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史 · 第十四卷(內戰史第二卷)

阿庇安 《羅馬史》
I.喀提林的陰謀 [1] 1. 在蘇拉個人統治,以及後來塞多留和柏彭那在西班牙的軍事行動之後,羅馬人中間發生了其他類似的內亂,直到最後,蓋約·愷撒和偉大的龐培彼此進行戰爭,愷撒結果了龐培而自己在元老院議事廳中被殺,因為他被控告有模仿國王行動的罪名。這些事情如何發生的,以及龐培和愷撒兩人如何喪失他們的生命的,這卷書,即《內戰史》的第2卷將要說明。 龐培最近肅清了海上的海盜 [2] (當時海盜人數之多,是過去從來沒有過的),後來戰勝了本都國王米特拉達梯,調整了本都王國以及他在東方所征服的其他國家。 [3] 愷撒還是一個青年,但是在口才和行動上強而有力,在任何方面敢作敢為,隨便做什麼事,信心百倍,為了追求榮譽,不惜錢財,耗盡他的家產。當他還是營造官和大法官的時候,他已經負了很多債務,群眾非常喜歡他,因為群眾總是歌頌那些浪費無度的人的。 2. 蓋約 [4] ·喀提林,因為他的巨大聲譽和高貴出身,是一個著名人物;但是他是一個瘋狂的人,人們都相信他殺害了他自的兒子,因為他和奧勒利亞·俄累斯提拉戀愛,而俄累斯提拉不願和一個已經有了兒子的人結婚。他曾經是蘇拉的朋友和熱心的支持者。為了滿足他的野心,他自陷於貧窮,但是他還是為強有力的男子們和婦女們所逢迎。他作為執政官的候選人,把這作為奪取專制政權的一個步驟。他很有信心地期待著自己會當選;但是,因為人們懷疑他以後的陰謀,所以他落選了。而這個時期最雄辯的演說家和修辭學家西塞羅當選了。喀提林為了表示奚落和鄙視那些選舉西塞羅的人,他稱西塞羅為「新人」,因為他出身微賤(他們稱那些因自己的功德而不是因他們祖先的功德而著名的人為「新人」);因為西塞羅不是出生於羅馬城,所以他稱西塞羅為「寄寓者」, [5] 他們用這個名詞指那些租賃別人的房屋的人而言。從這時起,他完全不參加政治,因為政治不能迅速地、有把握地使他獲得專制政權,而是包藏禍心充滿了爭奪的精神。他從許多希望她們的丈夫們在暴動中被殺死的婦女手中得到了許多金錢,他跟許多元老們和騎士們一起組織陰謀,聚集了一群平民、異邦人和奴隸。參加他的陰謀的主要人物是科尼利阿斯·林都拉斯和塞提加斯,他們兩人當時是羅馬城的大法官。他派遣使者到全義大利蘇拉的士兵那裡去,因為他們把從前所掠奪來的東西都花光了,他們渴望有同樣的行動。為了這個目的,他派遣蓋約·馬利阿斯到伊達拉里亞的腓薩利地方去,派遣其他的人到匹塞濃和亞浦利亞去,他們在那裡秘密地替他招募士兵。 3. 當這些事情還在秘密地進行的時候,有一個出身名門的女福爾維亞把這些事情都告訴了西塞羅。她的愛人昆塔斯·庫里阿斯,因為許多可恥的行為被逐出元老院,因此被認為可以參加喀提林的這個陰謀,他以妄自尊大和吹牛的態度告訴了他的情婦,說他不久之後就可以有很大權勢的地位。這時候,關於義大利將發生事情的謠言也正傳播開了。因此,西塞羅在全羅馬城中分段駐紮衛兵,派遣許多貴族到那些可疑的地方去,監視那裡所正在發生的事情。雖然沒有人敢逮捕喀提林,因為事實還沒有被確切地知道,但是喀提林膽怯,擔心遲疑的結果會使他的嫌疑增加,他相信迅速行動可以得到勝利。他送錢到腓薩利去,命令他的同謀者殺害西塞羅,並在同一夜間,在各個不同的地方縱火焚燒羅馬城。於是他離開羅馬,去和蓋約·馬利阿斯聯合在一起,打算聚集更多的軍隊,在羅馬起火的時候,進攻羅馬。他的虛榮心這樣大,以致他使棒斧的儀仗擺在他的前面,好像他是一個代執政官的樣子。他往馬利阿斯那裡去,沿途招募士兵。林都拉斯和他的同謀者決定:當他們知道喀提林達到腓薩利的時候,林都拉斯和塞提加斯在清晨的時候,暗藏短劍,到西塞羅的門口去求見西塞羅。當他們因自己的官階可以進去的時候,他們和西塞羅在門廊中談話,不管談什麼問題;引他離開他自己的人,把他殺死;於是人民保民官琉喜阿斯·培斯提亞馬上命傳令官召集人民會議,控告西塞羅總是膽怯、煽動戰爭,無故準備擾亂羅馬城;培斯提亞發表演說的那天夜間,其他的人準備在12處焚燒羅馬,並加劫掠,把重要的人物都殺死。 4. 策動陰謀的首領們,林都拉斯、塞提加斯、斯泰提利阿斯和喀西約的計劃就是這樣的。他們在等待著他們的時機。同時,阿羅布羅基人的使者們正在控訴他們的行政長官們, [6] 他們也被邀請來參加林都拉斯的陰謀,以便引起高盧反抗羅馬人的暴動。林都拉斯派遣一個名叫發爾特喜阿斯的克羅吞人,帶著一些沒有簽字的信件同他們一塊兒到喀提林那裡去。這些阿羅布羅基人有點懷疑,因此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們國家的保護人非比阿·桑加;因為當時的習慣,所有的屬國都有保護人在羅馬的。桑加把這些事實告訴了西塞羅,西塞羅在途中逮捕了這些阿羅布羅基人和發爾特喜阿斯,馬上把他們帶到元老院去。他們供認他們和林都拉斯的代理人有個協議;當他們和林都拉斯的代理人對質的時候,他們證實科尼利阿斯·林都拉斯常常這樣說,命運之書中載著,有三個科尼利阿斯將為羅馬的專制君主,其中兩個,秦那和蘇拉,已經實現了。 5. 他們這樣證實了之後,元老院馬上免除林都拉斯的職務,西塞羅把每個陰謀者拘禁在大法官們的官邸里,馬上回來聽取元老院關於處理他們的決議。同時元老院議事廳周圍有很大的騷動,因為當時知道這個事件的人還很少,陰謀者中間產生了很大的恐慌。林都拉斯和塞提加斯的奴隸和被解放奴隸,以及許多工匠參加一起,從后街包圍,進攻大法官們的官邸,想救出他們的主人來。當西塞羅聽到此事時,他匆忙地跑出元老院的議事廳,駐紮一些必要的衛兵,於是又跑回來,催促元老院表決。當選的新執政官西拉那斯首先講話,按當時羅馬人的習慣,那個將要就職為執政官的人,是要首先發表意見的,因為,我這樣想,他和這些命令的執行是最有關係的,因此他要更仔細地考慮,在個案件中,他都要更加審慎周詳。西拉那斯的意見是這樣的:這些犯人應處死刑。許多元老們同意他這個意見。直到最後,尼祿發表他的意見了。尼祿認為最好是把他們監視著,等到喀提林在戰場上被打敗了,他們能夠最正確地知道這些事實。 6. 蓋約·愷撒不免和這些人有牽連的嫌疑,但是他這樣深得民眾的歡心,西塞羅不敢與之發生爭議。愷撒建議,西塞羅應當依照他自己的判斷,把這些犯人分送在義大利的各城市中,被監視著,等著喀提林在戰場上被打敗了,到那時他們應當正式受審,不要不經過辯論和審判,而把這種不可挽救的處罰加於貴族身上。因為這個意見看來是公平而可以接受的。大多數元老們的意見完全改變了,直到伽圖公開地表示他對愷撒的懷疑時為止。西塞羅擔心當天夜裡發生事故(因為和這次陰謀有關的群眾還在廣場上,情緒緊張,他們擔心他們自己,也擔心這些陰謀者,因此他們可能不顧生死,拚命干出一些事情來),所以勸元老院,把他們當作現行犯,不經審判,而判決對他們的處罰。當元老院還在開會的時候,西塞羅不使群眾知道馬上把每個陰謀者從被囚禁的房屋裡帶到監獄裡,監視著他們被處死刑。於是他跑回廣場,宣布他們已經死了。群眾在驚慌中分散了,慶幸他們自己沒有被發現出來。 這樣,羅馬人經過那天的巨大恐懼之後,又感到呼吸自由了。 7. 但是喀提林已經聚集了 20 000 人的軍隊,其中四分之一已經武裝起來了;他帶著這支軍隊向高盧進發,以便完成他的準備工作;那時候,另一個執政官安敦尼在阿爾卑斯山麓 [7] 趕上了他,很容易地把這個人瘋狂地想出來的冒險事業打垮了。這個冒險,沒有準備好,就來嘗試,所以更顯得瘋狂。喀提林跟那些和他合謀的貴族都沒有忍辱逃跑,他們都沖向他們的敵人而戰死了。 這就是喀提林暴動的結果。這次暴動使羅馬處於極端危急之中。過去,西塞羅只是以雄辯著名的,現在人人口中都稱讚他是一個能幹的人,認為毫無疑問他是把自己的祖國從毀滅的前夕挽救出來的人,因此,人民會議在普遍歡呼聲中對他表示感謝。因伽圖的建議,人們尊稱他為國父。有些人認為,這個光榮的稱號現在只加在那些值得有這個稱號的皇帝身上,而這個稱號是從西塞羅開始的;這些皇帝雖然事實上是國王,但是,就是皇帝也不是在他們即位的時候,就馬上把這個稱號連同其他的稱號一起贈與他們的,而是經歷相當的時日後,不是視為當然,而是當作他們最偉大的貢獻的最後證明而贈與他們的。 II.愷撒征服西班牙諸部落與前三頭同盟的建立 8. 愷撒已當選為西班牙的大法官,但是他被他的債權人稽留在羅馬城中,因為由於他的政治費用,他所負的債務遠不是他所能還清的。據說,他需要2 500萬塞斯退斯 [8] 才可以還清所的債務。但是他儘可能地和那些稽留他的債權人商量好, [9] 然後到西班牙去了。他在西班牙忽視公家事務、司法管理以及其他同類的事務,因為他認為這些事情對於他的目的毫無益處,但是他建立了一支軍隊,一個一個地進攻西班牙的獨立部落,直到他使整個地區向羅馬納貢時為止。他也送了許多金錢給羅馬的國庫。因為這些緣故,元老院允許他舉行一次凱旋。他在城外準備舉行一次最豪華的遊行,在這幾天裡,正是執政官候選人必須親自出席競選的時候。凡將舉行凱旋的人進城以後,又回去準備舉行凱旋,這是非法的。因為愷撒急於想取得執政官的職位,而他的凱旋又還沒有準備好,所以他派人到元老院去,請求允許他可以不在那裡而通過朋友們的幫助,以履行執政官競選的儀式,因為他雖然知道這是違反法律的,但是別的人也這樣做過。伽圖反對這個提議,把介紹候選人的最後一天完全用在公開演說上。因此,愷撒放棄了他的凱旋,進入羅馬,提出自己作為候選人,等待人民會議的開會。 9. 同時,在米特拉達梯戰爭中取得很大光榮和權勢的龐培正在請求元老院批准他所給予國王們、王公們和一些城市的許多權利。但是大多數元老們由於嫉妒,反對龐培,特別是琉卡拉斯,因為他是在龐培之前,指揮反對米特拉達梯戰爭的, [10] 他認為這個勝利是他的,因為他使本都國王處於極端衰弱的地位,使龐培能夠打敗他。在這個問題上,克拉蘇和琉卡拉斯合作。龐培大為憤怒,因而與愷撒交好,宣誓保證支持他做執政官。因此,愷撒使克拉蘇和龐培發生友好關係。所以這三個最有勢力的人合夥經營他們的利益了。 [11] 羅馬作家發羅在一本名叫《三頭怪物》 [12] 的書中討論過這個同盟。 元老院對於這三個人已有疑忌之心,所以選舉琉喜阿斯·畢布拉斯 [13] 為愷撒的同僚,以牽制他。 10. 他們兩人馬上發生爭執,都秘密地武裝起來,彼此對抗。愷撒是最善於偽裝的,他在元老院發表演說,主張與畢布拉斯和衷共濟,暗示著他們的糾紛可能對於國家引起最嚴重的後果。因為相信他的誠意,畢布拉斯喪失了自己的警惕。當他沒有準備,也不懷疑的時候,愷撒秘密地準備了一支大軍。他向元老院提出分配公地、救濟貧民的法案。這些土地最好的部分,特別是加普亞附近的土地,過去是為公家利益而出租的,他建議把這些土地給予那些至少有三個孩子的父親們。他利用這個辦法,使他自己得到群眾的好感,因為那些每人僅有三個孩子的人就有20 000人馬上跑來了。因為許多元老們反對他的提議,他裝作對於他們的不公平,甚為憤怒的樣子,從元老院中衝出來。在那年的其餘時間內他沒有再召集元老院,只在講壇上大聲疾呼地向人民演說。在一次公眾會議中,他詢問龐培和克拉蘇對於他所提議的法案怎樣看法。兩人都表示贊成,於是人民暗藏短劍,跑到表決的地方來了。 11. 元老院集合在畢布拉斯家裡(因為單獨一個執政官是不能召集元老院的;如果一個執政官沒有得到另一個執政官的同意而召集元老院,這是不合法的),但是沒有做出一點事來以抵制愷撒的勢力和準備。他們計劃畢布拉斯應當反對愷撒所提出的法案,他們寧願被武力征服而不願因疏忽而受到損害。因此,畢布拉斯沖入廣場,那時候愷撒還正在那裡演說。於是發生鬥爭和騷動,互相毆擊,那些帶短劍的人毀壞了畢布拉斯的棒束權標和職位標幟,傷害了站在畢布拉斯周圍的一些保民官。畢布拉斯一點也不害怕,把脖子露出對著愷撒的黨羽,大聲叫喊,要他們毆打,他說,「如果我不能說服愷撒,使他行為端正的話,我一定使他有殺害我的罪行和惡名」。但是他的朋友們違反他的志願,把他從群眾中帶出來,到附近的戰神朱比特神廟中去。於是伽圖被召到那個地方去,他還是一個青年,擠入群眾的當中,開始發表演說,但是他被愷撒的黨羽舉起來送出去了。於是他又偷偷地從另一條街道繞道而來,登上講壇。但是因為沒有人聽他的話,他沒有演說的希望,因此他毫不留情地辱罵愷撒,直到最後他又被愷撒的黨羽舉起來,攆出廣場外。於是愷撒使他的法案通過了。 12. 平民宣誓永遠遵守這些法律。愷撒指示元老院也要宣誓遵守。許多元老們,包括伽圖在內,拒絕宣誓,因此愷撒提議,人民一通過法案,凡拒絕服從者處死刑。於是他們恐慌起來,宣誓服從,包括保民官們在內,因為這個法律已為其他的人所承認,再反對也沒絲毫益處了。現在有一個平民維提阿斯,手中拔出短劍,跑進廣場來,說他是畢布拉斯、西塞羅和伽圖派來殺害愷撒和龐培的,那把短劍是畢布拉斯的侍從波斯都密阿斯給他的。雖然這個事件從雙方的觀點上來看,都有可疑之處,但是愷撒利用這個事件來煽動群眾,延期到第二天來審訊這個刺客。維提阿斯被投入獄中,當晚就被殺死了。對於這件事情的處理,有各種不同的評論,愷撒是不會忽視它的,但是他說,這是反對黨做出來的,因為反對黨害怕事情暴露出來。 [14] 最後,人民供給他一個衛隊,保護他,免受陰謀者的暗算。畢布拉斯完全停止了一切公務,好像他是一個普通公民一樣,在他的執政官任期其餘的時間內,他沒有離開他的屋子;而現在愷撒一人總攬公務,沒有再審訊維提阿斯的案件了。 13. 他提出了一些新的法案以取得群眾的好感;按照他所允諾龐培的,他使龐培在東方的工作得到批准。騎士居於元老院和平民的中間地位, [15] 他們在各方面極有勢力,因為他們有很多財富以及他們承包各省的稅收;他們為了這個目的,豢養著許多忠實可靠的僕從。他們長期以來請求元老院免除他們對於國庫的欠款。元老院經常把這個問題擱置了。因為愷撒當時對於元老院無所要求,他只利用人民,所以免除了包稅人的三分之一欠款。這個意外的恩惠遠遠地超過他們所應得的,因此騎士們把愷撒恭維到天上去了。這樣,通過一個政治手段,愷撒又增加了一群比平民更有勢力的保衛者來擁護他。他耗費他的所有財產,並從各方面借錢來舉行表演和鬥獸競賽,其奢侈豪華和名貴禮物超過過去所有的表演,因此他被任命為山南高盧和山外高盧的總督, [16] 任期五年,指揮著4個軍團的兵力。 14. 因為愷撒看到他將長期離開家鄉,同時人們對他的嫉妒將和他所受的特典的大小成比例, [17] 所以他把他的女兒嫁給龐培,雖然她已經和西彼俄訂了婚的,因為他擔心,甚至一個朋友也可能因為他的偉大成就而嫉妒。他又提升他黨羽中最勇敢的人做次年的主要官吏。他指定他的朋友奧拉斯·加賓尼阿斯為執政官,以琉喜阿斯·派索做他的同僚;愷撒娶派索女兒卡爾柏尼亞為妻,雖然伽圖喊出,說帝國變成了一個單純的婚姻介紹所。他選擇發提尼阿斯和克羅狄·浦爾徹為保民官,雖然克羅狄在一個婦女宗教儀式中和愷撒本人的妻子 [18] 有私通的嫌疑, [19] 但是因為克羅狄很得民眾的歡心,他沒有對克羅狄提出訴訟,只和他的妻子離了婚。別人控告克羅狄,說他在宗教儀式中不敬神祇,西塞羅是這個控訴的辯護人。當愷撒被傳去做證人的時候,他不肯作不利於克羅狄的證言,甚至於把他提拔為保民官,以打擊西塞羅,因為西塞羅已經大聲疾呼,詆毀三頭同盟已走向君主專制。這樣愷撒把一個私人的遺憾變為一個有利的打算,對一個敵人施以恩惠,藉此為自己報復另一個敵人。但是克羅狄幫助愷撒取得高盧總督的職務,似乎以前已經報答了愷撒。 III.愷撒黨克羅狄與龐培黨邁羅的傾軋及克羅狄的遇害。元老院任命龐培為獨一執政官 15. 愷撒作執政官任期內所做的事情就是這樣的,於是他解除他的行政長官的職權,馬上跑去就高盧總督的新職了。克羅狄現在控告西塞羅,因為他沒有經過審判而處死了林都拉斯和塞提加斯以及他們的黨人。 [20] 在處理那件事情的時候西塞羅表現了最高的勇氣,但是在他自己受審的時候,他完全沒有勇氣了。他穿著簡陋的衣服,滿身髒污,向他在街上所遇著的那些人哀求。有些人對於這件事情一點也不知道,他也不以煩擾他們為恥,因為他這個不體統的樣子,他只引起人們的嬉笑,而沒有引起人們的憐惜。他雖然一生中很成功地替別人處理過許多案件,但是在他自己這個特殊的審判時,他渾身發抖了。人們說,德謨斯提尼同樣地,在他自己被控的時候,不能堅持他的立場,而在受審之前逃跑了。 [21] 當克羅狄傲慢地阻止他向街上的人哀求的時候,他完全絕望了,也和德謨斯提尼一樣,自願地流亡了。他和他的許多朋友們離開了羅馬。元老院給他許多介紹信,把他介紹給許多城市、國王和王公。克羅狄毀壞了他的房屋和許多別墅;因為這件事情,克羅狄就趾高氣揚,以致把他自己和龐培相比,龐培是當時羅馬最有勢力的人。 16. 因此,龐培向邁羅(他是克羅狄的同僚,比克羅狄更勇敢的一個人物)提出,使他有做執政官的希望,唆使他反對克羅狄,要他使人民會議表決,召回西塞羅。龐培希望西塞羅回來的時候,他想到他所已經受到的痛苦,就不會發言再反對現狀(三頭同盟),而會找克羅狄的麻煩,使克羅狄受到處罰。 這樣,西塞羅原是因為龐培的關係而被放逐的,大約被放逐之後16個月,又因為龐培的關係而被召回來了。元老院以公款給他重建房屋和他的許多別墅。他在城門口受到熱烈的歡迎,據說,整個一天都消磨在對他致歡迎詞之中,正和德謨斯提尼回來的時候 [22] 一樣。 17. 同時在高盧和不列顛建立了許多光輝武功的愷撒(這些武功,在我的克勒特人史中我已經敘述了 [23] )帶著巨大的財富回到波河流域的山南高盧,使他的軍隊在不斷的戰鬥後,有個短期的休息。他從這個地方送了巨額的金錢給羅馬許多人,給那些任期一年的高級長官們和那些著名的總督們和將軍們,他們輪流往那裡去會見愷撒。 [24] 到那裡去的人這樣多,所以在他的周圍可以同時看到有120個侍從,有200多個元老;有些人對他們所已經收受的款項表示謝意,另有一些人從這個地方為他們自己要求金錢或其他利益。因為他有很大的一支軍隊,和許多的財富,他慷慨地施恩於每一個人,現在愷撒可以做一切事情了。他的三頭同盟中的夥伴們,龐培和克拉蘇,也來了。他們在會議決定:龐培和克拉蘇再當選為執政官,愷撒在諸省做總督的任期再延長五年。 於是他們分別了,而多密提阿斯·阿希諾巴包斯提出自己為執政官的候選人,以對抗龐培。當指定日期到了的時候,兩人都於黎明前到馬斯廣場去參加人民會議。 [25] 兩人的隨從發生口角,打起來了,有人用劍突擊多密提阿斯的持火炬者。此事發生後,他們四處奔散,多密提阿斯經過很大的困難才逃到自己的家裡,就是龐培的衣服被帶回家時也沾滿了血跡, [26] 兩個候選人所遭遇的危險是這樣大的。 18. 因此,按照他們的協商,龐培和克拉蘇當選為執政官,愷撒的總督任期延長了五年。每個執政官分配一些省份和一支軍隊如下:龐培選定西班牙和阿非利加,但是他派遣他的朋友們去代他統治這兩省而他自己留在羅馬。克拉蘇選定敘利亞和鄰近地區,因為他想跟帕提亞人作戰,他認為和帕提亞人作戰是容易的,同時也是光榮而且有利可圖的。但是當他離開羅馬的時候,發生了許多不吉利的預兆,保民官們不許對帕提亞人作戰,因為帕提亞人並沒有做什麼對不起羅馬人的事情。因此他們不肯服從,並公開地詛咒他,但是他都不理。他和他的兒子克拉蘇都死於帕提亞, [27] 他的100 000大軍逃到敘利亞的不到10 000人。克拉蘇所遭遇的慘敗我將於我的帕提亞史 [28] 中敘述。因為羅馬人受到糧食缺乏的痛苦,他們任命龐培為糧食供應的惟一督辦。這和他進軍攻擊海盜時一樣,在元老院中指定20人,做他的助手。他把這20人同樣地分配到各省,而他監督全局,這樣,羅馬很快地就有充足的糧食供應了;因此,龐培又得到了很大的聲譽和權勢。 19. 大約同時,愷撒嫁給龐培的女兒在生產中死亡了。於是人人擔心,因為這個姻戚關係的中斷,愷撒和龐培各人帶著巨大的軍隊,會發生衝突,特別是因為共和國長期以來已經很混亂而難於統治了。行政長官的選舉是利用金錢,利用黨派鬥爭,利用不正當的熱忱,利用石頭,甚至利用刀劍來取得的。賄賂和腐化最無恥地流行著。羅馬人民是被金錢收買去投票的。已經發現有這種情況:存款800他連特以求得到執政官的職位。任期一年的執政官沒有領導軍隊或指揮戰爭的希望,因為他們被三巨頭同盟所限制了。他們中間更卑鄙的人不是想取得軍事指揮權,而是想從國庫中或從選舉他們自己的繼任人中獲得利益。