元老院召集人民會議,會議中有人建議廢除建立這個殖民地的法律。當革拉古和福爾維阿斯看見他們在這件事情上失敗了的時候,他們非常怒,宣布豺狼破壞界標的事是元老院捏造的謊言。最勇猛的平民和他們聯合在一起,帶著短劍,前往卡皮托,因為人民會議在那裡開會,討論殖民地的問題。
25. 當革拉古帶著他的黨人組織的衛隊到達卡皮托的時候,人民已經聚集起來了。福爾維阿斯已經談到正在討論的問題。因為他知道正在進行中的非常計劃,他受良心的責備,退出會議的地方,走進柱廊里去,在那裡走來走去,等待事件的發生。當時有一個名叫安提拉斯的平民,正在柱廊里祭祀,看見他這種行坐不安的樣子,或者因為他聽到了什麼,或者懷疑有什麼事情,或者因為有什麼別的原因想和他說話,就抓住他,懇求他不要破壞他的國家。革拉古的心緒更為不安,大吃一驚,好像一個現行犯被發覺了的樣子,對那個人用最嚴厲的眼光一望。雖然當時並沒有發出信號,也沒有發出命令,但是他的黨人中有一個人只從革拉古對安提拉斯的怒視推想,以為行動的時候到了,他想以首先一擊,替革拉古盡一點力。所以他抽出他的短劍,把安提拉斯殺死了。於是發出一聲叫喊,那個死屍在群眾中被看見了,外面的人都從神廟中逃出,因為害怕遭遇同樣的命運。
革拉古跑進會議場中,想剖白他自己在這件事情中沒有罪過,但是所有的人連聽也不聽他的。所有的人都把他當作一個染有血跡的人,離開了他。所以他和夫拉卡斯束手無策,由於這個輕率的行動,他們失掉了完成他們志願的機會。他們倉促地跑回他們的家裡,他們的黨人跟著他們在一起。其餘的群眾留在廣場裡到半夜以後,好像有什麼災難就將臨頭的樣子。駐在城裡的執政官俄彼密阿斯命令武裝部隊於黎明時在卡皮托集合,派遣傳令官去召集元老院。他自己駐紮在城市中心卡斯托和波拉克的神廟中,在那裡等待著事件的發展。
26. 當這些安排已經作好了之後,元老院召革拉古和夫拉卡斯從家裡到元老院議事廳來答辯。但是他們武裝起來,跑往亞芬丁山岡,希望如果他們能夠首先占據這個山岡的話,元老院會和他們議和的。當他們從城中跑過的時候,他們允許給奴隸們以自由,但是沒有人聽他們的。他們帶著他們所有的軍隊,占據了岱雅那 [40] 神廟,並且在那裡設防;他們派遣夫拉卡斯的兒子昆塔斯到元老院去,請求和元老院協商,以便在和諧中生活。元老院回答說,他們應當放下他們的武器,到元老院議事廳來,把他們所要求的告訴元老院,否則他們不要再派使者來了。當他們第二次派遣昆塔斯去的時候,執政官俄彼密阿斯把他逮捕起來,因為他受到警告之後,已經不是大使了,同時派遣他的武裝部隊進攻革拉古的黨人。
革拉古帶著一個奴隸從木橋 [41] 上逃過河,到了一個樹林裡,在那裡他正將被捕的時候,他讓他的奴隸割斷他的喉嚨。夫拉卡斯逃往一個熟人的工場裡。因為追趕他的人不知道他藏在那一個屋子裡,他們威脅著將焚毀整個一排房屋。那個隱藏他的人遲疑不敢指出他來,但是指使另一個人指出他來了。夫拉卡斯被捕後,即被處死了。革拉古和夫拉卡斯的頭顱被送到俄彼密阿斯那裡,他以兩個頭顱重量的金子賞賜那些送去的人,但是人民搶劫了他們的房屋。於是俄彼密阿斯逮捕他們的同謀者,下獄中,下令他們都應處以絞刑;但是他允許夫拉卡斯的兒子昆塔斯自己選擇死的方式。隨後在城市中舉行洗罪的儀式,以洗清流血的污點,元老院下令在廣場中建築一個和諧神廟。
IV.薩特尼阿斯提出土地法及其暴動
27. 小革拉古的暴動就這樣終結了。不久之後,制定一個法律,允許占有土地的人出賣他們有爭執的土地;因為連這一點,大革拉古的法律也是禁止的。富有的人馬上開始收買貧民的份地,或者找出藉口 [42] 以暴力奪取他們的份地。所以貧民的情況甚至比以前更加惡劣了,直到最後人民保民官斯柏里阿斯·托里阿斯提出一個法律,規定分配國有土地的工作應該停止,但是土地應當是屬於那些現在占有的人,占有者應當交付地租給人民,從地租收入得來的金錢應當分配。這個分配只是對於貧民的一種安慰,但是對於人口的增加沒有什麼幫助。革拉古的法律,如果能夠實行的話,是最好的和最有益的法律;現在利用這些辦法,革拉古的法律完全成為廢紙了。不久之後,由於另一個保民官的建議,這種地租本身也被廢除了。所以平民喪失了一切,結果,公民和士兵的人數,土地的收入和土地收入的分配,以及份地本身更加減少了。革拉古的法律制定以後大約15年,由於一系列訴訟案件的緣故,平民下降到失業的地步。 [43]
28. 大約在這個時候,執政官西庇阿[那西卡]毀壞了那個琉喜阿斯·喀西約已經開始建築、現在快要成功的劇院,因為他認為這也可能成為新暴動的根源,或因為他認為羅馬人遠不需要習慣於希臘人的娛樂。監察官昆塔斯·西西利阿斯·梅特拉斯想要黜辱元老格勞西亞和曾經做過保民官的阿彪利阿·薩特尼阿斯,因為他們過著可恥的生活,但是不能做到,因為他的同僚不同意他這樣做。因此,不久之後,阿彪利阿為了要報復梅特拉斯,抓著格勞西亞為大法官主持保民官選舉的機會,又為保民官的候選人;但是一個貴族出身的人諾尼阿斯利用簡明的演說詞說倒阿彪利阿,並痛斥格勞西亞,他因此當選為保民官。兩人擔心諾尼阿斯會以保民官的資格來懲罰他們,當他離開人民會議的時候,他們帶著一群暴徒向他突擊,追入一個客棧里,把他殺死了。因為這個殺害帶有悲慘和驚人的情況,格勞西亞的黨人在次晨很早人民還沒有開會的時候,就聚集起來,推選了阿彪利阿為保民官。
這樣,諾尼阿斯的被殺害就秘而不宣了,因為阿彪利阿是保民官,人人不敢責難阿彪利阿了。
29. 而梅特拉斯也為他的政敵利用蓋約·馬略的幫助所放逐了,因為當時馬略在他第六次為執政官的期中,他是梅特拉斯的暗中政敵。這樣他們彼此合作。於是阿彪利阿提出一個法案來分配西姆布賴人(一個克勒特人部落,最近被馬略驅逐的)所奪取的土地;這些土地在現在羅馬人所稱為高盧的地方,這個地方現在已經不認為是高盧人的領土,而認為是羅馬人的領土了。在這個法案中又規定,如果人民制定了這個法律的話,元老們必須於五天內宣誓遵守它,凡拒絕不肯宣誓的元老,即被逐出元老院,並為了人民的利益處以20他連特的罰款。這樣,他們有意處罰那些不願遵守這個法律的人,特別是梅特拉斯,因為他趾高氣揚,不會宣誓的。他所建議的法案就是這樣的。阿彪利阿指定舉行人民會議的日期,派遣使者去通知鄉村裡的人,因為他們在馬略的軍隊里服過務,他對他們最有信心。因為這個法案把大部分的利益給予義大利同盟者,羅馬城市裡的人民不喜歡這個法案。
30. 人民會議中發生騷動。阿彪利阿突擊那些想阻止通過保民官所提出的法案的人,把他們從演說壇上趕出去。城市裡的群眾大聲叫喊,說在會議中聽見雷聲。依照羅馬人的習慣,在那種情況之下,當天的事務是不許完成的。但是阿彪利阿的黨人堅持繼續進行,因此,城市人民自己武裝起來,奪取任何他們所能抓著的棍棒,把鄉村農民驅散。阿彪利阿把鄉村農民集合起來,他們用棍棒進攻城市人民,打敗他們,通過了這個法案。這事發生之後,馬略以執政官的資格,立即向元老院建議,要求他們考慮宣誓的問題。馬略知道梅特拉斯是一個堅持己見的人,無論他自己心裡感覺到的或者口中說出來的什麼事,他總是堅持不屈的,所以馬略首先公開地發表他自己的意見,但是虛偽地說他本人是絕對不願自動宣誓的。當梅特拉斯在這點上同意他的意見,而其餘的人都贊成他們兩人的時候,馬略就宣布元老院散會。在第五天的時候(這是法律上規定宣誓的最後一天),大約在第十時的時候, [44] 他匆忙地把元老們召集起來,他說他害人民,因為他們這樣熱烈地支持這個法律。但是他找到一個逃避這個困難的辦法,他提出一個詭計——就是元老們可以宣誓說,當這個法律是一個法律的時候,他們願意遵守這條法律。這樣,利用這個詭計,馬上就可以把鄉村居民解散。以後他們能夠很容易地解釋這個法律不是一個真正的法律,因為它是以暴力制定的,而且是在聽到雷聲以後定的。這是違反他們祖先的習慣的。
31. 他這樣說了之後,所有的人聽到這個詭計,感到驚異,靜默無言;同時,因為刻不容緩,他們沒有考慮的機會了,所以很為狼狽。沒有等待會議的結果,他就站起來,跑到薩特恩 [45] 神的廟中去(財政官們通常是在那裡監誓的),首先和他的朋友們宣誓,其餘的元老們跟著他的榜樣宣誓,因為每個人都擔心他自己的安全。只有梅特拉斯一個人拒絕宣誓,毫無恐懼地堅持他最初的決心。第二天,阿彪利阿馬上派遣一個官吏去傳梅特拉斯,想把他拖出元老院議事廳。但是當其他保民官保護他的時候,格勞西亞和阿彪利阿匆忙跑到農村居民那裡去,告訴他們說,如果不放逐梅特拉斯的話,他們絕對不會得到土地,這個法律也不會實行。於是他們提出放逐梅特拉斯的法令,要求執政官們禁止他使用水、火和住宅的權利,並指定一個日期,元老院應當批准這個法令,城市居民大為憤怒,他們攜帶短劍,經常護衛著梅特拉斯。他對於他們的善意表示感謝和稱讚,但是他說,他不能因為他的緣故而使國家遭受任何危險。他這樣說了之後,就離開了羅馬。阿彪利阿使放逐令得到批准,馬略宣布了法令的容。
32. 這樣,一個最可敬愛的人,梅特拉斯被放逐了。因此,阿彪利阿第三次又當了保民官;他的同僚,人們以為是一個逃亡的奴隸,但是他自稱為大革拉古的兒子,群眾在選舉中支持他,因為他們痛惜革拉古。當執政官選舉日期到了的時候,大家同意選舉馬可·安敦尼為執政官之一;另一個執政官的位置則有上面所說的格勞西亞和梅密阿斯互相競爭。梅密阿斯是一個比較遠為著名的人物,格勞西亞和阿彪利阿都為選舉的結果而焦急。所以當選舉正在進行的時候,他們派遣一群暴徒,拿著棍棒,在人民會議中向他進攻,當著全體人民的面前把他打死了。
會議在恐怖中被嚇散了。法律、法庭和廉恥心都被破壞無餘。第二天,城市人民憤慨地一起跑去想殺死阿彪利阿,但是他已經從鄉村中聚集了另一群暴徒,和格勞西亞以及財政官蓋約·騷菲阿斯奪取了卡皮托。元老院通過決議,宣布他們為公敵,馬略著急了;但是他勉強地武裝了他的一些軍隊;當他正在遲遲未動的時候,另一些人把從卡皮托神廟中來的水源截斷了。騷菲阿斯幾乎渴死了,他建議縱火焚毀神廟,但是格勞西亞和阿彪利阿希望馬略會幫助他們,所以首先投降了,騷菲阿斯也跟著投降了。雖然人人都要求馬上把他們處死,但是馬略把他們關在元老院議事廳中,好像他有意用更合法的手續來處理他們的樣子。群眾認為這只是一個藉口,所以他們掀開屋頂上的瓦片,用石頭打死他們,其中有一個財政官、一個保民官和一個大法官,他們還穿著他們的官服。
33. 在這次暴動中,許多其他的人死亡了。其中有自稱為革拉古的兒子的另一個保民官,他在就職的第一天就被殺死了。自由、民主、法律、名譽、官職對任何人都沒有什麼用處了。因為就是保民官的職位原來是設立以制止作惡的人、以保護平民的,它是神聖不可侵犯的,現在尚且犯了這樣暴行的罪惡,並且受到了這樣的侮辱。當阿彪利阿的黨人被毀滅了之後;元老院和人民馬上叫喊,要求召回梅特拉斯,但是一個保民官巴布利阿斯·福里阿斯(他不是一個自由公民的兒子,而是一個被解放奴隸的兒子)勇敢地反對他們,甚至梅特拉斯的兒子少梅特拉斯,當著人民的面前含淚向他懇求,投身屈服在他的腳下,也不能感動他。因為這次戲劇性的形象,以後他永遠被叫做梅特拉斯·庇護。次年,新保民官蓋約·卡紐利阿責難福里阿斯,要求他說明固執的理由。人民不等待他的辯解,就把福里阿斯撕成碎片。這樣,每年有些新的可憎恨的事情在廣場上做出來。但是梅特拉斯還是被允許回國了。據說,對那些跑到城門口去迎接他向他祝賀的人,一整天的時間也不夠。
V.德魯蘇提出的改革法案。他的被殺。同盟戰爭的爆發
這就是繼兩革拉古內爭之後的第三次內爭(阿彪利阿的內爭)的經過和它給羅馬人所帶來的後果。
34. 正當他們忙於這次鬥爭的時候,所謂同盟戰爭爆發了,許多義大利民族參加了這次戰爭。這次戰爭的開始出乎意外,迅速地擴大到很大的範圍,由於新的恐懼,羅馬人的暴動停熄了一個很長久的時期。當這次戰爭終結的時候,它又在更強有力的領袖領導下引起了新的暴動。他們不是以提出新的法案或以煽動群眾的詭計來進行工作的,而是用整個軍隊彼此互相進攻的。我在這卷歷史中敘述這次戰爭,因為這次戰爭起源於羅馬的暴動,而結果產生了另一次更惡劣的暴動。這次戰爭是這樣開始的。
福爾維阿斯·夫拉卡斯在他的執政官任期內第一次最早公開地煽動義大利人要求羅馬公民權,使他們成為羅馬帝國的共同參加者而不是屬民。當他提出這種意見,而且不屈不撓地堅持這種意見的時候,元老院因為這個緣故,派遣他出去指揮軍隊,參加一個戰爭。 [46] 在戰爭的過程中,他的執政官任期滿了;但是在他的執政官任期滿了之後,他取得了保民官的職位,他設法使小革拉古做他的一個同僚;他和小革拉古合作,提出其他有利於義大利人的政策。當他們兩人都被殺掉(如我在上面所說 [47] )的時候,義大利人更加激動了。把他們當作屬民,而不當作平等的公民,或者想到夫拉卡斯和革拉古為他們的政治權利奮鬥而受到這樣的災難的時候,這是他們所不能容忍的。
35. 在他們之後,保民官李維·德魯蘇(出身於最顯貴的家族),因為他們的懇切要求,允許他們,說他將提出一個新的法案來,給他們以公民權。他們特別需要公民權,因為利用這一步驟,他們可以成為統治者,而不是屬民了。為了勸誘平民贊成這政策,他領導了幾個殖民團到義大利和西西里去,這些殖民團在不久以前已經通過了,但是還沒有遷移去的。他努力想根據一項協議把元老院和騎士等級拉攏起來,因為當時元老院和騎士等級為了法庭的問題, [48] 彼此尖銳地對立著。因為他不能公開地恢復元老院的司法權,他試用下面的策略來和解他們,因為由於暴動的緣故,元老們的人數減少到不足300人,他提出一個法案,規定從騎士中,根據才德推選出同樣多的人來加入元老院。以後司法法庭由全體元老中的人組織。在這個法案中,他又加了一個條款,他們應當調查受賄案件,因為當時賄賂公行毫無限制,而這類的控訴案件幾乎沒有聽到過。
這是他為元老院和騎士等級想出來的一個計劃;但是結果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為元老們看到這樣多的人一下子就加入了他們元老之列,從騎士等級升到最高等級,他們大為憤怒。他們認為很可能他們這些新加入的人會自己成為元老院中一個派別,反對老的元老們比以前更為有力了。在另一方面,騎士們疑心,利用這個補救的辦法,司法法庭可能從他們手中完全轉到元老院手中了。他們已經嘗到了司法職務的厚利和大權的滋味之後,這種猜疑使他們更為不安。大部分騎士們,在討論他們中間那些人比較有資格列入這300人之內的時候,彼此懷疑,互不信任;其餘的人對於較好的人也胸中充滿了嫉妒。最使騎士們憤慨的,是控訴賄賂案件的恢復,他們認為,就他們而論,在此以前,賄賂之事已經完全沒有了。
36. 於是,元老院與騎士們,雖然他們彼此反對,但是現在們聯合起來,痛恨德魯蘇了。只有平民因為殖民地的緣故,很為滿意。德魯蘇想出這些計劃來,主要是為了義大利人的利益,但是就是義大利人也害怕這個規定殖民地的法案,因為他們認為羅馬國有土地(這些土地還沒有分配,但是他們正在耕種著,有些是強行耕種的,有些是暗中耕種的)會馬上從他們的手中奪去,在許多情況下,甚至他們私有的土地也可能受到騷擾。伊達拉里亞人和安布里亞人也和義大利人 [49] 一樣,有同樣的擔心;他們被執政官召來羅馬城,正如人家所想的,表面上是來控訴德魯蘇的法案的,實際上是來殺害他的。他們公開地責難這個法案,等待人民會議開會的那天。德魯蘇知道了這個反對他的陰謀,他不常常出來,每天只在他住宅內的中庭里處理事務,那個中庭的光線是很黑暗的。有一個傍晚,當他正在送一群人出來的時候,他突然大聲叫喊,他受了傷,正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倒下來了。一把鞋匠用的刀被發現刺入他的腰部。