因為這些緣故,善良的人根本就不願做執政官。混亂的情況達到這種程度:有一個時候,共和國沒有執政官,達八個月之久,而龐培裝作沒有看到這種情況的樣子,以便造成需要一個獨裁官的環境。 20. 許多公民開始彼此談論這件事情。他們說,目前腐敗政治的惟一補救的辦法是個人的統治,但是需要一個既有很高的聲望,又有溫和性格的人(暗指龐培),他手下要有足夠的軍隊,他要表現既是人民的朋友,而且因為他自己的身份又是元老院的一個領袖,是一個克己自製而又容易接近的人,總之,他們是這樣考慮的一個人。龐培在口頭上表示不希望有一個獨裁官的統治,但實際上他秘密地盡一切的力量促其實現。他裝作沒有看見這種混亂情況以及由這種混亂而產生的無政府狀態。邁羅過去幫助他反對克羅狄,又因為他召回西塞羅而得到很大的聲譽,現在他想做執政官,因為他認為目前無政府狀態是一個有利的時機;但是龐培總是拖延人民會議 [29] 的召開,直到最後邁羅認為龐培對他不忠實,因而厭惡龐培,乃回到他的故鄉拉努維阿姆城去了;這個城市離羅馬約150斯塔狄亞,據說,是戴奧密德從特洛耶歸來後,在義大利所建立的第一個城市。 21. 克羅狄偶然騎著馬從他自己的別墅來,在菩維利遇著邁羅。他們兩人只互相皺皺眉頭,表示仇視的態度,就向前走過了;但是邁羅的一個僕從,進擊克羅狄,用短劍從克羅狄的背上刺穿。他或者是受命這樣做的,或者是他自己想殺害他的主人的敵人。克羅狄的馬夫背著克羅狄的流血的身體跑進鄰近的一家旅舍。邁羅帶著他的僕從,跟著來了,把克羅狄殺死了(當時克羅狄還是活著,或者已經死了,沒有人知道);雖然邁羅自己說,他既沒有預謀過,也沒有命令過這個謀殺事件,但是他不願讓這件事情中途而廢,因為他知道無論怎樣他是會被控告的。當這件事傳到羅馬的時候,羅馬人民大吃一驚,他們在廣場上度過了那一夜。當黎明的時候,克羅狄的屍體陳列在講壇上。有些保民官、克羅狄的朋友們和跟著他們在一起的群眾奪取了屍體,運元老院的議事廳去,或者是想對這個屍體表示敬意,因為克羅狄出身於元老家族;或者是想侮辱元老院,因為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元老院還裝作沒有看見的樣子。那些更冒失一點的人在那裡把元老們的長凳和坐椅聚集起來,替克羅狄做了一個火葬堆,他們把火葬堆燃燒起來,於是元老院議事廳和鄰近的房子都著了火,和克羅狄的屍體一塊兒燒掉了。 22. 邁羅過於剛愎,達到這種程度,以致他並不因為謀殺而害怕受到懲罰,反而對克羅狄葬禮的光榮感到憤慨。他集合了一群奴隸和鄉民,他送來一些錢分配給羅馬人民,和收買一個保民官馬可·西利阿斯之後,他很大膽地跑回羅馬來了。他一進城,西利阿斯馬上把他拖到廣場中去,受那些被他賄買的人的審判,好像受人民會議的審判一樣,裝作很憤慨而不願遲延的樣子;但是實際上他希望,如果當時在場的人宣布邁羅無罪的話,他就可以逃脫一個比較正規的審判。邁羅說,這件事不是預謀的;因為如果有這樣企圖的話,任何人不會帶著他的行李和妻子為自己牽累的。他的發言的其餘部分攻擊克羅狄為惡棍,說他是惡棍們的朋友,因為他們縱火燃燒元老院的議事廳,把它和克羅狄的屍體一同化為灰燼。當他還正在說話的時候,其他一些保民官帶著沒有受賄的那部分人民,武裝沖入廣場。西利阿斯和邁羅化裝為奴隸逃跑了;但是其餘的人大遭屠殺。他們沒有搜索邁羅的朋友們,但是凡他們所遇著的人,無論是公民也好,異地人也好,都被殺害,特別是那些穿著好衣服和戴著金戒指的人。因為政府毫無秩序,這些惡徒(大部分是奴隸和武裝了的人對付沒有武裝的人)肆意猖獗,他們以發生的騷動為藉口,進行劫掠。他們無惡不作。他們佯作搜查邁羅的朋友們而沖入住宅,尋找任何可以運走的財物。幾天之內,邁羅是他們放火、用石頭打死人和各種暴行的藉口。 23. 元老院在驚慌中舉行會議,他們指望龐培出來,想馬上任命他為獨裁官。他們認為,為了挽救目前的艱難局面,這是必要的;但是由於伽圖的建議,他們任命龐培為獨一的執政官,而沒有同僚,這樣,他一個人統治,以執政官的名義,而有獨裁官的實權。一個獨一的執政官掌管兩個最大的行省,一支軍隊和國庫,在羅馬城內享有專制的權力而沒有同僚,龐培是第一個這樣的獨一執政官。為了免得伽圖在羅馬引起阻礙,龐培制定一個法令,命令伽圖往賽普勒斯去, [30] 把該島從托勒密國王 [31] 手中奪過來——過去克羅狄已經制定了這樣的法令,因為有一次,當他被海盜俘虜了的時候,貪婪的托勒密只拿出兩個他連特作為他的贖金。當托勒密聽到這個法令的時候,他把他的金錢都拋棄在海中而自殺了。伽圖整頓了賽普勒斯的政府。於是龐培建議對犯罪者,特別對那些貪污受賄者提出控訴,因為他認為那是公共秩序混亂的根源,從這裡開始,他就可以很快地根除這種弊害。他提出一個法案,任何人,如果高興的話,可以控告從他第一屆執政官任期 [32] 到目前這屆執政官任期 [33] 期間做過官吏的任何人。這包括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在這個時間內,愷撒也做過執政官; [34] 因此,愷撒的朋友疑心龐培包括這樣長的一個時間,其目的在於對愷撒加以譴責和侮辱;他們勸龐培在解決目前的局面時,不要引起過去的事情,以免使這麼多的著名人物煩惱,在這些著名人物中,他們指出愷撒來。一提到愷撒的名字,龐培就裝作憤怒,好像愷撒沒有嫌疑的樣子;他說,他自己第二屆執政官任期也包括在這個時間內,他說,他之所以追溯到這樣長的時間,目的是想完全清除這些使共和國長期以來削弱了的弊害。 IV.元老院企圖撤銷愷撒的職務。龐培受命保衛義大利 24. 龐培這樣回答之後,就通過了他的法案,於是馬上產生了許多各種各樣的控訴案件。為了使陪審官毫無畏懼地工作,龐培親自監督他們,在他們的周圍駐紮士兵。第一批被判決有罪的被告者是一些不在羅馬的人——邁羅因殺害克羅狄;加賓尼阿斯因犯罪及不敬神祇,因為他過去沒有得到元老院的命令而侵入埃及,違反了西俾爾聖書; [35] 希普薩斯,梅密阿斯,綏克斯提阿斯和許多其他的人因為受賄和收買群眾。人民為斯卡魯斯說情,但是龐培宣布,他們應當服從法庭的裁判。當群眾又干涉起訴人的時候,龐培的士兵向他們進攻,殺死了幾個人。於是人民緘默無言,斯卡魯斯被判為有罪。所有被控訴的人都被放逐;加賓尼阿斯除被放逐外,還處以罰金。因為這些訴訟,元老院極力維龐培,決議再以兩個軍團歸他指揮,並延長他行省總督的任期。因為龐培的法律規定,凡是供出共同犯罪者的證據來的人,可以免予處罰,梅密阿斯過去已被判決犯了受賄之罪,現在他檢舉龐培的岳父琉喜阿斯·西庇阿也是共同受賄者。因此,龐培披著喪服,許多陪審官也戴孝。梅密阿斯憐惜共和國,因而撤銷了起訴。 25. 龐培,好像他已經完成了那些改革,使他的專制政權成為必要的樣子,現在使西庇阿在那一年執政官任期中餘下來的時間內做他的同僚。在他的任期滿了的時候,雖然別人受命為執政官,但是他還同樣地是監督者和統治者,在羅馬是至高無上的。元老院對他有好感,特別是因為他們嫉妒愷撒(愷撒在其為執政官的任期內,沒有和元老院商量過)。龐培這樣迅速地恢復了有病態的共和國,在他的任期內,他對於任何元老,沒有加以侮慢或引起麻煩。 所有這些被放逐的人都成群地跑到愷撒那裡去了,勸他提防龐培。他們說,龐培禁止貪污的法律特別是對付愷撒本人的。愷撒鼓勵他們,並稱讚龐培。他又勸誘保民官們,通過法律,使他缺席為第二任執政官候選人;這個法律在龐培為執政官時已經制定了的,他沒有反對。愷撒猜疑元老院將反對這個計劃的,擔心他會被降為一個普通公民的地位,而受他的敵人的攻擊。所以他設法保留他的權力到他當選為執政官時為止,他請求元老院給他多一點時間繼續統治高盧或高盧的一部分。繼龐培為執政官的馬塞拉斯禁止他的請求。據說,當這個消息傳到愷撒的時候,他把手輕輕敲著他的劍柄,大聲叫道:「這個會允許我的請求的。」 26. 愷撒在阿爾卑斯山麓建築新康謨城,給它以拉丁城市的權利,這些權利中包括一條規定:那些每年做行政長官的人應當成為羅馬公民。有一個這樣的人,他曾經做過該城的行政長官,因此被認為是一個羅馬公民。為了一些原因,馬塞拉斯,不顧愷撒,下令把那個人用棍子痛擊——這種處罰是從來不會加在一個羅馬公民身上的。馬塞拉斯在憤怒之中,暴露了他的真正用意,表示毆打應該是對異邦人的烙印,他告訴那個人帶著傷痕去給愷撒看。馬塞拉斯是這樣無禮的。並且他建議,在愷撒任期還沒有終結的時候就派遣繼任者去接收愷撒統治下諸省的軍政大權,但是龐培阻止這樣做,他裝作公平和善意的樣子說,他們不應當因為一個短短時間的緣故而侮辱對於他的國家這樣極有用的一個著名人物,但是他明白地表示,愷撒的任期一滿,他的兵權馬上就應該解除。 因為這個緣故,愷撒最大的死敵,伊密利阿斯·鮑魯斯和克勞狄·馬塞拉斯(上面所說的馬塞拉斯的堂兄弟)當選為下年的執政官。庫里奧也是愷撒的死敵,但是他極得群眾的歡心,而且是一個最有才能的演說家;他當選為保民官。愷撒不能以金錢來影響克勞狄,但是他以1 500他連特賄賂了鮑魯斯,使之守中立;用更多的金錢賄買了庫里奧的幫助,因為愷撒知道他負了很重的債務。 鮑魯斯利用這樣得來的金錢建築鮑魯斯公會堂,獻給羅馬人民,這是一個很美麗的建築物。 27. 同時,庫里奧,為了使他這樣突然改變態度而不致被人發覺起見,提出了一些修改和建築道路的巨大計劃,他將為這些道路的監督,為期五年。他知道他是不能實現這些計劃的,但是他希望龐培的朋友們會反對他,因此他可以以此為理由懷怨龐培。事情的發展正如他所預料的,所以他有了和龐培發生意見的藉口。克勞狄建議派遣繼任人去接收愷撒統治諸省的兵權,因為他的任期現在快要滿了。鮑魯斯默不作聲。人們以為庫里奧和前面兩人的意見都不相同,因為他附議克勞狄的建議,但是補充說,龐培也應當和愷撒一樣,放棄他的省份和軍隊,因為,他說,這樣,共和國可以得到自由,從各方面都用不著擔心了。許多人反對,認為這是不公平的,因為龐培的任期還沒有滿。於是庫里奧更公平地、更嚴厲地反對派遣繼任人到愷撒那裡去,除非龐培也放棄他的兵權;因為他們兩人彼此既然是互相猜異的,他爭論說,如果他們兩人不降為普通公民地位的話,共和國是不會有持久和平的。他這樣說,因為他知道龐培是不會放棄他的兵權的,他看到,由於龐培對於貪污案件的控訴,人民憤恨龐培。庫里奧的見解很有理由,平民讚揚他是惟一的願意惹起龐培和愷撒兩人對於他的仇視,而適當地完成一個公民的責任的人;他們馬上就護送他回家,向他敬花,好像他是一個在某種巨大而艱難的競賽中獲得獎品的運動員一樣;因為當時人們認為沒有什麼事比和龐培發生意見還更危險的了。 28. 當時龐培抱病在義大利,他寫了一封虛偽的信給元老院,讚揚愷撒的功績,也從頭詳述他自己的功績。他說,他三次受命為執政官,以後受權統治幾個省份和指揮一個軍隊,這些不是他自己請求的,而是在被召來為國家服務的時候接受的,至於他並非情願接受的這些權力,他說,「他很願意放棄這些權力,交給那些想收回這些權力的人,而且不要等到期滿的時候。」這封信的虛偽在於表示龐培的公平,引起對於愷撒的偏見,因為甚至在期滿的時候,愷撒也似乎不肯放棄他的兵權。當龐培回到羅馬的時候,他對元老院說同樣的話,並且當時也答應放棄他的兵權。他說,因為他和愷撒的友誼和姻戚關係,當然愷撒會很高興同樣地這樣做的,因為他的工作是和許多很善戰的民族作長期而艱苦的鬥爭;他已經大大地增加了羅馬人的勢力,現在他會回來接受他的光榮及他的祭祀的職務,並休養他的精神。他說這些事情的目的是想馬上派遣愷撒的繼承人去,而他自己則滿足於只停留在他的諾言上。庫里奧揭露他的虛偽,他說,單純的諾言是不夠的,堅持龐培應當現在放棄兵權,非等到龐培本人回到私人生活,愷撒是不應當解除武裝的。他說,由於私仇的關係,無論對愷撒來說,或對羅馬人來說,這樣大的權力掌握在一個人的手裡總是不妥當的。寧可他們兩人都有權力,在一人企圖侵犯共和國的利益時,彼此可以對抗。最後,他拋棄了一切假面具,無情地斥責龐培,說他是一個想奪取最高權力的人;如果現在愷撒在他的面前,使他畏懼的時候,他還不肯放棄他的兵權的話,他根本就不會放棄他的兵權了。他提議,如果兩人不肯服從的話,兩人都應該被表決為公敵,應當徵集軍隊向他們進攻。這樣,他就隱瞞了他已被愷撒收買了的事實。 29. 龐培對他很生氣,威脅他,馬上很憤怒地退居郊外去了。現在元老院對這兩個人都有猜疑了,但是認為兩人中龐培是比較好的共和黨人;元老院仇恨愷撒,因為在他做執政官的時候,對元老院沒有表示應有的尊敬。有些元老真的這樣想,他們認為:如果在愷撒沒有放棄他的兵權的時候就剝奪龐培的兵權,這對於共和國是不安全的,因為愷撒不在羅馬,他是一個有更大野心的人。庫里奧則抱著相反的意見,他說,他們需要愷撒以對抗龐培的勢力,不然的話,兩人的軍隊應當同時解散。因為元老院不同意他的意見,他遣散元老院,使整個工作還沒有完成,他以保民官的資格有權力這樣做。這樣,龐培後悔,蘇拉把保民官的權力縮減到只有一點影子之後,他不該把保民官的權力恢復到原來的地位。 [36] 儘管這樣,在散會之前,元老院還是通過了一個法令,這個法令規定愷撒和龐培每人應派遣一個軍團去保衛敘利亞,因為克拉蘇在那裡遭遇著慘敗。 [37] 龐培狡猾地召回他最近由於愷撒的兩個將軍泰特略和科塔的慘敗而借給愷撒的那個軍團。愷撒給每個士兵以250個德拉克瑪的報酬,派遣這個軍團和他自己的一個軍團一起到羅馬來了。 30. 因為預料的危險在敘利亞還沒有顯露出來,所以這兩個軍團被派往加普亞的冬營里去了。龐培派到愷撒那裡去調動這些軍團的人散布了許多有害於愷撒的消息,他們又把這些消息對龐培說了。他們說,愷撒的軍隊因為長期服務而疲憊了。士兵們渴望家鄉,如果他們越過阿爾卑斯山,他們會馬上投到龐培一邊來。他們之所以這樣說,不是由於不知情況,就是由於被人收買了。事實上,由於紀律的壓力和勝利者通常從戰爭中所得到的利益的影響(士兵們也從愷撒得到許多利益的,因為他慷慨地賜予士兵,訓練他們以達到他的野心),每個士兵都是熱烈地愛戴愷撒,熱忱地為他工作的。他們知道他的野心所在,但是他們還是擁護他。龐培相信了這些消息,他既不聚集軍隊,也不準備適當的戰具,以應付這樣巨大的一個鬥爭。在元老院中每個人的意見都被諮詢了,克勞狄狡猾地把問題分開,分別地付諸表決,把問題這樣提出:「應不應當派遣繼任人到愷撒那裡去?」同時又提出:「應不應當取消龐培的兵權?」大多數人反對第二個提議,於是元老院下令派遣繼任人到愷撒那裡去。於是庫里奧提出這個問題來:應不應當兩人都放棄兵權?22個元老反對,而370個元老又反回來支持庫里奧的意見以避免內部糾紛。於是克勞狄遣散元老院,大聲叫道:「讓你們去享受你們的勝利,把愷撒當作主宰吧!」 31. 突然,一個謠言傳到了,說愷撒已經越過阿爾卑斯山,向羅馬城進軍了,因此,各方面都發生了騷動和驚慌。克勞狄建議,調動加普亞的軍隊去抵抗愷撒,把他當作公敵。當庫里奧根據謠言是虛假的這一點來反對他的時候,他大聲叫喊說:「既然元老院的表決阻止了我採取步驟來保衛公眾安全的話,我決定以執政官的資格來採取這些步驟。」他這樣說了之後,他從元老院衝出,和他的同僚跑到郊外去了。他在郊外把一把寶劍交給龐培,說:「我和我的同僚命令你代表你的國家進軍去抵抗愷撒;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我們決定把現在在加普亞的軍隊或義大利任何其他地區的軍隊以及你自己願意徵集的任何增援軍隊歸你指揮。」龐培還在玩弄詭計,裝作公平的樣子。他答應服從兩個執政官的命令,但是他補充說:「如果我們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的話。」庫里奧在羅馬城外是沒有權力的(因為保民官是不許離開羅馬城的),但是他對這種情況公開地表示遺憾,他要求兩個執政官發表公告,任何人可以不服從龐培的徵召。因為他不能做出什麼事情來,同時因為他做保民官的任期也快要滿了,他擔心他自己的安全,他不能再替愷撒出力了,所以他匆忙地離開羅馬,跑到愷撒那裡去了。 V.愷撒率軍侵入義大利 32. 最近愷撒已經從不列顛再渡海峽,沿著萊茵河穿過高盧地區之後,他帶著5 000步兵和300騎兵越過阿爾卑斯山,到了拉文那,這個地方在義大利的邊界,是他所統治的地區的最後一個城市。他歡迎庫里奧,對庫里奧替他所做的事情表示謝意之後,他仔細研究了當時的局勢。庫里奧勸他現在把他的全部軍隊召集起來,帶著軍隊往羅馬去;但是愷撒認為最好還是議和,所以他指示他的朋友們代表他提出議和的條件:他放棄他所有的省份和軍隊,只保留兩個軍團和伊利里亞以及山南高盧,到他當選為執政官時為止。龐培對於這個條件認為滿意,但被執政官們拒絕了。於是愷撒寫了一封信給元老院,庫里奧帶著這封信在三天之內,走了1 300斯塔狄亞的路程,在兩個新選出的執政官於元月一日 [38] 進入元老院議事廳的時候遞給他們。這封信的內容是心平氣和地詳細敘述愷撒從最初的時候起所做的事情,他建議他願和龐培同時放棄兵權;但是如果龐培保留兵權的話,他絕不放棄他自己的兵權,而且會很快地來到,替他的國家和他自己所受的傷害復仇。當這封信被朗誦出來的時候,他們認為這是一封宣戰書,於是各方面發出激烈的叫喊聲,要求派遣琉喜阿斯·多密提阿斯去做愷撒的繼任人。多密提阿斯馬上帶著從現役兵冊中抽出來的4 000人去作戰。 33. 因為繼庫里奧為保民官的安敦尼和喀西約贊成愷撒的意見,元老院更加痛恨了,於是宣布龐培的軍隊為羅馬的保衛者,愷撒的軍隊為公敵。執政官馬塞拉斯和林都拉斯命令安敦尼和他的朋友們離開元老院,否則儘管他們是保民官,他們會受到傷害。於是安敦尼很憤怒地從他的坐椅上跳起來,大聲呼喚神祇和人們作見證,他們對保民官的神聖不可侵犯的職位所加的侮辱,他說,當他們發表他們認為對於公眾利益最有益的意見的時候,他們無禮地被驅逐,儘管他們沒有犯謀殺罪或其他罪行。他這樣說完之後,就好像鬼神附體一樣衝出去了。他預見到馬上就會發生戰爭,屠殺,宣布公敵,放逐,財產被沒收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災禍,並對造成這些災禍的人加以惡毒的詛咒。庫里奧和喀西約也跟著安敦尼一塊兒衝出去,因為他們看見龐培的一隊士兵已經站在元老院議事廳的周圍了。第二天夜裡,這些保民官化裝為奴隸,隱藏在一部雇來的車中,很迅速地逃往愷撒那裡去了。愷撒把他們這些景況給他的軍隊看,並煽動他的軍隊說,他的士兵們在建立他們所有的功勳之後被加上公敵的惡名,這些著名的人物敢於為他們說話,因而被無禮地驅逐了。 34. 現在雙方的戰爭開始了,而且已經公開宣戰了;但是元老院以為愷撒的軍隊從高盧來會遲緩的,他不會帶著少數軍隊來冒這樣大的危險的,因此命令龐培徵集130 000義大利士兵(主要是有作戰經驗的老兵),並且儘量地從鄰近諸省徵集身體健全的人。他們馬上通過戰爭所需要的一切公款,如果士兵的薪餉需要金錢的話,還可以加上他們自己的私有財產。他們以黨派仇視的瘋狂態度對同盟城市徵收額外的捐款;這些捐款他們儘量迅速地收集起來了。愷撒已經派人去召集他自己的軍隊了,但是,因為他慣於倚賴他的行動的迅速和勇敢所引起敵人的恐慌,而不倚賴他準備工作規模的宏大,所以他決定帶著他的5 000人在這次戰爭中首先採取攻勢,以先發制人的手段在義大利取得有利的地位。 35. 因此他派遣一些百人隊長帶著他們少數最勇敢的軍隊,穿著便服,跑進阿里密濃城內,襲取了這個城市,這是從山南高盧進入義大利的第一個城市。在傍晚的時候,愷撒本人和他的朋友們還在宴會,他藉口身體不舒服,離開了他們。他乘著他的戰車,馳往阿里密濃,他的騎兵在他後面不遠的地方跟隨著他。當他達到義大利邊界的魯比孔河畔的時候,他停止下來了,他注視著河中的流水,心中盤算渡河所將引起的後果,如果他武裝渡河的話。他回醒過來的時候,他就對他身邊的人說:「朋友們,如果不渡河的話,我會遭遇著多種的災難;如果渡河的話,全體人類會遭遇著多種的災難。」於是他像一個著了魔的人一樣,一衝就渡過了河,口中說出一句俗語:「骰子已經擲了,就這樣吧!」於是他繼續匆忙前進,約在黎明的時候,占領了阿里密濃;駐紮衛兵於要衝地方之後,又由此前進,或以武力,或施恩惠,征服了他沿途所遇著的人。正像在恐慌中所常見的一樣,所有鄉村的人民都慌亂痛哭地逃跑和遷移,因為他們沒有確實知道實際情況,只認為愷撒帶著一支巨大的軍隊以全力進軍。 36. 當兩個執政官知道這些事實的時候,他們不讓龐培按照他自己的判斷行動,雖然他在軍事上是很有經驗的;只勸他到義大利各地去籌集軍隊,好像羅馬城快要被攻下來的樣子。元老院看見愷撒意外迅速地進軍,也大為驚慌了。對付愷撒軍隊的準備工作,它還沒有做好。在驚慌中它後悔不該拒絕愷撒的建議,恐懼之心使它從黨派的憤怒轉向謹慎的考慮之後,它終於承認這個建議是公平的。天空中發現了許多不祥之兆。天雨血,神像流汗,雷電轟擊了幾個神廟,一頭騾子懷孕了。有許多其他的災異,預示政體會永久改變了。在公眾地方舉行祈禱,正和在危急的時候所經常做的一樣。那些還記得馬略和蘇拉時代的災難 [39] 的人大聲叫喊,說愷撒和龐培兩人都應當放棄他們的兵權,這是避免戰爭的惟一方法。西塞羅主張派使者到愷撒那裡去協商。 37. 因為兩個執政官反對一切和解,法佛尼阿斯為了嘲笑龐培不久以前所說的話,勸龐培用他的腳跺地,以便從地下喚出他所應許的軍隊來,龐培回答說:「只要你們跟著我走,你們能夠有這些軍隊,不要一想到離開羅馬就驚慌萬狀,於必要時,連義大利也可以離開。地方和房屋不是人們的力量和自由;但是人們,無論他們在什麼地方,自己內部會有這些品質,在保衛了他們自的時候也會恢復他們的家鄉的。」他說完了這句話,又對那些想留在後方、放棄國家的利益以挽救他們的田園財物的人加以恐嚇之後,他就馬上離開了元老院和羅馬,往加普亞去指揮他的軍隊,兩個執政官也跟著去了。其餘的元老們還長久猶疑不決,一塊兒在元老院議事廳度過了一夜。但是在黎明的時候,他們大部分的人離開了羅馬,匆忙地追到龐培那裡去了。 VI.愷撒進入羅馬。龐培逃往希臘。愷撒奪取撒丁尼亞、西西里和西班牙 38. 愷撒在科斐尼昂遇著琉喜阿斯·多密提阿斯,就把他包圍起來,他是被派去繼任愷撒為高盧總督的, [40] 但是他沒有帶著他4 000人的全部軍隊。當他想逃跑的時候,居民在城門口捉住他,把他帶到愷撒那裡。多密提阿斯的軍隊投降愷撒,愷撒很親切地接待他們,以鼓勵其他的人來投降他。他沒有傷害多密提阿斯,讓他帶著他自己的金錢,隨他願意到什麼地方去,可能他是希望多密提阿斯會因為這個恩惠而留在他那裡的,但是他沒有阻止多密提阿斯去和龐培聯合在一起。當這些事情正在迅速地進行的時候,龐培匆忙地從加普亞跑到努塞里亞,又從努塞里亞跑到勃隆度辛,以便渡過亞得里亞海,到伊壁魯斯去,想在那裡完成他的備戰工作。他寫信給所有的行省和各行省的司令官,寫信給各王公、國王和城市,要求他們儘量迅速地派遣軍隊來助戰;他們很熱心地這樣做了。龐培自己在西班牙的軍隊准調往任何需要軍隊的地方去。 39. 龐培把一些他在義大利已經有了的軍團給兩個執政官,使他們帶著從勃隆度辛到伊壁魯斯去;執政官們安全地渡海到了提累基阿姆。這個地方,由於下面的錯誤,有些人以為就是伊庇丹努。那個地區的一個蠻族國王伊庇丹努在海邊建築一個城市,把這個城市叫做伊庇丹努,以紀念他自己。他的女兒和內普敦(這樣擬想的)所生的兒子提累卡斯在這個城市旁邊又建築了一個船塢,他就命名為提累基阿姆。當這個提累卡斯的兄弟們和他作戰的時候,正從厄立特回來的赫丘利和他建立聯盟,以他的一部分領土作為交換;因此,提累基阿姆的人民聲稱赫丘利是他們城市的建立者,因為赫丘利在他們的土地中是有一份的,不是因為他們拒絕提累卡斯,而是因為赫丘利是一個神,他們更加可以因赫丘利而自豪。據說,在當時所發生的戰鬥中,赫丘利誤殺了提累卡斯的兒子愛奧尼阿斯;他建築一個墳墓之後,把屍體拋入海中,使這個海可以用愛奧尼阿斯的名字而命名。在較晚的時期中,布利基人從福里基亞回來後,占領了這個城市和附近的地區。他們被一個伊利里亞部落道蘭底人所排擠;後來道蘭底人又被另一個伊利里亞部落利布尼人所排濟。利布尼人慣常做海盜,用很迅速的船隻襲擊鄰近的居民。因此,羅馬人稱快船為「利布尼」,因為這些船隻是和他們最早發生衝突的。被利布尼人從提累基阿姆趕出來的人得到了科西拉人的援助(當時科西拉人是統治海上的),又把利布尼人趕走了。科西拉人把他們自己的移民和道蘭底人混合在一起,因此,人們開始把提累基阿姆當作一個希臘人的港口;但是科西拉人把這個地名改了,因為他們認為這個地名不吉祥,他們用港口上面的城市的名字,而稱它為伊庇丹努。修昔底德也稱這個地方為伊庇丹努。 [41] 但是從前的舊名最後還是流行著,所以現在叫做提累基阿姆。 40. 龐培的一部分軍隊和執政官們已經一塊兒渡海到了提累基阿姆。龐培帶著其他的軍隊到了勃隆度辛,他在那裡等待那些運送前面的軍隊渡海的船隻回來。愷撒進軍到了這裡,向龐培進攻。龐培固守城池以自衛,挖掘壕溝,切斷城市與外界的聯繫。直到他的艦隊回來的時候,他在將近黃昏的時候離開那裡,把他最勇敢的軍隊留在城牆上。在天黑之後,這些軍隊也乘著順風航海而去了。 這樣,龐培和他的全部軍隊放棄了義大利,渡海到了伊壁魯斯。愷撒看到一般的輿論傾向於龐培,因此,他茫然不知道轉向哪一方面去,或者從哪個地點開始戰爭。他害怕龐培在西班牙的軍隊,那支軍隊人數既多,又因長期服務,有了很好的訓練(如果他追擊龐培,這支軍隊會襲擊他的後方);因此,他決定進軍西班牙,首先把那支軍隊消滅。現在他把他的軍隊分作五部分:一部分留在勃隆度辛;一部分留在海德魯斯;又一部分留在他林敦,以保衛義大利;又一部分,他命昆塔斯·發利略率領,去奪取盛產穀物的撒丁尼亞島,這件事做到了。他派遣阿西尼阿斯·波利俄往西西里去,當時西西里是在伽圖的統治下。伽圖問波利俄是否帶來了元老院的命令或人民的命令來接收那個已經指定給別人的政府,波利俄回答說:「義大利的主宰派我來做這件的。」 伽圖回答說,為了避免使他統治下的人民遭到塗炭,他不在那裡抵抗。於是他航海往科西拉,又從科西拉到龐培那裡去了。 41. 同時,愷撒急往羅馬。他發現羅馬人民因為回憶到馬略和蘇拉的恐怖時代而提心弔膽,因此他以前途的發展和仁慈的諾言鼓勵他們。他說,他俘虜了琉喜阿斯·多密提阿斯,但是沒有傷害他,而讓他帶著他的金錢跑掉,以證明他對於敵人的寬大。但是他劈開國庫的門閂,當保民官梅特拉斯想阻止他進去的時候,他以殺死他來威脅保民官。他取去了過去從來沒有動用過的金錢;據說,這些金錢是很久以前,在高盧人入侵的時候 [42] 儲存起來的,任何人如果不是在和高盧人戰爭的時候動用這些金錢的話,將受到公眾的詛咒。愷撒說,他已經完全征服了高盧,因此使共和國免除了這個詛咒。於是他命伊密利阿斯·雷必達負責統治羅馬城,命保民官馬可·安敦尼負責管理義大利及保衛義大利的軍隊。在義大利之外,他提拔庫里奧統治西西里,以代替伽圖;提拔昆塔斯·發利略統治撒丁尼亞。他派蓋約·安敦尼往伊利里亞,把山南高盧交給李錫尼·克拉蘇統治。他命令儘量迅速地建造兩個艦隊,一個在亞得里亞海中,另一個在第勒尼安海中,分別任命霍騰秀斯和多拉培拉為兩個艦隊的海軍大將,當時兩個艦隊尚在建造中。 42. 愷撒既完成了這些布置,使龐培無法侵入義大利之後,他就往西班牙去了。他在西班牙跟龐培的部將培特利阿斯和阿夫累尼阿斯會戰,起初被他們打敗了,後來在伊利爾塔鎮附近和們作戰,勝負未決。他安頓他的軍營在一個高地上,利用架在西科里斯河上的一條橋樑以取得軍糧。突然河水泛濫,把他的橋樑沖走了,因此,在對岸的許多軍隊被截斷了,這些軍隊被培特利阿斯所消滅。愷撒本人帶著其餘的軍隊,因為地勢的困難,因為飢餓,因為氣候的惡劣,因為敵人的襲擊,受到很大的損失;他所處的地位,無異於在被包圍之中。最後,在夏季到了的時候,阿夫累尼阿斯和培特利阿斯撤退,往西班牙內地去徵集更多的軍隊,但是愷撒不斷地跑在他們的前面,封鎖他們的通道,阻止他們前進。他們派遣幾個大隊的軍隊來襲取他的軍營,他把一個大隊包圍起來了。這些被包圍的士兵高舉他們的盾牌在頭上,表示投降,但是愷撒既不俘虜他們,也不殺戮他們,而照他慣常用以取得敵人好感的方法,對他們不加傷害,讓他們回到培特利阿斯那裡去。因此,兩個軍營的士兵們中間有不斷的來往和調解的談論。 43. 現在阿夫累尼阿斯和其他一些軍官們認為最好是把西班牙讓給愷撒,只要他對他們不加傷害,而讓他們跑到龐培那裡去。培特利阿斯反對這個意見,他跑到軍營里,到處搜索,發現有和他自己的士兵們交談的愷撒的士兵們,他都殺死了。他甚至親手殺戮了一個想阻止他的自己的軍官。士兵們因培特利阿斯的殘酷行為而受到刺激,他們心裡更加傾向於愷撒的仁慈。不久之後,愷撒設法截斷了敵人的水源,培特利阿斯迫不得已,和阿夫累尼阿斯一起,跟愷撒在兩軍之間舉行會談。在會談中商量好,他們把西班牙讓給愷撒,愷撒對他們不加傷害,引導他們到發祿河的那一邊,讓他們從那個地方到龐培那裡去。達到發祿河畔的時候,愷撒召集所有來自羅馬或義大利的人,舉行一個會議。他對他們發表下面的演說:「我的敵人(我還是用這個稱呼,因為我想使你們了解我的意思更加清楚些),雖然以前我的軍隊被截斷在西科里斯河那一邊的時候被培特利阿斯殺害了,但是當你們被派來襲擊我的軍營的時候,我沒有傷害你們那些向我投降的人;當我已經截斷了你們的水源的時候,我也沒有傷害你們其餘的軍隊。如果你們對於這些恩惠有一點感激的話,請你們把這些事情告訴龐培的全體士兵們。」他這樣說完之後,就把他們遣散而不加傷害。愷撒任命昆塔斯·喀西約為西班牙總督。 VII.愷撒部將庫里奧在阿非利加的慘敗。普拉孫喜阿的兵變。愷撒的短期獨裁 這些是愷撒的軍事行動。 44. 同時,在阿非利加,阿提阿斯·發祿指揮龐培的軍隊,努米底亞國王朱巴和他聯盟。庫里奧帶著兩個軍團、12條戰艦和許多運輸船,從西西里起航,替愷撒向他們進攻。他在烏提卡登陸,在烏提卡附近一次小的騎兵戰役中擊潰了一支努米底亞人的騎兵隊,讓那些手中還拿著武器的士兵們把他當作大元帥歡呼致敬。這個稱號是士兵們加於他們的將軍們身上的一個光榮稱號,他們這樣證明他們認為這些將軍們配做他們的司令官。在古時候,只在有最偉大的功勳的時候,將軍們才接受這個光榮的稱號。在目前,我知道這個光榮稱號只限於至少有10 000敵人被殺的情況下才可以使用的。當庫里奧從西西里渡海的時候,阿非利加的居民認為他會模仿西庇阿的光榮,把他的軍營建立在西庇阿的軍營附近的,因此他們在附近的水中放毒。他們的盼望實現了。庫里奧在那裡建立軍營,他的軍隊馬上病倒了。他們喝了那裡的水之後,視覺模糊,如在雲霧中,在睡眠時麻木不仁,此後,常常發生嘔吐,全身抽筋。因為這個緣故,庫里奧帶著他衰弱了的軍隊,通過廣闊的沼澤地區,把他的軍隊遷到烏提卡本城的附近。但是當他們得到愷撒在西班牙勝利的消息的時候,他們有了勇氣,在沿海的狹窄地區列成陣勢。在這裡發生了激烈的戰爭;在戰鬥中,庫里奧僅喪失一人,而發祿的軍隊被殺者有600人,此外受傷的人數更多。 45. 同時,朱巴正在進軍。他未到之前有一個謠傳,說他到達不遠的巴格拉達河邊的時候退回去了,因為他的王國受鄰人的侵略,只留下他的將軍薩布拉帶著少數軍隊在河邊。庫里奧相信了這個謠傳,大約在一個炎熱的夏天第三時 [43] 帶著他大部分的軍隊由缺乏水源的沙礫道路進攻薩布拉;那個地方,縱或在冬季有些溪流,在炎熱的日光下已經枯竭了。他發現薩布拉和國王本人已經占據了那條河。庫里奧所盼望的沒有實現之後,他退到一些小山上,因為疲倦、炎熱和口渴,士氣消沉。當敵人看見他處於這種情況之下的時候,他們渡河,準備作戰。庫里奧忽視這個危險,很輕率地帶著他衰弱的軍隊從山上跑到平地來;在平地上,他被努米底亞人的騎兵包圍了。他慢慢退卻,把他的軍隊聚集在一個很小的地面上,這樣在一些時間之內抵抗敵人進攻,但是因為受到了很大的痛苦,他又退到小山上。在這個困難發生之初,阿西尼阿斯·波利俄 [44] 已經帶著一小支軍隊退到烏提卡的軍營里去了,因為恐怕發祿聽到在河畔慘敗的消息,馬上會來進攻烏提卡的軍營。庫里奧和他的全部士兵在奮勇作戰中陣亡了,沒有一個人回到烏提卡去和波利俄聯合的。 46. 這就是巴格拉達河畔戰役的結果。庫里奧的頭被割下,送到朱巴那裡去了。這個慘敗的消息傳到烏提卡軍營的時候,海軍大將夫雷馬帶著全部艦隊逃跑了,沒有帶一個陸軍士兵上船;但是波利俄劃著一隻小船出來,到一些停泊在附近的商船那裡,請求它們划到岸邊來,把軍隊帶上船。有些商船在夜間來了,但是大群的士兵們跳上船,使一些小船沉下去了。在那些乘船駛出海港而身上有金錢的人中間,因為金錢的緣故,有些被商人們拋入海中。那些航出港口的人就是這樣的結果了;但是那些還留在岸上的人,當時仍是夜間,遭遇著同樣的災禍。在黎明的時候,他們向發祿投降,但是朱巴跑來了,把他們聚集在城牆下之後,把他們全部都殺死了,他說,他們是他的勝利的殘餘,連發祿本人的抗議,他也置之不理。這樣,庫里奧所帶著航海到阿非利加的兩個羅馬軍團,以及騎兵、輕裝步隊和軍隊里的僕從就完全被消滅了。朱巴向龐培誇張他的功績之後,就回本國去了。 47. 大約在這個時候,安敦尼在伊利里亞被龐培留下防備多拉培拉 [45] 的部將屋大維打敗了,而愷撒的另一支軍隊在普拉孫喜阿發生兵變。他們大聲反對他們的軍官們延長戰爭,又沒把他們在勃隆度辛時愷撒所允許贈與他們的5個米那的金錢給予他們。當愷撒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從馬塞利亞飛奔到普拉孫喜阿,跑到當時還在叛變的士兵面前,他對士兵們發表演說如下:「你們知道我在做每件事情時所慣常使用的速度。這次戰爭不是我們延長,而是敵人,因為他們不斷地從我們面前撤退。過去在高盧,你們在我的指揮下取得了很多利益,你們對我宣誓在這次整個戰爭中為我服務,而不是只在一部分戰爭中。現在你們在我們艱難的時候叛離我們了,你們反抗你們的軍官們,你們打算對那些你們應當服從他們的命令的人發號施令。我自己可以作見證,以前我對你們是寬宏大量的;但是現在我將執行我們國家的法律,對第9軍團實行十人抽一的處罰,因為這次兵變是從第9軍團開始的。」馬上整個軍團發出了叫喊的聲音,軍官們投身於愷撒的腳下哀求。愷撒才慢慢地讓步,減輕處罰,只指定120人(他們似乎是這次兵變的領導者),從這120人中,用抽籤方法選出12人來處死。12人中有一個人被證實,當陰謀發生時,他不在那裡;愷撒把那個控告這個士兵的百人隊長處死,以代替他。 48. 愷撒這樣平定了普拉孫喜阿的兵變之後,就跑到羅馬去了;提心弔膽的羅馬人民,沒有元老院的命令,也沒有一個行政長官的參加,就推舉他為獨裁官。但是或者因為這個職位可能會使人憎恨,或者因為他不想要這個職位,他只做11天獨裁官(有些人這樣說)之後,就指定他自己和巴布利阿斯·愛騷利卡為執政官。他隨心所欲的任命或更換各省的總督。他指定馬可·雷必達為西班牙總督,奧拉斯·阿爾拜那斯為西西里總督,綏克斯都·培都西阿斯為撒丁尼亞總督,狄西摩斯·布魯圖為新得的高盧總督。他把穀物分配給飢餓的人民;因人民的請求,他允許邁羅以外的一切流亡者回國。當人民以戰爭和叛亂使物價低落了為理由,請求他下令廢除債務的時候,他拒絕了,但是他任命一些估價官對於可賣的貨物進行估值,債務人可以把貨物償給債權人,以代替金錢。他做了此事之後,大約在冬至的時候,他派人去召集他的軍隊集合於勃隆度辛,他沒有等待就要到了的羅馬曆新年元月一日 [46] 他的執政官職務開始的時候,就在12月中離開羅馬了。羅馬人民送他到城門口,勸他和龐培議和,因為這是很明顯的,兩人中不論誰戰勝,他就會取得至高無上的權力了。 VIII.龐培的備戰。愷撒渡海。兩軍到達提累基阿姆 49. 愷撒啟程離開羅馬,盡一切可能的速度前進;但是同時龐培正在盡一切努力建造船艦,聚集更多的人力和金錢。他俘虜了愷撒在亞得里亞海中的40條船艦,派遣駐軍防止愷撒渡海。他訓練他的軍隊,他參加步兵和騎兵的訓練,他雖然年老了, [47] 但在一切方面,他還是站在最前邊。這樣,他很快地得到他的士兵的好感;人民成群地去看龐培的軍事訓練,就像去看一個表演一樣。當時,愷撒有10個軍團的步兵和10 000高盧騎兵。龐培有從義大利渡過亞得里亞海而來的5個軍團以及軍團里的騎兵;還有在帕提亞戰爭 [48] 中在克拉蘇部下服務的兩個殘餘的軍團和在加賓尼阿斯指揮下侵入埃及的某一部分軍隊,共有義大利軍隊11個軍團和大約7 000騎兵。他又從愛奧尼亞、馬其頓、伯羅奔尼撒和彼奧提亞得到了一些輔助兵,還有克里特的弓箭手,色雷斯的投石手和本都的標槍手。他還有一些高盧騎兵和加拉西亞東部的騎兵,以及安提阿派來的科馬基尼人,還有西里西亞人、卡巴多西亞人和來自小亞美尼亞的一些軍隊,還有旁菲利亞人和彼西底亞人。龐培不想利用所有這些軍隊來作戰。有些他用以駐防,建築要塞,以及替義大利士兵們做其他工作,使義大利的士兵們人人能夠參加戰鬥。這些是龐培的陸軍。他有裝備完整的戰艦600條,其中大約有100條是配備羅馬人為船員的,這些船艦被認為是比其餘的船艦好得多的。他還有許多運輸船和載重船,有很多海軍司令官,指揮各個分隊,馬可·畢布拉斯為海軍總司令,指揮所有的海軍司令官。 50. 當一切準備好了的時候,龐培把元老們、騎士們以及全體軍隊召集起來,舉行一次會議,對他們發表演說如下:「同伴士兵啊,過去雅典人在反抗侵略的戰爭中也曾為了自由的緣故,放棄了他們的城市,因為他們相信:造成一個城市的不是房屋,而是人; [49] 他們這樣做了之後,他們不久就恢復了他們的城市,且使它比以前更為著名了。我們自己的祖先,當高盧人入侵的時候,也曾放棄了羅馬城,卡密拉斯匆忙地從阿狄亞跑來,把它恢復了。 [50] 凡是有健全思想的人都認為他們的祖國是那個能夠保全他們的自由的地方。因為我們是這樣想的,所以我們航海到這裡來,不是遺棄我們的祖國,而是為著準備我們自己去光榮地保衛我們的祖國,以反抗那個長期以來陰謀危害它、突然向它進攻而且利用賄賂已經奪取了義大利的人。你們已經下令宣布他為公敵了,但是現在他派遣總督們去統治你們的行省。他任命另一些人統治羅馬,又任命一些人統治全義大利。他這樣地膽大妄為,剝奪了人民自己的政府。當戰爭還在激烈進行的時候,當他擔心戰爭的後果的時候,當我們想托神明的保佑,使他受到處罰的時候,他尚且做出了這些事情;如果他獲得勝利了的話,什麼殘暴的行為他不會做出來呢?當他正在做這些事情以危害祖國的時候,某一些人,因為被他從我們的高盧省得來的金錢所收買,和他合作,自願做他的奴隸,而不做他的平等人。」 51. 「我從來沒有,將來也絕不會有不和你們一塊兒作戰,不為你們作戰的,我以士兵的身份和將軍的身份來為你們服務。如果在軍事上我有一點經驗的話,如果我幸運的直到今天還沒有被人打敗過的話,我祈禱神明在我們目前困難的時候,繼續保佑我,使我在祖國危急的時候,為祖國的利益成為一個幸運的人,正如同我在擴充祖國疆土的時候是一個幸運的人一樣。當然,我們可以相信神明,相信這次戰爭的正義性,因為這次戰爭有一個崇高而正義的目標——就是保衛我們祖國的憲法。此外,我們還可以倚賴我們在陸地上和海上所看見的我們準備工作的宏偉規模,而這個規模正在與日俱增,我們一旦開始戰爭,這個規模還會更加擴大的。我們可以說,所有東方和攸克星海周圍的國家,不論是希臘人的或蠻族人的,都是和我們站在一邊的;各國國王是羅馬人民的朋友,或者是我自己的朋友,他們正在以士兵、武器、軍糧和其他軍事工具供給我們。那麼,你們應當用一種無負於你們的祖國、無負於你們自己和無負於我的精神來進行你們的工作;要記著你們從愷撒那裡所受到的虐待,並準備及時地服從我的命令。」 52. 當龐培這樣說完了之後,整個軍隊,包括元老們和許多跟他在一起的貴族們,都大聲喝彩,稱讚他,請他領導他們去做無論什麼他想要他們去做的工作。龐培認為季候不佳,海上又無港口,愷撒一定不會在冬季結束之前企圖渡海,而會忙於執行執政官的職務的。所以他命令他的海軍軍官們守望海上,於是他把他的軍隊分開,派往帖撒利和馬其頓的冬營里去了。 龐培這樣輕率地判斷當時將要發生的事情。如我在上面已經說過的, [51] 愷撒於冬至日匆忙地來到了勃隆度辛,他想出乎意外地襲擊敵人,引起敵人的驚慌。雖然他沒有軍糧,沒有戰具,他的全部軍隊還沒有集結在勃隆度辛,但是他把現在已經在那裡的人召集起來,舉行會議,對他們發表演說如下: 53. 「同伴士兵們:——你們在這個最偉大的事業中,和我聯合在一起——冬季的嚴寒,我們夥伴們遲遲未到,缺乏適當的準備工作,這一切都不能阻撓我們的出發。我認為行動的迅速對於這些缺點是最好的補償。我認為我們這些首先來到集合地點的人應當把我們的僕從、我們的馱獸和我們的戰具留在這裡,使我們現有的船只能夠運載我們,我們應當單獨上船,馬上渡海,不要讓敵人知道。