37. 這樣,德魯蘇也是在做保民官的時候被殺害的。騎士們,為了想使他的政策作為誣告他們的敵人的理由,勸保民官昆塔斯·發里阿斯提出一件法案來,控訴那些公開地或秘密地幫助義大利人爭取公民權的人,希望這樣,使全體元老們都受到這個醜惡的控訴,而他們自己來審判元老們;當元老們被去掉了的時候,他們自己在羅馬政府中比以前就會有更大的勢力了。當其他保民官行使他們的否決權的時候,騎士們拔出短劍,包圍他們,制定了這個法案,因此,控告者馬上對最顯貴的元老們提起訴。這些被告中,培斯提亞沒有答辯,自願流亡國外,而不願投降敵人。在他之後,科塔跑到法庭里去,關於他的處理公務,他發表了一篇動人的答辯,並公開地辱罵騎士們。他也在法官投票判決之前,離開了羅馬。希臘的征服者麥密阿斯被騎士們卑鄙地陷害,騎士們允許宣判他無罪,但是處他以放逐之刑。他在提洛斯島上度過了他的餘年。
38. 當這種反對貴族的惡感日益增加的時候,人民很為悲傷,因為一下子他們就被剝奪了這樣多的對國家有過這樣大的貢獻的著名人物。當義大利人知道德魯蘇遇害以及其他的人被放逐的原因的時候,他們認為那些為他們的政治權利而努力的人遭到這樣的暴行,他們不能再容忍了,因為他們看到沒有可以取得公民權的其他方法,他們決定完全叛離羅馬人,以全力對羅馬人作戰。他們彼此秘密地派遣使者,組織聯盟,交換人質,以為忠誠的保證。
在長久的時間內,羅馬人不知道這些事情,因為他們正忙於城內的審判和暴動。當他們聽到這些正在進行中的事情的時候,他們選擇那些對於各城市最熟習的人,派遣他們到各城市裡去,迅速地搜集情報。這些密探中有一個人看見了一個由阿斯庫倫鎮帶到另一個市鎮去做人質的青年,他就報告了正在那個地區的大法官塞維利阿(那時候似乎具有執政官權力的大法官,統治義大利各地區,以後很久哈德良皇帝恢復了這個習慣;但是哈德良死後不久,這個習慣也被取消了)。塞維利阿匆忙地跑到阿斯庫倫去,任意用威脅的語言對待阿斯庫倫的人民。阿斯庫倫的人民正在慶祝一個節日,他們以為他們的陰謀已被發現了,因此把他處死。他們又殺了他的特派員(因為他們稱那些跟著各省總督為助手的元老等級的人為特派員)。這些人被殺死了之後,阿斯庫倫鎮內的其他羅馬人沒有被饒恕的。阿斯庫倫的居民向他們進攻,把他們全部都屠殺,把他們的財物都搶劫了。
39. 當暴動爆發的時候,所有的鄰近民族——馬爾西人、彼利格奈人、維斯提奈人和馬魯西奈人都同時宣戰;他們之後,就是匹塞濃人、夫林泰奈人、赫彼奈人、龐沛依人、維努西亞人、亞浦利亞人、琉卡尼亞人和薩漠尼安人也宣戰了;所有這些民族以前都是對羅馬人仇視的;此外還有從利里斯河(我想,就是現在的利特那斯河)到亞得里亞灣的盡端,內地和沿海一帶 [50] 都向羅馬人宣戰了。他們派遣大使們到羅馬去訴苦,說他們雖然在各方面和羅馬人合作,以建立羅馬帝國,但是羅馬人不願允許他們的助手們享有公民權。元老院嚴峻地回答說,如果他們對於過去所做的事懺悔了的話,他們可以派遣大使來,否則不要派大使來。這樣,義大利人對於其他補救辦法完全絕望了,所以繼續他們的動員工作。除了各市鎮的駐兵外,他們共有的步兵和騎兵約100 000人。羅馬人派遣同樣多的軍隊來進攻他們,羅馬軍隊是由羅馬公民和那些現在還和羅馬同盟的義大利人組織的。
40. 羅馬軍隊由兩執政官綏克斯都 [51] ·朱理亞·愷撒和巴布利阿斯·盧提略·琉巴斯率領。在這次大內戰中,兩執政官同時出征,把羅馬城交給別人負責;在國內和附近發生危急的時候,習慣上總是這樣的。當他們發現戰爭是很複雜而且是多方的時候,他們派遣最有名的人為副將,以幫助執政官,派遣尼阿斯·龐培(偉大的龐培的父親)、昆塔斯·西彼俄、蓋約·柏彭那、蓋約·馬略和發利略·美塞拉去幫助盧提略;派遣巴布利阿斯·林都拉斯(愷撒本人以及泰塔斯·狄第阿斯的兄弟)、李錫尼·克拉蘇、科尼利阿斯·蘇拉和馬塞拉斯去幫助綏克斯都·愷撒。所有這些人都在執政官指揮之下服務,全國範圍分配給他們。兩執政官巡視戰場的各個部分,羅馬人不斷地增派援兵給他們,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一場嚴重的鬥爭。義大利人,除各城市的將軍們之外,還有指揮他們聯合軍隊的將軍們。他們主要的指揮官是泰塔斯·拉夫里尼阿斯,蓋約·蓬提利阿斯,馬略·厄格那提阿斯,昆塔斯·波彼狄阿斯,蓋約·巴比阿斯,馬可·拉姆蓬尼阿斯,蓋約·維達西略,希里阿斯·阿西尼阿斯和維提阿斯·斯卡敦。他們平分他們的軍隊,據守他們的陣地,進攻羅馬的將軍們;他們建立了許多傑出的戰功,也遭遇了許多慘敗。那些兩方面最難忘的事件,我將在這裡總括地敘述。
41. 維提阿斯·斯卡敦打敗了綏克斯都·朱理亞,殺死了他的部下2 000人,進攻愛塞尼亞,因為愛塞尼亞是站在羅馬一邊的。琉·西庇阿和琉·阿西略正在這裡指揮羅馬軍隊,他們化裝為奴隸逃跑了。敵人圍攻很長的時間後,以飢餓攻下了愛塞尼亞。馬略·厄格那提阿斯利用內應攻陷了維那夫魯姆,在那裡殺死了兩個羅馬大隊。巴布利阿斯·普累森提阿斯打敗了率領10 000人軍隊的柏彭那,殺死4 000人,虜獲更大一部分人的武器;因為這個緣故,執政官盧提略免除了柏彭那的司令官職務,把他的那部分軍隊交給蓋約·馬略指揮。馬可·拉姆蓬尼阿斯殺死了李錫尼·克拉蘇的部下約800人,把他的其餘的軍隊趕入格羅門敦鎮。
42. 蓋約·巴比阿斯利用內應攻下了諾拉;他向城內的2,000羅馬士兵建議,如果他們願意忠順於他的話,他可以允許他們在他的部下服務。他們這樣做了,但是那些拒絕這個建議的軍官們被巴比阿斯俘虜後,因飢餓而死亡。巴比阿斯和斯泰比阿斯聯合起來,攻下密內維昂 [52] 和薩勒濃,薩勒濃是羅馬人的殖民地。在這兩個地方所獲得的俘虜和奴隸都參加了巴比阿斯的軍隊。但是當巴比阿斯,掠劫努塞里亞周圍地區的時候,附近的市鎮大為恐慌,因而向他投降了;當他要求軍事援助的時候;他們提供了步兵約10 000人,騎兵約1 000人。巴比阿斯率領這些軍隊圍攻阿撤拉。當綏克斯都·愷撒率領10 000高盧人步兵,以及努米底亞人和茅利塔尼亞人的騎兵和步兵向阿撤拉進發的時候,巴比阿斯俘虜了過去努米底亞國王朱古達的兒子俄克孫塔,他是維努西亞的羅馬駐軍司令官,巴比阿斯把他從那裡帶出來,使他穿上紫色王服,常常把他給在愷撒部下服務的努米底亞人看。許多努米底亞士兵逃亡了,好像奔向他們自己的國王那裡去的樣子,所以愷撒不得不派遣其餘的努米底亞士兵回到阿非利加去,因為他們是靠不住的。但是當巴比阿斯很藐視地向他進攻,已經把他的用木柵包圍著的軍營打開了一個缺口的時候,愷撒帶著他的騎兵從其他的門衝出,殺死了大約6 000敵軍;以後愷撒從阿撤拉撤退。卡紐西亞和維努西亞以及亞浦利亞其他許多市鎮站在維達西略一邊。他把那些不屈服的鎮包圍起來,殺死這些市鎮中的重要的羅馬公民,但是使普通的羅馬人和奴隸們參加他的軍隊。
43. 執政官盧提略和蓋約·馬略各築一座橋橫過利里斯河, [53] 彼此相隔不遠,維提阿斯·斯卡敦把他的軍營扎在他們的對面,離馬略的橋較近,夜間布置埋伏在盧提略的橋附近的山谷中。在清早的時候,他讓盧提略渡過了那條橋之後,他從埋伏中突起,在陸地上殺死了許多敵人,又把許多敵人趕入河中。在這次戰鬥中,盧提略本人的頭部被敵人的投射器擊傷,不久之後就死了。馬略在另一條橋上,當他從河中流下的屍體猜想到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他趕退他前面的敵人,渡過河來,奪取了斯卡敦的軍營,因為只有一支小部隊守衛著這個軍營。所以斯卡敦不得不在他取得勝利的地方渡過那一夜,於次日早晨撤退,因為沒有軍糧。盧提略和其他許多貴族的屍體被運回羅馬去安葬了。這位執政官和他的許多夥伴們的屍體造成一個悲慘的景象,追悼了許多日子。元老院下令,從今以後,陣亡的人應當安葬在陣亡的地方,以免別人看到這個悲慘的景象而不願參軍。當敵人聽到了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們也下了一個類似的命令。
VI.起義的義大利人被殘酷地鎮壓。羅馬反對高利貸的暴動
44. 在那一年餘下的時間內,沒有繼盧提略為執政官的人,為綏克斯都·愷撒沒有時間回羅馬去主持人民會議, [54] 元老院任命蓋·馬略和昆·西彼俄指揮盧提略的軍隊。對方的將軍昆·波彼狄阿斯偽裝一個叛徒逃到這個西彼俄那裡來。他帶著兩個奴隸嬰孩,兩個嬰孩穿自由民小孩的紫邊衣裳,偽稱是他自己的兒子,拿來作為保證。為了進一步證明他的誠意,他帶來了許多鍍金鍍銀的鉛塊。他勸西彼俄儘快地率領軍隊跟著他來,乘敵軍沒有一個領導者的時候向敵軍進攻;西彼俄受了他的騙,跟著他去了。當他們到了埋伏軍隊的地方,波彼狄阿斯跑上一個山岡的頂上去,好像是去搜尋敵人的樣子,給他自己的部下一個信號。於是他的部下從埋伏的地方跳出來,把西彼俄和他的大部分軍隊都殺死了;所以元老院把西彼俄餘下來的軍隊併入馬略的軍隊裡面去了。
45. 當綏克斯都·愷撒帶著30 000步兵和5 000騎兵,正在從一個狹窄的崖石山峽中通過的時候,馬略·厄格那提阿斯突然向他進攻,把他趕回峽中,因此他生了病,他乘著擔架,撤退到一條河邊,河上只有一座橋。在那裡他喪失了他的大部分軍隊和餘下來的士兵的武器,經過很大的困難才逃到替隆,他在那裡盡力把殘餘的軍隊武裝起來。援兵很快地就被派遣到他那裡來了,他就進軍去援救阿撤拉去了,因為,阿撤拉還是被巴比阿斯包圍在那裡。
他們所建立的軍營雖然遙遙地相對峙著,彼此都不敢進攻。
46. 但是科尼利阿斯·蘇拉和蓋約·馬略戰敗了向他們來進攻的馬爾西人,他們猛力追逐敵人,達到葡萄園的圍牆邊。馬西人爬上這些圍牆,損失很大,但是馬略和蘇拉都認為再追逐他們是不智的。科尼利阿斯·蘇拉駐紮在這些圍牆的另一邊;當他知道此事時,他就跑出來和馬爾西人迎戰,因為他們想逃跑,他又殺了他們許多的人。那一天,馬爾西人被殺者在6 000人以上,被羅馬人虜獲的武器數目更多於此數。
馬爾西人因受到這次災禍,就像野獸一般的憤怒。他們又武裝他們的軍隊,準備進軍去攻擊敵人,但是不敢採取攻勢,或首先發動戰鬥。他們是一種非常善戰的民族,據說,除了這次慘敗外,從來沒有過因為戰勝他們而授予凱旋的。直到現在,有一句流行的俗話,「沒有戰勝馬爾西人的凱旋,也沒有無馬爾西人參加的凱旋」。
47. 維達西略、泰·拉夫里尼阿斯和維提阿斯的軍隊在法利那斯山附近聯合起來,打敗了尼阿斯·龐培,追逐他到非爾蒙城下。於是他們分路前進,拉夫里尼阿斯圍攻龐培,因為龐培關閉著非爾蒙的城門以自守。龐培馬上武裝了他的殘餘軍隊,但是沒有出來交戰。當他聽到另一支軍隊快要到了的時候,他派遣薩爾彼喜阿斯繞道去進攻拉夫里尼阿斯的後方,而他由前面突擊。戰鬥發生了,雙方損失慘重,薩爾彼喜阿斯縱火焚燒了敵人的軍營。當敵人看到軍營起火,他們毫無秩序地向阿斯庫倫逃跑,也沒有將軍指揮,因為拉夫里尼阿斯已在戰鬥中陣亡。於是龐培進軍圍攻阿斯庫倫。
48. 阿斯庫倫是維達西略的家鄉,因為他擔心它的安全,所以匆忙地帶著8個大隊來援救它。他預先寫信給城內居民說,當他們看見他進軍到了一定距離的時候,他們應當從城中出來,突擊圍城者,使敵人前後同時受到攻擊。居民不敢這樣做;儘管這樣,維達西略還是帶著那些他可能得到的跟隨者,通過敵人的包圍,沖入城中,並且譴責那些膽小而又不服從的人。因為他已經沒有挽救這個城市的希望了,他首先把所有那些過去和他不和而又由於嫉妒、阻止人民聽從他最近命令的敵人都處死,然後他在神廟中樹立一個火葬堆,安置一個床榻在火葬堆上,和他的朋友們舉行宴會。在宴會正酣的時候,他服了毒,然後投身於火葬堆上,命令他的朋友們點火焚燒火葬堆。維達西略認為為國犧牲是光榮的;他是這樣死的。綏克斯都·愷撒的執政官任期滿了之後,元老院授他以執政官的權力。他乘敵人更換紮營地點的時候,進攻敵人;敵人的20 000人中,他殺死了大約8 000人,虜獲的武器更多得多。他正在長期圍攻阿斯庫倫的時候病死了,元老院任命蓋約·培比阿斯接他的職位。
49. 正當在義大利靠近亞得里亞海一邊發生這些事情的時候,在羅馬那一邊,伊達拉里亞和安布里亞的居民以及其他鄰近民族聽到了這些事情,都受到鼓勵,想起來暴動。元老院害怕他們四面被戰爭所包圍,而不能保護他們自己了,所以用解放的奴隸駐紮在沿海一帶,從丘米到羅馬;這是第一次因為士兵的缺少,使被解放的奴隸參加軍隊。元老院又通過,凡是那些現在還和他們聯盟的義大利人都授以公民權;公民權是他們全體所最希望的。他們把這個命令傳送給各地的伊達拉里亞人,伊達拉里亞人很高興地接受了公民權。利用這個恩惠,元老院使那些忠順的人更加忠順了,使那些動搖的人堅定了,使敵人緩和下來了,因為有了取得同樣待遇的希望。羅馬人沒有把新公民登記在現有的35個部落之內,否則在選舉中,新公民的票數會超過舊公民的票數;而把他們組織為10個新部落。這十個新部落最後表決。所以他們的表決常常是沒有用的,因為先表決的35個部落已經取得多數了。這個事實或者當時義大利人沒有注意到,或者他們對於他們所已經取得的認為滿意了,但是後來這點被看出來了,成為新衝突的根源。 [55]
50. 亞得里亞海沿岸的起義者,在還不知道伊達拉里亞人的情感改變的時候,派遣15 000人,經過一條很長而艱難的道路,去援助他們。現在做執政官的尼阿斯·龐培進攻他們,殺死了5 000人。其餘的人,在嚴冬的時候通過荒無人煙的地帶跑回國了;其中一半以橡子維持生活的人死亡了。 [56] 在同一個冬季里,龐培的同僚波喜阿斯·伽圖在和馬爾西人的戰爭中被殺了。當蘇拉紮營在龐培山附近的時候,琉喜阿斯·克呂恩提阿斯以一種藐視的態度,把他的軍營扎在離蘇拉軍營僅3個斯塔狄亞的地方。蘇拉不能容忍這種傲慢的態度,他不等到他自己的劫糧隊回來就進攻克呂恩提阿斯。他戰敗而逃,但是當他的劫糧隊來增援的時候,他迴轉來,把克呂恩提阿斯打敗了。於是克呂恩提阿斯把他的軍營移到較遠的地方去了,他得到了一些高盧人援兵之後,他又帶著他的軍隊靠近蘇拉那裡來了,當兩軍正要交戰的時候,一個身軀高大的高盧人跑到前面來,向羅馬人挑戰,要求單獨決鬥。一個身軀矮小的毛魯西亞人士兵應戰,把他殺死了,因此,高盧人大為驚慌而逃跑了。這樣,克呂恩提阿斯的陣線被衝破了,他的其餘的軍隊不能堅守陣地,而毫無秩序地逃往諾拉去了。蘇拉追趕他們,殺死了他們3 000人;因為諾拉的居民只能從一扇城門迎接他們進城,恐怕敵人會和他們一塊兒衝進城來,所以蘇拉又在城外殺死了他們大約20 000人,其中包括克呂恩提阿斯本人在內,他是在勇敢地作戰中陣亡的。
51. 於是蘇拉轉而進攻另一個部落,赫彼奈人,進攻愛庫蘭濃鎮。居民請求蘇拉給他們一些時間來考慮,因為他們預料琉卡尼亞人的援兵當天會到的。蘇拉懂得這個詭計,給他們一小時的考慮時間,同時在城牆的四周堆著柴把,一小時過了的時候,馬上縱火焚燒。他們大為吃驚,因而投降了。蘇拉劫掠這個市鎮,因為它不是自動地投降而是被迫投降的。其他自動投降的城市,他都饒恕了;這樣,赫彼奈人的全部人口都被征服了。於是蘇拉移軍對付薩謨尼安人,他不是從薩謨尼安人的將軍穆提拉斯守衛著的那些道路上來,而是從另一條迂迴的道路上來,這是人們所料想不到的。他突然進攻他們,殺死了許多人,其餘的人毫無秩序地潰逃了。穆提拉斯受了傷,帶著少數跟隨者逃入愛塞尼亞。蘇拉毀壞了他的軍營,進軍攻擊菩維濃,叛亂者的共同議事會是在這裡舉行的。這個城市有三個衛城,當居民在一個衛城中專心防範蘇拉的時候,他派遣一個支隊去攻取其他兩個衛城中的任何一個他們可能攻下的;攻下之後,即以烽火為信號。當他看見烽火的時候,他馬上從正面進攻,激戰三小時之後,就攻下了這個城市。
52. 這些是夏季里蘇拉所取得的勝利。當冬季到來的時候,他回到羅馬去競選執政官去了,但是尼阿斯·龐培征服了馬爾西人、馬魯西奈人和維斯提奈人。另一個羅馬大法官蓋約·科斯康尼阿斯進軍攻擊薩拉彼亞,把它焚毀了。他接收坎尼的投降,圍攻卡紐新;於是他和薩謨尼安人激戰,因為薩謨尼安人來營救它。經過雙方的大屠殺之後,科斯康尼阿斯被打敗了,退到坎尼。兩軍之間有一條河隔著,特累巴提阿斯寫信給科斯康尼阿斯說,不是科斯康尼阿斯渡河到他這一邊來和他交戰,就是科斯康尼阿斯撤退,讓他渡河到那一邊去。科斯康尼阿斯撤退了;當特累巴提阿斯正在渡河的時候,科斯康尼阿斯向他進攻,打敗了他。當他正在向河邊逃跑的時候,科斯康尼阿斯殺死他的部下15 000人。其餘的人和特累巴提阿斯逃入卡紐新。科斯康尼阿斯蹂躪了拉利安、維努西亞和阿斯庫倫等城市的領土,又侵入波狄庫利人的領土,在兩天之內,就接受了他們的投降。