讓我們以我們的幸運對抗冬季的天氣,以我們的勇敢對抗我們人數的不足,以敵人豐富的資源對抗我們軍需的缺乏;只要我們認識到,如果失敗,我們將喪失一切的話,那麼,我們一旦登陸,敵人豐富的資源都是我們可以取得的。那麼,當他們正在掩護下度冬的時候,讓我們前去占有他們的僕從、他們的戰具、他們的軍需。讓我們在龐培以為我也正在冬營度日或正忙於執政官所應做的宗教遊行和祭祀職務的時候前去。我用不著對你們說,戰爭中最有效的事是出其不意。我們首先奪取和敵人戰鬥的榮譽,在那裡預先把一切事情安排得很安全,等著那些立時跟著我們來的人,這是光榮的。以我而言,我願馬上起航,而不願在此地講話,使我能夠在龐培還以為我正在羅馬忙於我的公務的時候在他的面前出現。我確信你們會同意我的,但是我還在等待你們的答覆。」 54. 全部軍隊很熱情地歡呼,說他應當領導他們前進。於是愷撒馬上率領著5個軍團步兵和600個精選的騎兵直接從講壇上向海邊去,但是因為颳起了一陣暴風雨,他不得不在岸邊停泊。當時正是冬至之日,大風阻止了他,迫使他停留在勃隆度辛,他甚為焦急,感到失望,直到新年元月一日為止。同時,又有兩個軍團到了,愷撒使這兩個軍團的士兵也上了船,在冬季的時候,乘著商船啟程,因為他僅有少數戰艦,而這些戰艦正在防衛撒丁尼亞和西西里。船舶被風吹到塞勞尼安山脈附近,愷撒馬上派遣這些船隻回去運載其餘的軍隊。於是他把他的軍隊分作幾部分(因為道路難於行走),於夜間從一條崎嶇的狹窄道路進攻俄利康鎮;如果有人看見的話,他是會很容易被打敗的。經過很多困難之後,他在黎明時把他的各支隊集合起來;因為俄利康城的居民不許駐兵司令官反對一個羅馬執政官進城,所以駐兵司令官把城市的鑰匙交給愷撒,他還留在那裡和愷撒在一起,處於被優待的地位。琉克利喜阿斯和密紐喜阿斯帶著18條戰艦,在俄利康城的那一邊,保衛著一些為龐培運輸穀物的商船;他們把那些運輸穀物的商船鑿沉,以免落到愷撒手裡,於是逃往提累基阿姆去了。愷撒匆忙地從俄利康進到阿波羅尼亞,這個城市的居民迎接他進城。駐軍司令官斯特拉培利阿斯放棄了那個城市。 55. 愷撒把他的軍隊集合起來,祝賀他們的勝利,因為他們在仲冬之月迅速進軍,沒有戰艦而征服了這樣的一個海,不戰而占領了俄利康和阿波羅尼亞,奪得了敵人的軍需,如他所預料的,而龐培還不知道。他說:「如果我們能夠在龐培之前達到他的軍械庫提累基阿姆的話,那麼,他整個夏季所辛勤聚集的一切東西都會歸我們所有了。」他這樣說完之後,帶著他的軍隊經過很遠的道路,晝夜不停地直往提累基阿姆。龐培事先被別人勸告,也用最大的速度,從馬其頓向那個地方進軍,沿途砍伐樹木,以阻止愷撒的通過,破壞橋樑,縱火焚燒他在途中所遇著的一切給養,他同時也認為保衛他的儲藏是最重要的(事實也是如此)。如果任何一方面的軍隊看見遠處有一點灰塵或煙火的話,他們就認為是敵軍引起的;他們努力前進,好像運動員在賽跑一樣。他們都不讓自己有用餐或睡眠的時間。一切都是儘量加快迅速,熱忱和在前面手執火炬的嚮導們的吶喊聲互相呼應;當兩支敵軍愈走愈近的時候,引起了紛亂和恐懼。有些士兵,因為疲倦,把身上背的東西都丟了。另一些士兵則自己隱藏在山谷中,掉在後面,寧可冒著危險,以求得到渴望的片刻休息。 56. 雙方都在這種痛苦之中的時候,龐培先達到提累基阿姆,紮營在這個城市的附近。他派遣一支艦隊,收復了俄利康,嚴密地防範海上。愷撒紮營的地方和龐培紮營的地方中間隔著阿洛爾河。 [52] 雙方的騎兵渡河時常常發生遭遇戰,但是兩軍沒有開始大戰,因為龐培還在那裡訓練他的新兵,而愷撒在那裡等待他留在勃隆度辛的軍隊。愷撒擔心:如果那些留在勃隆度辛的軍隊在春季乘商船渡海的話,他們會逃不脫龐培的三列槳戰艦,因為龐培有許多三列槳戰艦,作為守衛船艦,正在那裡巡邏;但是,如果他們在冬季當敵人停泊在群島之間的時候渡過海面的話,他們或許可以不被發覺,或者可以利用風力和小的船隻衝過海面。所以他派人去,命令他們趕快渡海。因為他們沒有開動,他決定秘密地渡海到那支軍隊里去,因為沒有別人能夠這樣容易地把他們帶來。他隱瞞了他的用意;派遣三個僕從到離那裡12斯塔狄亞的河邊去尋找一條航行最快的船和一個第一流的舵手,說愷撒所派遣的一個使者要使用這條船。 提累基阿姆戰役圖 IX.龐培兩次打敗愷撒於提累基阿姆 57. 他在吃晚餐的時候,突然站起來,偽稱疲倦了,告訴他的朋友們仍在那裡用餐。他穿上一個普通人的衣服,跳上一部車子,趕到船邊,偽裝是愷撒所派遣的一個使者。他由他的僕從傳達他的命令,他在黑夜中隱藏著自己,而沒有被人認識出來。當時烈風正在吹著,僕從們告訴舵手要勇敢些,趁著這個機會,逃避附近敵人的注意。舵手划著船順流而下;當他們將達到河口的時候,他們發現大風和海水把河水激盪成澎湃的浪潮。舵手在僕從們督促之下,用盡全力,但是他不能前進,弄得疲倦而失望了。於是愷撒揭開他自己的偽裝,大聲向他喊道:「勇敢地冒著風暴前進,你是載著愷撒和愷撒的命運。」槳手們和舵手大吃一驚,都增加了新的勇氣,但是風浪把船隻沖得很高,被打回到岸邊來了。因為已經快要天亮了,他們擔心敵人在黎明的時候會發現他們,愷撒一面歸咎於他的惡魔作怪,一面允許船隻回去了。因此,船隻乘著大風溯河而上。 58. 愷撒有些朋友們看到他這種勇敢的行動而驚異;另一些朋友們則責難他,說這是適宜於一個士兵,而不適宜於一個將軍的行動。因為愷撒知道他不能第二次化裝前往,他命令波斯都密阿斯代替他航往勃隆度辛,去告訴加賓尼阿斯馬上帶著軍隊渡海;如果他不服從的話,就命令安敦尼渡海;如果安敦尼也不來的話,就命令卡雷那斯渡海。恐怕三人都遲疑的話,他寫了一封信給全體軍隊,說:「每個願意的人都可以跟著波斯都密阿斯上船,隨風吹著他們到那裡,他們就航行到那裡去,不要管船隻怎樣,因為愷撒所需要的不是船隻而是人。」 這樣,愷撒信賴他的命運而不信賴他的謹慎。龐培為了想在愷撒的援兵還沒有到的時候,先發制人,所以急忙地領導他的軍隊前進,準備戰鬥。當龐培的兩個士兵在河的中流尋找最好的渡河地點的時候,愷撒的一個士兵把這兩個士兵都殺死了,龐培認為這是不祥之兆,所以撤退了。他的朋友們都責備他失去了這個最好的機會。 59. 當波斯都密阿斯到了勃隆度辛的時候,加賓尼阿斯不服從命令,但是他帶著那些願意跟他一起走的人,以急行軍的方法,想通過伊利里亞。這些人差不多全部都被伊利里亞人消滅了。 [53] 愷撒不得不忍受這個暴行,因為他沒有時間來報復。安敦尼帶著其餘的軍隊上船了,乘著很大的順風航行,經過了阿波羅尼亞;大約在中午的時候,風停止了,龐培派在海上巡邏的20條戰艦發現了他們,追逐他們。愷撒的船隻很擔心,在這個風平浪靜的海面上,敵艦的船首會撞沉它們。它們準備戰鬥,開始投射石頭和標槍;但是突然風又刮起來了,風勢比以前更大,它們的大風帆意外地被風吹著,使它們能夠毫無恐懼地完成它們的航程。追逐的敵艦落在後面,它們在狹窄的海面上受風浪的打擊,遭到了很大的損失,分散在無港口、多礁石的海岸旁邊。經過很大的困難之後,它們才俘虜了愷撒的兩條觸礁的船隻。安敦尼帶著其餘的軍隊到了尼姆斐安港。 60. 這時候,愷撒把他的全部軍隊集中起來。龐培也把他的軍隊集中起來。兩軍都駐紮在彼此相對的小山上的方形堡壘中。當他們造成包圍陣線,彼此都想把對方的軍需來源割斷的時候,在方形堡壘的周圍經常發生衝突。有一次在一個方形堡壘前戰鬥的時候,愷撒的士兵被打敗了,一個名叫塞華的百人隊長建立了很多勇敢的功績之後,被一支標槍射傷了眼睛。他領導他的士兵向前面走,用手做手勢,好像他有什麼話要說的樣子。當對方肅靜了的時候,他向龐培的一個百人隊長(他也是以勇敢著名的)大聲呼喊道:「救救你的夥伴、你的朋友,派個人來用手牽著我,因為我受了傷。」有兩個士兵以為他是個逃兵,向前跑到他那裡去。這兩個士兵中的一個,在他的計策被發覺之前就被他殺死了;另一個,他把他的肩膀劈下來了。他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已經沒有挽救他自己和那個堡壘的希望了。他的士兵們因為他這種自我犧牲的精神而感到羞愧,於是奮勇向前,挽救了這個堡壘。那個據點的司令官密紐喜阿斯也受到很大的損失。據說,他的盾受了120個投射器的射擊,他六次受傷,也和塞華一樣,喪失了一個眼睛。愷撒賞賜了許多軍事禮物,以表示他們兩人的光榮。他本人是一個提累基阿姆的公民,他提出把城市獻出之後,他得到一小支軍隊的同意,於夜間跑到阿提密斯神廟的門口……。 [54] 在同一個冬季里,龐培的岳父西庇阿從敘利亞帶了一支軍隊前來。愷撒的部將,蓋約·喀爾維西阿斯 [55] 和他在馬其頓交戰,被打敗了,整個軍團除800人外都喪失了。 61. 龐培的海軍占優勢,愷撒不能從海上得到軍糧;因此他的軍隊受到飢餓之苦,不得不以草根做麵包。叛兵把這種麵包拿到龐培那裡去,以為龐培看到這種情況會喜歡的;但是他一點也不高興,只說道:「我們在和一種什麼野獸作戰啊!」於是愷撒迫不得已把全部軍隊集合起來,就是龐培不願作戰,想逼著他作戰。龐培占據了許多愷撒撤退的堡壘,不肯移動。因此愷撒很感到煩惱,於是想冒險進行一個極端困難而幻想的計劃,就是造成一個包圍線,從海至海,把龐培的陣地全部包圍起來,他認為:縱或他失敗了的話,他也可以因這個計劃的勇敢而獲得大名。這個包圍線周圍約1 200斯塔狄亞。 [56] 愷撒實際上已經開始了這項工作,但是龐培建築一條相應的壕溝和壁壘線。這樣,他們彼此互相躲開對方的企圖。但是他們兩人進行了一次大戰;在這次大戰中,龐培很光輝地戰勝了愷撒,追擊他的那些急忙跑回他的軍營的士兵,奪取了他的許多軍旗。他的鷹旗(羅馬人最尊重的軍旗)經過很大的困難才被救出來,撐鷹旗的人剛剛及時地把鷹旗拋過木柵,丟給柵內的人。 62. 經過這次大敗之後,愷撒從另一個地方調來其他的軍隊,但是這些軍隊,甚至看見龐培的軍隊還離著很遠的時候,就驚慌起來了。雖然他們已經走近軍營門口了,他們既不停住,也不按照次序進城,也不服從對他們所下的命令;而是全體毫無羞恥地、毫無秩序地、毫無理智地混亂逃竄。愷撒在他們中間跑,譴責他們,說明龐培還在很遠的地方,但是有些士兵們當著他的面前,把他們的軍旗丟掉了;而另一些士兵們含著羞恥,注視地上,也不撿起來;他們恐慌到這樣的程度。有一個旗手,把軍旗倒起來,敢於把軍旗的一端向愷撒刺去;但是衛隊把他砍倒了。當士兵們進了軍營的時候,他們也不設立崗哨。一切警備都被忽視了,要塞無人守衛。所以,如果不是天使之神經錯亂了的雷賓那斯勸告龐培追趕逃亡的敵軍而不要奪取敵營的話,那時候,龐培很可能會攻下敵營,一戰而使戰爭結束了。並且龐培本人也遲疑不決,或者因為當他看見敵營沒有人守衛的時候,他疑心敵人用計引誘他,或者因為他輕率地認為戰爭的勝負已由這次戰役而決定了。所以他轉而進攻軍營以外的敵軍,大肆屠殺。在這天的兩次戰役中他奪取了28面軍旗,但是他在這裡失掉他結束戰爭的第二個機會。據說,愷撒說:「如果他們有一個知道怎樣利用勝利的司令官的話,戰爭會在今天以敵人勝利而告結束。」 X.在法薩盧雙方的備戰與雙方的形勢 63. 龐培寫信給所有的國王和城市,誇大他的這次勝利;他看到愷撒的軍隊受到飢餓的壓迫,因戰敗而士氣消沉,特別那些軍官們擔心因為他們在戰鬥中的卑鄙行為而受到處罰,因此他料想愷撒的軍隊馬上會投降到他那邊來的。但是愷撒的士兵,好像神明使之懺悔的一樣,深以他們的卑鄙為恥;當愷撒溫和地譴責他們而饒恕了他們的時候,他們更加憤恨他們自己,由於情感的突變,他們要求依照傳統的規則,以十人抽一的辦法來處罰他們。當愷撒不同意這個辦法的時候,他們更加感覺羞恥,承認他們不應該這樣做,使他受到他不應當受的損失。他們大聲呼喊,說,至少他應當把旗手們處死,因為如果不是旗手們首先向後逃跑的話,他們絕不會逃走的。甚至這一點,愷撒也不同意,但是他勉強處罰了少數人。他的寬大深深地鼓勵了士兵們的熱情,所以他們要求愷撒馬上領導他們去作戰。他們熱情地要求他,答應以一個光輝的勝利洗刷他們的恥辱。他們自動地按照軍事行列彼此互相訪問,當著愷撒本人面前,按隊宣誓,說他們非勝利,絕不離開戰場。 [57] 64. 因此,愷撒的朋友們力勸他馬上利用軍隊的懺悔和熱情,但是他在他的軍隊可以聽得見的地方說,他願意利用一個更好的機會領導他們去進攻敵人,他鼓勵他們不要忘記他們現在的熱情。他私自責備他的朋友們說,首先必須使士兵們的勇氣從他們最近的敗仗中恢復過來,也使敵人們喪失一點目前的高度信心。他也承認他自己做錯了,不應該在提累基阿姆附近紮營,因為龐培在那裡有豐富的軍需,而應當引誘他到一個龐培也和他們一樣感覺軍需缺乏的地方去。 他這樣說了之後,他直接向阿波羅尼亞進軍,又從阿波羅尼亞向帖撒利進軍,利用夜間行軍,以隱蔽他的行動。他到了一個小城市剛菲,這個小城市不肯開門迎接他,他猛力攻下,讓他的士兵們大肆搶掠。他的士兵們已經很受了飢餓的痛苦,現在過度的吃喝,其中日耳曼人尤其可笑地喝得大醉,所以,如果龐培不是輕敵放棄追逐的話,似乎很可能龐培在這個時候進攻,又獲得一次勝利。經過七天迅速行軍之後,愷撒紮營在法薩盧附近。據說,在剛菲的異常的災禍中,有20個第一流年高德劭的人的屍體被發現躺在一個藥鋪的地板上,沒有傷痕,而有酒杯在他們身邊,好像他們是喝醉了的一樣;但是其中一個人安坐在椅子上,好像一個醫生,無疑地,他是把毒藥給他們吃了。 65. 愷撒撤退之後,龐培召集一個軍事會議;在會議中,阿夫累尼阿斯建議:他們應當利用他們強大得多的海軍,他們既控制了海上,就應當擾亂愷撒,因為愷撒現在正在徘徊,又無軍糧;龐培本人應當儘快地率領他的步兵往義大利去,因為義大利對他有好感,現在又無敵軍。他們占據義大利以及高盧和西班牙之後,他們可以再從他們自己的家鄉——帝國勢力的中心——向愷撒進攻。雖然這是一個可能的最好的計策,但是龐培輕視這個計策,而相信了另一些人的話;他們說,愷撒的士兵們,由於飢餓的緣故,不久,就會投降到他這邊來,或者在提累基阿姆的勝利之後,愷撒所剩下的軍隊無論如何是不多了。他們說,如果愷撒敗逃了而不去追擊他,勝利者好像戰敗者一樣逃跑,這是可恥的。龐培採納了這些人的意見,一部分是因為他尊重那些正在觀望的東方各國的意見,一部分是因為他想使琉喜阿斯·西庇阿不要受到損害,因為西庇阿還在馬其頓,但是最重要的,是因為他認為當他的軍隊士氣正旺的時候,他應當作戰。因此,他領導他的軍隊前進,紮營在法薩盧附近,和愷撒的軍營相對峙,兩個軍營彼此相距30斯塔狄亞。 66. 龐培的軍糧從各方面運來,因為道路、海港和要塞都事先這樣安排,使糧食無論何時都可以從陸路上運到他那裡去,每當海風吹著的時候,糧食又可以從海上運到他那裡。而另一方面,愷撒只能經過困難後所找到的而又須用很大的力氣才能取得的東西。但是,就是在這種情況下,也沒有人背叛他,而全體士兵們,由於一種神賜的憤怒,渴望和敵人作肉搏戰。他們認為,他們受了十年的軍事訓練,在戰鬥中比龐培的新軍強得多;但是在挖掘壕溝和建築要塞以及艱苦的劫糧工作,由於他們的年齡關係,他們的力量減弱了。他們雖然疲憊了,但是他們都寧願作出一些勇敢的成績 [58] 來,而不願因飢餓或不行動而死亡。龐培看到了這一點,他認為在一個單獨的戰役中孤注一擲,和這些有訓練而拚命的士兵作戰,對抗愷撒的光輝幸運,這是很危險的。利用糧食的缺乏以削弱敵人,是比較容易些,安全些;因為敵人沒有占領肥沃的地區,不能從海上取得任何糧食,又沒有船隻可以利用來迅速地逃跑。 所以他根據最謹慎的估計,決定拖延戰爭,迫使敵軍由飢餓而發生瘟疫。 67. 但是他被許多和他官階相等的元老們、許多著名的騎士們以及許多國王們和王公們所包圍。這些人中間,有一些人因為缺乏戰爭的經驗;另一些人因為在提累基阿姆的勝利而太得意忘形了;另一些人因為他們的人數比敵人多;另一些人因為厭倦戰爭了,希望來一個速戰速決,而不採取安全的計劃——所有這些人都力勸他作戰,向他指出,愷撒總是把軍隊列成陣形,向他挑戰。龐培努力從這一事實向他們說明,正因為愷撒由於軍糧的缺乏不得不這樣做,他們更有理由不要作戰,因為愷撒將更為困難的境遇所困窘。但是全體軍隊非難龐培,因為這些軍隊由於在提累基阿姆的勝利而過早地得意忘形;顯貴的人們也非難他,說他熱中於權勢,有意地拖延戰爭,使他可以延長他統治這樣多和他品位相等的人們的權力——因為這個緣故,他們嘲笑地稱他為「國王們的國王」,稱他為「阿伽美濃」, [59] 因為阿伽美濃在戰爭繼續的時候也是統治諸國王的——,他被這些人所動搖,因而放棄了他自己的主張,對他們讓步,因為就是在這個時候,他和在整個這次戰爭中一樣,受神明的驅使,弄得昏頭昏腦,以致迷失了方向。現在他和他的本性相反,在處理一切事務時,都變為遲鈍而拖延了;他違反了他自己的意志,準備戰爭,使他自己和那些勸他的人都受到損害。 68. 這天夜裡,愷撒的3個軍團動身出外掠劫糧食;因為愷撒本人正願意龐培拖延,沒有想到他會改變的,因此他派遣這3個軍團去掠劫食物。當他看見敵軍正在準備戰鬥的時候,他因他所預料到的敵軍已對龐培施加壓力而感到喜歡,因此,他馬上召回他所有的軍隊,在他自己這方面準備戰爭。他在午夜時祭祀諸神,祈禱馬斯神和他自己的女祖先維納斯(因為人們相信朱理亞族是伊尼阿斯和他的兒子愛拉斯的後裔,只名字上略有變更而已 [60] ),他宣誓:如果一切進行順利的話,他將在羅馬建築神廟,以感謝她給他帶來的勝利。於是天空一道火光從愷撒的軍營里升起,落在龐培的軍營里熄滅了,龐培黨人解釋這意味著他們將對於敵人取得光輝勝利;但是愷撒認為這是象徵他將消滅龐培。同一夜裡,當龐培正在祭祀的時候,有些作犧牲用的動物逃跑,再也捉不到了;一群冬眠的生物——蜜蜂——落在祭壇上。在黎明之前不久,他的軍隊發生驚慌,他親自到處跑,才把它安靜下來,於是他熟睡了。當他的朋友們把他叫醒的時候,他說,他剛才夢見他已經在羅馬貢獻一個神廟給勝利女神維納斯。 [61] 69. 他的朋友們和他的全體軍隊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很是歡喜,因為他們不知道愷撒的誓言;在其他方面,他們也不從理智思考,冒失輕敵地進行戰鬥,好像他們已經勝利了一樣。他們許多人把桂樹枝——勝利的標幟——裝飾他們的營帳,他們的奴隸替他們準備盛宴。他們有些人也已經開始彼此爭吵要得到愷撒的最高僧侶職位了。龐培是有軍事經驗的,看到這些愚蠢行為,暗中憤怒,因而離開了。但是他因為遲疑和恐懼,緘默無言,好像他已經不是一個司令官,而是一個受人指揮的人一樣,好像他所做的一切是違反他自己的判斷,而被迫做出的這個有偉大功勳的人(直到當時為止,在任何事業中,他是最幸運的)變為如此苦悶,或者因為在決定最好的策略的時候,他沒有實現他的主張,即將孤注一擲,牽涉到這樣多人的生命,也牽涉到他自己的不可戰勝的名譽;或者因為有些正在到來的災禍臨頭而感到煩惱,預示著就在那一天他將從這樣勢力雄厚的地位上完全跌下來了。他只對他的朋友們說,無論哪一方面勝利,哪一天就是將來羅馬人大禍的開端,於是他就開始準備戰鬥。在他這一句話中,有些人認為他流露了他的真正的心思,在恐懼的時候,不知不覺地表達出來了,他們推測,縱或龐培勝利了的話,他也不會放棄最高權力的。 70. 關於愷撒的軍隊,許多作家的意見不同,因此,我將以最可信的羅馬權威著作為根據,因為這些權威著作很仔細地列舉了作為軍隊主要力量的義大利士兵,但是記載同盟軍的不很多,或者記載不實,認為他們只是異邦人,對於戰爭的勝負關係很少。那時候愷撒的軍隊大約是22 000人組成的,其中大約有1 000騎兵。龐培的軍隊在兩倍以上,其中約有騎兵7 000人。有些最可信的作家們說參加這次戰役的有70 000義大利士兵。別的作家說數目少一些,是60 000人。還有一些作家則大大地誇張了,說是400 000人。有些人說,在這個總數中,龐培的軍隊是愷撒軍隊的一倍半,另外一些人說,龐培的軍隊是參加戰爭人數的2/3。真實情況是很可疑的。但是無論如何,雙方都是主要地依靠他們的義大利軍隊。在同盟軍方面,愷撒有來自山南高盧 [62] 和山外高盧的騎兵,此外還有一些由多羅彼人、阿開那尼亞人和挨托利亞人組成的希臘人輕裝部隊。這些是愷撒的同盟軍。龐培有許多來自所有東方各國的軍隊,一部分是騎兵,一部分是步兵。來自希臘的,他有由他們自己的國王們率領的拉西第夢人和其他伯羅奔尼撒人,彼奧提亞人也和他們在一起。