53. 他的繼任大法官西西利阿斯·梅特拉斯進攻亞浦利亞人,在一個戰役中打敗了他們。叛軍的一個將軍波彼狄阿斯在此地喪失了他的生命,其餘生存的人成隊地參加了梅特拉斯的軍隊。關於同盟戰爭,在全義大利境內經過的情況就是這樣的,這次戰爭猛烈地進行達到這樣的程度,直到最後,全義大利在目前除琉卡尼亞人和薩謨尼安人之外,都併入羅馬國家之內,琉卡尼亞人和薩謨尼安人似乎稍遲一點也得到了他們所希望的東西。每個同盟民族登記在他們自己的部落中,和從前取得公民權的那些人一樣,這樣他們不至於和舊公民混合在一起,而在選舉中以人數過多而否決舊公民的決議。
54. 同時,在羅馬城中,債務人和債權人 [57] 之間發生了糾紛,因為債權人逼索他們的錢和利息,雖然古老的法律明白地禁止放債取息,凡放債取息者必受處罰。 [58] 似乎古代的羅馬人,也和希臘人一樣,厭惡放債取息,認為這是不正當的,對貧民是刻薄的,易於引起爭端和仇視;因為同樣的一種理論,波斯人認為放債本身就有欺騙和說謊的傾向。但是長期以來實際上是允許放債取息的,因此債權人根據習慣,要求利息。在另一方面,債務人以戰爭和內亂為藉口,拖延付給,當然有些人威脅著,將以法律上的處罰加於取息者的身上。
管理這些事務的大法官阿塞利奧,因為他不能夠調解他們的糾紛,允許他們在法庭上彼此進行訴訟。這樣,由於法律與習慣間的矛盾引起了法官們的一個難題。放債者因為久已廢棄的法律現在又恢復起來,深為憤怒,因而這樣殺害了那個大法官:他在廣場上祭祀卡斯托和波拉克,和平常在舉行這樣的儀式的時候一樣,有許多群眾站在周圍,首先有人向他丟了一個石頭,於是他丟下祭奠的碗,向維斯塔神廟逃跑,當時他們跑在他的前面,阻止他走到神廟那裡去;他逃進一個酒店後,他們把他的喉嚨割斷。許多追趕他的人以為他逃到維斯塔神廟的女祭司那裡去了,他們跑進那裡去,男人到那裡去是違反法律的。阿塞利奧當他正在履行大法官的職務,傾倒奠酒,依照這種儀式的習慣,穿著神聖的金邊法服的時候,就是這樣於當天的第二時, [59] 在廣場的中央,正當祭祀的時候被殺害的。元老院懸賞凡能提供證據確定殺害阿塞利奧的兇手者,如果是自由民,則給以金錢;如果是奴隸,則給以自由;如果是同謀者則免予處罰。但是沒有人提供一點消息來,高利貸者把一切都隱瞞起來了。
古代羅馬城變遷圖
VII.馬略與蘇拉的內戰。蘇拉的反動統治。馬略逃往阿非利加
55. 直到現在為止,謀殺和暴動是內部的、零散的;以後黨派的領袖們帶著巨大的軍隊,依照作戰的習慣,彼此互相進攻,他們把國家變為他們爭奪的對象。這些鬥爭的開始和根源是直接在同盟戰爭之後,這樣產生的。
當本都及其他國家的國王米特拉達梯侵略俾泰尼亞和福里基亞以及和這些國家毗連的亞細亞部分(如我在前一卷書中所說的 [60] )的時候,執政官蘇拉依抽籤的方法當選為亞細亞和米特拉達梯戰爭的司令官,但是他還在羅馬。在馬略一方面,他認為這是一個很容易而且有利可圖的戰爭,他想取得這個兵權,因此用許多諾言來勸保民官巴布利阿斯·薩爾彼喜阿斯幫助他取得兵權。他又鼓動新義大利公民使他們希望公布在所有的部落中間,因為他們在選舉中幾乎沒有什麼力量——他不是公開地提出他自己的利益,而是希望利用他們作為忠實僕從以達到他自己的一切目的。薩爾彼喜阿斯,為了要達到這個目的,馬上提出一個法案。如果這個法案制定為法律的話,馬略和薩爾彼喜阿就會達到他們一切的要求,因為新公民的人數遠遠地超過舊公民。舊公民看到了這一點,因此以全力反對新公民。他們用棍棒和石頭彼此互相毆打,災禍不斷地增加,直到最後,因為表決這個法案的日期已經快到了,執政官們害怕起來了,所以依照習慣上舉行節日的例子,宣布休假 [61] 幾天,以拖延這個表決和危險。
56. 薩爾彼喜阿斯沒有等到休假期滿,就命令他的黨羽,跑到廣場裡來,他們暗藏短劍,準備一切,以應付危急時的需要,如果必要的話,連執政官們也不饒恕。當一切都準備好了的時候,他責備這個休假是不合法的,命令執政官科尼利阿斯·蘇拉和昆塔斯·龐培馬上停止休假,以便進行制定這些法律。於是發生了騷動,那些攜帶武器的人抽出他們的短劍,威脅要殺害那些拒絕服從的執政官。最後,龐培偷偷地逃跑了,蘇拉藉口要商量,也退出去了。同時,龐培的兒子(即蘇拉的女婿)坦白地說出他的真心話來的時候,馬上被薩爾彼喜阿斯的黨羽殺害了。於是蘇拉又出來,宣布休假作廢之後,即匆匆離開那裡,到加普亞去了,因為他的軍隊駐紮在那裡,好像要渡海到亞細亞去指揮對抗米特拉達梯的戰爭的樣子,因為他還一點也不知道那些反對他本人的陰謀。因為休假已被宣布作廢,蘇拉又離開了羅馬,薩爾彼喜阿斯就制定了他的法律;這樣做,本來是為了馬略的緣故,所以馬略馬上就被推選為指揮米特拉達梯戰爭的司令官,以代替蘇拉。
57. 當蘇拉聽到了這件事的時候,他馬上決定以戰爭來解決這個問題。他召集他的軍隊舉行會議。他們極想參加米特拉達梯戰爭,因為在這個戰爭中有取得很多戰利品的希望,他們擔心馬略會招募別的士兵,而不用他們了。蘇拉說到薩爾彼喜阿斯和馬略對他的侮辱。他雖然沒有公開地說到別的事情(因為現在他還不敢提到這種戰爭),但是他勸他們準備服從他的命令。他們了解他的用意,因為他們擔心失掉了這次遠征的機會,他們大膽地說出蘇拉心裡的話來,勸他勇敢些,領導他們到羅馬去。蘇拉大喜,馬上帶著6個軍團向羅馬出發;但是他的高級軍官,除了一個財政官之外,都離開了他,逃往羅馬,因為他們不甘心受率領軍隊進攻祖國的思想的支配。羅馬的代表們在途中遇著他的時候,問他為什麼帶著武裝部隊進攻他的國家。他回答說:「去挽救祖國,使它不受暴君們的統治。」
第二次,第三次使團來見他的時候,他給他們一個同樣的答覆;但是最後他對他們說,元老院、馬略和薩爾彼喜阿斯,如果他們願意的話,可以在馬斯廣場來會見他,他願意執行會商後所決定的一切事情。當他來到羅馬附近的時候,他的同僚龐培跑去見他,祝賀他,同時提出他願意全心全意地幫助他,因為龐培對於他所採取的步驟極為高興。馬略和薩爾彼喜阿斯還需要一個短短的準備時間,所以他們又派遣其他使者,冒充元老院的代表,要求他在他們能夠檢查這個事件之前,不要把他的軍營開進離羅馬城40斯塔狄亞以內的地區。蘇拉和龐培完全了解他們的動機,答應這個要求;但是代表們一退出,他們馬上就跟著代表們的後面來了。
58. 蘇拉帶著一個軍團的士兵占領了挨斯揆林門及其附近的城牆,龐培帶著另一個軍團的士兵占領了科林門,第3個軍團向木橋進軍,第4個軍團留在那裡守著城牆的前面。蘇拉帶著其餘的軍隊在外表上和事實上都是以敵人的姿態進入羅馬城。鄰近房屋裡的人在屋頂投擊投射器,使他離開,直到他威脅著,他將焚毀他們的房屋時,他們才停止。馬略和薩爾彼喜阿斯帶著他們匆忙地武裝起來的一些軍隊。在挨斯揆林門廣場附近去和侵略者應戰,兩個競爭的黨派之間發生了一次戰鬥,這是在羅馬城內進行的第一次正規戰役,雙方都有軍號和軍旗,完全以戰爭的形式進行戰鬥,不再只是一個黨派的鬥爭了。不顧一切黨爭的禍害,在他們的中間發展到這樣的極端。
蘇拉的軍隊開始動搖,那時候蘇拉奪取一面軍旗,自己冒著危險跑在最前線,這樣可以使他的士兵們關懷他們的將軍並且使他們感覺到,如果他們放棄他們的軍旗的話,他們會受到莫大的恥辱,由於關心他們的將軍和害怕受到這種恥辱,他們會馬上集合起來。於是他命令他軍營里的生力軍來增援。又派遣其他的軍隊由蘇布拉路繞道去進攻敵人的後方。馬略黨人和這些生力軍作戰軟弱無力了,因為他們怕被敵人包圍,他們號召那些還在屋頂上和敵人戰鬥的其他公民來幫助他們,宣布凡是和他們共患難的奴隸都可以得到自由。因為沒有人來幫助他們,他們完全絕望了。於是他們馬上和那些跟他們合作的貴族一塊兒逃出城外去了。
59. 蘇拉進到聖路,在那裡當著每個人的面前處罰一些在途中掠奪財物的士兵們。他在全城各地間隔地駐紮衛兵,他和龐培在夜間巡查,每人不斷地在他自己指揮的地區巡邏,使受驚的人民或勝利的軍隊都不要造成災禍。在黎明的時候,他們召集人民會議,表示為共和國的情況而悲傷,因為共和國這樣長久以來是受群眾煽動家的支配,又說,他們之所以這樣做,完全是出於不得已。他們建議,以後凡是元老院所沒有事先考慮的問題,不得再向人民提出,這是一個早已被廢棄了的古老習慣; [62] 又建議以後不要按部落來表決,而要依照塞維阿·圖利阿所規定的,按森都里亞來表決。 [63] 他們認為利用這兩個辦法——即一切法案非事先經過元老院考慮,不得在人民面前提出,和由富裕而頭腦清醒的人控制投票,而不由輕率的貧民階級控制投票——以後就再不會有內爭的開端了。他們提出了許多其他措施,以削減保民官的權力,因為這個權力已變為極端專橫。 [64] 他們同時從最好的公民 [65] 中,選定300人為元老,當時元老的人數已經減到很少,因為這個緣故已經受人輕視了。他們又宣布,自執政官宣布休假以後薩爾彼喜阿斯所施行的法律都是非法的,因此無效。
60. 這樣,群眾的騷動由爭論和鬥爭發展為謀殺,由謀殺發展為公開的戰爭,現在是第一支由它自己公民組成的軍隊把羅馬當作敵國侵入了。從此以後,群眾的騷動只由武力來解決了。羅馬城常常被進攻,城下常發生戰鬥,戰爭帶來了其他的災難。從此以後,廉恥心或法律,制度或國家對於暴行都失去了約束力。這次薩爾彼喜阿斯(他還是保民官)跟馬略(他已經六次為執政官)和他的兒子馬略,以及巴布利阿斯·塞提加斯,朱尼阿斯·布魯圖,尼阿斯和昆塔斯·格拉尼阿斯,巴布利阿斯·阿爾拜諾發那斯,馬可·利多琉和其他的人,共約12人,都被逐出羅馬,因為他們煽惑群眾暴動,攜帶武器反對執政官,煽動奴隸叛變,並被宣布為羅馬人民的公敵;任何遇著他們的人有權殺死他們而不受處罰,或把他們拖到執政官面前來;他們的財產都被充公。
密探們緊緊地追尋他們的蹤跡;他們捉著薩爾彼喜阿斯,把他殺死了。
61. 但是馬略逃脫了,他沒有帶侶伴或僕從,逃往明特尼。當他在一個陰暗房屋裡休息的時候,這城市的行政長官們派遣一個住在那裡的高盧人去用劍殺害他,因為他們害怕羅馬人民的公告,但是又遲疑不願去殺害一個六次為執政官而又有這樣多的光輝燦爛功勳的一個人物。據說,當這個高盧人在黃昏的時候跑近馬略的草榻的時候,他覺得他看見了他雙目中射出來的閃光,馬略從榻上爬起來,發出響聲如雷的聲音向他大喝道,「你敢殺害蓋約·馬略嗎?」他大聲喊道,「我不能殺害蓋約·馬略。」於是他像瘋子一樣轉身逃出門外。以前行政長官們是勉強採取前面的決定;現在他們感覺到一種宗教的畏懼,因為他們記得在馬略的童年時代,曾經有一個預言,說他將七次做執政官的。因為,據說,當他是一個童子的時候,有七隻鷹降落在他的胸膛上面,預言家們預言他將七次得到最高的職位。
62. 明特尼的行政長官們心中記得這些事情,同時相信那個高盧人是受神的靈感,而覺得害怕,因此馬上把馬略送出城外去尋找他所能找到的安全地方。因為他知道蘇拉正在那裡搜尋他,騎兵正在追逐他,他從沒有人走過的道路向海濱逃跑,到了一個茅屋裡,用樹葉掩蓋他自己,在那裡休息。聽到一點聲音的時候,他更小心地用樹葉把他自己隱藏著;但是他覺得比較有把握的時候,他突然衝到海濱一個老人的船邊,他打敗了那個老人,跳進船中,雖然暴風正在猛烈地吹著,他割斷船索,張起風帆,讓他自己聽天由命了。他被風吹到一個島邊,在那裡他發現了他的朋友們駕駛的一條船,從那裡航往阿非利加。就是在那裡,總督綏克斯提阿斯也禁止他登陸,因為他是一個公敵;他把船靠在離阿非利加省不遠的努米底亞地方,在船中度過了那個冬天。當他航往那裡的時候,塞提加斯,格拉尼阿斯,阿爾拜諾發那斯,利多琉和其他的人以及他的兒子馬略聽到他來了,都來和他聯合在一起。他們過去從羅馬逃到努米底亞王子海恩普薩爾那裡,現在他們從海恩普薩爾那裡逃掉了,因為害怕他把他們交給羅馬人。
他們也準備做蘇拉所做的事,就是以武力統治他們的國家,但是因為他們沒有軍隊,所以等待著機會。
63. 但是蘇拉在羅馬自願停止使用暴力了,因為他是第一個人使用武力奪取羅馬城,而現在已經除掉了他的政敵,他也許能夠行使最高權力了。他派遣他的軍隊開往加普亞駐守,他行使他的執政官權力了。那些支持被放逐黨人的人,特別是那些有錢的人和許多富有的婦女們,現在免除了軍事恐怖的威脅,因而努力設法想使被放逐者回來。他們不怕辛苦,不惜金錢,想達到這個目的,甚至陰謀殺害執政官們,因為他們認為,當執政官們存在的時候,他們是不能使他們的朋友們回國的。對於蘇拉,就是他不做執政官以後,羅馬人表決以供米特拉達梯戰爭之用的軍隊也能夠給他以充分的保障;但是人民憐惜另一個執政官昆塔斯·龐培的危險地位,因此給他以指揮義大利以及屬於義大利的軍隊的權力,這些軍隊當時是在尼阿斯·龐培指揮之下。當尼阿斯·龐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很不高興,但是在他的軍營里他接待了昆塔斯。當第二天昆塔斯來接收他的職務的時候,他暫時讓步,好像他已免除了軍職的樣子。但是不久之後,聚集在執政官的周圍,假裝在聽他講話的樣子的一群人把執政官殺死了。等到犯罪的人逃跑了之後,尼阿斯來到軍營里,對於執政官的非法被殺表示甚為憤慨;但是,雖然他不高興,他馬上就恢復了統治他們的兵權。 [66]
VIII.秦那和馬略攻陷羅馬,屠殺敵黨。馬略之死
64. 當龐培遇害的消息傳到羅馬的時候,蘇拉擔心他自己的安全,無論他走到什麼地方,總是由他的朋友們圍繞著,甚至夜間也有他們陪伴他。儘管這樣,他留在羅馬不久,就到加普亞他的軍隊那裡去,從那裡往亞細亞去了。 [67] 流亡黨人的朋友受到繼蘇拉為執政官的秦那的鼓舞,煽動新公民起來贊助馬略的計劃,主張他們應當分配在舊部落之中,使他們不至於因為最後投票而毫無權力。這是召回馬略和他的朋友們的準備,雖然舊公民以全力反對,但是秦那和新公民合作。謠傳他是受了300他連特的賄賂而這樣做的。另一個執政官屋大維站在舊公民一邊。秦那黨羽暗中攜帶短劍,占據廣場,大聲叫喊,要求把他們分配在舊部落之中。一些比較有聲望的平民則依附於屋大維,他們也帶著短劍。
當屋大維還在家裡等待投票的結果的時候,有人把消息帶給了他,說提出的法案已被大多數保民官所否決了,但是新公民開始暴動,在街上抽出他們的短劍來,向講壇上反對他們的保民官襲擊。當屋大維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帶著很大一群人,好像一股洪流一樣,通過聖路跑到廣場,衝過人群,把他們分開。他使他們大為恐慌,他繼續跑到卡斯托和波拉克的神廟那裡,把秦那趕走;那時候他的侶伴們沒有等待命令,就向新公民進攻,殺害了許多新公民,使其餘的新公民逃跑,追逐他們直到城門口。
65. 秦那以前因新公民人數眾多而膽子大了,以為他可以勝利的;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少數人的勇敢取得了勝利,因此,他匆忙地跑過全城,號召奴隸們的幫助,允許給他們以自由。因為沒有人響應,他匆忙地跑到附近的市鎮提布爾、普勒尼斯特和其他市鎮,直到諾拉(這些城市是最近才取得公民權的),煽動他起來暴動,並聚集金錢以為戰爭之用。當秦那已在做這些準備和計劃的時候,一些和他同黨的元老們跑來和他聯合在一起,其中有蓋約·邁羅、昆塔斯·塞多留和小蓋約·馬略。