雅典人雖然發表宣言,說,因為他們是已貢獻給德斯摩福賴女神了,所以他們不應對雙方的任何一方有所傷害, [63] 但是也進軍來支援他了。儘管這樣,他們希望分享這次戰爭的光榮,因為這是爭奪羅馬領導權的鬥爭。 71. 除希臘人之外,幾乎所有東方諸國都派遣援兵到龐培那裡來了:色雷斯人,赫勒斯滂人,俾泰尼亞人,福里基亞人,愛奧尼亞人,呂底亞人,旁菲利亞人,彼西底亞人,巴夫拉哥尼亞人,西里西亞,敘利亞,腓尼基,希伯來人和他們的鄰居阿拉伯人,賽普勒斯人,羅得斯人,克里特的投石手和所有其他島上的居民。國王們和王公們在那裡領導著他們的軍隊:加拉西亞的小王公狄奧泰魯斯和卡巴多西亞的國王阿里阿累西斯。泰克西利斯指揮來自幼發拉底河這一邊的亞美尼亞人;那一邊的由國王阿塔巴特的部將麥加巴特領導。還有其他一些小王公幫助龐培作戰。據說,埃及女王克婁巴特拉和國王,即她的方在童年的弟弟, [64] 從埃及送給他60條船艦。但是這些船艦沒有參加戰鬥,其他海軍也沒有參加,只留在科西拉觀望。他的艦隊占很大的優勢,他可以切斷敵人從海外運來的一切軍糧,而他忽視了他的艦隊;敵人因近來的工作很高興,好像老虎一樣,渴望吃人了,而他冒險在陸地上和這種人作戰:在這兩方面他都是做得愚蠢的。雖然在提累基阿姆,他提防了他們,但是他似乎著了魔(這對於愷撒是最幸運的),結果,龐培的軍隊變為非常輕率,控制了它的司令官,最愚笨地冒失作戰。 XI.法薩盧之役 72. 這是天意註定要開始我們現在的世界帝國政權了。兩個司令官各自召集他們的軍隊,向他們發出號召。龐培發言如下:「我的同伴士兵們啊,在這次戰役中,你們是領導者。而不是被領導者,因為你們力勸我發動這次戰役,而我還想以飢餓消耗愷撒。因此,你們既然是決定戰爭的元帥們,那麼,你們的行動應當像那些在人數上占很大優勢的人一樣。藐視你們的敵人,好像勝利者藐視戰敗者一樣,好像青年人藐視老年人一樣,好像生力軍藐視那些因許多勞役而疲憊了的軍隊一樣,像那些有力量、有資源而且有正義理由的人一樣戰鬥。我們為自由、為祖國而戰鬥。法律和光榮的名譽,以及這許多元老們和騎士們都站在我們一邊,以反對那個強盜般地奪取最高政權的獨夫。那麼,記著:當我們在提累基阿姆打敗他們的時候,敵人是怎樣逃跑的,我們在一天之內奪取了他們多少軍旗,讓我們滿懷信心奮勇前進!如你們早已想這樣做的一樣。」 73. 這是龐培的演說。愷撒對他的部下發表演說如下:「我的朋友們,我們已經克服了我們更可怕的敵人,現在我們所要對抗的不是飢餓和貧乏,而是人。一切決定於今日。記著你們在提累基阿姆時所給我的諾言。 [65] 記著你們是怎樣當著我的面前,彼此宣誓:非戰勝,絕不離開戰場。同伴士兵們啊,這些人就是我們過去在赫丘利的石柱所遇著的那些人, [66] 就是在義大利從我們面前溜跑了的那些人。 [67] 他們就是在我們十年艱苦奮鬥之後,在我們完成那些偉大戰爭之後,在我們取得無數勝利之後,在我們為祖國在西班牙、 [68] 高盧和不列顛 [69] 增加了400個屬國之後,不與我們以榮譽,不與我們以凱旋,不與我們以報酬,而要解散我們的那些人。我向他們提出公平的條件,不能說服他們; [70] 我給他們以利益,也不能爭取他們。你們知道,他們中間有些人是我釋放的,不加傷害,希望我們可以使他們有一點正義感。今天你們要回憶所有這些事實;如果你們對於我有些體會的話,你們也要回憶我對你們的照顧,我的忠實和我所慷慨地給予你們的饋贈。」 74. 「吃苦耐勞的老練士兵戰勝新兵也是不難的,因為新兵沒有戰鬥經驗,並且他們像兒童一樣,不守紀律,不服從他們的指揮官。我聽說,他害怕,不願作戰。他的時運已經過去了;他在一切行動中,變為遲鈍而猶疑;他已經不是自己發號施令,而是服從別人的命令了。我說這些事情,只是對他的義大利軍隊而言。至於他的同盟軍,不要去考慮他們,不要注意他們,根本不要和他們戰鬥,他們是敘利亞的、福里基亞的和呂底亞的奴隸,總是準備逃亡或做奴役的。我知道得很清楚,你們馬上就會看見的,龐培自己不會在戰鬥行列中給他們以地位的。縱或這些同盟軍像狗一樣向你們周圍跑來威脅你們的時候,你們也只要注意義大利人的士兵。當你們已經擊潰敵人的時候,讓我們饒恕義大利士兵,因為他們是我們的同族人,而只屠殺同盟軍,使其他的人感到恐怖。為了使我知道你們沒有忘記你們不勝即死的諾言起見,當你們跑去作戰的時候,首先摧毀你們軍營的壁壘,填起壕溝;這樣,如果我們不戰勝的話,我們沒有逃避的地方,使敵人看見我們沒有軍營,知道我們不得不在他們的軍營里駐紮。」 75. 儘管這樣,在他這樣說完了之後,愷撒選擇他最老的士兵2 000人守衛營帳。其餘的士兵,當他們跑出來的時候,他們靜悄悄地拆毀他們的營寨,用碎石填滿壕溝。當龐培看見這種情況的時候,他有些朋友們認為這是準備逃跑,但是他知道,這是不顧一切的表現,他呻吟沉思,認為他們正將和野獸們肉搏,雖然敵軍感受飢餓之苦,而飢餓是最能馴服野獸的。現在正當千鈞一髮之際,已無退卻的餘地。因此,他留下4 000義大利士兵防守軍營,把其餘的軍隊在法薩盧城與伊尼比阿斯河之間列成陣勢,與愷撒正在布置軍隊的地方遙遙相對。他們兩人都是把義大利士兵列在前線,分為三個行列,行列之間有適當的距離,把騎兵安置在每個行列的兩翼。弓箭手和投石手夾雜在所有的行列之中。義大利軍隊是這樣布置的,兩個司令官都是主要地信賴這些義大利軍隊。同盟軍隊由他們自己指揮,他們是被用來炫耀軍容,而不是供實際戰鬥之用的。龐培的輔助軍隊里有很混亂的各種各樣的方言。龐培把馬其頓人、伯羅奔尼撒人、彼奧提亞人和雅典人安置在義大利軍團的附近,因為他嘉許他們的秩序良好,舉止安詳。正如愷撒所預料的, [71] 他命令其餘的人按照他們的部落在戰場外等待著,命令他們在戰鬥將結束時,即包圍敵人,追逐敵人,盡他們的力量破壞敵人,劫掠愷撒的軍營,愷撒的軍營是沒有防衛的。 76. 龐培陣營的中央由他的岳父西庇阿指揮,左翼由多密提阿斯指揮,右翼由林都拉斯指揮。阿夫累尼阿斯和龐培防守軍營。 [72] 在愷撒方面,司令官是蘇拉、安敦尼和多密提阿斯。愷撒按照他的習慣,站在右翼的第10軍團裡面。當敵人看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他們調來他們最好的騎兵對抗那個軍團,如果可能的話,他們想利用他們人數的優勢,包圍那個軍團。當愷撒看見敵軍這樣調動的時候,他埋伏了他最勇敢的步兵3 000人,命令他們,當他們看見敵軍來包圍他的時候,即由埋伏中突起,向前急進,用他們的戈矛直向敵人的面上刺擊,因為他們是新兵,沒有經驗,正當青春時期,他們一定不能忍受他們面孔上的刺傷。他們兩人這樣預定了計劃,彼此進攻,每個人都檢閱他自己軍隊的行列,提醒他們應注意的事項,鼓勵士兵的勇敢,把口號給予他們,愷撒一邊的口號是「勝利的維納斯」;龐培一邊的口號是「不可戰勝的赫丘利。」 77. 當雙方一切都準備好了的時候,他們在靜默中等待了一個時候,遲疑未決,彼此目不轉睛地注視著,每人都希望對方開始發動戰鬥。他們兩人都深為這個大軍而憂慮,因為過去從來沒有這樣多的義大利軍隊一塊兒遭遇著同樣危險的。他們為這些人(兩黨的精華)的英勇而憐惜,特別是因為他們看見義大利人列成陣勢與義大利人戰鬥。當危險愈來愈近的時候,使他們激動和盲目的野心熄滅,而開始恐懼了。理智澄清了爭取光榮的瘋狂欲望,估計到危險,使戰爭的原因赤裸裸地暴露出來了,說明這兩個為了爭奪最高權力而彼此鬥爭的人把他們兩人自己的生命和幸福(因為戰敗就意味著降低到最低的地位)和這樣多的高貴公民們的生命和幸福來作孤注一擲。這兩個領袖也回憶到他們不久以前還是朋友和親戚,在許多方面彼此合作,以取得地位和權勢, [73] 而現在拔劍而起,互相屠殺,領導他們的部下犯同樣的罪惡,而他們的部下是來自同一個城市、同一個部落、有血統親屬關係的人,有時是兄弟們對抗兄弟們。就是這些情況,在這次戰役中也不會少的,因為,在同一個國內成千上萬的人發生武裝衝突的時候,許多違反天理的事情一定會發生的。兩人回憶到這些事情的時候,每人都後悔不及;因為這一天將決定誰將成為人類中地位最高的,或最低的,他們遲遲不敢首先發動這樣重要的一個戰役。據說,兩個人甚至哭起來了。 78. 當他們正在等待、彼此注視的時候,時間正在過去。所有的義大利人軍隊都站在他們的位置上,沒有動靜,但是當龐培看見他的同盟軍隊,因為時間拖延而陷入混亂的時候,他擔心戰鬥開始以前,混亂將從他們那裡擴展起來了。所以他首先發出戰鬥的軍號,愷撒的軍號回應著。這樣大的軍隊的行列中號兵是很多的,他們馬上發出令人興奮的號聲,喚醒士兵們、旗手們和軍官們開始行動,以鼓勵他們的士兵們。他們都滿懷信心地向前交戰, [74] 但是在蒙迷肅靜中前進,好像在許多類似的戰役中很有經驗的士兵一樣。現在當兩軍愈來愈接近的時候,雙方首先投射弩箭和石頭。因為騎兵在步兵前面一點,於是,雙方的騎兵互相進攻了。龐培的騎兵處於優勢,開始包圍第10軍團了。於是愷撒對埋伏的大隊發出信號,這些大隊突然從埋伏中跳出來,前進迎戰敵人的騎兵,高舉他們的戈矛,向騎兵的臉上刺去,騎兵不能抵抗敵人的兇猛,也不能忍受他們面上和眼上所受的創傷,於是狼狽而逃。因此,正在擔心被包圍的愷撒的士兵 [75] 進攻龐培的步兵的側翼,因為他們已經沒有騎兵的保護了。 79. 當龐培知道這個情況的時候,他命令他的步兵不要再前進,不要解散隊形,不要投射標槍,只展開他們的行列,托著長矛站著,以阻止敵人的攻擊。有人稱讚龐培這個命令,認為在側翼被攻擊的時候,這是最好的辦法;但是愷撒在他的信札中批評這個命令。他說,當人們跑動的時候,打擊更加有力量,人們的勇氣會增加;站著不動的時候,因為位置固定,人們會喪失勇氣而變為向他們進攻的人的最好目標。所以,他說,這點在這次戰役中證實了,因為第10軍團和愷撒本人包圍沒有騎兵保護的龐培左翼,用標槍從側面襲擊,而龐培的左翼站在那裡不動,直到最後進攻者使它陷於混亂,把它擊潰,這是這次勝利的開端。在戰場上的其餘地方,各種各樣的屠殺和傷害正在進行,但是在屠殺的地方沒有聽見呼喊聲,傷者或垂死者口中沒有發出哭泣聲,只有那些接連不斷光榮犧牲的人發出嘆息呻吟的聲音。那些觀望戰鬥好像看錶演一樣的同盟軍看到戰鬥者的紀律很為驚奇。他們目瞪口呆,以致不敢進攻愷撒的軍營,雖然愷撒的軍營只有少數年老的人防守著。他們也沒有做任何其他的事,只是好像失了知覺一般站在那裡。 80. 當龐培的左翼抵擋不住了的時候,他的士兵甚至還是一步一步地退卻,秩序很好;但是沒有參加戰鬥的同盟軍慌亂地逃跑,大聲叫喊道:「我們被打敗了」,沖向他們自己的營帳和堡壘,好像那些東西是敵人的一樣,把他們在逃走中可能帶著跑的東西都拆毀劫掠一空。那時候,龐培其餘的義大利軍團看見左翼慘敗,起初還是慢慢地退卻,秩序很好,還是盡力抵抗;但是當敵人因勝利的鼓舞向他們進攻的時候,他們就轉身而逃。愷撒為了使敵軍不能再集合起來,為了使這次不僅是一個戰役的終結,而是整個戰爭的終結起見,他以過去從來沒有過的慎重態度,派遣傳令官到各處的行伍中去,命令勝利者饒恕他們本國的同胞們,只擊殺輔助軍。傳令官跑近退卻的敵人,告訴他們站著不動,不要害怕。當這個宣告由一個人傳到另一個人的時候,他們停下來了,「站著,不要怕」的一句成語,在龐培的軍隊中當作一句口號來傳達了,因為都是義大利人,他們穿的衣服和愷撒的士兵們是一樣的,也說著同樣的語言。因此,愷撒的士兵從龐培士兵的旁邊經過,進攻輔助軍,輔助軍不能抵抗,大被屠殺。 81. 當龐培看見他自己的士兵們退卻的時候,他喪失了他的知覺,緩步退回他的軍營里。當他到了他的營帳里的時候,他默默無言地坐下來,好像泰拉夢的兒子阿查克斯一樣,據說,有些神使阿查克斯先去了知覺,因而同樣地在特洛耶的敵人中受到痛苦。 [76] 其餘的人很少回到軍營里來,因為愷撒的宣告使他們留在那裡不受傷害,當他們的敵人從他們旁邊經過了之後,他們成群地分散了。因為天已快黑了,愷撒在他的軍隊里到處跑動,要求他們繼續努力,直到他們攻下龐培的軍營時為止,他告訴他們:如果他們讓敵人再集合起來的話,他們只取得一天的勝利;但是,如果他們攻下了敵人的軍營的話,那麼,他們會一舉而結束了戰爭。他向他們伸出他的雙手來,親自領導。雖然他們的身體是疲倦了,但是他們司令官的語言和榜樣安慰了他們的精神。他們現在已經取得的勝利,奪取敵人軍營和軍營內的財物的希望,鼓舞了他們;因為在希望和幸福之中,人們是最不感覺疲勞的。所以他們攻取軍營,對於防禦者以最藐視的態度進行襲擊。當龐培知道此事的時候,他從他奇怪的靜默中跳起來,驚呼道:「怎麼!到我們自己的軍營來了嗎?」他這樣說了之後,就換了他的衣服,騎著一匹馬,帶著四個朋友出逃,馬不停蹄地奔馳,直至第二天清早他達到了拉利薩時為止。這樣愷撒就駐紮在龐培的軍營里,正如他在備戰的時候所應許的一樣, [77] 吃了龐培的晚餐,全軍以敵人的金錢舉行了宴會。 82. 雙方義大利軍隊的損失如下(輔助軍的損失沒有記錄,或者因為他們死的人數太多,或者因為他們被輕視):愷撒的軍隊喪失百人隊長30人,軍團士兵200人,或者,如有些權威著作上所記載的,1 200人;龐培方面喪失元老10人,其中有過去被派去繼任愷撒為高盧總督的琉喜阿斯·多密提阿斯,另外喪失著名的騎士約40人。有些誇張的作家,說龐培其餘的軍隊死亡者25 000人;但是參加這次戰役的一個愷撒的軍官阿西尼阿斯·波利俄記載,被發現的龐培軍隊死亡的人數是6 000人。 著名的法薩盧戰役的結果就是這樣的。公認愷撒取得勝利的第一名和第二名,第10軍團和他在一起。第三名是百人隊長克拉辛那斯。在戰役開始的時候,愷撒問他預料結果怎樣,他很自豪地回答說:「啊,愷撒,我們會勝利,你將謝謝我,或者我是活著,或者死了。」全軍都證實他好像著了魔一樣,在行列中跑來跑去,作出了許多光輝燦爛的成績。戰後去尋找他的時候,他被發現在死者之中,愷撒把軍事獎章掛在他身上,埋葬了他,在其他死者的普通葬地旁邊,替他修建了一個特別的墳墓。 XII.龐培的被殺。龐培黨人在阿非利加和西班牙的備戰 83. 龐培從拉利薩繼續逃奔到海邊,他從海邊坐上一條小船,在途中他無意中遇著一條大船,航往密提林。他在那裡遇著他的妻子科尼利亞,於是他們乘著4條從羅得斯和泰爾到他那裡來的三列槳大船。他決定不航往科西拉和阿非利加,他在那裡還有許多未遭受損失的陸軍和海軍,他願意東行,到帕提亞人的國王那裡去,希望從國王那裡可以得到各種援助。他隱瞞著他的用意,直等到他到了西里西亞的時候,他才吞吞吐吐地把這個用意泄露給他的朋友們,但是他的朋友們勸他當心這些帕提亞人,因為克拉蘇最近曾遠征他們,他們因戰勝克拉蘇而得意洋洋,尤其不可以把美麗的科尼利亞置於這些蠻族人勢力之下,因為科尼利亞過去是克拉蘇 [78] 的妻子。於是他提出關於埃及和朱巴 [79] 的第二個建議。他們藐視朱巴,認為他不夠著名,但是他們一致贊成往埃及,因為埃及距離近,並且是一個大國,在船艦、糧食和金錢方面還是富強的。埃及的統治者 [80] 雖然還在幼年,但是因為龐培和他們父親 [81] 的友誼關係,他們還是和龐培聯盟的。 84. 因為這些緣故,他航往埃及。過去和她的弟弟共同統治的克婁巴特拉最近被驅逐離開埃及,現在正在敘利亞聚集軍隊。她的弟弟托勒密在埃及的卡新,等待她的入侵。正好像神意安排的一樣,順風吹著龐培到了卡新。他看見岸上有一支大軍,他就把他的船停下來了,他很正確地判斷國王是在那裡。所以他派遣使者去告訴國王,說他到了,說到他和國王的父親的友誼關係。當時國王年約13歲,在阿基拉斯和宦官波提那斯監護之下,阿基拉斯指揮他的軍隊,波提那斯管理他的國庫。兩人一塊兒商量關於龐培的問題。國王的教師狄奧多圖(薩摩斯的一個修辭學家)也在場,他提出一個不名譽的建議,說他們可以設一個圈套殺死龐培,以討好愷撒。他的意見被採納了。所以他們派遣一條簡陋的小艇去迎接龐培,假裝說海水太淺,不宜於大船。國王一些侍從也乘著小艇來了,其中有一個名叫塞姆普羅尼阿斯 [82] 的羅馬人,當時他在國王的軍隊里服務,過去他在龐培的部下服過務的。他以國王的名義向龐培伸出他的手來,領導他乘著小船到國王那裡去如同到一個朋友那裡去。同時埃及全部軍隊集合在海岸一帶,好像表示對龐培致敬的樣子,國王穿著紫袍在軍隊中,特別引人注目。 85. 龐培看見所有這一切,引起了他的疑心——軍隊的集合,小艇的簡陋,同時國王本人不來迎接他,也沒有派遣任何高級官吏來迎接他。但是他還是上了小艇,自己背誦索福克利的這幾行詩句 [83] :「任何人到一個暴君那裡去的時候變為他的奴隸,縱或他去的時候是自由的。」當向岸邊划去的時候,一切都是寂靜的,這就使他更加懷疑了。最後,或者他認識了塞姆普羅尼阿斯是一個在他部下服過務的羅馬士兵,或者因為只有塞姆普羅尼阿斯一個人還是站著的,他猜想他是在他的部下服過務的,(因為,依照軍事紀律,一個士兵在他的司令官面前是不坐下的),於是他轉而對塞姆普羅尼阿斯說:「夥伴,難道我不認識你嗎?」塞姆普羅尼阿斯點點頭;當龐培轉過身子去的時候,他馬上刺他第一刀,其餘的人跟著他刺。龐培的妻子和朋友們遠遠地看見這個情況,放聲大哭,舉手向天空,祈禱神明,對破壞誓言者復仇。於是他們慌忙地航海而去,以離開敵人的國家。 86. 波提那斯的僕人割下龐培的頭,替愷撒保存著,希望得到很大的報酬,但是愷撒對他們予以應有的處罰, [84] 因為他們作了這種兇惡的事情。他的屍體的其餘部分有人埋葬在岸上,墓上豎立了一個小的墓碑,有人在碑上題了這樣一個墓志銘: 「對於在神廟中這樣富麗豪華的人,這是多麼可憐的一個墳墓。」 [85] 經過長久時間之後,這個墓碑完全為沙石所掩埋了;後來他的親屬在喀西約山附近所樹立的龐培銅像完全遭到污辱,後來這個墓碑和銅像被移到神廟的秘密壁龕里去了,但是在我的時代,羅馬皇帝哈德良當旅行到那裡的時候,尋找這個墓碑和銅像,找著了,他洗去墓碑上的污穢,使它又顯明了,把龐培的像安置在適當的地方。 龐培過去曾經勝利地進行了許多最大的戰爭,為羅馬人的帝國增加了最多的領土,因此得到了「偉大的」這個稱號;他的結果就是這樣的。過去,他從來沒有戰敗過, [86] 從他的青年時代起,他一直沒有打過敗仗,一直是最幸運的。從他的23歲起,到他的58歲,他行使專制君主的權力,從來沒有停止過,但是不可避免地和愷撒對比起來,他有一個近乎民主的外表。 [87] 87. 龐培的岳父琉喜阿斯·西庇阿和其他從法薩盧戰役中逃出的顯貴,比龐培謹慎些,匆忙地逃往科西拉,和伽圖聯合在一起,他是帶著另一支軍隊和300條三列槳大船留在那裡的。這些領導者自己分配這個艦隊,喀西約航往在本都的法那西斯那裡去,勸誘他拿起武器來反抗愷撒。西庇阿和伽圖乘船往阿非利加,依靠發祿和他的軍隊以及他的同盟者努米底亞國王朱巴。龐培的長子 [88] 跟雷賓那斯和斯卡浦拉在一起,各人帶著自己一部分軍隊急往西班牙,使西班牙脫離愷撒之後,聚集一支包括西班牙人、克勒特—伊伯里亞人和奴隸們的新軍,從事可怕的戰爭準備工作。龐培過去所準備的、為龐培本人所忽視的而在迷惑中逃脫的現存軍隊還是這樣龐大的。伽圖當選為阿非利加軍隊的司令官,但是他不肯接受這個任命,因為他在羅馬只做過大法官,而當時在阿非利加的有些做過執政官的人,官階比他高些。所以琉喜阿斯·西庇阿受命為司令官,他在那裡聚集和訓練一支很大的軍隊。這樣,兩支巨大的軍隊,一支在阿非利加,一支在西班牙,聯合起來對抗愷撒了。 XIII.愷撒到埃及。亞歷山大里亞人暴動。法那西斯的反抗運動。羅馬市民與軍隊暴動 88. 愷撒勝利之後,在法薩盧停留了兩天,舉行祭祀,並使他的軍隊在戰鬥之後有個休息的時間。於是他使他的帖撒利同盟者獲得自由,寬恕哀求的雅典人,對他們說,「你們祖先的光榮會多少次挽救你們免於自滅」第三天他就向東方進軍,因為他知道龐培已經逃往那裡去了。由於沒有三列槳大船,他企圖乘小艇渡過赫勒斯滂。當喀西約帶著他一部分艦隊正在匆忙地趕往那西斯那裡去的時候,正碰著愷撒渡到赫勒斯滂海峽的中間。雖然他可以利用他無數的三列槳大船戰勝這些小船,但是他因愷撒的驚人勝利而恐慌了,愷撒的勝利當時到處傳播,令人恐怖,同時喀西約以為愷撒是有意來向他進攻的。所以他在他的三列槳艦上,伸出雙手來,向小艇哀求,請求饒恕,把他的艦隊交出。愷撒威望的聲勢是這樣大的。喀西約是一個最勇敢的人,帶著70條三列槳戰艦,在愷撒毫無準備的時候,和愷撒邂逅相逢,而他不敢和愷撒作戰,在危急存亡之秋,沒有運氣比這個時候更為順利的了;我自己看不出有別的理由,也想不出有任何其他的例子。