元老院下令,因為秦那身為執政官,在危急的時候離開了羅馬,又允許給奴隸以自由,他不應當再做執政官了,甚至於不再是公民了,他們選舉朱比特神廟的祭司琉喜阿斯·美魯拉代他為執政官。據說,只有這個祭司總是戴著祭司法冠 [68] 的,而其他的祭司只在舉行祭祀的時候才戴祭司法冠的。秦那跑到加普亞去,那裡另有一支羅馬軍隊,他努力想爭取這支軍隊的軍官們和在那裡的元老們。他在一個會議中,以執政官的資格去會見他們。他在人民會議中,放下他的棒束權標,好像他是一個普通的公民一樣,痛哭流涕對他們說:「從你們公民們手中,我接受了這個權力。人民通過把這個權力給予我,而元老院沒有得到你們的同意,把這個權力從我手中奪去了。雖然我是親自受到這種虐待的,但是在我自己的患難中,我同樣地為你們而悲傷。今後在選舉中我們還何必要取得諸部落的同意呢?我們何必要有你們呢?如果你們不能確定你們所給予的權力是有效的話,如果每次你們的決議不能得到保證的話,那麼,今後,在人民會議中、在選舉中、在選擇執政官中,你們的權力在哪裡呢?」
66. 他這樣說以煽動他們,引起他們對他憐惜之後,他扯破他的衣裳,從講壇上跳下來,在他們的前面,投身地上,他在地上躺了一個長久的時候。他們完全被他感動了,把他扶起來,使他在最高官吏的坐椅上;他們把棒束權標高舉起來,請他寬懷些,因為他現在還是執政官,可以隨他的意思領導他們到哪裡去。軍團將校趁著士兵們的情感激動的時候,自動宣布軍事誓言,以支持秦那,並監督他們部下的每個士兵宣誓。這一切都穩妥了,秦那走遍各同盟城市,也鼓動他們起來,說他所遭遇的不幸,主要是因為他們的緣故。它們供給他以金錢和士兵;許多其他的人,甚至有些厭惡政府安定的羅馬貴族黨人,也來和他聯合在一起了。
當秦那忙於這些事情的時候,兩個執政官,屋大維和美魯拉用壕溝鞏固羅馬的防禦工事,修補城牆,把戰爭機械安置在城牆上。他們派人到那些還忠順於羅馬的市鎮去,又到近高盧 [69] 去,聚集軍隊;並召當時在亞得里亞海附近指揮軍隊的代執政官尼阿斯·龐培迅速回來,援救他的祖國。
67. 龐培來了,紮營在科林門的前面。秦那進軍去攻擊他,紮營在他的附近。當蓋約·馬略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他馬上帶著他的同伴流亡者和從羅馬逃出來跟著他們的主人在一起的大約500奴隸,航往伊達拉里亞。他還是身上骯髒,蓄著長發,從市鎮中走過,現出一個可憐的樣子,滔滔不絕地縷述他的戰役、他的戰勝西姆布賴人和他的六次做執政官。最使他們高興的是他以誠懇的樣子,表示在選舉權的問題上,他將忠實於他們的利益。這樣,他聚集了6 000伊達拉里亞人,跑到秦那那裡去了,秦那很高興地歡迎他,因為在目前的事業上,他們有共同的利益。他們把軍隊聯合在一起之後,紮營在台伯河畔,把他們的隊分為三部分:秦那和卡波駐紮在羅馬的對面,塞多留駐紮在羅馬的上面,而馬略駐紮在對著海的一邊。塞多留和馬略架橋於河上,以截斷羅馬的糧食供應。馬略攻下奧斯提亞,大肆劫掠,而秦那派遣一支軍隊,攻下阿里密濃,以防止高盧附屬居民的軍隊來支援羅馬。
68. 兩位執政官大為驚慌,他們需要更多的軍隊,但是他們不能召回蘇拉,因為他已經渡海到亞細亞去了。儘管這樣,他們還是命令西西利阿斯·梅特拉斯儘可能和薩謨尼安人訂立最好的和平條件,以便回來拯救他的被圍困的國家,因為梅特拉斯還正在殘餘的同盟戰爭中對於薩謨尼安人作戰。但是梅特拉斯不同意薩謨尼安人的要求;當馬略聽到此事的時候,他把他們向梅特拉斯請求的東西,都給予了他們。這樣薩謨尼安人也變為馬略的同盟者了。在雅尼庫隆山附近指揮羅馬的防禦工作的一個軍團將校阿彼阿斯·克勞狄過去曾經受過馬略的恩惠,馬略現在提醒他不要忘記這件事,因此,他約在黎明的時候,替馬略把城門打開,讓他進來。於是馬略又讓秦那進來,他們立時被屋大維和龐培所逐出,因為屋大維和龐培一起向他們進攻,但是突然雷雨大作,打在龐培的營帳上,他和其他一些貴族們觸電身死。
69. 馬略截斷了從海上運輸來的糧食供應,或從上面的河道運輸來的糧食供應之後,他匆忙地去進攻鄰近的市鎮,因為那裡有為羅馬人儲備的穀物。他突然出乎意外地進攻它們的駐軍,攻下了安提昂,阿里西亞,拉努維阿姆和其他市鎮。還有些市鎮由於內部的叛變而投降的。他這樣取得了陸地供應的控制權之後,他沿著阿庇安路,當別的供應還沒有從另一條道路運給羅馬人的時候,勇敢地進攻羅馬。他和秦那以及他們的部將卡波和塞多留,停留在離羅馬城100斯塔狄亞的地方,紮起營寨,而屋大維、克拉蘇和梅特拉斯在對面的亞爾巴山列成陣勢對抗他們,以防萬一。雖然他們認為在勇敢和人數方面,他們處於優勢,但是由於倉促,他們不敢以國家的命運,在一次單獨的戰鬥中,作孤注一擲。秦那派遣傳令官到羅馬附近各地宣傳:凡投降到他一邊來的奴隸都可以得到自由;馬上有許多奴隸真的投到他一邊來了。元老院大為驚慌,他們預見到,如果糧食缺乏繼續下去的話,對於人民將產生最嚴重的後果,因此,他們改變了他們的主意,派遣代表們到秦那那裡去議和。他問,他們到他這裡來,是把他當作執政官呢,還是當作一個普通的公民呢?他們茫然不知所答,就跑回城內去了;現在許多公民聚集在秦那那裡來了,有些是因為害怕飢餓,有些是因為他們原先就傾向秦那黨,而在等待著,看形勢向哪一邊轉。
70. 現在秦那開始藐視他的敵人,帶著軍隊靠近羅馬城,在射程以外的地方紮起營帳。屋大維和他的黨羽舉棋不定,憂心忡忡,因為逃亡和議和的緣故,遲疑不敢向秦那進攻。元老院甚為煩惱,認為廢黜朱比特祭司琉喜阿斯·美魯拉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因為他是被推選出來代替秦那為執政官的,在他的任期內,他沒有犯過錯誤。但是因為逼在眼前的危險,元老院不得不又派遣代表們到秦那那裡去,這次是把他當作執政官了。他們不再期望獲得有利的條件,他們只要求秦那宣誓,不要屠殺。秦那拒絕宣誓,但是他答應他絕不會故意地致任何人於死地。他指示,從別處轉來,由另一個城門進入羅馬城的屋大維應當遠離廣場,否則他會遭遇著意外,這不是出自他的本意的。這個答覆他是從一個高台上以執政官的身份向代表們說的。馬略站在最高官吏的坐椅旁邊,默默無言;但是從他嚴酷的面孔上看來,他是在打算屠殺的。當元老院接受這些條件,請秦那和馬略進城(因為人們都了解,名義上雖然是秦那,但是推動的力量是馬略)的時候,馬略帶著藐視的微笑說,被放逐的人進城是不合法的。於是保民官們馬上表決,取消放逐馬略以及在蘇拉為執政官時期所有其他放逐人的法令。
71. 因此,秦那和馬略進城了,人人都帶著恐懼的心情來接待他們。他們馬上開始毫無阻礙地掠奪他們所認為是敵黨的財產。秦那和馬略對屋大維宣過誓言,占卜官和預言者都說他不會受到迫害,但是他的朋友們勸他逃跑。他回答說:當他為執政官的時候,他絕不離開羅馬。所以他帶著貴族和殘餘的軍隊從廣場退到雅尼庫隆山上,他在那裡,坐在最高官吏的坐椅上,穿著執政官的官服,有執政官的侍從跟著他。在這裡,孫索里那斯帶著一隊騎兵向他進攻,他的朋友們和擁護他的士兵們又勸他逃跑,把他的馬帶來給他,但是他甚至連身子也不屑於抬起,只等待死亡。孫索里那斯把他的頭顱割下,送到秦那那裡,於是把他的頭顱懸掛在廣場上講壇的前面,一個執政官的頭顱這樣示眾這還是第一次。在他以後,其他被殺害的人的頭顱也懸掛在那裡;這個驚心動魄的習慣從屋大維開始,以後並未間斷,在以後的屠殺中留傳下來了。
現在勝利者派遣密探去搜尋他們在元老和騎士等級中的敵人。當騎士們被殺死的時候,就沒有人再注意他們了;但是元老們的頭顱都懸掛在講壇前面示眾,他們既沒有對神明尊敬之心,也不害怕人們的憤怒,也不害怕人們對他們的行為的憎恨。他們作了這些野蠻行為之後,又轉向這種兇惡的情景。他們殘酷地殺戮,把已經死的人的頭顱割下來,他們把這些可怕的情景陳列在公眾的眼前,以引起恐懼或作為兇惡的展覽。
72. 蓋約·朱理亞和琉喜阿斯·朱理亞兄弟,阿提略·塞拉那斯,巴布利阿斯·林都拉斯,蓋約·尼密多留和馬可·培比阿斯都是在街上逮捕後被殺害的。克拉蘇和他的兒子被敵人追趕。他先下手把他的兒子殺死了,但是他本人則被追趕者所殺害。演說家馬可·安敦尼逃往一個鄉下地方,被一個農民隱藏起來,款待著,這個農民派遣他的奴隸到酒店去購買比他平常習慣上所購買的質量好點的酒。當酒店老闆問他為什麼要買好點的酒的時候,這個奴隸向他耳邊輕輕地說出原因來,他帶著酒回去了。這個酒店老闆就跑去告訴了馬略。馬略高興得跳起來,好像他要親自衝去做這件事的樣子,但是他的朋友們阻止了他。於是一個軍團將校被派去帶著士兵們到那個屋子裡去;這個軍團將校派遣一些士兵上樓去。安敦尼是一個很有魔力的演說家,他努力用長篇的講話來感化這些士兵們,回顧到許多各種各樣的題目,以引起士兵們對他的憐憫心。直到最後那個軍團將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親自衝進房屋裡去,發現他的士兵們正在那裡傾聽安敦尼的講話。當安敦尼還在那裡講話的時候,他把他殺死,把他的頭顱送到馬略那裡去了。
73. 科紐都隱藏在一個茅屋裡,他的奴隸們用一個聰明的方法,挽救了他的性命。他們找著一具死屍,把它放在一個火葬堆上。當密探來了的時候,他們縱火焚燒火葬堆,說他們的主人已經自縊身死,他們在火葬他的屍體。這樣,他的奴隸們就把他的性命救出來了。至於昆塔斯·安查里阿斯,他等著機會,直到馬略將到卡皮托去祭祀的時候,他希望這個神廟是一個很宜於和解的地方。但是當他跑去向馬略致敬的時候,正在開始祭祀的馬略立即命令他的衛兵在卡皮托把他殺死了,他的頭顱和演說家安敦尼的頭顱以及其他曾經做過執政官和大法官的人們的頭顱都在廣場上示眾。這些被殺害的人都不許埋葬,他們的屍體被狗和鳥撕成碎片。也有各黨派間彼此私自不負責任的謀殺。有些人被放逐了,有些人的財產被充公了,有些人被免職了,蘇拉為執政官時期所制定的法律被取消了。所有蘇拉的朋友們都被處死,蘇拉的房屋被鏟為平地,他的財產被充公,蘇拉本人被表決為公敵。他們搜尋他的妻子和兒女們,但是他們逃跑了。所有這些蔓延很廣的災禍沒有哪一件沒有做到了。
74. 再進一步,這樣多的人未經審判而被處死之後,他們唆使控告者以法律的名義誣告朱比特祭司美魯拉,他們痛恨他,因為他是繼秦那為執政官,雖然他沒有犯過其他的錯誤。也有人控告琉塔提阿斯·卡塔拉斯;在和西姆布賴人的戰爭中,他是馬略的同僚,馬略曾經救出他的性命。據說,他對馬略忘恩負義,當馬略被放逐的時候,他很仇視馬略。這兩人在秘密監視之下;當審判的日子到了的時候,兩人被召來受審(正當的辦法是被告在某些確定的間隔時期四次被傳訊後即被逮捕);但是美魯拉已經割斷了他的血管,他身旁有一塊書板,說明當他割斷他的血管的時候,他已經取下了他的祭司法冠,因為一個祭司死時戴著他的法冠是一個罪惡行為。卡塔拉斯有意地在一間新塗牆泥還沒有乾的房屋裡燒著木炭,把自己悶死在裡面。所以兩人都死了。那些響應秦那的號召,參加秦那一邊,因而取得自由,被秦那編入自己的軍隊里的奴隸們衝進房屋裡,劫掠財物,他們在街上所遇著的人都被他們殺害,有些奴隸特別進攻他們自己的主人。秦那幾次禁止,不發生效力之後,有一天夜裡,當他們正在休息的時候,他帶著他的高盧士兵包圍他們,把他們都殺死了。
這些奴隸們迭次背叛他們的主人,這樣受到了他們應得的處罰。
75. 次年秦那第二次當選為執政官,馬略第七次當選為執政官,所以雖然他遭到放逐,而且他的敵黨以重價購買他的頭顱,但是七隻小鷹的預兆終於實現了。但是在他任期的第一個月中,當他正在計劃各種可怕的陰謀來對付蘇拉的時候,他逝世了。秦那使發利略·夫拉卡斯當選以代替馬略的位置,派遣他往亞細亞去;當夫拉卡斯喪失了他的生命的時候, [70] 他選擇卡波做他的同僚執政官。
IX.蘇拉率領大軍回義大利
76. 蘇拉,如我已經說到的,迅速地結束了和米特拉達梯戰爭之後,匆忙地回來對付他的敵人。 [71] 在不到三年的時間內,他殺死了160 000人,恢復了希臘、馬其頓、愛奧尼亞、亞細亞和米拉達梯從前所統治的其他許多國家,剝奪了國王的艦隊,從他過去所有這樣廣闊的領土中,現在限制他只有他祖傳的王國了。他帶著一支很大、訓練得很好、忠實於他、因為這些功勳而得意的軍隊回國了。他有許多船艦、金錢和可以應付一切緊急事變的工具,他是他的敵人恐懼的目標。卡波和秦那這樣害怕他,所以他們派遣密使到全義大利各地去徵集金錢、士兵和軍需。他們和各市鎮的主要公民做友好的談判,特別號召各市鎮的新公民,假裝說,他們之所以受到目前危險的威脅是因為他們的緣故。他們馬上修理船艦,召回在西西里的船艦,防守沿海一帶。在他們一方面,他們帶著恐懼的心理,匆忙地做好一切準備工作。
77. 蘇拉寫信給元老院,以高傲的語氣縷述當他還是財政官時,在阿非利加參加對抗努米底亞人朱古達的戰爭, [72] 以副將資格參加對抗西姆布賴人的戰爭,以大法官資格參加西里西亞和同盟戰爭, [73] 以及他做執政官的時候所做的事情。最主要的,他強調他最近在米特拉達梯戰爭中的勝利, [74] 給他們列舉了許多過去在米特拉達梯統治之下而現在他替羅馬人收復了的國家。那些被秦那逐出羅馬的人逃到他那裡來,在他們無依無靠的時候,他接待他們;在他們患難中,他支持他們;沒有別的事情他看得比這件事還更重要的了。他說,他做了這些事情之後,他所得到的報酬,是他被他的敵人宣布為公敵,他的房屋被破壞,他的朋友們被處死,他的妻子和兒女們經過許多困難才逃到他那裡。他馬上就要到那裡來,為他們自己,為全羅馬城,對那些有罪的人復仇了。他對其他的公民和新公民提出保證,他絕不埋怨他們。
當他們看到這些信件的時候,他們都害怕起來了,他們開始派遣使者去調解他和他的敵人,並且預先告訴他,如果他要求任何保證的話,他可以馬上寫信給元老院。他們命令秦那和卡波停止徵集軍隊,等候蘇拉的答覆。他們答應停止徵集軍隊,但是使者們剛剛離開那裡,他們馬上宣布他們自己為次年的執政官,這樣他們用不著早些回羅馬去主持選舉。他們走遍義大利,聚集軍隊,分隊乘船渡海,開往利布尼亞, [75] 這個地方是他們反抗蘇拉的根據地。
78. 第一個分隊渡海很順利。第二個分隊遇著暴風。那些達到岸上的人馬上逃回家去了,因為他們感覺到和自己的同胞公民作戰,前途是沒有什麼好處的。當其餘的士兵知道這件事之後,他們也拒絕渡海到利布尼亞去。秦那大怒,召集他們來開會,以便威脅他們;他們集合了,心中也憤怒,準備自衛。為秦那開路的一個侍從毆打了一個阻礙他的道路的人,一個士兵回擊那個侍從。秦那命令逮捕那個士兵,於是四面八方的喊聲大起,許多石頭向他投去,那些站在他附近的人抽出短劍來,把他殺死了。所以秦那也是在他做執政官的任期內死亡的。卡波召回那些已經渡海到利布尼亞去的士兵,雖然保民官們力促他回羅馬去主持選舉,以推選一個同僚來;因為害怕正在發生的事情,他回羅馬去了。當他們威脅著將降他為普通公民的時候,他又回來了,命令舉行執政官的選舉,但是因為預兆不祥,他又延期到另一天。在那一天,雷電擊了盧那 [76] 和西利茲 [77] 兩個神廟,占卜官把人民會議延期到夏至以後去了,所以卡波仍然是惟一的執政官。
79. 蘇拉回答元老院派往他那裡去的人說,他絕不願和那些犯了這樣的罪行的人友好,但是他不阻止羅馬城施恩於他們。至於保證,他說,他有一個忠誠於他的軍隊,因此他對他們和對那些逃到他軍營里來的人比他們對他能夠更好地提供一個持久的保證;因此,一句說明白了,他是不會遣散他的軍隊的,他現在正在計劃取得最高權力。他要求他們恢復他以前的職位、他的財產、他的祭司職位,他們應當完全恢復他從前所享有的其他一切榮譽。他派遣他自己的人跟元老院的使者同到羅馬去商量這些事情;但是他們在勃隆度辛聽到秦那已死而羅馬在不安定的情況下的時候,他們沒有辦理這些事情,就跑回蘇拉那裡去了。於是他帶著5個軍團的義大利軍隊和6 000騎兵;除這些軍隊之外,他還加上伯羅奔尼撒和馬其頓的其他軍隊,共約40 000人,從庇里猶斯動身到培特利,於是從培特利乘著1 600條船到勃隆度辛。勃隆度辛人沒有作戰而迎接他進城。為了這件事,他後來免除了它的關稅;這個權利,他們一直享受到今天。於是他開動他的軍隊前進。