當愷撒正在渡過海峽的時候,他這樣單單由於恐懼可恥地向愷撒投降;而後來正當愷撒的權勢最高的時候,他在羅馬又殺害了愷撒; [89] 由這一事實證明,很明顯的,當時喀西約所感到的恐懼正是由於愷撒的運氣正在興旺的時候。 [90] 89. 愷撒這樣意外地得到了挽救之後,他渡過了赫勒斯滂,赦免了愛奧尼亞人、伊奧利亞人和其他住在普通稱為下亞細亞的大半島 [91] 上的居民,因為他們派遣使者到愷撒那裡來請求饒恕。他聽說龐培逃往埃及,因此他航往羅得斯。甚至在那裡,他也沒有等待他的軍隊(他的軍隊正在分批到來),而帶著他在喀西約的三列槳戰艦上所有的士兵們和羅得斯人上了船。他不讓任何人知道他將航往何處,他在將近黃昏的時候起航,告訴其他的舵手們,在夜間按照他自己船上的火光,在白天按照他的信號駛行。他們離開陸地航行很遠之後,他命令他自己船上的舵手駛往亞歷山大里亞。航行了三天之後,他到了那裡,國王的監護人迎接他,因為國王本人還在卡新。起初,因為他的軍隊少,他裝作很安閒的樣子,以友好的態度款待那些來看他的人,走遍了亞歷山大里亞城,稱讚它的美麗,他站在人群之中聽哲學家們的講演。這樣,他就得到了亞歷山大里亞人的好感和尊敬,認為他沒有進攻他們的野心。 90. 當他的軍隊到了的時候,他把波提那斯和阿基拉斯處死,以懲罰他們對於龐培所犯的罪行 [92] (狄奧多圖逃跑了,後來喀西約發現他在亞細亞遊蕩無依的時候,把他釘死在十字架上)。因此,亞歷山大里亞人進行暴動,國王的軍隊進攻愷撒,在宮殿周圍及鄰近的海岸上發生了各種戰鬥。在一次戰鬥中,愷撒跳入海中,在深水中游泳了很遠才逃脫了。亞歷山大里亞人奪取了他的外衣,把它當作戰利品懸掛起來。他在尼羅河的兩岸和國王做最後一次戰鬥,結果他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在這次戰鬥中,他費了9個月的時間,最後他立克婁巴特拉為埃及女王,以代替她的弟弟。他帶著400條船艦,和克婁巴特拉在一起,溯尼羅河而上,勘探全國。他和克婁巴特拉在一起生活得很快樂。但是這些事件的細節,我在我的《埃及史》中詳細敘述了。當龐培的頭被送到他那裡的時候,他不忍看它,他命令把它埋葬,他在城市的附近貢獻給內美西斯的聖地中劃出一小塊土地來,作為它的葬地。但在我的時代,當羅馬皇帝圖拉真鎮壓埃及的猶太人的時候, [93] 在戰爭的緊急情況下,這個墓地已被破壞了。 91. 愷撒在亞歷山大里亞作了這些事業之後,他匆忙地由敘利亞進攻法那西斯。當時法那西斯已經達到了他許多的目的,奪取了一些羅馬的附屬國家,和愷撒的部將多密提阿斯作過戰,取得了光輝的勝利。他因此事而得意洋洋,他征服了本都的阿密蘇斯城(這個城市維護羅馬人的利益的),把其居民出賣為奴隸,把所有的男孩都閹割為宦官。愷撒將要來了的時候,他恐慌了,後悔他的行為;當愷撒離他不到200斯塔狄亞的時候,他派遣大使們到他那裡去議和。大使們帶著一個黃金王冠,同時愚蠢地建議以法那西斯的女兒做愷撒的妻子。當他知道他們所帶來的東西的時候,他帶著他的軍隊前進,他一面在前面走,一面和大使們閒談,直至他達到法那西斯的軍營前面,那時候他只說,「為什麼我對這個殺父之人 [94] 不馬上復仇呢?」於是他跳上他的馬,一聲叫喊就把法那西斯嚇跑了。他殺了許多敵人,雖然他只帶著約1 000個騎兵和他在前面一塊兒走。據說,他在此地慨嘆說:「啊,幸運的龐培,他在這個人的父親米特拉達梯的時代曾和這些人一樣的人作戰,因而被認為是偉大的,並被稱為偉大的。」 [95] 關於這次戰役,他寫信給羅馬,說:「我到了,我看見了,我利了。」 92. 此事之後,法那西斯深自慶幸他逃往龐培所分配給他的博斯波魯斯王國去了。當這樣的大戰在別的地方尚未完全結束的時候,愷撒不能為這些小事多花時間,所以他回到亞細亞省。當他從亞細亞省經過的時候,他處理了各城市的公務,因為這些城市受包稅商人的壓榨。這些事情我在我的《亞細亞史》 [96] 中已經說到了。他聽到羅馬又發生了叛亂,他的騎兵長官安敦尼已經帶著軍隊占據了廣場,他擺脫了其他的一切事情,匆忙地回到羅馬。當他到達那裡的時候,市民的叛亂 [97] 已經被鎮壓了。但是在軍隊里又爆發了一次反對他的叛變,因為在法薩盧戰役之後許予他們的諾言沒有履行又因為他們在軍隊里服務的時間已經超過了法定的期限。他們要求全體遣散回鄉。在法薩盧,愷撒曾許予他們一些不確定的諾言,後來又許予他們一些同樣不確定的諾言,預備將來在阿非利加戰事結束之後給予他們。現在他派人來,給他們一個確定的諾言,允許每人再加1 000德拉克瑪。他們回答他說,他們不需要更多的諾言了,而要馬上全部給付。被派到他們這裡來做這件事情的薩拉斯提阿斯·克利斯巴斯 [98] 從死裡逃生,因為如果他不逃跑的話,他們一定把他殺害了。當愷撒知道這事的時候,他把安敦尼帶著防衛城市的一個軍團駐紮在他的住宅周圍和城門口附近,因為他擔心軍隊劫。那時候,雖然他所有的朋友們都很為驚慌,提醒他不要觸犯士兵們的憤怒;但是當士兵們還在馬斯廣場騷動的時候,他沒有事先通知他們,就大膽地跑到他們那裡去,在講壇上出現了。 93. 士兵們沒有攜帶武器,在吵鬧中跑攏來了,他們按照習慣,向突然在他們中間出現的司令官致敬。當他要他們說出他們的要求的時候,他們大為驚慌,甚至不敢當著他的面前公開地說出他所允許的贈與物來,而採取一個比較溫和的方式,只要求解除他們的兵役,希望他由於需要士兵們去完成那些現在尚未結束的戰爭,他自己會說到這些贈與物的。但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他毫不猶豫地回答說:「我遣散你們。」於是,使他們更加驚異的,他在最嚴肅的沉默中補充說:「當我和別的士兵們取得勝利的時候,我將把我已經允許你們的一切都給你們。」這句話是出乎意外的,同時也是仁慈的;所有的人聽到這句話都感到羞恥;他們考慮到,人們將認為他們在這樣多的敵人之中背棄了他們的司令官,而別人將代替他們取得勝利,他們將會喪失在阿非利加的戰利品,這些戰利品可以預料是很多的,他們不但將為敵黨所仇恨,而且將為愷撒本人所仇恨:於是恐懼心和嫉妒心交織在一起了。由這些恐懼所感動,他們更加沉默,更加不知所措了,希望愷撒因為他的迫切需要而讓步,改變他的思想。但是愷撒也靜默無言,直到他的朋友們力勸他對他們再多說幾句話,不要只說一句簡短而嚴肅的話,就離開在這樣多的戰役中和他在一起的老的夥伴們。於是他開始說話了,他首先稱呼他們為「公民們」,而不是「同伴士兵們」,這就意味著他們已經從軍隊中遣散,而是普通的人了。 94. 他們再也不能忍耐了,他們喊出,他們後悔他們所做的事,懇求他保留他們在軍隊里。但是愷撒轉身而去,將要離開講壇了;當時士兵們更熱情地大聲叫喊,懇求他留下來,以懲罰他們中間有罪的人。他停留了一會兒,既不走開,也不迴轉來,裝作遲疑不決的樣子。最後,他迴轉來了,他說,他絕不處罰任何人,但是他認為遺憾的是連第10軍團也參加了這樣的一個叛變,他過去總是給予第10軍團第一個光榮地位的。他繼續說:「只有這個軍團,我決定解除他們的兵役。儘管這樣,當我從阿非利加回來的時候,我一定把我所許諾的一切給予他們。當所有的戰爭結束的時候,我一定分配土地給全體士兵們,不是和蘇拉一樣,從現有的土地占有者的手中奪來土地分配給士兵們,使現在的土地所有者和過去的土地所有者混合在一個殖民地內,使他們彼此永遠成為敵人,而我決定把公有土地和我自己的土地給予士兵們,同時我也一定要購買必需的工具。」各方面都有鼓掌和歡呼的聲音,只有第10軍團深為憂慮,因為愷撒似乎只對他們堅決不移。他們懇求他以抽籤的方法,選出他們中間一部分人來處死。但是愷撒看見他們已經痛自懺悔,無需再激刺他們了,於是對全體士兵和解,馬上離開那裡,準備往阿非利加去作戰了。 XIV.愷撒戰敗阿非利加的龐培黨人。小伽圖的自殺 95. 愷撒從利吉姆渡過海峽,到麥散那,往利利俾去了。愷撒在此地聽到伽圖領導一個艦隊和一部分陸軍在烏提卡守衛著敵人的兵器庫,他和那300人在一起,這些人長期以來組成他們的軍事議事會,他們被稱為元老院,司令官琉·西庇阿和軍隊的精華駐在阿德魯密敦;他決定航海去進攻阿德魯密敦。他到達那裡的時候,西庇阿已經離開那裡去和朱巴晤談去了;愷撒把他的軍隊在西庇阿的軍營附近列成陣勢,以便當敵軍的司令官不在那裡的時候,和敵軍交戰。西庇阿的部將雷賓那斯和培特利阿斯進攻愷撒,把他大大地打敗了,以傲慢而藐視敵人的態度追趕他,直到最後雷賓那斯的馬的腹部受傷,把他摔下來,他的侍從把他運走了;培特利阿斯認為他已經徹底地考驗了軍隊的力量,他可以隨時戰勝敵人,所以他把軍隊撤退,他對他周圍的人說,「我們不要把我們的將軍西庇阿的勝利奪去了。」在戰役的其餘部分, [99] 勝利的敵人在他們可能全勝的時候退出戰場,這似乎是愷撒的運氣;但是據說,在潰退的時候,愷撒向整個陣線 [100] 衝上去,使之向迴轉,抓著一個撐著主要軍旗(鷹旗)的人,把他拖到前線。最後,培特利阿斯撤退了,愷撒自己也樂於撤退了。 愷撒在阿非利加第一個戰役的結果是這樣的。 96. 不久之後,消息傳來,西庇阿本人和朱巴一塊兒進軍前來了,西庇阿帶著8個軍團的步兵、20 000騎兵(其中大部分是阿非利加人)、許多輕裝部隊和30頭戰象;朱巴又帶著召集起來參加這次戰爭的大約30 000步兵和20 000努米底亞騎兵,此還有許多長槍手和60頭戰象。愷撒的軍隊開始恐慌了,因為他們已經遭到慘敗,因為前來對抗他們的龐大軍隊的威名,特別是因為努米底亞騎兵人數的眾多和勇敢,愷撒的軍隊里發生騷動。和戰象作戰是他們所不習慣的,這也嚇壞了他們。但是另一個毛利泰尼亞王公菩卡斯攻下了朱巴王國的首都瑟塔;當這個消息傳到的時候,朱巴馬上帶著他的軍隊回國,只留下他的戰象30頭給西庇阿。因此,愷撒的軍隊鼓起勇氣,達到這種程度,以致第5軍團請求列陣在戰象的對面,它勇敢地把戰象打敗了。從那一天起,直到現在,這個軍團在它的軍旗上,還有一個戰象的圖像。 97. 這個戰役延長很久,戰鬥激烈,在各部分戰場上都勝負未決,直到黃昏的時候,愷撒取得勝利了,他勇往直前,攻下了西庇阿的軍營,甚至到了夜間,他還沒有停止收穫他的戰利果實,直到把一切都掃光時為止。敵人在他們可能的地方分散為小股。西庇阿把一切事情都交給阿夫累尼阿斯,他本人乘著12條敞船由海上逃跑了。 這支軍隊包括將近80 000人,這些人都是經過長期訓練,因前次戰役的鼓舞而滿懷希望和勇氣的;但是在第二次交戰時也是這樣地全軍覆滅了。現在愷撒的聲譽開始被贊為不可戰勝的幸運的人;被他戰敗的人,不歸功於他的才能,而把一切,包括他們自己的錯誤在內,都歸之於「愷撒的幸運」。事實上,這似乎是由於這些司令官沒有將才,他們和在帖撒利一樣,忽視了他們的良好機會,沒有利用拖延政策在這個異邦地區消耗愷撒,直到他的糧食耗盡時為止;又同樣地沒有收到第一次勝利的果實,結果也使這個戰爭的時間縮短了,這樣很快就把這次戰爭結束了。 98. 大約三天之後,烏提卡知道了這些事實的時候,同時因為愷撒正在進軍,直攻烏提卡,許多人開始逃跑。伽圖並不阻止任何人。凡是貴族們請求船隻的,他都供給船隻,但是他本人則堅守他的崗位。當烏提卡的居民答應在替他們自己求和之先,替他向愷撒求和的時候,他帶著微笑,回答說,他不需要人替他向愷撒求和,這點愷撒知道得很清楚。於是他把所有的公共財庫加印封記,把各種文書交給烏提卡的行政長官。將近黃昏的時候,他洗完了澡,用晚餐。他坐著 [101] 吃,自從龐培死了以後,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無論在哪方面,他沒有改變他的習慣。他用餐也和平常一樣,既不多些,也不少些。他和那些在他身邊的人談論那些航海離開那裡的人,詢問是不是順風,假如在第二天早晨愷撒到了那裡以前,他們是不是已經走了足夠的距離。當他退而休息的時候,他也沒有改變他的任何習慣,只是他抱著他的兒子比平常更有感情。當他發現他的短劍沒有在他的床邊習慣上所放的地方的時候,他大聲叫喊,他被他的僕從出賣給敵人了。他問道:「如果今夜我被人攻擊的時候,我將使用什麼武器呢?」當他們請求他不要自殺,只去睡覺,不要帶短劍的時候,他回答得更值得讚揚,「如果我願意的話,難道我不能用衣服自縊嗎?不能向牆壁上碰碎我的腦袋嗎?不能以頭撞地嗎?不能阻塞我的呼吸而自殺嗎?」他說了很多話,以表示這個同樣的意思,直到最後他說服了他們,把他的短劍拿回來。把短劍放在它固定的地方之後,他拿出柏拉圖論靈魂的文章來,開始閱讀了。 99. 把柏拉圖的對話集讀完了的時候,他想站在門口守衛的人已經睡覺了,他用短劍從胸膛下面刺殺他自己。他的腸子出來了,侍從們聽到了一聲呻吟,馬上衝進去。醫生把腸子再放在他的肚裡,因為腸子還沒有受傷,把傷口縫了之後,用繃帶捆起來。當伽圖醒過來的時候,他又裝作沒有醒來的樣子。雖然他自怨他的傷還不足以致死,但是他對那些救護他的人表示感激,說他只需要睡眠。於是侍從們帶著那把短劍退出房外,把門關上,認為他已經安靜了。伽圖裝作睡覺了之後,悄悄地用手把繃帶撕開,裂開傷口的縫線,好像野獸一樣,用指甲使傷口增大,把手指插入他的胃內,撕出他的內臟,直到他死去為止,時年約五十。 [102] 在堅持他所抱定的主張方面,在堅持公平、正直和道德方面(他不是單純地由於習慣,而是由於有高尚靈魂的哲學),伽圖被認為在所有的人中間是最堅貞不屈的。他娶腓力普斯的女兒馬西亞為妻,當她還是少女的時候,他非常喜歡她。她為他生了子女,但是他把她送給了他的一個朋友霍騰秀斯(他渴望有兒女,但是他娶了一個不生育的妻子);直到她為他的朋友也生了一個小孩的時候,他又把她收回到自己的家裡,好像他只把她借給他的朋友一樣。伽圖就是這樣一個人,烏提卡人替他舉行了一個隆重的葬禮。愷撒說,伽圖不願使他有做一件光榮事情 [103] 的機會;但是當西塞羅宣布一篇《伽圖頌》來稱讚伽圖的時候,愷撒寫了一篇《反伽圖》,以答覆西塞羅的那篇文章。 100. 朱巴和培特利阿斯看到這種情形,知道沒有逃亡或安全的機會了,他們在一個宴會上,彼此用劍殺死。愷撒以朱巴的王國作為羅馬人的屬國,任命薩拉斯提阿斯·克利斯巴斯為總督。他赦免了烏提卡人和伽圖的兒子。他在烏提卡俘虜了龐培的女兒和她的兩個孩子,他把她們安全地送到少龐培那裡去。至於那300人,凡是他發現了的,他都處死了。 [104] 總司令琉喜阿斯·西庇阿遭了風暴,遇著一個對他敵視的艦隊,他的行動勇敢,直到他戰敗的時候,他刺傷自己,跳入海中。 XV.愷撒的凱旋。蒙大之役 101. 這就是愷撒在阿非利加戰事的終結。當他回到羅馬的時候,他共舉行了四個凱旋:一個是慶祝他的高盧戰爭, [105] 在這些戰爭中,他使許多大民族屈服於羅馬勢力之下,又鎮壓了其他一些暴動的民族;一個是慶祝他對付法那西斯的本都戰爭; [106] 一個是慶祝他在阿非利加對抗琉喜阿斯·西庇阿的阿非利加同盟者的戰爭, [107] 在這個凱旋中,歷史家朱巴 [108] (國王朱巴的兒子)當作俘虜帶著遊行,當時他還是一個嬰孩。在高盧凱旋和本都凱旋之間,他加入一個埃及凱旋,在這個凱旋中,他帶著一些在尼羅河海戰 [109] 中所俘虜的人遊行。雖然他注意不把任何羅馬人的名字記在他的凱旋中(因為如果戰勝同胞而舉行凱旋,在他的心目中,這是不體面的;在羅馬人民心目中,這是卑鄙而不祥的),但是所有這些不幸的事情都在遊行中表演出來了,所有這些人,除龐培一人外,也都用各種肖像和圖畫描繪出來了;只有龐培一人他不敢公開地展覽出來,因為所有的人對龐培還是很為哀悼。羅馬人民雖然因為恐懼而抑制自己,但是因為國內的不幸而暗中呻吟悲嘆,特別是當他們看到總司令琉喜阿斯·西庇阿用他自己的手刺傷他的胸部,跳入海中;看到培特利阿斯在宴會中自殺;看到伽圖像野獸一樣,撕開自己的肚皮的時候。他們對阿基拉斯和波提那斯的死亡喝彩,對法那西斯的逃跑大笑。 102. 據說,抬著遊行的金錢數量達60 500〔銀〕他連特, [110] 金冠2 822個,重20 414磅。在舉行凱旋之後,他馬上分配這些財富,把過去他所許諾的贈與都全部發給軍隊,此外還多給了一些。每個士兵得到5 000亞狄迦德拉克瑪,每個百人隊長加一倍,每個步兵軍團將校和騎兵將校得四倍。每個平民也發給一個亞狄迦米那。他又用馬匹和音樂舉行各種表演;有步兵戰鬥,每邊1 000人,有騎兵戰鬥,每邊200人。另外又有一種步兵和騎兵聯合在一起的戰鬥。又有戰象戰鬥,每邊戰象20頭;還有一個有4 000槳手參加的海戰,每邊戰士1 000人,互相競爭。他按照他在法薩盧戰役將要開始之前所發的誓言,為他的女祖先維納斯建立一個神廟。他在神廟的周圍劃出一塊土地來,目的是為羅馬人民建立一個廣場,這個廣場不是用來做買賣的,而是作為處理公務的會議地點,好像波斯人的公眾方形廣場一樣,人民在這裡集會以請求公平審判或學習法律。他把克婁巴特拉的美麗肖像放在女神的旁邊,這個像直到今天還在那裡。他命令舉行人口統計,據說,當時的人口只有戰前的一半了。這兩個人的戰爭使羅馬的人口減少到這個地步。 103. 現在愷撒是做第四任執政官,他進軍攻擊在西班牙的少龐培。內戰所剩下的只有這個地方的戰事了。但是這個戰爭不可藐視,因為所有從阿非利加逃出來的貴族們都聚集在那裡。那裡的軍隊是由那些跟著他們的領導者從法薩盧和阿非利加本土跑到那裡去的軍隊以及西班牙人和克勒特-伊伯里亞人(一個強悍善戰的種族)所組成的。龐培軍營里也有許多被解放的奴隸,他們都經過了四年的訓練,準備拚命作戰的。雖然那些在法薩盧和阿非利加得到經驗的年紀大點的人勸龐培以拖延政策消磨愷撒,使之陷於窮困,因為愷撒是在一個敵國里;但是龐培錯誤地相信他表面上的強大,不肯拖延戰爭,在愷撒一到那裡的時候,就馬上和他交戰。愷撒從羅馬出發,途中經過了27天,雖然他帶著一支負荷很重的軍隊從一條很遠的道路進軍,但是他的士兵們感到空前未有的恐懼,因為他們聽到了有關敵軍的人數、紀律和拚命的勇敢的消息。 104. 因為這個緣故,愷撒行軍也遲緩,直到最後當他正在偵察某個地方的時候,龐培來到了,申斥他懦弱無能。他不能容忍這個申斥。他在科都巴附近把軍隊列成陣勢,準備戰鬥,那時候,他也用「維納斯」作他的口號。在另一方面,龐培則以「虔誠」作為口號。當交戰的時候,愷撒的軍隊感到恐懼,因恐懼而產生遲疑。愷撒舉手向天祈禱所有的神明,懇求不要把他的許多光榮的事跡單單因為這一次慘敗而玷污。他跑上去,鼓勵他的士兵。他從頭上取下他的鋼盔,當著他們面前使他們慚愧,以鼓勵他們。因為他們的恐懼絲毫沒有減少,他奪取一個士兵的盾牌,對他周圍的軍官說,「這次我的生命完結了,你們的兵役也完結了!」於是他跳到戰線的前面,向敵軍衝去,離敵軍只有10英尺遠了。大約有200支標槍向他射擊,有些他躲開了,另有一些射中他的盾牌。於是每個軍團將校向他跑去,站在他的旁邊,接著全軍衝上去,戰鬥了一整天,互有進退。將近黃昏的時候,愷撒經過困難才取得勝利。據說,愷撒說出了這樣一句話:過去他常常是為了爭取勝利而戰,但是這一次他甚至是為了爭取生存而戰。 105. 遭到很大的屠殺之後,龐培的軍隊逃往科都巴;愷撒,為了防止逃亡者準備另一次戰役起見,命令包圍那個地方。士兵們因艱苦戰鬥而疲憊了,把死者的屍體和軍器一塊兒堆集起來,用長矛把這些屍體等插在地面上,他們就在這個可怕的壁壘後面紮營。次日,科都巴城被攻下來了。一個龐培軍隊的領導者斯卡浦拉樹立一個火葬堆,他自己焚身於火葬堆上。發祿、雷賓那斯和其他著名人物的頭顱被送到愷撒那裡來了。龐培本人帶著150名騎士,從他戰敗的地方向卡特亞逃走,他在那裡有一個艦隊,他裝作一個普通人,乘著肩輿,悄悄地跑進船塢。當他看見這裡的士兵們感覺到他們自己的安全沒有保障的時候,他害怕他們會把他交出,所以又逃跑了。當他正在走上一條小船的時候,他的腳被一條船索絆著了,一個人用他的劍去割斷船索,但是沒有割斷船索,反而把他的腳掌割傷了。所以他航行到某一個地方,醫治他的腳傷。敵人又追到那裡來了;他從一條崎嶇而多荊棘的道路逃跑,這就加重了他的腳傷,直到他疲倦極了,他坐在一棵樹下休息。追趕他的人在此地趕上了他,他在勇敢的自衛戰鬥中被砍倒了。他的頭顱被送到愷撒那裡,愷撒命令把它埋葬起來。這樣,這次戰爭,出乎意料之外,也是一戰而結束的。這個龐培的弟弟也叫作龐培,但是因為他的第一個名字而被叫作綏克斯都,他收集了從這次戰鬥中逃出來的人。 XVI.愷撒的獨裁及其遇刺 106. 現在綏克斯都隱藏起來,從事海盜生活。愷撒在結束內戰之後,匆忙地回到羅馬,人們對他的尊敬和畏懼是空前的。每個部落, [111] 所有的行省及所有和羅馬同盟的國王都毫無限制地把一切光榮加在他身上,使他快樂,甚至那些神聖的光榮——祭祀、賽會、在所有的神廟中和公共地方豎立雕像——也加在他身上。他被用各種不同的身份表現出來;有時戴著橡樹的冠冕,作祖國的救星,因為以前那些性命被人挽救了的人常用這種冠冕以酬謝他們的救命恩人的。他被宣稱為祖國之父,被選為終身獨裁官和為期10年的執政官,他的身體被宣布為神聖不可侵犯。法令又規定他應當坐在黃金象牙的寶座上處理公務,他本人應當永遠穿著凱旋的服裝致祭,每年羅馬城市應當在他歷次取得勝利的日期舉行慶祝,每5年僧侶們和維斯塔女祭司們應當為他的安全舉行公開的祈禱,最高行政長官們在他們就職的時候應當馬上宣誓,不反對愷撒的任何命令。為了對他的門第表示敬意起見,把昆提利斯月改為朱賴月。 [112] 許多神廟被宣布貢獻給他,好像貢獻給神一樣。有一個神廟是貢獻給他和仁慈女神的;仁慈女神的像塑成拍手的樣子。這樣,當他們害怕他的權勢的時候,他們懇求他的仁慈。 107. 有人建議給他以國王的尊號,但是當他知道他們的用意的時候,他以威嚇禁止他們,他說,因為他們祖先的詛咒, [113] 國王是一個不祥的稱號。他解散了他的禁衛大隊,這些大隊在戰爭的時期是做他的衛隊的;他只帶著非武裝的普通護衛出現在群眾面前。當他正在講壇前面這樣處理公務的時候,元老院的元老們,由兩個執政官引導著,每人都穿著官服,帶著贈與他上述各種榮譽的法令到他那裡來。當他們走近他的時候,以及當他們留在那裡的時候,他只把手向他們伸出,而沒有站起來。這也給誹謗他的人一個口實,譴責他希望人們把他當作一個國王樣致敬。除10年任期的執政官職務以外,一切贈與他的榮譽他都接受了。至於次年的執政官,他指定他自己和他的騎兵長官安敦尼,他任命雷必達為騎兵長官以代替安敦尼,雷必達當時是西班牙的總督,但是他的朋友們代他管理西班牙的行政。愷撒又召回那些流亡者,只有那些因為重大罪行而被放逐者除外。他寬恕了他的敵人;許多過去和他作戰的人,他提拔為任期一年的最高行政長官,行省總督或軍隊司令官。因此人民主要地希望他會恢復他們的共和國,正好像蘇拉在取得同樣的最高權力之後所做 [114] 的一樣。 108. 在這方面,他們失望了,但是在那些有意傳播他想為國王的消息的人中間,有一個人把一個桂冠放在他的雕像上,用一條白帶繫著。保民官馬魯拉斯和西塞提阿斯找出這個人來了,把他下在獄中,裝作也想藉此以討好愷撒,因為對任何談到尊他為國王的人,他曾經警告過。愷撒容忍他們的行動。當他從某處回來,有些人在城門口遇著他,把他當作一個國王致敬,而人民嘆息的時候,他高高興興地對那些這樣向他致敬的人說:「我不是國王,我是愷撒」,好像他們把他的名字弄錯了的樣子。馬魯拉斯的隨員又找出了那個首先呼喊的人來了,命令官吏把他帶到他的法庭里去受審。最後他不再容忍了,而在元老院中控告馬魯拉斯的黨羽狡猾地陰謀把王權的惡名加在他身上。他又說,他們罪當處死,但是免除他們的職務,把他們從元老院中逐出,也就夠了。這樣他想做國王,他暗中企圖稱王,他的暴政已經完備了——這些猜疑都由他證實了;因為他們受處罰的原是他們反對王號的熱情;並且依照法律和古代的誓言,保民官的職位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他甚至不等到他們的職務滿期,就把他們免職,這樣他更加深了民眾的憤怒。 109. 當愷撒看到這種情況的時候,他後悔了;考慮到這是他在和平時期沒有軍權在手所做的第一個嚴峻而武斷的行為。據說,他命令他的朋友們保護他,因為他已經給予敵人以口實,而敵人正在設法反對他。但是當他的朋友們問他,是不是他願意把他的西班牙人大隊再召集起來做衛隊的時候,他說:「沒有什麼事比永遠戒備更為不幸的;那是一個膽小的人所做的事。」就是這樣,為他爭取王號的企圖還是沒有停止;因為,當他在廣場裡坐在講壇前的金椅上觀看琉柏卡斯節日 [115] 的表演的時候,他的同僚執政官安敦尼,依照那個節日僧侶的習慣,正在裸體塗油賽跑的時候,突然跳上講壇,把一個王冠加在愷撒的頭上。看到這個情景時,有少數人鼓掌,但是大多數人暗中嘆息,愷撒把王冠丟掉。安敦尼又把王冠放在他的頭上,愷撒又丟掉了。當他們兩人正在這樣互相推讓的時候,人民保持肅靜,他們心事沉重地等著看結果如何。當他們看見愷撒勝利了的時候,他們歡呼,同時因為他沒有接受王冠而向他喝彩。 110. 或者由於他放棄了他的希望,或者由於厭倦了,他想在這時避免這種陰謀和惡名,或者有意地把羅馬城讓給他的某些敵人,或者希望去治療他的癲癇和痙攣的病症(這個病是他突然得著的,特別是在不行動的時候),現在愷撒有了遠征基提人和帕提亞人的思想。基提人是一個與羅馬邊界鄰近的、能夠吃苦耐勞、勇敢善戰的民族,他們將首先受到攻擊。帕提亞人對克拉蘇的背信棄義,也應當受到懲罰。 [116] 他預先派遣16個軍團步兵和10 000個騎兵橫渡亞得里亞海。但是現在又有謠言流行了,說西俾爾聖書上預言,非等到羅馬人由一個國王指揮,帕提亞人是不會屈服的。因為這個緣故,有人乘機說,他們應當尊稱愷撒為羅馬人的獨裁官和皇帝,他事實上已是如此,或者除國王以外,他們可以尊稱他以任何他們所願意的名義,但是應當明確地稱他為羅馬附屬民族的國王。這個建議,愷撒也拒絕了。他完全忙於迅速地離開羅馬,因為在羅馬城中他遭到這樣嫉妒。 111. 在他預定離開羅馬的前四天,他在元老院的議事廳中被他的敵人刺殺了,或者是由於對他的幸福和權勢的嫉妒,這種嫉妒已經發展到很大的程度了;或者,如他們自己所承認的,由於他們想恢復他們祖先的共和國,因為他們擔心(在這一點上,他們是知道他們的對手的),如果他也征服了這些民族的話,那麼,他當然是無可爭辯的國王了。仔細考慮後,我得到結論:他們實際上在這個增加的頭銜上找到了陰謀的藉口,雖然這兩個稱號的差別只是一個單純的雙關語,因為很明顯地事實上「獨裁官」和「國王」完全是一樣的。陰謀者中的主要人物是馬可·布魯圖和蓋約·喀西約。布魯圖別號西彼俄(他是在蘇拉革命時期被處死的那個布魯圖 [117] 的兒子),他在法薩魯慘敗之後,投到撒這一邊來的。喀西約是在赫勒斯滂帶著三列槳戰艦向愷撒投降的。 [118] 兩人從前都是龐培的黨羽。陰謀者中也有愷撒最親密的一個朋友狄西摩斯·布魯圖·阿爾拜那斯。所有這些人都是愷撒經常敬重而相信的人,過去他委任他們擔任最重大的任務,當他到阿非利加去作戰的時候,他使他們指揮軍隊,以狄西摩斯·布魯圖為山外高盧的總督,以馬可·布魯圖為山南高盧的總督。 112. 當布魯圖和喀西約同時受命為大法官的時候,兩人為了誰做羅馬城市大法官 [119] 的問題發生爭執,這是一個最尊貴的職位,或者是因為他們真的有名利的野心,或者是作為一個掩護,使他們兩人看來彼此之間似乎沒有共同的諒解。愷撒被選為兩人之間的公斷人。據說,愷撒曾對他的朋友們說,公理似乎在喀西約的一邊,但是他要袒護布魯圖。在一切問題上,愷撒對這個人表示同樣的偏愛和袒護。甚至有人認為布魯圖是愷撒的兒子,因為大約在布魯圖出生的時候,愷撒是他的母親塞爾維利亞(伽圖的姊妹)的情人;因為這個緣故,當愷撒在法薩盧勝利的時候,據說,他馬上下令給他的軍官們,要用一切方法挽救布魯圖。是不是布魯圖忘恩負義,或者不知道他母親的錯誤,或者不相信這件事,或者以這件事為恥辱,他是不是一個這樣熱愛自由的人,而把祖國的利益放在一切之上,或者是不是因為他是古時那個驅逐國王的布魯圖的一個後裔,因此他主要地被人民所辱和激發,以致做出這件事來(因為老布魯圖的雕像 [120] 上有人秘密地貼上這樣的字句,同時給布魯圖自己的法庭也寫了這樣的文字:「布魯圖,難道你受了賄嗎?」「布魯圖,難道你死了嗎?」「在現在這個時候你應當是活著的!」「你的子孫有辱於你,」或者,「你不是他的子孫」,)——總之,這些以及許多類似的諷刺語言,煽動了這個青年去做一件像他的祖先所做的事。 113. 關於國王的謠傳最盛的時候,有一次正在元老院將舉行會議之前,喀西約遇著布魯圖,喀西約抓著布魯圖的手,問道:「如果那些諂媚愷撒的人提出法案,推舉愷撒為國王,我們在元老院議事廳中將怎樣辦呢?」布魯圖回答說:「我將缺席。」於是喀西約又問他:「我的好布魯圖啊,如果我們以大法官的資格被召往那裡去,我們又怎樣辦呢?」他回答說:「我決定至死保衛祖國。」喀西約擁抱他,說:「如果你有這個意思的話,哪個貴族不在你的旗幟下集合起來呢?你認為那些寫秘密信到你的法庭里來的人是工匠們和店員們呢,還是那些最高貴的羅馬人呢?這些最高貴的羅馬人雖然向別的大法官們要求賽會、跑馬和野獸決鬥,但是他們向你要求自由,這是無愧於你的祖先的一個恩惠。」這樣,他們彼此泄露了他們已經私自考慮了很久的事情。他們兩人各自試探了自己的朋友中和愷撒的朋友中那些他們認為是兩黨中最勇敢的人。在他們自己的朋友中,他們勾結了西西利阿斯和巴科連那斯兩兄弟;除這兩人之外,還有盧布里阿斯·盧加、昆塔斯·利加利阿斯、馬可·斯柏里阿斯、塞維利阿·加爾巴、綏克斯提阿斯·那索和蓬提阿斯·阿揆拉。這些是他們自己的黨羽。在愷撒的朋友中,他們得到了我已經說過的狄西摩斯·布魯圖; [121] 此外還有蓋約·卡斯卡、特累邦尼阿斯、提利阿斯·西姆柏和密紐喜阿斯·巴西拉斯。 114. 當他們認為他們已經有了足夠的人數,不宜把這個陰謀泄露給更多的人的時候,他們彼此互相保證,沒有宣誓,也沒有祭神,但是沒有人變心,或泄露秘密。於是他們尋找時間和地點,時間是很緊迫了,因為愷撒準備四天之後起程遠征,到那時候他將有一個衛隊在他身邊。他們選定元老院作為地點,因為他們認為元老們事先雖然不知道這個陰謀,但是他們看見這個行動的時候,他們是樂意參加的;據說,當羅慕路由國王變為暴君的時候,曾經發生過這樣的事情的。他們認為這件事情和古時那件事情一樣,在公開的元老院中進行,似乎可以表示這不是一個私人的陰謀,而是為了祖國;因為是為了公眾的利益,不會有遭到愷撒的軍隊攻擊的危險。同時,他們認為榮譽是屬於他們的,因為民眾不會不知道是他們領導的。為了這些緣故,他們一致贊成選定了元老院為舉事的地點;至於所採用的方式,他們意見分歧。有人認為安敦尼也應該殺掉,因為他和愷撒同為執政官,是愷撒最有勢力的朋友,在軍隊中最有聲譽。但是布魯圖說,因為愷撒一人之死,他們會取得殺戮暴君的光榮,因為那就等於殺死一個國王;如果他們也殺死他的朋友們,人們會把此事歸咎於私人的仇恨,歸咎於龐培黨人。 115. 他們聽從了這種理論,等待元老院下次開會的時候。在開會的前一天,愷撒去和他的騎兵長官雷必達一起用餐,餐後帶著狄西摩斯·布魯圖·阿爾拜那斯去喝酒。當正在喝酒的時候,愷撒提出一個問題,「怎樣一種死亡是最好的?」大家圍繞著這個問題談論,各人發表了不同的意見;但是只有愷撒表示,他寧願突然而死。這樣,他預言了他自己的死亡,又談到了明早所將發生的事情。宴會後,夜間他感到身體有點昏迷;他的妻子卡爾柏尼亞做了一個夢。在夢中她看見愷撒身上流血,因此在第二天早晨,她設法阻止愷撒外出。當他舉行祭祀的時候,有許多不祥的預兆發生。他將派安敦尼去遣散元老院;那時候狄西摩斯和他在一起,勸他親自去遣散,以免別人責難他藐視元老院。因此,他坐著肩輿到那裡去。龐培戲院中正在表演競賽,元老院的元老們將要在鄰近的一個建築物內集會,當舉行賽會的時候,習慣上總是這樣的。布魯圖和喀西約很早已經在戲院前的柱廊門口,很安靜地在那裡處理大法官的公務,以應付那些向他們請求幫助的人。當他們聽到了愷撒家中的不祥預兆和元老院將不開會了的時候,他們倉皇失措。當他們正在這種情緒中的時候,有一個人一手抓著卡斯卡,說:「你瞞著秘密不告訴我,雖然我是你的朋友,但是布魯圖已把一切都告訴我了。」卡斯卡突然心中難受而戰慄了,但是他的朋友微笑著,繼續說:「你將從那裡弄得這些錢來競選營造官的職位呢?」於是卡斯卡清醒過來了。當布魯圖和喀西約正在商談的時候,一個元老波彼略·利那把他們拉到一邊,說他在他的祈禱中參加他們一起,去做他們想做的事,他勸他們趕快做。他們驚惶失措,但是因為害怕而保持緘默。 116. 當愷撒正乘著肩輿往元老院去的時候,他的一個親密朋友已經知道了這個陰謀,跑到他家裡去,想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告訴愷撒。當他到了那裡,只看見卡爾柏尼亞的時候,他只說他有緊急的事情想對愷撒說,於是他在那裡等待愷撒從元老院回來,因為這個陰謀的詳細情形他是不知道的。同時阿提密多魯斯(愷撒在奈達斯受到他的殷勤款待的)跑到元老院去,發現他已經在死亡的痛苦中了。當愷撒在元老院議事廳前面正在舉行祭祀的時候,又有一個人把一塊告訴他這個陰謀的書板放在他手裡,但是他馬上跑進去了,這塊書板於他死後,在他手中發現。他從肩輿中跑出來的時候,那個剛才請求加入喀西約黨的波彼略·利那馬上先向愷撒講話親切地扯著愷撒在一邊攀談。陰謀者看見這種情況,特別因為談話很久,大為恐慌,他們彼此做暗號,表示他們寧願自殺,而不願被捕。當談話拖延得很久的時候,他們看到利那似乎不是把任何消息泄露給愷撒,而是向他有所請求。他們醒悟過來了,當他們看見在談話之後,他對愷撒致謝的時候,他們的勇氣又增加了。習慣上,當行政長官將進入元老院時,常在門口舉行占卜。現在愷撒的第一個做犧牲的動物是沒有心的,或者,如有些人所說的,沒有內臟的上部。預言者說,這是死亡的預兆。愷撒大笑,說他在西班牙進軍攻擊龐培黨人的時候,他也遇著了同樣的事。預言者說,那時候他是非常危險,而現在的預兆表現死亡性更大,所以愷撒命令再舉行祭祀。所有的犧牲沒有吉祥的;但是他因為使元老們長入等待而感覺慚愧,同時他的敵人們偽裝為朋友極力勸他,所以他不顧這些預兆,繼續前進,因為命中注定愷撒要死了。 117. 陰謀者留下他們一個黨羽特累邦尼阿斯在門口和安敦尼談話。當愷撒坐在他的椅子上的時候,其他陰謀者暗藏短劍,好像朋友們一樣,站在他的周圍,於是其中一個,提利阿斯·西姆柏,跑到他的前面,請求愷撒召回他一個被放逐的兄弟。當愷撒回答說,這件事情須要緩一下的時候,西姆柏抓著他的紫袍,好像還在懇求的樣子,扯開他的紫袍,讓他的脖子露出來,大聲喊道:「朋友們,你們還在等待什麼呢?」卡斯卡正站在愷撒的頭部的上面,於是他首先把短劍向他的喉部刺去,但沒有刺中,而刺傷了他的胸部。愷撒從西姆柏手中奪取他的紫袍,抓著卡斯卡的手,從椅子上跳起轉過身來把卡斯卡用力一推。當他正站在這個姿勢的時候,又有一個人用短劍從他的腰部刺去,因為他的用力的姿勢, [122] 他的腰部是伸張得很厲害的。喀西約傷了他的面部,布魯圖擊傷他的大腿,巴科連那斯擊傷他的背部。愷撒在憤怒中大聲叫喊,好像野獸一樣,時而沖向這個人,時而沖向那個人,但是他受到布魯圖的刺傷之後, [123] 他終於失望了,他用他的紫袍蓋著他的臉,倒在龐培雕像的腳旁,安心準備死亡了。他倒下來了之後,他們還繼續刺殺,直到他受了23處重傷才止。他們中間有好幾個人在刺劍的時候彼此受了傷。 XVII.安敦尼與兇手們的暫時妥協 118. 當這些兇手們在一個神聖的地方對於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人犯了這樣悲慘的罪惡之後,所有的庫里亞 [124] 中、整個城市中很多人馬上駭得逃跑。在騷亂中,有些元老受了傷,另有一些被殺害了,許多其他的公民和異邦人也被殺死了。不是有意的,而是,正好像群眾騷動時所常發生的,他們偶然碰到兇手們的手上而被誤殺的。那些早上就武裝起來、準備當天表演的角鬥士都從戲院裡跑至元老院議事廳的螢幕 [125] 那邊來了。戲院裡的人都驚慌地匆忙逃跑一空。市場也被劫掠了。所有的公民把他們的大門關起來,準備在屋頂上自衛。安敦尼在他自己的房屋設防,擔心這個陰謀是對付愷撒的,同時也是對付他自己的。騎兵長官雷必達那時正在廣場裡,聽到這件事了,就跑到河中的島上,他有一個軍團的士兵在那裡,他把這個軍團的士兵調到馬斯廣場來,以便更好地執行安敦尼的命令,因為安敦尼是愷撒比較親密的一個朋友,又是一個執政官,所以他服從安敦尼。當他們仔細考慮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們很想替愷撒復仇,但是他們擔心元老院會袒護兇手們,所以他們決定等待事情的發展。愷撒身邊沒有武裝衛隊,因為他不喜歡衛隊,只有行政長官的普通隨員——大多數官吏,一大群公民和異邦人,奴隸和被解放的奴隸——從他的屋裡跟著他到元老院來。這些人一齊跑掉了,只有三個奴隸是例外,他們把愷撒的屍體放在肩輿中,搖搖擺擺地(因為僅有三個抬的人,一定會搖擺的)抬著這個片刻以前還是陸地上和海上的主宰的人回家了。 119. 兇手們想在元老院發表演說,但是因為沒有人留在那裡了,他們把他們的紫袍纏著左臂,當作盾牌,拿著還冒著血腥氣的短劍跑,大聲叫喊,說他們已經殺了一個國王和暴君。他們中間有一個人在長矛的一端撐著一個小帽 [126] 作為自由的標幟,鼓勵人民恢復他們祖先的政府,要他們不要忘記老布魯圖和那些跟他一起宣誓反對古代國王的人。有一些沒有參加這個暗殺,但是想分享這個光榮的人,抽出劍來,跟著他們跑,其中有林都拉斯·斯賓特、法佛尼阿斯、阿揆那斯、多拉培拉、麥可和巴提斯卡。這些人並沒有分享到這個光榮,但是他們因為這個罪惡而受到了處罰。因為人民沒有成群地跑到他們那裡來,他們倉皇失措,恐慌起來了。雖然在開始的時候,元老們由於不知內情而恐慌,也逃跑了,但是他們相信這件事是他們自己的親戚和朋友跟他們一樣受到暴君壓迫的人所做的;但是他們又擔心平民們和愷撒的士兵們。那時候,愷撒的士兵有許多在羅馬城內,他們有些是最近被遣散而分配了土地的;另一些已經定居了,但是因為愷撒將離開羅馬,他們來護送他的。兇手們也害怕雷必達和他所指揮的城內軍隊;也害怕安敦尼以執政官的資格單獨徵求人民的意見,而不徵求元老院的意見,把一些可怕的懲罰加在他們身上。 120. 在這種心情中,他們急忙地帶著他們的角鬥士跑到卡皮托去了。他們在那裡商量,決定收買民眾,希望如果有些人開始稱讚這個行動的話,其他一些人,因為愛自由,希望共和政體,就會參加的。他們以為純正的羅馬人民仍然是他們過去所知道的那種在老布魯圖驅逐國王時的羅馬人民。他們沒有看出他們的估計是建立在兩種不能調和的事情上,即是,人民能夠是自由的愛好者,同時也能夠是受賄賂的人。這兩類人中,後一類是比較容易找的,因為長久以來政府已經腐化了。平民現在已經和異族血統混合了,被解放的奴隸享受和他們平等的公民權,奴隸的服裝樣式和他們的主人的一樣。除了元老等級之外,奴隸們和自由公民們的服裝是一樣的。並且分配穀物給貧民是僅在羅馬實行的,因此,把全義大利的懶漢、乞丐、流氓都吸引到羅馬來了。還有大批被遣散的士兵,他們不是和從前一樣,一個一個地被遣散回到他們自己的家鄉,因為害怕他們會參加不正當的戰爭,而是成群地被遣往一些不正當的份地和被沒收的房屋裡去的;現在他們紮營在神廟和聖地里,在一面旗幟和一個委派來率領他們到殖民地去的人領導之下,因為他們已經出賣了他們所有的一切,準備離開羅馬,所以他們是很容易被人收買去做任何事情的。 121. 從這樣多的這類人中間,很大一批群眾在廣場中很快地、毫無困難地被吸引到喀西約的黨派一邊來了。這些人雖然被收買了,但是還不敢讚揚這次暗殺,因為他們害怕愷撒的名聲, 同時還疑心其餘的人民所將採取的步驟。所以他們高呼,為了公眾的利益,主張和平,一致把這個政策向行政長官們推薦,他們的用意是想用這個辦法使兇手們得到安全,因為不赦免兇手們,是沒有和平的。當他們正在這樣活動的時候,愷撒的一個姻戚,大法官秦那 [127] 出現了,出乎意外地他跑進廣場的中央,把他的大法官官服拋在一邊,好像鄙視一個暴君的禮品一樣,呼愷撒為暴君,呼兇手們為誅戮暴君者。他頌揚他們的行動正像他們的祖先的行動一樣,他命令把這些人應該當作恩人從卡皮托召回來,贈與國家的榮譽。秦那這樣說了,但是當那些被收買的人看見那部分沒有被收買的群眾不贊成他們的主張的時候,他們沒有把那些在卡皮托的人召回來,也沒有做任何其他的事情,只繼續要求和平。 122. 