80. 他在途中遇著西西利阿斯·梅特拉斯·庇護,他是不以前被選拔出來結束同盟戰爭的,但是因為害怕秦那和馬略,他沒有回羅馬去。他在利比亞等待形勢的轉變。現在他帶著他的部下(因為他現在還是一個代執政官:凡當選為代執政官的人,在他回到羅馬以前,得保留他的軍隊),跑來做一個自願參加的同盟者。在梅特拉斯之後,尼阿斯·龐培也來了,他是那個被雷電殛斃的龐培 [78] 的兒子,不久之後,他被稱為偉大的。人們以為老龐培和蘇拉是不友好的,少龐培帶來了一個軍團,消除了這個猜疑。這個軍團是他利用他父親的聲譽在匹塞濃聚集起來的,因為他的父親在那裡是很有勢力的。不久之後,他又募集兩個軍團的兵力,成為蘇拉在這些事務中的得力助手。所以他雖然還很年輕, [79] 蘇拉對他很尊敬;他們說,除這個青年外,沒有別的人進門的時候,他會起身的。當戰爭將要結束的時候,蘇拉派遣他到阿非利加去驅逐卡波的黨人,恢復海恩普薩爾的王國(因為他是被努米底亞人驅逐了的)。因為這個功績,他雖然沒有達到法定的年齡,同時還只是一個騎士等級,但是蘇拉允許他舉行一個戰勝努米底亞人的凱旋。從這個開端起,龐培得到了很大的成就,被派往西班牙去進攻塞多留, [80] 後來又被派往本都去進攻米特拉達梯。 [81] 塞提加斯,雖然過去他是和秦那以及馬略一起極端仇視蘇拉,又和他們一道被逐出羅馬城的,現在也和蘇拉聯合在一起了。他轉而懇求蘇拉,隨蘇拉給予他任何位置,他願意獻出他的力量來。
81. 現在蘇拉有許多士兵和許多高級等級的朋友了,他利用這些等級高的朋友作為部將,他和梅特拉斯引軍前進,兩人都是代執政官;蘇拉受命為代執政官以進攻米特拉達梯,他雖然因為秦那的要求,被通過為公敵,但是似乎從來就沒有放棄他的兵權。現在蘇拉隱藏著刻骨的深仇,率領軍隊來進攻他的敵人。羅馬人民對於這個人的品質有個很公平的判斷,他們記得他過去曾進攻和占領羅馬城,他們考慮到他們所宣布反對他的法令,他們也親眼看到他的房屋的毀滅,他的產業的充公,他的朋友們的被殺和他的家屬的死裡逃生,因此他們處於恐怖狀態中。他們知道,勝利與完全毀滅之間沒有中間的道路,所以他們和執政官聯合起來反抗蘇拉,但是戰戰兢兢的。他們派遣使者們到義大利各地去籌集軍隊、糧食和金錢。在極端危急的時候,他們沒有忽略認真和熱心所能提醒他們的任何事情。
82. 當時的執政官蓋約·諾巴那斯和琉喜阿斯·西庇阿,以及前任執政官卡波(他們都同樣地痛恨蘇拉,比別人更加恐慌些,因為他們知道,對於所發生的事情,他們的罪過更多)儘量在羅馬城中募集最好的軍隊與義大利人的軍隊聯合在一起,分隊出兵進攻蘇拉。他們起初有200個大隊,每個大隊500人;後來他們的軍隊人數大增。人民對執政官們深表同情,因為向他的祖國進軍的蘇拉的行動有點像是敵人的行動,而執政官們的行動縱或他們也是為了他們自己,但在表面上還是為了共和國的利益。許多人知道他們是和執政官們一道犯了罪過,同時相信他們不能輕視執政官們的害怕心情,他們也和執政官們合作了。他們知道得很清楚,蘇拉所正在打算的不是單純對他們處罰、糾正和警告的問題,而是毀滅、死亡、財產充公和全部殲滅的問題。在這方面,他們是沒有估計錯的,因為這次戰爭使每個人都毀滅了。在一個戰役中10 000人到20 000人被殺的事不只是發生過一次。在羅馬附近,雙方死亡的人數有50 000人;對於那些殘存的人,無論對個人或團體,蘇拉的嚴厲一點也不減少,直到最後,他按照他自己的意志,成為全羅馬政府無可爭辯的統治者。
83. 似乎神意也預先把這次戰爭的結果告訴他們了。全義大利有許多人遭遇著神秘的恐怖,有些是在公眾場所,有些是在私人家裡,有人想起了令人可怕的古老神簽。許多極可怕的事情發生了。一個騾子生了小馬,一個婦女生出一頭毒蛇,而不是生出一個小孩,有神意產生的大地震,羅馬有些神廟被震倒了(羅馬人在任何情況下,總是嚴肅地對待這樣的事情的)。400年前國王們所建築的卡皮托神廟 [82] 被焚毀了,沒有人能夠找出起火的原因。所有這些事情都是向群眾指出,馬上會來到的大屠殺,指出義大利和羅馬人自己的被征服,指出羅馬城的陷落,指出憲法的變更。
84. 蘇拉一到勃隆度辛,這次戰爭馬上開始了,這是第174奧林匹亞四年紀。如果我們考慮到軍事行動的巨大規模的話, [83] 這次戰爭的時間和這樣規模的一次戰爭比較起來,是不長的,因為雙方交戰者都帶著私仇的憤怒情感互相衝擊。因為這個特別緣故,參加戰爭的人在一個短時間內,所遭遇的災難比在平常一般情形下更為巨大,更為悲慘,因為他們衝上去迎接他們的災禍。儘管這樣,這次戰爭,僅在義大利就延續了三年,直到蘇拉取得了最高權力;但是在西班牙,甚至在蘇拉死後,戰爭還繼續進行。無數的戰役,小的衝突,各種圍攻在全義大利進行,將軍們有正規戰役,也有局部戰爭,所有這些戰鬥都是值得注意的,我將簡單地提到其中最大的和最顯著的一些戰役。
X.蘇拉戰敗敵黨的軍隊
首先蘇拉和梅特拉斯跟諾巴那斯戰於卡紐新, [84] 殺死了他的部下6 000人,而蘇拉的士兵陣亡了70人,但是他的許多士兵受了傷。諾巴那斯退到加普亞。
85. 其次,當蘇拉和梅特拉斯在替隆附近的時候,琉·西庇阿帶著另一支軍隊向他們進攻,但他的軍隊士氣消沉,渴望議和。蘇拉黨人知道這一點,派遣代表到西庇阿那裡去議和,不是因為他們希望或願意達到一個協議,而是他們期待在西庇阿軍隊中造成分裂。因為西庇阿的軍隊已無鬥志。在這方面,他們成功了。西庇阿取得了會議的人質,率領軍隊下到平原地帶來。每方只有三個人參加會議,所以他們談些什麼,沒有人知道。但是在休戰期中,西庇阿似乎派遣塞多留到他的同僚諾巴那斯那裡去,告訴他議和的事情。當他們等待回信的時候,他們停止敵對行動。塞多留在途中占領了粟薩,因為粟薩是袒護蘇拉一邊;蘇拉向西庇阿控訴這件事情。西庇阿或者因為他暗中參與了這事,或者因為他對於塞多留所作的這個奇怪舉動,他不知道如何答覆,就把蘇拉的人質送回了。他的軍隊責難兩個執政官,在休戰時期毫無理由地奪取粟薩,又把人質送回去,蘇拉並沒有要求這些人質,因此,他們秘密地和蘇拉訂立協議,只要蘇拉帶著軍隊靠攏來一點,他們就投降到蘇拉一邊去。蘇拉果然把軍隊靠攏來了。於是他們馬上全體跑到蘇拉一邊去了,結果,全部軍隊中,只有執政官西庇阿和他的兒子琉喜阿斯留在軍營里,不知道怎樣辦了。他們父子在軍營里被蘇拉俘虜了。包括他的全部軍隊在內的這樣一個陰謀,西庇阿完全不知道。照我看來,對於一個將軍來說這是不可原諒的。
86. 當蘇拉不能夠使西庇阿投到他一邊來的時候,他把西庇阿父子送出去,而不加傷害。他又派遣其他代表們到在加普亞的諾巴那斯那裡去,要求談判,或者是因為他害怕戰爭的結果(因為義大利大部分還站在兩個執政官一邊),或者是因為他想用對付西庇阿的手段來對付諾巴那斯。因為沒有人前來,也沒有回信(諾巴那斯似乎擔心他的軍隊責難他,正好像西庇阿遭到責難一樣)。蘇拉又率軍前進,蹂躪所有對他敵視的地區,而諾巴那斯在另一些道路上也蹂躪支持蘇拉的地區。卡波匆忙地跑到羅馬去,使元老院下令,宣布梅特拉斯和所有跟蘇拉聯合在一起的其他元老們為公敵。正在此時卡皮托被焚毀。有人說,這件事是卡波乾的,另一些人說,是兩個執政官乾的,還有一些人說,是蘇拉派人幹的,但是關於這個確切的事實,沒有證據;現在我也無法推測起火的原因。塞多留不久以前曾當選為西班牙的大法官;他攻下粟薩之後,即逃往他的行省,因為前任大法官不承認他的權力,他在那個地方引起羅馬人許多麻煩。 [85] 同時兩個執政官的軍隊經常地從義大利大部分領土內(這些地方還是支持執政官的)以及從波河流域鄰近的高盧增加援軍。蘇拉也不是閒著的,他派遣使者們到他們所能達到的全義大利各地去,利用友誼、利用威脅、利用金錢和利用諾言,來聚集軍隊。雙方就是這樣消磨了夏季其餘的時間。
87. 次年的執政官是巴彼利阿斯·卡波(第二次為執政官)和馬略(偉大的馬略的侄子,時年27歲)。起初,冬季和嚴霜使兩軍不能交戰。在春季剛開始的時候,梅特拉斯和卡波的部將卡賴那斯在伊西斯河的兩岸發生激戰,戰鬥從清早繼續到中午。受了重大損失之後,卡賴那斯潰敗逃走,因此所有附近地區叛離了執政官,投到梅特拉斯一邊去了。卡波趕來,圍攻梅特拉斯,直到他聽到另一個執政官馬略已經在普勒尼斯特附近一次大戰中被打敗了。當時馬略帶著他的軍隊回到阿里密濃去,而龐培緊緊地追在他的後面,消耗他的兵力。普勒尼斯特之役是這樣打敗的。當蘇拉已攻下了塞提亞鎮之後,駐紮在附近的馬略帶著軍隊往距離遠一點的地方移動。但是當他到達聖湖的時候,他交戰了,他勇敢地戰鬥。當他的左翼開始退卻的時候,有5個大隊的步兵和兩個大隊的騎兵決定不等到公開失敗的時候,就一齊拋棄了他們的軍旗,投到蘇拉那邊去了。這是馬略的可怕災難的開始。他被擊散了的軍隊逃往普勒尼斯特,蘇拉在後面緊緊地追趕。普勒尼斯特人庇護了那些最早到那裡的人,但是蘇拉緊緊地追趕他們的時候,城門關閉了,馬略是用繩索被拉上去的。因為城門關了,城下的士兵又遭到大規模的屠殺。蘇拉截獲了許多俘虜,把其中所有的薩謨尼安人都殺死,因為他們一直是對羅馬人有惡感的。
88. 大約同時,梅特拉斯戰勝了卡波的另一支軍隊,在此地又有5個大隊的士兵,為了安全的緣故,在戰鬥中叛降了梅特拉斯。龐培在塞那附近戰勝馬喜阿斯,劫掠了這個市鎮。蘇拉把馬略包圍在普勒尼斯特之後,在離這個市鎮相當遠的地方,把軍隊列成一個包圍線,環繞這個市鎮,命令琉克利喜阿斯·俄飛拉擔負圍城之責,因為他想以飢餓而不以戰爭使馬略屈服。當馬略知道他的情況毫無希望的時候,他匆忙地想把他的私敵除掉。他寫信給羅馬城的大法官布魯圖,要求他利用一些藉口,召集元老院,以殺害巴布利阿斯·安提斯提阿斯、巴彼利阿斯、琉喜阿斯·多密提阿斯和最高僧侶謨西阿斯·塞佛拉。安提斯提阿斯和巴彼利阿斯兩人是按照馬略的命令,在坐位上被殺死的,兇手是被引進元老院議事廳來殺害他們的。多密提阿斯向外面逃跑,但是在門口被殺死了;塞佛拉在更遠一點的地方被殺死了。他們的屍體都被拋入台伯河中,因為按當時的習俗被誅戮的人是不許埋葬的。蘇拉派遣軍隊,分隊分途前往羅馬,命令他們奪取城門;如果被擊退的話,就可在奧斯提亞集合,沿途的市鎮都帶著恐懼戰慄的情緒迎接他們;羅馬城開門讓他們進去,因為羅馬人民為飢餓所迫,在目前的災難中,人們總是振作精神來忍受更壞的。 [86]
89. 當蘇拉知道此事的時候,他馬上前進,駐紮他的軍隊在城門外的馬斯廣場。因為所有反對的黨人都已逃跑了,他親自進城。反對黨人的財產馬上被沒收,公開拍賣。蘇拉召集人民會議,在會議中,他悲嘆他目前的行動是出於不得已,要求他們振作精神,因為困難不久就會過去了。政府會按照它的職權進行工作。他把那些最緊急的事務作了安排,任命他的部下負責管理羅馬城之後,他就往克魯新去了,因為戰爭還在那裡激烈地進行。同時,西班牙大法官們派遣來的一隊克勒特伊伯里亞人的騎兵已和兩個執政官聯合起來,在格蘭尼斯河畔有一個騎兵戰鬥。蘇拉殺死了大約50名敵騎,於是有270名克勒特伊伯里亞人的騎兵叛變,投到蘇拉那邊去。卡波本人殺死了其餘的騎兵,或者是因為他們同胞的叛變而憤怒,或者是因為害怕他們自己也會有同樣的行動。大約同時,蘇拉在薩特尼亞附近戰勝另一支敵軍,梅特拉斯航海繞道往拉文那,占領了長著小麥的攸利坦那斯平坦地區, [87] 另一支蘇拉軍隊乘夜間,利用內應,進入尼亞玻里,除了少數逃掉了的人之外,全部居民都被殺害,這個城市所有的三列槳大船都被奪取了。蘇拉本人和卡波在克魯新附近進行了一次激烈的戰鬥,時間延續了一整天。雙方都沒有取得勝利,因天黑而停止戰鬥了。
90. 在斯波雷敦平原,蘇拉的部將龐培和克拉蘇殺死了卡波的部下約3 000人,被圍攻敵人的將軍是卡賴那斯。卡波派遣援兵到卡賴那斯那裡去,但是蘇拉知道了他們的行動,在途中置埋伏,殺死了他們大約2 000人。卡賴那斯乘夜間暴風雨和黑漆的時候逃跑了,因為圍城者雖然知道有些行動,他們因為暴風雨的緣故沒有加以阻擊。卡波派遣馬喜阿斯帶著8個軍團去營救被圍在普勒尼斯特的同僚馬略,因為他聽到馬略受到飢餓的痛苦。龐培埋伏在一個險隘處,突然向他們進攻,打敗了他們,殺死他們大部分人,其餘的軍隊被包圍在一個小山上。馬喜阿斯讓他的營火燃燒著,他本人逃跑了,但是他的軍隊把中敵人埋伏之計的責任歸咎於他,於是發生了嚴重的叛變。整整的一個軍團,沒有上級的命令,就帶著他們的軍旗開往阿里密濃去了。其餘的軍隊解散,分成零星小股跑回家去了,所以結果只有7個大隊還留下和他們的將軍在一起。
馬喜阿斯這樣失敗之後,回到卡波那裡去了。但是琉卡尼亞人馬可·拉姆蓬尼阿斯、薩謨尼安人蓬提阿斯、泰雷星那斯和加普亞人加塔帶著70 000人匆忙地想去把馬略從包圍中營救出來,但是蘇拉占據了到那裡去的惟一通道,把道路封鎖起來。現在馬略完全沒有得到外援的希望了,他在他自己和敵軍之間一個寬闊的空地上建築一個高地要塞,把他的士兵和機械都聚集在這個要塞里,他想從這個要塞衝過琉克利喜阿斯的包圍軍隊。這個計劃在幾天之內,用不同的方法嘗試了幾次,但是毫無結果,所以他又被封鎖在普勒尼斯特城內了。
91. 約在同時,卡波和諾巴那斯在黃昏之前,由一條捷徑,去進攻梅特拉斯在法文提亞的軍營。再過一小時天就會黑了,那裡附近有稠密的葡萄園。他們這些計劃是根據意氣而不是根據判斷作出來的,希望出乎意料之外進攻梅特拉斯,把他嚇跑。但是他們被打敗了,因為時間和地點都不利於他們。他們被葡萄藤糾纏著,受到慘重的屠殺,喪失了大約10 000人。約6 000人叛降敵軍,其餘的被擊散了。只有1 000人秩序良好地回到了阿里密濃。阿爾拜諾發那斯領導下的另一個琉卡尼亞人的軍團,當他們聽到這個敗仗的消息的時候,就投降到梅特拉斯那邊去了,他們的領導者十分憤怒。因為阿爾拜諾發那斯不能阻止他的部下這種衝動,他暫時回到諾巴那斯那裡去了。沒有幾天之後,他秘密地派人到蘇拉那裡去;蘇拉允許保證他的生命安全,如果他能夠做出一點重大事情來的話,於是他邀請諾巴那斯和他的部將蓋約·安蒂帕特和弗拉維·費姆布里亞(他的兄長費姆布里亞是在亞細亞自殺的 [88] ),以及當時在那裡的卡波的部將來參加宴會。除諾巴那斯一人以外(只有他一人是沒有去參加宴會的),他們都到齊了的時候,阿爾拜諾發那斯在宴會中把他們都殺死,然後,逃往蘇拉那裡去了。因為這個悲劇的結果,阿里密濃和附近的許多軍營都叛變投降到蘇拉那邊去了。諾巴那斯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知道他的許多朋友都靠不住了,他發現他自己在危急中,所以他乘著一條私人的船渡海,往羅得斯去了。後來,當蘇拉要求引渡他,而羅得斯人正在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在市場的中央自殺了。
92. 卡波匆忙地派遣達馬西配斯率領兩個軍團往普勒尼斯特,去營救馬略,因為馬略還是在被包圍之中;但是連這兩個軍團也不能衝過蘇拉所把守的那條通道。住在拉文那和阿爾卑斯山之間的高盧人也全體投降到梅特拉斯一邊去了,琉卡拉斯又在普拉孫喜阿附近戰勝了另一支卡波的軍隊。當卡波聽到了這些事實之後,雖然他還有在克魯新附近的30 000人,達馬西配斯領導下的兩個軍團和卡賴那斯及馬喜阿斯領導下的其他軍隊,此外還有在通道中勇敢地忍受艱苦的一大支薩謨尼安人軍隊,但是他完全失望了,懦弱地帶著他的朋友們逃往阿非利加。他雖然仍是執政官,但他希望取得阿非利加,以代替義大利。在他所遺棄的軍隊裡面,在克魯新附近的軍隊和龐培交戰,損失了20 000人。經過這次最大的慘敗之後,很自然地其餘的殘軍分散為小股,每個人都回到自己的家裡去了。卡賴那斯、馬喜阿斯和達馬西配斯帶著他們所有的軍隊到通道來,想和薩謨尼安人共同衝擊通道,他們想衝出通道不成功之後,他們進軍羅馬,以為羅馬既無人,又無糧食,是很容易攻下來的。他們駐紮在亞爾巴地區,離城100斯塔狄亞。
93. 蘇拉擔心羅馬城的安全,派遣他的騎兵迅速前進,去阻止他們的進軍。隨後他親自率領他的全軍匆忙趕來,在中午的時候,把軍隊紮營在維納斯神廟附近的科林門外,因為敵軍已經紮營在城市的周圍了。在下午很晚的時候戰鬥發生了。蘇拉的右翼勝利,但是他的左翼戰敗,逃往城門口去了。城牆上的老兵們看見敵人和他們自己的人一起衝進城裡來了,馬上把格子吊閘放下來,砸死了許多士兵和元老們。但是大部分人,因為恐懼與必要,不得不迴轉來,和敵人戰鬥。戰鬥繼續了一個通宵,很多人被殺死了,將軍們泰雷星那斯和阿爾拜那斯也被殺死,他們的軍營被敵人奪去了。琉卡尼亞人拉姆蓬尼阿斯,馬喜阿斯和卡賴那斯和卡波黨人的其他將軍們逃跑了。在這次戰役中,估計雙方死亡人數達50 000人。8 000以上的俘虜被蘇拉用標槍射死,因為他們多半是薩謨尼安人。第二天,馬喜阿斯和卡賴那斯被俘虜,被帶進來了。蘇拉並不因為他們是羅馬人而饒恕他們,他把兩人都殺死,把他們的頭顱送到在普勒尼斯特的琉克利喜阿斯那裡去,懸掛在城牆上示眾。
94. 當普勒尼斯特人看見這兩個頭顱時,知道卡波的軍隊完全被消滅了,諾巴那斯本人逃出了義大利,羅馬以及義大利其他地區完全在蘇拉權力之下了的時候,他們把他們的城市獻給了琉克利喜阿斯。馬略本人藏在一個地道下,不久之後自殺了。琉克利喜阿斯割下他的頭顱,送給蘇拉,蘇拉把這頭顱懸掛在廣場的講壇前面示眾。據說,他肆意嘲笑這位執政官的年輕,說:「在你掌舵之前,首先學會划槳。」 [89] 當琉克利喜阿斯攻下普勒尼斯特的時候,他逮捕那些在馬略指揮下帶過軍隊的元老們,有些,他殺死了,有些,他投入獄中。當蘇拉來的時候,他把那些下在獄中的元老們殺死了。在普勒尼斯特所俘虜的其他的人,他命令都不要攜帶武器走到平原地區,當他們這樣做了以後,他選出極少數對他有過一點用處的人。他把其餘的人分作三部分:第一部分為羅馬人,第二部分為薩謨尼安人,第三部分為普勒尼斯特人。這樣分開之後,他命令傳令官對羅馬人宣布,他們本應該處死,但是他將要饒恕他們。其他的人,他都射死,不留一個,但是他們的妻子和兒女們,他釋放了,不加傷害。普勒尼斯特在當時是極富庶的,他讓他的士兵大肆劫掠。
普勒尼斯特是這樣被攻下來的。另一個市鎮諾巴還繼續以全力抵抗,直到最後伊密利阿斯·雷必達 [90] 利用內應被引入城內。城內居民因為這個叛變而瘋狂了,他們自殺或彼此互殺,或用繩索自縊而死。另一些人把城門關起來,縱火焚燒城市。大風吹著火焰,把那個地方完全燒毀,以致劫掠毫無所獲。
XI.蘇拉的反動統治
95. 剛毅勇敢的諾巴人,就是這樣死亡的;現在蘇拉的將軍們在以戰爭、火和屠殺摧殘義大利之後。他們到各城市裡去,在可疑的地方駐紮軍隊。龐培被派往阿非利加去進攻卡波,往西西里去進攻逃往那裡去的卡波的朋友們。蘇拉本人召集羅馬人民來開人民會議,向他們發表演說,宣揚他自己的功績,說出其他威脅的言辭,使他們感覺恐怖。最後他說,如果他們服從他的話,他將作出一些有利於人民的改革;但是對於他的敵人,他一個也不饒恕,而將以最殘酷的手段來對付他們。他將採取強硬的辦法來報復那些在執政官西庇阿破壞和他所訂的協議 [91] 以後,對他採取敵對行為的大法官們、財政官們、軍團將校們以及其他任何人。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馬上宣布大約40名元老和1 600名騎士為公敵。他似乎是第一個把他所要處罰的人列成正式的名單, [92] 宣布暗殺這些人者有賞,告密這些人者有獎,隱這些人者必受處罰。不久之後,他又在公敵的名單上增加了其他一些元老們的名字。這些人中間有些是出乎意外地在他們被捉著的地方,在他們的房屋裡,在街上,或在神廟中被殺害了。其他一些人則從半空中 [93] 擲出,拋在蘇拉的腳下。另一些人被拖過城市,受人踐踏,旁觀者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一句反對這種可怕的事的話來。有些人被放逐,另有一些人的財產被充公。密探到處搜尋那些從城裡逃出的人;那些被他們捉住的人,都被殺掉。
96. 在那些曾經服從卡波或馬略,或諾巴那斯或他們的部將的義大利人中間,也有很多被屠殺、放逐和財產充公。全義大利的法庭用各種罪名對他們判決嚴厲的處罰——有的因為指揮過軍隊,有的因為在軍隊中服務過,有的因為捐獻金錢,有的因為其他工作;甚至有的因為出了反對蘇拉的計謀。款待客人、私人友誼、借貸金錢都同樣地被看作是犯罪的行為。常常有人因為對一個有嫌疑的人做了一點好事,或者僅僅是旅行中的同伴,而被逮捕了。這些控告對於富人最多。當對個人的控告不成功的時候,蘇拉即對整個城市採取報復。他處罰一些城市的方法是多種多樣的,或者毀壞它們的衛城,或者拆掉它們的城牆,或者處以罰款,或以繁重的捐獻摧殘它們。在大多數的城市中,他安插了他的軍事殖民團,使整個義大利控制在他的駐軍之下,沒收它們的土地和房屋,分配給他的士兵,因此,他使這些士兵,甚至在他死後,還忠誠於他。如果全部蘇拉的制度沒有一個固的基礎的話,他們所占有的土地和房屋,是不會穩固的;因此,甚至在他死了之後,他們還是擁護他的最堅強的戰士。
當義大利正在這種情況之下的時候,龐培派遣一支軍隊,俘虜了卡波,當時卡波帶著許多顯貴的人從阿非利加逃往西西里,再從西西里逃往科西拉。龐培命令他的軍官們把其餘的人都殺死,不要把他們帶到他的面前來;但是他命令把這個「三任執政官」的卡波用鎖鏈帶到他的腳前,龐培指著他向群眾發表一篇公開演說之後,把他殺死,把他的頭顱送到蘇拉那裡去了。
97. 蘇拉對付他的敵人,一切都如願以償了,除去在遙遠的塞多留的軍隊以外,已經沒有敵軍了。這時候,他派遣梅特拉斯進入西班牙去進攻塞多留,他奪取了羅馬城內的一切,以適合他自己的利益,再沒有使用法律、選舉或抽籤的必要了,因為人人都恐懼而戰慄,隱藏起來,或緘默無言。他做執政官或代執政官時所做的一切都被追認和批准了,他的鍍金的騎士像豎立在講壇前面,上面刻著銘語:「永遠幸福的科尼利阿斯·蘇拉」,因為他對付他的敵人時,他從來沒有失敗過,所以諂媚他的人就這樣稱呼他。這個諂媚的稱呼直到現在還加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一個文件,文件上說,元老院在一個命令中稱蘇拉為挨巴夫羅代塔斯。 [94] 在我看來,這個名稱似乎是恰當的,因為他有一個名字叫做福斯都(意為幸運的),而這個名字的意義和挨巴夫羅代塔斯的意義非常相近。在某一個地方又有一個神讖,當他詢問他的將來的時候,這個神讖保證他的事業順利如下:
「羅馬人,相信我吧!保護神西利斯,
把神權放射在伊尼阿斯的世系上;
每年把你的禮物送給所有的神明,
主要送給特爾斐。
但是在道拉斯高聳著白雪皚皚的側邊,
在開利亞人建築城牆環繞著、以阿富羅底 [95] 命名、遠近聞名
的城市 [96] 里,
如果在那裡供奉一把斧頭,
那麼,最高權力是你的!」
當羅馬人豎立這個鍍金像時,羅馬人所表決的不管是哪一個銘語,照我看來,他們刻上這句銘語,不是來嘲笑他的,就是來諂媚他的。但是蘇拉真的送了一頂金冠和一把斧頭給維納斯,上面有這樣一個銘刻:
「這把斧頭,蘇拉獻給阿富羅底女神,
他在夢中看見她、這位他軍隊的保護女神,
在戰鬥中,全副武裝,
作出了武士的功勳。」
98. 這樣蘇拉成為事實上的國王,或僭主,不是由選舉產生的,而是以暴力維持他的權勢。但是他需要裝作被選舉的樣子,這也是用下列的方法安排的。古羅馬人的國王是以其勇敢而當選的,每次一個國王死了的時候,元老們輪流掌握王權,每人5天,等到人民決定誰為新國王時為止。這個5天的統治者叫做攝政官,意為暫時的國王。將卸任的執政官總是主持他的繼任執政官的選舉事宜,如果碰著當時沒有執政官的話,那麼就委派一個攝政官,以主持選舉執政官的人民會議。蘇拉就利用這個習慣。當時沒有執政官,因為卡波已經在西西里喪失了生命, [97] 馬略在普勒尼斯特喪失了生命, [98] 所以蘇拉暫時離開羅馬,命令元老院推選一個攝政官。
他們推選發利略·夫拉卡斯,盼望他不久就主持選舉執政官的人民會議, [99] 但是蘇拉寫信來,命令夫拉卡斯把他自己堅決的意見向人民陳述,為了羅馬目前的利益,他主張應當恢復獨裁官的職位,這個職位已經400年 [100] 沒有設立過了。他告訴他們不要決定獨裁官的任期,而要等到他鞏固地恢復了羅馬、義大利和政府統治時為止,因為當時義大利已被黨派和戰爭弄得四分五裂了。這個建議是指他自己而言,這一點也沒有懷疑的餘地,蘇拉也不隱諱這一點。在這個信件的末了,他公開地說,照他看來,在這個職位上,他能夠做出對羅馬最大的貢獻來。
99. 蘇拉的信的內容就是這樣的。羅馬人不喜歡這樣做,但是他們沒有依照法律選舉的機會,他們認為這件事完全不是他們自己的力量所能決定的。所以在這個普遍的僵局中,他們歡迎這個偽裝的選舉,作為他們的自由的影子和外衣,推選蘇拉為專制的主宰,他高興做多麼久就多麼久。過去也有過獨裁官的專制統治,但只以短期為限。 [101] 但是在蘇拉統治之下,獨裁官的任期才第一次成為無限期的,因此成為一個專制暴君的統治。儘管這樣,為了禮貌的關係,他們還是補充說,他們推選他為獨裁官,制定他所認為最好的法律,以整頓共和國。這樣,羅馬人在國王政府統治下約60個奧林匹亞四年紀; [102] 在每年選舉的執政官領導下的民主政治100個奧林匹亞四年紀 [103] 之後,又恢復到國王政府的統治了。依照希臘人的曆法,這事發生於第175奧林匹亞四年紀; [104] 但是當時沒有奧林匹亞賽會了,只有體育場中的賽跑,因為蘇拉藉口人民群眾在艱苦勞動之後,需要休息和恢復精神,把運動員和所有的展覽物及陳列品都帶到羅馬來,以慶祝他在米特拉達梯戰爭和義大利戰爭中的勝利。
100. 儘管這樣,他還是允許他們任命執政官,以維持共和國的形式。馬可·圖利阿和科尼利阿斯·多拉培拉當選為執政官。但蘇拉,好像一個統治的君主一樣,是位於執政官之上的獨裁者。他為獨裁官,有24個侍從肩上扛著斧頭在他的前面,正好像古代國王前面有24把斧頭一樣,另外,他還有一個很大的衛隊。他廢除了一些舊法律,制定了一些新法律。他規定任何人必須擔任過財政官的職務之後,才可以擔任大法官的職務,或必須擔任過大法官的職務之後,才能夠擔任執政官的職務;他又規定,任何人必須經過十年之後才可以再擔任同樣的官職。他削減人民保民官的權力達到這種程度,這種權力似乎完全被取了。他用法律限制這種權力,擔任人民保民官的職務者以後不得再擔任其他職務;因為這個緣故,所有有名望的人或家族,過去是爭取這個職位的,以後就逃避不肯擔任這個職位了。我不能肯定地說,蘇拉是不是把人民保民官的職位從人民手中轉移到元老院手中了,它現在是設在元老院的。元老院本身因暴動和戰爭的原因,人數大為減少;他從最好的騎士中選擇了300人為元老,每個元老都由部落投票表決。他從被宣布為公敵的人的奴隸中選擇年齡最輕、身體最強的10 000多人為平民,給予他們以自由和羅馬公民權,依照他自己的名字,稱他們為科尼利阿斯。這樣,他就有把握在平民中有10 000人隨時準備服從他的命令。為了在全義大利取得同樣的保障起見,他把各城市許多土地分配給在他部下服務的23個軍團的士兵,這些土地,如我在前面已經說到的, [105] 有些是公有財產,有些是作為罰款,從這些城市手中奪取的。
101. 昆·琉克利喜阿斯·俄飛拉過去曾經圍攻普勒尼斯特,把它攻下來,殺掉執政官馬略的頭顱,替蘇拉取得最後勝利; [106] 當時他還是騎士等級,沒有做過財政官和大法官,因為他自恃對於蘇拉有過巨大的貢獻,所以依照傳統的習慣,不顧新法律的規定,擅自提出自己做執政官的候選人,號召人民幫助他。蘇拉用說服的方法來勸止他,不生效力之後,他的憤怒是這樣地不能抑制,他在一切方面是這樣地使人害怕,他把琉克利喜阿斯殺死在廣場的中央。於是蘇拉召集人民會議,對他們說:「公民,你們要知道,從我這裡得到教訓,我殺死琉克利喜阿斯,因為他不服從我。」於是他說了一個寓言:「有一個農民當他在犁田的時候,被虱子咬著。他停止他的工作兩次,以便把虱子從他的襯衫上抖落。當虱子再咬他的時候,他就把他的襯衫燒掉,以免妨礙他的工作。我告訴你們,如果你們使我動手了兩次的話,那麼,你們要當心,第三次你們就需要火了。」他用這些言辭來威脅他們,以後就隨心所欲地統治著了。因為米特拉達梯戰爭,他舉行一次凱旋,在凱旋時有些嘲笑者稱他的政府為「官方否認的王權統治」,因為他只是沒有國王的名義而已。另一些人,根據他的行動來判斷,採取不同的觀點,稱他的政府是「官方允許的暴政」。
102. 羅馬人和所有義大利人都因這次戰爭陷入這樣的災難中;所有義大利以外的國家因最近海盜的掠劫, [107] 因米特達拉梯戰爭, [108] 或因為徵收來彌補因暴動所造成國庫虧空的許多使民窮財盡的捐稅,也同樣地受到很大的災難。所有同盟國家和國王,不僅那些納貢的城市,並且那些根據誓約而自願投降羅馬人的城市,以及那些因為在戰爭中供應物資,或其他功績而保留自治權、不要納貢的城市,現在都要貢獻金錢和服從命令,而有些根據條約讓予它們的土地和港口也被剝奪了。
前埃及國王亞歷山大的兒子亞歷山大,是在寇斯島上被撫養成人,寇斯人民把他交與米特拉達梯, [109] 他逃往蘇拉那裡去了,和蘇拉發生親密的關係;現在蘇拉下令,亞歷山大為亞歷山大里亞國王。他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亞歷山大里亞的政府缺少一個男系的君主,王室的婦女們需要一個王系的男子,因為他盼望從這個富庶的王國里取得大量的財富。但是,因為亞歷山大倚仗蘇拉的勢力,以傲慢的態度對待亞歷山大里亞人,所以在他即位的第19天,他們把他從王宮裡拖到體育館中殺死了;由於他們自己政府勢力的巨大,或者由於他們對於國外的危險還沒有經驗,他們還不知道害怕外國人。
XII.蘇拉的辭職和死亡
103. 次年,蘇拉雖然還是獨裁官,他第二次做執政官,以梅特拉斯·庇護做他的同僚,以保持民主政府的外表和形式。後來羅馬皇帝可能是學了這個榜樣,他們為國家任命執政官,有時候甚至提出自己做執政官,並不認為做執政官同時又掌握最高權力是不恰當的。
次年,人民為了討好蘇拉起見,又選舉他為執政官。但是他拒絕了這個職務,提名塞維利阿·愛騷利卡和克勞狄·浦爾徹為執政官;當時雖然沒有人干涉他,他自動地放棄了他的最高權力。在我看來,這個舉動是令人驚異的;蘇拉是第一個,直到當時為止還是惟一的一個自願地把這樣廣泛的權力,不像埃及的托勒密、卡巴多西亞的阿里俄巴贊尼斯或敘利亞的塞留古一樣,傳於他的兒子,而傳於他所殘暴統治的人民。在拚命向前以爭取這個權力的過程中,他冒著許多危險;在既取得這個權力之後,他又自動地放棄了它,這幾乎是令人難以置信的。雖然在這次戰爭中,100 000多青年死亡了,在他的敵人中間,他毀滅了90名元老、15名與執政官職位相等的官吏、2 600名騎士,包括被放逐的人在內,他毫無恐懼,這一事實更令人覺得前後矛盾。這些人的財產被沒收,屍體被拋棄而沒有埋葬。不害怕這些人在國內的親友,不害怕國外的流亡者,不害怕那些城牆被他摧毀、土地、金錢和特權被他一掃而光的城市,現在蘇拉居然宣布他自己為一個普通公民了。
104. 這個人的勇敢和幸運是這樣大的。據說,當他放棄他的權力的時候,他在廣場上發表了一篇演說。在演說中,他提出,如果有人質問他的話,他願意說明他所做的事情的理由。他遣散那些帶著斧頭的侍從,不再要他的衛隊,在一個長時期內,他只帶著少數朋友們步行到廣場,甚至在那時候,群眾還是帶著恐懼望著他。只有一次,當他正在回家的時候,一個童子向他辱罵,因為沒有人阻止他,這個童子大膽跟著蘇拉到家,繼續辱罵。蘇拉雖然曾經以最大的憤怒反對過最大的人物和國家,但是以鎮靜的態度忍受這個童子的辱罵。當他走進他的屋子的時候,根據他的智慧或偶然的感覺預測將來,他說,「這個青年將使以後任何掌握這個權力的人不會放棄它了。」
這句話,不久之後,即對羅馬人證實了,因為蓋約·愷撒就沒有放棄他的權力;但是在我看來,蘇拉在所有各方面也是一個同樣專橫而又能幹的人。他在閒居生活中,渴望取得最高權力,又從最高權力回到閒居生活,於是在鄉村中,孤獨地度過他的時日,因為他退休到他自己在義大利丘米的莊園那裡去,以打魚、打獵消磨他的閒暇時間。他這樣做,不是因為他害怕在城市中過私人生活,也不是因為他的體力不能夠做他熱心想做的事了,因為他當時還是年富力強,身體健全,在全義大利有120 000人在最近的戰爭中在他的部下服務,從他的手中接受了大批金錢和土地的贈與;在羅馬城中還有10 000個科尼利阿斯,此外還有其他忠於他的黨羽,對他的敵人來說,還是可怕的;所有這些人都希望不要因為和蘇拉合作的事而受到處罰,而他們這個希望完全寄托在蘇拉的安全上。但是我認為,因為他厭倦戰爭,厭倦權力,厭倦羅馬,所以最後他酷愛鄉村的生活了。
105. 他退職以後不久,羅馬人雖然從屠殺和暴政中解脫出來了,又漸漸地開始引起了新的暴動火焰。昆塔斯·卡塔拉斯和伊密利阿斯·雷必達當選為執政官,卡塔拉斯是蘇拉黨的,雷必達是反對黨的。他們彼此仇恨甚深,馬上開始發生爭端;很明顯,從這個爭端所產生的新糾紛就迫在眉睫了。
當蘇拉在鄉間居住的時候,他得了一個夢,在夢中他認為他看見他的保護神已經來叫他了。清早的時候,他把這個夢告訴了他的朋友們,他匆忙地開始寫他的遺囑,當天把遺囑寫完了。他把遺囑封好之後,在將近傍晚時,他發高燒,當夜就死了。他的年齡是六十歲。 [110] 我認為,正如他的名字所暗示的, [111] 無論生時或死時,他是人們中「最幸福的」,如果幸福的人就是那個獲得一切他所希望的人的話。關於他的遺體問題,在羅馬城中馬上發生分歧的意見。有些人建議,把他的遺體在全義大利遊行,後陳列在廣場上,舉行公葬。雷必達和他的黨羽反對;但是卡塔拉斯和蘇拉黨人勝利了。蘇拉的遺體抬在金輿上,聲勢浩大地通過義大利。許多號兵和騎兵走在前列,一大群武裝部隊跟著步行。他的士兵從四面八方攜帶著武器跑來,參加遊行;每個人來了的時候,依照適當的次序,被指定一個位置,聚集起來的群眾是空前的。在這些行列的最前面,高舉著他生前和統治時所用過的旗幟和棒束權標。
106. 當遺體到達羅馬時,這個遺體被抬著通過街道,後面跟著一個巨大的行列。倉促造成的2 000多頂金冠,各城市以及他所指揮過的軍團和他的朋友們個人所贈送的禮物都抬著在行列中行走。參加這次葬禮的全部貴重物體是不可能盡情描述的。因為害怕這些聚集起來的士兵,所有的祭司們和女祭司們,每個人都穿著適當的服裝,護送遺體;元老院的全體和高級行政長官全體都穿帶著職務的標幟,參加葬禮。一群騎士帶著特殊的裝飾跟在後面,以後就是所有在他指揮下做過戰的軍團。他們很熱心地跑攏來,都匆忙地參加這項工作,帶著金邊的軍旗和鍍銀的盾牌,當時在這種場合下,這些東西還是使用的。有無數的吹鼓手輪流奏著最令人傷感的葬歌調子。永別了的呼聲首先由元老們呼喊出來,接著就是騎士們,接著就是士兵們,最後是平民。因為有些人是真正懷念蘇拉的;但是另一些人是害怕他的軍隊和他的遺體,正像他活著時候他們害怕他一樣。當他們看到目前的情景和回憶這個人的事業的時候,他們很覺得驚異,同意他們敵人的意見,說他對於他自己的黨羽來說,是幸福的;對於他們自己來說,甚至在他死了的時候,還是最可怕的。遺體陳列在廣場中的講壇上,公眾演說通常是在講壇上發表的;當時最善於言辭的羅馬人發表了葬禮演說,因為蘇拉的兒子福斯都還是很年輕的。於是元老中身體強健的人抬起棺架,運往馬斯廣場,這個地方過去只是埋葬國王的,於是騎士們和士兵們列隊前進,繞過焚燒屍體的火葬堆。
XIII.雷必達的暴動與塞多留在西班牙反對羅馬政府的鬥爭
107. 這就是蘇拉的結局;但是他們送葬回來之後,兩個執政官馬上就發生了語言上的爭執,公民們開始分別支持他們。為了討好義大利人起見,雷必達說,他將恢復甦拉所奪去的他們的土地。元老院對於兩個黨派都害怕,因此要他們宣誓,不要因為他們的糾紛而引起戰爭。依照抽籤決定,把山外高盧省 [112] 分配給雷必達,他沒有再回到人民會議來,因為他知道,不對蘇拉黨人作戰的誓言在次年就會失去拘束他的效力,因為這個誓言被視為只在他任執政官期內是有效的。元老院看出了他的陰謀,所以召他回來;他知道他被召回的原因,他就帶著他的全部軍隊來,想帶著軍隊進入羅馬。 [113] 因為他被阻止,不能帶兵進城,他命令他的部下武裝起來;在另一方面,卡塔拉斯也把他的部下武裝起來。在馬斯廣場不遠的地方。戰鬥發生了。雷必達戰敗了,馬上就放棄了戰鬥,航往撒丁尼亞,在那裡他患肺病身死。的軍隊逐漸分散而解體了,大部分由柏彭那帶往西班牙,到塞多留那裡去了。
108. 蘇拉黨人剩下來的困難就是對塞多留的戰爭。這個戰爭已繼續了八年之久, [114] 這對羅馬人來說,不是一個容易的戰爭,因為這不僅是對西班牙人的戰爭,而且也是對其他羅馬人和塞多留的戰爭。當他和卡波合作反抗蘇拉的時候,他已經當選為西班牙總督;他在休戰期中攻陷粟薩之後,逃往西班牙, [115] 就任總督的職務。他從義大利各地帶來了一支軍隊,又從克勒特—伊伯里亞人中間招募了一支軍隊,驅逐以前的大法官們離開西班牙,因為他們為了討好蘇拉起見,拒絕把政權交給他。蘇拉派遣梅特拉斯去進攻他,他很豪邁地和梅特拉斯作戰。他獲得勇敢的聲譽之後,他從那些和他在一起的朋友們中間錄用了300人,組織一個議會,稱為羅馬元老院,以嘲笑真正的羅馬元老院。蘇拉死了,後來雷必達又死了之後,他又得到雷必達的部將柏彭那帶來的一支義大利人軍隊,人們認為他會進攻義大利本土;他可能這樣做了,如果不是元老院驚慌了,又派遣一支軍隊和一個將軍到西班牙來增援先派來的軍隊的話。這個將軍就是龐培,他年紀還很輕,但是在蘇拉時代,因為他在阿非利加和義大利本土的功勳而有很大的聲譽了。
109. 龐培勇敢地越過阿爾卑斯山,不是利用漢尼拔花費的勞力所開闢的道路,而是繞著隆河和挨利丹那斯河的河源另外開闢一條通道。這兩條河發源於阿爾卑斯山脈彼此不遠的地。一條河經過山外高盧,流入第勒尼安海中;另一條河從阿爾卑斯山的內地流入亞得里亞海中,這條河原先叫做挨利丹那斯河,現在改稱為波河了。龐培剛到西班牙,塞多留把龐培派出去劫掠糧食的一整個軍團的兵力連同它的馱獸和僕從都打散了。他又當著龐培的眼前,劫掠並毀滅了羅馬人的勞羅鎮。在這次圍攻的時候,有一個士兵侮辱一個婦女,想對她施行暴行,這個婦女用手指把士兵的眼睛挖出來。當塞多留聽到這件事的時候,他把常有這種暴行的整個一大隊的士兵都處死刑,雖然這個大隊是由羅馬人組成的。
110. 當時冬天到了,兩軍因此分開了。
當春天來了的時候,他們又開始戰鬥。梅特拉斯和龐培從比里牛斯山脈中出來,因為他們是在那裡過冬的;塞多留和柏彭那則從呂息坦尼亞出來。他們在蘇克羅鎮附近遭遇。當戰鬥正在進行的時候,出乎意料之外,晴朗的天空中忽然發出閃電,但是這些受過訓練的士兵們能夠堅持下去,一點也不驚慌失措,他們繼續戰鬥,雙方被殺的人數很多,直到最後,梅特拉斯打敗了柏彭那,劫掠了他的軍營;而在另一方面,塞多留戰敗了龐培,龐培腿上受了重傷。這就使戰鬥終止了。
塞多留有一頭很馴服的小白鹿,他常讓它自由跑動。當這頭小鹿不在眼前的時候,塞多留即認為這是不祥之兆。他就意氣消沉,停止作戰,他也不管敵人嘲笑他關於小鹿的事,當小鹿出現,從林中跑過的時候,塞多留即跑出來歡迎它,他馬上就下令向敵人投射一陣標槍,好像把祭祀的最初果實貢獻給它的樣子。
不久之後,塞多留在塞恭提亞進行一次大戰,從中午到夜間。他乘馬作戰,戰敗了龐培,殺死了龐培的部下將近6 000人,他自己喪失了大約一半這樣多的人。同時梅特拉斯毀滅了柏彭那的部下大約5 000人。這次戰役後的第一天,塞多留帶著大批蠻族援兵出乎意外地在將近傍晚的時候進攻梅特拉斯的軍營,有意想大膽地利用一條壕溝截斷這個軍營和外面的聯繫,但是龐培匆忙地趕到了,使塞多留停止了這個藐視敵人的計劃。
這樣,他們度過了夏季,於是他們又分開跑到各營里去了。
111. 次年,即第176奧林匹亞四年紀,羅馬人因遺贈的關係,獲得了兩個國家:尼科美德以俾泰尼亞贈給羅馬人;拉基底王室的托勒密(別名阿彼翁)以塞勒尼贈給羅馬人。當時發生了許多戰爭:塞多留在西班牙進行猛烈的戰爭,米特拉達梯戰爭在東方爆發; [116] 海盜在整個海面上進行戰鬥; [117] 另有一個在克里特周圍對抗克里特人自己的戰爭; [118] 此外還有義大利的角鬥士戰爭, [119] 這次戰爭是突然爆發,而變為很嚴重的。雖然有這樣多的衝突,分散了他們的力量,但是羅馬人還是派遣了一支有兩個軍團兵力的軍隊到西班牙來了。梅特拉斯和龐培帶著這些軍隊和在他們手中的其他軍隊又從比里尼斯山脈下來,向挨布羅河進軍了;塞多留和柏彭那從呂息坦尼亞出來,向他們迎戰。
112. 在這時候,塞多留的許多士兵叛降了梅特拉斯,他大為憤怒,以野蠻殘酷的處罰加在他的部下身上,因此不得人心。士兵們責難他,特別因為他無論到什麼地方去,他的周圍帶著克勒特—伊伯里亞人的長矛隊作為衛隊,把他本人的安全交給克勒特—伊伯里亞人來保護,而不交給羅馬人來保護。他以叛逆之罪譴責他們,而他們正在一個羅馬人民的敵人手下服務,這也使他們不能容忍。塞多留責備他們不忠誠,可是他們為了他的緣故,才對他們自己的祖國不忠誠,正是這件事情使他們最為煩惱。同時那些還留在軍旗一邊的人,因為別人的叛逃而受到處罰,他們認為這也是不公平的。並且克勒特—伊伯里亞人趁著這個機會侮辱他們,把他們當作可疑的人。但是他們還沒有完全和塞多留決裂,因為他們為他服務,從中得到利益。在那個時期,沒有別人比他更精於戰術,在戰爭中更為成功的。因為這個緣故,以及他行軍的迅速,克勒特—伊伯里亞人給他取個名字,叫做漢尼拔,他們認為漢尼拔是他們國內最勇敢和最能幹的將軍。這樣,軍隊對塞多留不滿,因為這個緣故,梅特拉斯的軍隊占據了他的許多市鎮,征服了這些市鎮的人民。當龐培正在圍攻巴蘭提亞,投擲木塊於城牆下 [120] 的時候,塞多留突然出現了,解除了城市的包圍。龐培匆忙地縱火焚燒城牆,退到梅特拉斯那裡去了。塞多留重建倒塌下來的那部分城牆,於是進攻駐紮在卡雷加里斯要塞附近的敵人,殺死了3 000人。這一年在西班牙就這樣過去了。
113. 次年,羅馬將軍們的膽量似乎大了一點,大膽地進攻那些擁護塞多留的市鎮,引誘了許多市鎮脫離了他,並襲擊其他的市鎮。因為他們的勝利,士氣大增。沒有大的戰役,但是[小衝突還繼續著], [121] 直到次年,他們甚至於更加大膽地前進。現在塞多留很明顯地受神意的驅使,變為瘋狂了,因為他對於他的工作鬆懈了,染了奢侈的習慣,迷戀婦女,飲酒歡宴,結果,他不斷地被打敗了。因為各種猜忌,他的性格變得暴躁了。在處罰方面極端殘酷,對每個人都不信任。特別是對柏彭那,因為他是雷必達的黨人,他帶著一支巨大的軍隊,作為志願者來到他這裡的。 [122] 因此柏彭那開始為他自己的安全擔心,和其他十個人組織殺害塞多留的陰謀。這個陰謀被泄露了,有些犯罪者受到了處罰,另一些逃跑了,但是柏彭那在一個說不出的情況下沒有被偵查出來,他更加專心想實現這個陰謀。因為塞多留總是有長矛隊守衛著他,柏彭那邀請他來參加宴會,他力勸塞多留和站在宴會廳周圍的衛士們飲酒,於宴會後把他刺死了。
114. 士兵們馬上發生騷動,對柏彭那甚為憤怒,他們對塞多留的痛恨突然變為對他的愛好,正和人們對死者通常減輕了他們的憤怒一樣,當那個傷害他們的人已經不在他們的眼前的時候,總是帶著親切的記憶,回想他的美德。他們仔細考慮他們目前的形勢,對於柏彭那作為一個普通的個人,也很輕視,因為他們認為塞多留的勇敢是他們惟一的救星。他們對柏彭那甚為憤恨;蠻族人的憤恨也不減於他們;特別是呂息坦尼亞人。因為塞多留特別是為呂息坦尼亞人效勞的。
當塞多留的遺囑被打開的時候,遺囑中有給予柏彭那的一項遺產,因此所有的人心裡對他更加憤怒,更加痛恨,因為他犯這樣可惡的罪行,不僅是殺害了他的長官和指揮他的將軍,而且是殺害了他的朋友和恩人。如果不是柏彭那很快給一些人以禮物,給另一些人以諾言的話,他們一定會暴動起來。有些人,他用威脅來恐嚇,有些人他殺害了,以使其餘的人感到恐怖。他來到前面,向群眾發表演說。他釋放一些被塞多留囚禁的人,遣散了一些西班牙人的人質。他們這樣被迫而屈服,把他作為將軍來服從了(因為他的地位僅次於塞多留);但是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們對他還不是沒有恨心的。當他的膽子大了一些時候,他用刑很殘酷,殺死了三個和他從羅馬一塊兒逃出來的貴族,又殺死了他自己的侄子。
115. 因為梅特拉斯認為龐培一個人戰勝柏彭那已經不是一件困難的事了,他自己到西班牙其他地區去了;龐培和柏彭那兩人發生幾天的小戰,以試探彼此的兵力,他們沒有把他們的全部軍隊投入戰場。但是在第十天的時候,兩人進行了一次大戰。兩人都決心一戰而決勝負:龐培有此決心,因為他藐視柏彭那的將才;柏彭那有此決心,因為他不相信他的軍隊會長遠地忠實於他,而現在他是用他的最大的兵力作戰。正如我們可以預料得到的,龐培很快就戰勝了這個低能的將軍和心懷不滿的軍隊。柏彭那在整個戰線上都戰敗了,他自己隱藏在一個叢林中,他害怕他自己的軍隊甚於害怕敵人的軍隊。他被一些騎兵抓著,被拖到龐培的司令部,他自己的部下辱罵他為殺害塞多留的兇手,他大聲呼喊,說他將要把羅馬的黨派向龐培告密。他這樣說,或者因為這話是真的,或者因為他想藉此可以安全地被帶到龐培的面前去。但是龐培派人送命令來,不要把柏彭那帶到他面前去,而要把他就地處死。他之所以這樣做,似乎是因為他害怕柏彭那泄露一些驚人的消息,會引起羅馬的新糾紛。對於這件事,龐培做得很慎重,他這個舉動使他的名譽更加增高了。所以西班牙的戰爭,因塞多留的死亡而終結了。我認為,如果他不死的話,這個戰爭不會結束得這樣快,或者這樣容易的。
XIV.偉大的斯巴達克奴隸起義
116. 在同一個時候,斯巴達克(他的出生是一個色雷斯人,曾經在羅馬軍隊里做過士兵,但是後來被俘虜,被賣為角鬥士,在加普亞一個角鬥士訓練學校里)說服他的同伴約70人,要為他們自己的自由而鬥爭,不要為觀眾的娛樂而鬥爭。他們打敗了守衛的人,跑出來了,他們在路上奪取了人們的木棍和短劍,用以武裝自己,然後逃往維蘇威山上。許多逃亡的奴隸,甚至一些從田野里跑來的自由民,也和斯巴達克聯合在一起。他劫掠鄰近地區,以兩個角鬥士,恩諾美阿斯和克利蘇,做他的部將。因為他很公平地分配掠獲物,不久他就有許多的部下了。發利尼阿斯·格拉柏 [123] 是第一個被派去進攻他的,後來巴布利阿斯·發利略 [124] 又被派去;他們所帶的,不是正規軍隊,而是匆忙地隨便組織的軍隊,因為羅馬人還沒有把這個當作一個戰爭,而認為只是一種劫掠性的暴動。他們進攻斯巴達克,兩人都被打敗了。巴達克甚至於捉著了發利尼阿斯的馬匹;那位羅馬人的將軍險險乎被一個角鬥士活捉。
義大利與西西里奴隸起義(公元前2—1世紀)
此後,聚集在斯巴達克周圍的人數更多了,使他的軍隊人數達到70 000人。為了這些軍隊,他製造武器,搜集軍事裝備。因此羅馬現在派遣執政官們帶著兩個軍團來了。
117. 一個執政官在加爾干諾山 [125] 附近戰敗了帶著30 000人的克利蘇,克利蘇的三分之二士兵和他本人都陣亡了。斯巴達克努力想衝過亞平寧山脈,向阿爾卑斯山脈和高盧地區挺進。但是一個執政官先到了那裡,阻止他的逃跑;另一個執政官尾追在他的後面。他迴轉頭來分別應戰,把他們各個擊破了。他們在混亂中向不同的方向潰退。斯巴達克殺死了300個羅馬俘虜,致祭克利蘇的亡靈之後,即率領120 000步兵向羅馬進攻,燒掉所有無用的東西,殺死所有的戰俘,並屠宰他的馱獸,以便輕裝行軍。許多逃亡者跑到他那裡來,但他不願收容他們。兩個執政官又在匹塞濃地方迎戰。在這裡又進行了一次大戰,而羅馬人又大敗了。
斯巴達克改變了他進攻羅馬的計劃。他認為他還沒有準備好作這樣的戰鬥,他的全部軍隊還沒有適當地武裝起來,因為沒有城市和他聯合在一起,參加他的隊伍的只有奴隸、逃兵和下層群眾。但是他占領了條立愛附近的山脈,攻下了條立愛城。他禁止商人攜帶金銀進來,不許他自己的部下有任何金銀。但是他大量購買銅鐵,不干涉那些買賣銅鐵貨物的人。從這個來源,他取得了充足的物資供應,他的部下有充足的武器,時常出外劫糧食。當他們再次和羅馬人交戰的時候,他們又獲得大勝,滿載著戰利品而歸。
118. 這個戰爭,雖然在開始的時候,被人嘲笑和藐視,以為只是角鬥士作亂,但是後來對羅馬人是這樣可怕的,它現在已延續了三年之久。當新的大法官選舉時期到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害怕,沒有人敢提出自己為候選人。直到後來,在羅馬人中以出身和財富著名的李錫尼·克拉蘇就職為大法官,帶著6個新的軍團來進攻斯巴達克。他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又接收了執政官們的兩個軍團。因為這兩個軍團的士兵在幾次戰役中作戰不利,他實行以抽籤方法,十人中處死一人。有人說,克拉蘇帶著全部軍隊交戰,而被打敗了,他實行十人中抽殺一人的辦法,不因被殺的人數眾多而遲疑,他總共殺了約4 000士兵。不管是哪一個說法,當他一旦向他的士兵們表示了他比敵人更為可怕的時候,他馬上打敗了斯巴達克的軍隊10 000人(他們駐紮在一個離開大隊的地方),殺死了他們三分之二的人。於是他勇猛地進攻斯巴達克本人,在一個光輝的戰役中把他打敗了,追趕他的逃亡的隊伍直到海邊,他們想從那裡渡海到西西里去。克拉蘇趕上了他們,用一條以壕溝、城牆和柵欄作成的封鎖線,把他們包圍起來。
119. 斯巴達克想設法衝破這個封鎖線,進入薩謨尼安人的地區,但是克拉蘇在上午就殺死他的部下約6 000人,在將近傍晚的時候,又殺死了同樣多的人。羅馬軍隊被殺者僅3人,傷者僅7人,新的處罰使他們的士氣改進得這樣大。斯巴達克正在等待著某處有騎兵來增援,所以不再率領他的全軍出來作戰,只時常出來到處襲擊,以疲勞那些包圍他的軍隊。他不斷地出乎意外地襲擊他們,將柴把拋入壕溝中,然後縱火焚燒,使他們的工作陷入困難。他又把一個羅馬人的俘虜釘死在十字架上,放在兩軍中間的空地上,這是向他自己的部下指出:如果他們不戰勝的話,他們前途的命運是什麼。但是首都的羅馬人聽到圍攻斯巴達克的消息的時候,他們認為,如果這次對於角鬥士的戰爭延長下去的話,這是可恥的。但是他們也認為對付斯巴達克的工作還是艱巨的,所以他們命令剛從西班牙回來的龐培去增援。
120. 因為這個決議,克拉蘇用盡一切辦法,想和斯巴達克決戰,使龐培不致奪去了戰爭的光榮。斯巴達克也想在龐培來到之前,要求跟克拉蘇議和。當他的建議被鄙視地拒絕之後,便決心冒戰爭的危險,因為他的騎兵已經到了。他帶著他的全軍衝過圍軍的防線,向勃隆度辛衝去,而克拉蘇在後面追趕。當斯巴達克聽到琉卡拉斯戰勝米特拉達梯歸來,正在勃隆度辛登陸的時候,他一切都失望了,便帶著他的軍隊(就是那時候,他的軍隊人數還是很多的),來和克拉蘇作肉搏戰。這個戰役的時間很長,殺人很多,這是意料中的事,因為這樣多以千計的絕望的人拚命戰鬥。斯巴達克的大腿被矛刺傷了,他屈下一支膝,拿著盾牌在他的前面,這樣和那些向他進攻的人戰鬥,直到最後他和一大群跟他在一塊兒的人被包圍並被殺死時為止。他的其餘的軍隊陷於紛亂,成群地被屠殺了。被屠殺的人數這樣多,以致不能計算。羅馬人的損失約1 000人。斯巴達克的遺體沒有被發現。他的部下大部分逃出戰場,奔往山中,克拉蘇追逐到那裡。他們把自己分為四部分,繼續戰鬥,直到最後除6 000人以外都死亡時為止。這6 000人被釘死在沿著加普亞到羅馬整個道路上的十字架上。
121. 克拉蘇在6個月之內完成了他的工作,因此產生了他自己和龐培之間爭奪榮譽的事情。克拉蘇不遣散他的軍隊,因為龐培沒有遣散他的軍隊,兩人都是執政官的候選人。克拉蘇已經做過大法官,如蘇拉的法律所規定的。龐培既沒有做過大法官,也沒有做過財政官,年僅34歲;但是他應許了人民保民官們,說他們以前的大部分權力都應當恢復。當他們已經當選為執政官的時候,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們還沒有遣散他們的軍隊,他們的軍隊駐紮在羅馬附近。每人都有一個藉口。龐培說,他在等待梅特拉斯回國,為他在西班牙的勝利舉行凱旋;克拉蘇說,龐培應當首先遣散他的軍隊。
羅馬人民看到新的變亂正在醞釀中,又害怕駐在附近的兩支軍隊。當執政官們坐在廣場上最高長官的坐椅上的時候,人民懇求他們兩人彼此和解,但是起初兩人都拒絕這種請求。儘管這樣,當有些人似乎受先知者的感應, [126] 預言說,如果兩個執政官不達成協議的話,將有許多悲慘的後果產生的時候,人民又痛哭流涕地哀求他們,請他們不要忘記馬略和蘇拉的鬥爭所產生的禍害。克拉蘇首先讓步。他從他的坐椅上下來,走到龐培的面前,向他伸出手來,表示和解。龐培站起來,匆忙地跑去迎接他。他們在群眾歡呼中握手;直到兩個執政官書面下令遣散他們的軍隊時,人民才離開會場。這樣,擔心又有一次大糾紛的這種很有根據的疑懼心理才消除了。從提比略·革拉古之死計算起,這大約是內亂時期中第60年。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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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服爾細人,厄魁人等進攻羅馬,平民要求取消債務,否則拒絕參戰。——譯者
[2] 在阿尼俄河與台伯河合流處,離羅馬約5公里。——譯者
[3] 在共和時代,執政官是由全體人民選舉,不是由元老院選舉的(英譯註)。執政官是由森都里亞會議(百人隊)選舉的。——譯者
[4] 參閱II.(II-V.)。——譯者
[5] 參閱XIV.32-38,41。——譯者
[6] 在法薩盧(英譯註)。參閱XIV.70-81。——譯者
[7] 這個尊號過去只在舉行宗教儀式時授予的,公元前27年元老院把這個尊號給予屋大維,為其政權創造宗教上權威的根據。——譯者
[8] 阿庇安原著的第XVIII-XXI卷,現已失傳。——譯者
[9] 在這裡,阿庇安的意思既不清楚,也沒有說服力。他似乎把戰爭的殖民地跟平時的殖民地,即那些作為「prcpugnacula」(意為「要塞」)而建立的殖民地跟那些在被征服的領土上發展起來的殖民地混為一談。——英譯者
[10] 「這種土地」是國有土地,不是一般的土地。——英譯者
[11] 約330英畝(英譯註)。即125公頃。——譯者
[12] 指公元前135年的奴隸暴動。——英譯者
[13] 是分配土地的三人委員會(Triumviri agris dioidendis)。——英譯者
[14] 保民官所召集的是部落會議。——譯者
[15] 這裡原文可能有脫漏。——英譯者
[16] 當時羅馬共有35個部落。參閱本卷第49 。——譯者
[17] 人民罷免保民官,這是羅馬史上第一次。——譯者
[18] 蓋約·革拉古,時年20歲。——英譯者
[19] 支持革拉古的土地法的人主要是鄉村平民。——譯者
[20] 保民官之選舉本是在秋季舉行的,元老院故意違反慣例,改在夏季舉行。——譯者
[21] 麥子是夏季收穫的。——譯者
[22] 在卡皮托山岡上朱比特神廟附近。——譯者
[23] 在卡皮托山岡上朱比特神廟附近。——譯者
[24] 阿庇安似乎不是指卡皮托山岡的山坡,而是指塔坡安崖,很明顯地他是誇大了(英譯註)。按塔坡安崖在卡皮托山岡的西南角上,與朱比特神廟相近。——譯者
[25] 或者擠在[卡皮托山岡上朱比特]神廟的附近。——英譯者
[26] 參閱VI.43。——譯者
[27] 參閱XII.12。——譯者
[28] 參閱X.10。——譯者
[29] 參閱VIII.112;VI.84。——譯者
[30] 這是城市平民所最歡迎的。——譯者
[31] 元老多為大土地所有者;騎士們多掌握大量貨幣財富,他們的經濟勢力可以和元老們抗禦,但在政治上無權。——譯者
[32] 參閱XII.12,57。——譯者
[33] 當時法官們是由元老中推選的。——譯者
[34] 多為騎士。——譯者
[35] 拉丁同盟者非取得羅馬公民權,不能參加人民會議,不能分配土地等等。——譯者
[36] 不到五英里。——英譯者
[37] 事實上當時義大利已經沒有這樣多的土地,可以建立12個殖民地了。他們用這個詭計來破壞革拉古在人民中的威信。——譯者
[38] 參閱VIII.(上)135。——譯者
[39] 參閱VIII.(上)136。——譯者
[40] 月光女神。——譯者
[41] 薩布利喜阿斯橋,這座橋是撐在木墩上的。——英譯者
[42] 此處,希臘文似有錯誤。可能應該作「Tais Wai Tais,意為找出各種藉口」。——英譯者
[43] 原稿意義不明確,可能我們應當了解其意義為:「由於一系列訴訟案件的緣故,[土地分配委員們]陷於無事可做的地步。」——英譯者
[44] 約下午四時左右。——譯者
[45] 土地神。——譯者
[46] 進攻伊利里亞人,參閱X.10。——譯者
[47] 參閱本卷第24-26 。——譯者
[48] 參閱本卷第22 。——譯者
[49] 在公元前三世紀末以前,「義大利」一詞僅指伊達拉里亞和安布里亞以南半島內的那部分土地。——英譯者
[50] 這裡阿庇安的地理是不正確的。——英譯者
[51] 琉喜阿斯之誤。第41、42、45和48諸節同。——譯者
[52] 薩林敦。——英譯者
[53] 實際上是托林那河。——英譯者
[54] 指森都里亞(百人隊)會議。——譯者
[55] 參閱本卷55 ,56 ,64 。——譯者
[56] 此處原文可能有脫落:「一半以橡子維持生活,得以生存下來了;但是一半死了。」——英譯者
[57] 希臘文χρῆστ北 很明顯地是包括二者在內,除非加入κα δαυειστάι 等字樣。——英譯者
[58] 根據伽圖,《劍橋古代史》VII.477頁。羅馬人祖先的法律規定,盜賊應處以所竊款項兩倍的罰款,高利貸者應處以所收利息四倍的罰款。——譯者
[59] 約上午八點鐘的時候。——譯者
[60] 參閱XII.17以下。——譯者
[61] 即停止處理一切公務。——英譯者
[62] 公元前449年的發利略與霍拉西法案規定平民部落會議通過的法律得到元老院的同意者即成為國家法律。公元前287年的霍天西阿法案規定平民部落會議的議決案,不得到元老院的同意也成為法律。蘇拉的反動措施剝奪了數百年來平民在反貴族鬥爭中取得的成果。——譯者
[63] 在部落會議中,以人計算票數,平民占優勢;在森都里亞會議中,按各等級所規定的森都里亞(即百人隊)計算票數,第一、二兩等級占絕對優勢。——譯者
[64] 保民官是經過部落會議的決議而行使他們的職權,部落會議權力的削弱即保民官權力的削弱。——譯者
[65] 即大土地所有者。——譯者
[66] 《李維摘要》(LXXVII)說,當執政官昆塔斯·龐培來接收代執政官尼阿斯·龐培的兵權的時候,尼阿斯使人殺死了昆塔斯。——英譯者
[67] 參閱XII.30以下。——譯者
[68] Apex(在此地是Apex Dialis)是一個圓錐形的禮帽或便帽。參閱下面第74 。——英譯者
[69] 即山南高盧。——譯者
[70] 參閱XII.51,52。——譯者
[71] 參閱XII.54以下。——譯者
[72] 參閱VIII.(V)。——譯者
[73] 參閱XII.57;XIII.40,46,50以下。——譯者
[74] 參閱XII.22-64。——譯者
[75] 在伊利里亞北部海岸旁邊。——英譯者
[76] 月神。——譯者
[77] 大母神、土地神。——譯者
[78] 參閱本卷第68 。——譯者
[79] 時年23。——譯者
[80] VI.101。——譯者
[81] XII.97以下。——譯者
[82] 根據傳說,卡皮托山岡上朱比特神廟是最後一個國王塔魁尼阿斯建立,公元前509年共和國成立時第一任執政官布魯圖獻給朱比特的。——譯者
[83] 此處抄本一定有脫誤,不能適當地恢復原狀。——英譯者
[84] 可能是卡西利濃之誤。——譯者
[85] 參閱本卷第108-113 。——譯者
[86] 意思說,飢餓是兩種災難中比較輕的。——英譯者
[87] 維爾利克是這樣解釋的;但是根據非斯塔斯的意見,這可能是「ager viritanus」,「qui viritim distribuitur」的意思。——英譯者
[88] 參閱XII.60。——譯者
[89] 引自亞里斯多芬《騎士》542(英譯註)。參閱羅念生譯《亞里斯多芬喜劇集》(1954年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116頁)。譯文稍異。——譯者
[90] 後三頭之一雷必達的父親。——譯者
[91] 參閱本卷第79 ,82 。——譯者
[92] 拉丁文是proscribere意即「宣布公敵」,proscription一字即由此而來。——英譯者
[93] 可能是從窗中或從屋頂上,但是希臘文的意義可能只指「帶去」而言,與「拖去」的意義相反。——英譯者
[94] 意為「維納斯神所愛的人」。——英譯者
[95] 戀愛女神,羅馬人稱為維納斯,希臘人稱為阿富羅底。——譯者
[96] 開利亞的阿富羅底西阿斯城(英譯註)。在開利亞東北,密安德河之南,其遺址在現在阿丁城東南約50英里。——譯者
[97] 參閱本卷第92 。——譯者
[98] 參閱本卷第94 。——譯者
[99] 森都里亞會議。——譯者
[100] 這裡原文有誤,可能記憶有誤;正確的年代是120年。——英譯者
[101] 以六個月為限。——譯者
[102] 公元前753-前509年。——譯者
[103] 公元前509-前82年。——譯者
[104] 公元前82年。——譯者
[105] 參閱本卷第96 。——譯者
[106] 參閱本卷第94 。——譯者
[107] 參閱XII.92-94。——譯者
[108] 參閱XII.17以下。——譯者
[109] 參閱XII.23。——譯者
[110] 公元前138-前78年。——譯者
[111] 參閱本卷第97 。——譯者
[112] 即那旁·高盧。——譯者
[113] 根據羅馬法律,將軍是不能率軍進城的(參閱本卷第57以下 )。——譯者
[114] 公元前80-前72年。——譯者
[115] 參閱本卷第86 。——譯者
[116] 參閱XII.79以下。——譯者
[117] 參閱XII.92以下。——譯者
[118] 參閱V.(VI)。——譯者
[119] 即斯巴達克奴隸大起義,參閱第116節以下 。——譯者
[120] 他是打算利用柴把縱火焚燒這些木塊的。——英譯者
[121] 原文有脫漏。——英譯者
[122] 參閱本卷第107 。——譯者
[123] 為克勞狄·格拉柏之誤。參閱普魯塔克作克羅狄《名人傳》(近代叢書英文版,第655頁)。——譯者
[124] 為巴布利阿斯·發利尼阿斯之誤。普魯塔克作巴·發利那斯(同上)。——譯者
[125] 可能是和加爾加魯河相混:在亞浦利亞。——譯者
[126] 大概是預言者,羅馬有一個公認的預言者的階級。莎士比亞在他的《朱理亞·愷撒》一劇中,有一個預言者階級的例子(英譯註)。參閱朱生豪譯《莎士比亞戲劇集》第7冊中《裘力斯·該撒》(1954年作家出版社出版)。——譯者
[127] 公元前70年。——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