但是在多拉培拉講話之後,那些被收買的人又增加了勇氣。多拉培拉是一個出身於貴族家庭的青年,當愷撒將要離開羅馬的時候,曾選擇他做他自己任期內剩餘時間的執政官。現在他穿著執政官的官服,帶著執政官的其他職權標幟。他是第二個人跑向前面,痛罵那個提拔他為執政官的人,裝作他已參加了反對愷撒的陰謀的樣子,只是他的手,出乎他本意之外,沒有親自參加——有人說,他甚至提出一個法案,尊奉那天為共和國的誕生日——於是被收買的群眾又有了新的勇氣,因為他們看到有一個大法官和一個執政官站在他們一邊了,他們要求把喀西約和他的黨人從卡皮托召回來。他們喜歡多拉培拉,認為他們現在有一個青年貴族,又是一個執政官,來對付安敦尼了。只有喀西約和馬可·布魯圖下來了,布魯圖的手還流著血,因為他和喀西約刺殺愷撒時受了傷。當他們到達廣場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說什麼屈服的話。相反地,他們彼此互相恭維,好像他們做了一件很明顯地光榮的事情,慶祝羅馬城,證明狄西摩斯·布魯圖的功績,因為在危急的時候,他把角鬥士供給他們。他們鼓勵羅馬人民要像他們過去驅逐國王的祖先們一樣,雖然那些國王不像愷撒一樣實行殘暴統治,而且是按法律選舉出來的。他們建議召回綏克斯都·龐培(保衛共和國以反對愷撒的偉大的龐培的兒子),他現在還在西班牙和愷撒的部將作戰。 [128] 他們又建議,把被愷撒免職的兩個保民官西塞提阿斯和馬魯拉斯從放逐中召回。 123. 喀西約和布魯圖這樣說了之後,馬上就回到卡皮托去了,因為他們還不完全相信目前的形勢。他們的朋友們和親戚們在那時候才能夠首先到神廟裡去看他們,他們從這些親朋中選擇使者,代表他們去跟雷必達和安敦尼商談和解,保全自由,以及防止如果他們不能達成協議時,國家所將發生的災禍。使者們請求和解,但是沒有稱讚他們所做的事,因為在愷撒的朋友們面前他們是不敢稱讚這件事的;但是因為這件事已經做了,只請求憐惜犯罪者(他們被激動不是因為仇恨愷撒,而是因為酷愛祖國),憐惜羅馬(它已由長期內戰而枯竭了,新的變亂將使它喪失現在殘存的善良的人),而加以容忍。他們說:「如果因為對某些人懷恨,而在國家危急的時候報復的話,這是不敬神的行為。把私仇消失於公眾福利之中是比較好得多的;如果有人是不能和解的話,至少也要把他的私怨暫時擱下。」 124. 我在前面已經說過, [129] 安敦尼和雷必達是想替愷撒復仇的,或者因為友誼的關係,或者因為他們所宣的誓言,或者因為他們想要取得最高權力,他們認為,如果把這樣多的這種地位的人一起除掉的話,他們的進展可能容易些,但是我們害怕這些人的朋友們和親戚們以及其餘的元老們對他們的袒護,他們尤其害怕狄西摩斯·布魯圖,因為愷撒已經選擇他為山南高盧的總督,而山南高盧是有一支很大的軍隊的。所以他們決定等待將來的機會;如果可能的話,設法把狄西摩斯的軍隊吸引到他們這邊來,因為這支軍隊由於長期服務士氣消沉了。這樣決定之後,安敦尼就答覆使者說:「我們不會因為私仇而做任何事,但是因為他們所犯的這個罪行,並且因為我們曾經對愷撒發過誓言說,我們一定要保護他的身體,或者一定替他復仇,為了嚴肅地遵守我們的誓言起見,我們不得不驅逐那些犯罪的人,寬容少數無辜的人,而不願所有的人都受到神聖的詛咒。對於我們一方面來說,雖然這似乎是一個正當的辦法,但是他們一定和你們在元老院考慮這個問題,凡是你們所共同讚許的事,我們一定認為是對於羅馬城有利的。」 125. 這樣,安敦尼做了一個安穩的答覆。使者們向他致謝,滿懷信心地回去了,因為他們完全有信心,元老院會和他們合作的。安敦尼命令行政長官們夜間在城內戒嚴,好像白天一樣,在一定距離內,分段駐紮一些衛兵,全城都有火光。由於他們的幫助,兇手們的朋友們能夠整夜在城中通行,他們跑到元老們的家裡去,替這些人和共和國懇求元老們。在另一方面,殖民兵的領袖們到處跑,發出威脅的語言,如果他們沒有得到所劃出來的土地的話,不管這些土地是已經分給他們的也好,或者答應分給他們的也好。現在比較正直的公民們開始恢復了勇氣,因為他們知道陰謀者的人數多麼少;同時,因為他們想到愷撒的好處,他們的意見發生了很大的分歧。同在那天夜裡,愷撒的金錢和公文都運到安敦尼家裡去了,或者因為卡爾柏尼亞認為這些東西在安敦尼家裡比較安全些,或者因為安敦尼命令這樣做。 XVIII.元老院中關於謀殺愷撒案件的辯論。愷撒法令的被批准 126. 當這些事情正在發生的時候,安敦尼在夜間發出通知,召集元老院於黎明前在泰拉斯 [130] 神廟中開會,這個神廟離他的家很近,因為元老院議事廳正在卡皮托山岡下,那裡有角鬥士幫助陰謀者,所以他不敢到那裡去;同時他也不想帶著軍隊進城,恐怕驚擾了羅馬人民。但是雷必達帶著軍隊進城了。將要黎明的時候,元老們聚集在泰拉斯神廟中,大法官秦那也在內,他前一天把它當作暴君的禮品而丟掉了的官服現在又穿上了。當有些沒有被收買的人民和愷撒的老兵們看見他的時候,他們很為憤怒,因為他雖然是愷撒的親戚,他是第一個人在公開演說中辱罵愷撒的,因此他們向他丟石頭,追趕他。當他逃到一棟屋子裡去的時候,他們拿了一些柴把,準備縱火焚燒那棟屋子。雷必達帶著軍隊來了,才阻止了他們。 這是第一次明確地表示袒護愷撒的意見。那些被收買的人和兇手們自己大為驚慌。 127. 但是在元老院中只有少數人是不同情這次暴行而對這次暗殺表示憤慨的,大多數人是想用各種方法來幫助兇手們。他們首先建議,保證他們的安全,邀請他們來出席,和他們自己一起,坐在會議中,這樣就把他們從罪犯變為法官了。安敦尼不反對這個建議,因為他知道他們不會來的;他們果然沒有來。於是,為了試探元老院的情感起見,有些元老們毫無掩飾地公開讚揚這件事情,稱兇手們為誅戮暴君者,建議他們應當受到獎賞。另外一些元老們則反對獎賞,說這些人並不需要獎賞,他們不是為了要求獎賞而做這件事的,但是主張把他們當作公眾的恩人,對他們表示感激。另外還有一些人秘密地設法撤銷感激他們的表決,認為只要赦免他們就已經夠了。 這些就是他們所想到的辦法,他們想發現元老院首先願意採取哪一個辦法,希望緩一下然後再把元老院引導到其他的辦法上去。那些比較正直的一部分人則對這次暗殺表示很大的反感,認為這是兇惡的,但是由於對兇手們出身的顯著家族表示尊重,他們不反對赦免兇手們,但是對於要尊敬他們為公眾恩人的建議,表示憤慨。另外有些人辯論說,既然要赦免他們,那麼,不宜拒絕給予他們以最充分的安全。當有一個人說,尊敬他們就是侮辱愷撒的時候,有人回答說,把死者的利益放在活者的利益之上是不許可的。另外一個人有力地把這個問題作為一個兩難的命題提出:他們不是宣布愷撒為暴君,就要保護兇手們,把這當作一件仁慈的舉動。愷撒的敵人們只抓住最後這個命題,請求給予他們一個機會來表決。關於愷撒的品質問題在宣誓之下規定:如果他們自願地表示他們毫無偏見的判斷的時候,無論何人不得因為他們過去被迫通過了愷撒的法令(他們絕對不是自願的,他們是在龐培以及龐培之外無數其他的人死亡之後,擔心自己的生命有危險的時候才通過的),而祈求神明來反對他們。 128. 安敦尼一直在旁邊觀望,等待他說話的機會;當他看見大量不可爭辯的論點被提出來了的時候,他決定以引起他們的恐懼和憂慮的辦法來造成他們的邏輯的混亂。他知道正是這些元老們中大部分的人曾被愷撒任命為羅馬行政長官、高級僧侶和行省總督兼軍隊司令官的(因為他將從事遠征,所以他任命他們五年)。安敦尼以執政官的資格宣布肅靜,他說道:「那些請求表決關於愷撒品質的人應當首先知道這一點:如果他是一個行政長官的話,如果他是一個被選舉出來的國家統治者的話,那麼他的一切法令還是有充分效力的;但是如果議決他是以暴力篡奪政權的話,他的屍體應該被拋棄而不埋葬,他的一切法令應該都是無效的。簡單地說來,這些法令包括整個陸地上和海上,不管我們喜歡或不喜歡,這些法令大部分還是存在的,我馬上就會說明這一點。只有這些事情是我們所要考慮的,因為這些事情只和我們有關,我願意首先向你們提出,使你們因為考慮了這些比較容易的問題,而對於那些比較困難的問題可以得到一個概念。幾乎我們全體人都是在愷撒之下擔任過職務的,或者被他提拔之後,至今還擔任職務的;或者由他預先任命,馬上就會擔任職務的,因為,你們知道,他已經安排了羅馬城內的職位,每年一任的行政長官和任期五年的行省總督兼司令官。你們是否願意辭掉這些職務(因為這完全是在你們的權力之內的),我願意首先向你們提出這個問題來,然後我再談其餘的問題。」 129. 安敦尼這樣在他們中間點起一把火,不是關於愷撒的問題,而是關於他們自己的問題,於是他又不說話了。他們馬上一齊站起來,大聲呼喊,反對重新選舉或者把他們的權利交給人民。他們願意牢固地保留他們所已經獲得了的權利。有些人反對重新選舉,因為他們現在還沒有達到法定的年齡,或者因為其他不可告人的原因,其中執政官多拉培拉本人就是一個,因為他還只有25歲,在法律上是不能做執政官的候選人的。 [131] 雖然他昨天裝作好象他也參加了這個陰謀的樣子,他突然改變了,現在他辱罵那些藉口為兇手們求得安全想給兇手們以榮譽而侮辱他們自己的行政長官的大多數人。有些人鼓勵多拉培拉和其他行政長官們,使他們相信由於人民的感激,他們可以取得同樣的職位而不需要更換任何官吏,只不過是根據更合法的選舉方式而不是由君主的任命,他們能在君主國和共和國擔任同樣的職務,這就更能增加他們的榮譽的。當這些人還在談論的時候,有些大法官們,為了使敵黨的人陷入圈套起見,把他們的官服丟在一邊,好像他們要把現有的職位和別人一塊兒更換一個更合法的職位的樣子;但是別的人並沒有陷入這個圈套。他們知道這些人是不能控制將來的選舉的。 130. 當事情正在這樣進行的時候,安敦尼和雷必達離開了元老院,因為群眾請他們出去,群眾聚集在那裡已久。當人們看見他們站在一塊高地上,經過困難才把叫喊者安靜下來的時候,群眾中有一個人,或者是自動的,或者是受人指使的,大聲喊出,「當心你們會遭到同樣的命運。」安敦尼解開他的緊身衣,露出裡面的鎖子甲來給他看,這樣激動了觀眾,好像就是執政官們如果沒有武裝也不可能得到安全的樣子。有些人喊出,這種行為必須報復,但是大部分人要求和平。對那些要求和平的人,安敦尼說:「將來永久的和平是我們努力追求的,但是以愷撒的情況而言,這樣多的誓言和隆重的宗教儀式都毫無用處,那麼,和平是很難得到保證的。」於是他轉向那些要求復仇的人,他稱讚他們比較遵守誓言和宗教上的義務,他進而說:「我本人一定和你們一起,假如我不是執政官的話,我一定會是第一個要求復仇的,而執政官應當注意那些所謂公眾利益的事甚於注意那些正義的事。這是在元老院裡面的人這樣告訴我的。當愷撒為了國家的利益而赦免了那些他在戰爭中所俘虜的公民的時候,他或許也是這樣想的,因而他被他們所殺害了。」 131. 當安敦尼這樣先後激動了兩黨的人之後,那些想要對兇手們復仇的人要求雷必達執行。當雷必達將要說話的時候,那些站得遠一點的人請他從高地上下來,到廣場去,使所有的人都可以同樣地聽得清楚。所以他一直走到那裡去,他想群眾現在正在改變他們的思想;當他站在講壇上的時候,他在眾人面前悲傷痛哭了一些時候。他恢復過來之後,他說:「昨天我在此地和愷撒站在一起,而現在我在此地不得不問,對於愷撒的被殺,你們希望我做什麼?」許多人大聲叫喊:「替愷撒報仇。」被收買的人在另一邊叫喊道:「為共和國維持和平。」他對於後者回答說:「我同意,但是你們的意思是一種什麼樣的和平呢?應當用什麼誓言來保證這個和平呢?我們都對愷撒舉行過國家宣誓,而我們踐踏了這些誓言——我們被認為是最以宣誓著名的。」於是他轉向那些要求復仇的人說:「愷撒,這個真正神聖而可敬的人已經離開我們了,但是我們遲遲不肯為共和國除掉那些現在還在這裡的人。」他又補充說:「我們的元老們正在考慮這些事情,這是大多數人的意見。」他們又高聲叫喊道:「你自己替他復仇吧!」他回答說:「我很想這樣做,我的誓言允許我就是我一個人也要這樣做,但是單獨你們和我希望這樣做,或者不這樣做,這是不恰當的。」 132. 當雷必達正在使用這些方法的時候,那些被收買的人知道他是有野心的,稱讚他,提出把愷撒的最高僧侶的職位給他。他很高興了。他說:「如果你們認為我配擔任這個職位的話,以後再向我提這句話吧。」那些被收買的人因為他們允許了雷必達的僧侶職務而助長了膽氣,更加強烈地要求和平。他說:「雖然這是違反宗教和法律的,但是我一定做你們所希望我做的事。」他這樣說了之後,就回到元老院去了。在元老院中,多拉培拉消磨全部中間的時間無恥地談論他自己的職位的事情。安敦尼在等待著看人民將怎樣辦,他帶著嘲笑的態度看著多拉培拉,因為他們兩人彼此是有意見的。他充分地觀察了這個情況之後,看見人民沒有做出什麼冒失的事情來,他被迫決定給予兇手們以保護(但是他隱瞞他是被迫的,裝作他想給予他們以最大的恩惠才這樣做的),同時經過眾人的同意使愷撒的法令得到批准和他的計劃得到實行。 133. 因此,他又命令肅靜,發表演說如下:「我的同輩們,當你們在考慮這些犯罪公民的案件的時候,我沒有參加辯論。當你們要求對愷撒而不對他們付表決的時候,直到此刻,我只提出愷撒的法令中的一個來。這一個法令使你們陷於分歧的意見中,這不是沒有緣故的;因為,如果我們辭掉我們的職位的話,我們將公開承認我們(我們人數這樣多,地位這樣高)過去是不應當得到這些職位的。請考慮一下那些我們不容易控制的事情。把那些城市和行省、國王們和王公們跟這些事情合併起來考慮一下。從日升處到日落處,幾乎所有這一切,愷撒都替我們或者用武力征服,或者以法律組織起來,或者以他的仁慈和恩惠堅定了他們對於我們的歸順。你們這些為了你們民窮財盡的國家而建議赦免這些罪惡深重的人啊,如果不是你們有意想使全世界充滿了新的戰爭的話,你們認為這些國家中哪一些願意使他們所已經取得了的東西被奪去呢?」 「但是,我們不談比較遠的危險和憂慮,我們有其他的危險和憂慮,不但近在目前,甚至在全義大利,我們自己的家園裡——那些受到勝利的賞賜之後留在此地的人,人數很多,他們手中拿著武器,正好像他們在服兵役的時候一樣,那些由愷撒按照他們舊日的組織,分配到殖民地的人(還留在羅馬城內的尚有數千人),如果他們在城市中或鄉村中所已經得到的或者他們所盼望得到的東西被剝奪了的話,你們認為他們會怎麼辦呢?昨天的一夜 [132] 里已經給你們一個例子了。」 134. 「他們在街上遊行並威脅你們這些替兇手們請求的人;你們認為愷撒的同伴士兵們看見愷撒的屍體被拖著在街上走過,受到侮辱,拋棄不埋葬,而會漠不關心嗎?因為我們的法律規定這樣是對待暴君的。當他們看見那個給予他們賞賜的人遭到無理的虐待的時候,他們會認為他們因為在高盧和不列顛的勝利而獲得的賞賜是可靠的嗎?羅馬人民自己會怎樣辦呢?義大利人會怎樣辦呢?如果你們把侮辱加於一個把你們的領土推廣到以前無人知道的海洋岸邊的人的話,你們會遭到神明和人們的怎樣怨恨呢?他們在元老院議事廳里殺害一個執政官,在全體元老院開會的時候,在神明的眼前,在一個不可侵犯的地方殺害一個不可侵犯的人;如果我們通過議案,授予那些人以榮譽的話,如果我們侮辱一個甚至我們的敵人也因為他的勇敢而尊敬的人的話,難道我們這樣的不合理不會遭到非難和譴責嗎?我警告你們不要做這些事情,這是褻瀆神明的,不是我們的權力所能做的。我建議所有愷撒的法令和意志都應當批准,這個罪行的主謀者絕不應當受到嘉許(因為那既不是虔誠的,也不是公平的,也和愷撒法令的批准是不相容的);但是如果你們願意的話,只可以作為一個慈悲的舉動,為了他們的家族和朋友們的緣故而赦免他們,如果他們的朋友們能夠代表兇手們在這個意義上接受這個赦免,並承認這個赦免是一個恩惠的話。」 135. 當安敦尼很激動地說了這些話之後,所有其他的人都默默無言,同意通過一個命令:愷撒的暗殺案件不再追究;但是所有愷撒的法令和命令都應當被批准,「因為這個政策是對共和國有利的」。兇手們的朋友們堅持最後這句話必須加上去,以保證他們的安全,暗示著愷撒的法令是因為利害的關係,不是因為正義的關係而被批准的;在這個問題上,安敦尼對他們讓了步。當這個命令已經通過了之後,出席的殖民領導者請求,除去這個普遍法令之外,還要通過一個專為他們制定的法令,使他們能夠得到他們的殖民地。這點安敦尼沒有反對,反而威脅元老院通過這個法令。所以這個法令被採納了。另外又通過一個關於那些已經被派到殖民地的人民的一個相同的法令。於是元老院散會了;許多元老們聚集在琉喜阿斯·派索 [133] 的周圍,他是愷撒委託保管他的遺囑的人。他們勸他不要公開發表這個遺囑,不要給愷撒的遺體舉行公葬,恐怕因此會發生新的騷擾。因為他不肯讓步,他們威脅他,要對他提起公訴,說他騙取人民這樣大的一筆財富,這筆財富應當歸國庫所有的;這樣,產生了他們懷疑暴政的新的象徵。 XIX.布魯圖對人民的演說與人民對布魯圖的讚揚 136. 於是派索大聲叫喊,要求執政官們召集元老們重新開會,當時元老們還在那裡。元老院又開會了,於是他說:「這些高談殺了一個暴君的人已經是這樣多的暴君統治著我們而不是一個了。他們禁止我埋葬這位最高僧侶,當我拿出他的遺囑來的時候,他們威脅我。並且他們想把他的財產當作一個暴君的財產來充公。他們已經批准了那些和他們自己有關的愷撒的法令,但是他們取消那些和愷撒本人有關的法令。做這件事的已不再是布魯圖或喀西約了,而是那些唆使他們做出這個謀殺事件的人了。關於他的葬禮是由你們做主的;關於他的遺囑,是由我做主的;我絕不會辜負對於我的委託,除非有人把我也殺死。」這個發言引起全會場的人的歡呼與憤怒,特別是那些希望從遺囑中得到一些東西的人。最後元老院下令:這個遺囑應當公開宣讀,對愷撒應當舉行公葬。於是元老院散會了。 137. 當布魯圖和喀西約知道了這一切的時候,他們派遣使者們到平民那裡去,邀請平民到他們所在的卡皮托去。許多平民立時集合在那裡了,布魯圖對他們發表演說如下:「公民們,我們昨天和你們一塊兒在廣場上見面,現在在這裡和你們會晤。我們跑到這裡來,不是躲在一個神殿里來避難(因為我們沒有做錯什麼事情),也不是躲在衛城裡來避難(因為關於我們自己的事情,我們把我們自己信託給你們了),而是因為他們突然地、出乎意外地向秦那攻擊, [134] 使我們不得不這樣做。我知道我們的敵人責難我們,說我們是違背誓言,說我們破壞持久的和平。對於這些責難的答覆,我們一定當著你們的面前說出。公民們,在這方面和在其他一切方面一樣,我們的行動將和你們一起,共享民主政府的幸福。蓋約·愷撒帶著敵對的武裝力量從高盧進軍,攻擊他的祖國; [135] 你們中間擁護民主最熱心的龐培受到苦難如他實際上所受到的;在他之後,許多其他的善良公民被驅逐到了阿非利加 [136] 和西班牙 [137] 而死亡了;雖然愷撒的權力根深蒂固,但是他自然是很擔心的;我們因為他的請求,給他以特赦,並且宣誓作為保證。假如他要求我們宣誓,不但赦免他過去的罪行,並且將來甘為奴隸的話,那麼,我們現在的敵人又會怎樣辦呢?在我這一方面來說,我認為,因為他們是羅馬人,他們應當寧願九死,而不願宣誓自願為奴。」 138. 「如果愷撒沒有侵犯你們的自由的話,那麼,我們的宣誓就是偽誓。但是如果他既不把羅馬行政長官的選舉權,也不把各省行政長官的選舉權,也不把軍隊的指揮權、高級僧侶的職位,殖民地領導者的選舉權,也不把任何其他尊貴職位的選舉權交還給你們的話,如果他既不和元老院商量任何事情,也不請求人民的授權,而愷撒的命令就是一切的話,如果甚至於他還沒有和蘇位一樣,以我們所遭受的災禍為滿足的話(因為蘇拉當他消滅了他的敵人之後,把共和國的政權交還給你們了; [138] 而愷撒當他將要離開羅馬,又要從事一個長期的遠征的時候,他預先以他的任命取消了你們五年的選舉權, [139] )那麼,在這裡一線希望都看不出來,這到底是一種什麼自由呢?關於人民的保護者,西塞提阿斯和馬魯拉斯, [140] 我又將說什麼呢?這些身居神聖不可侵犯的職位的人不是無禮地被放逐了嗎?雖然我們的祖先所規定的法律和誓言禁止在保民官的任期內召他們來受審,但是愷撒甚至於沒有經過審判,就把他們放逐了。」 「那麼,對不可侵犯的人施行暴力的是我們呢,還是他呢?我們不是自願地,而是被強迫地,直到他以武力侵略他的祖國,殺害了我們許多最高貴、最善良的公民之後,才把那個神聖不可侵犯的榮譽加在他的身上的;而我們的祖先在民主政治中,沒有被強迫,宣誓保證保民官的職位神聖不可侵犯,用詛咒宣稱保民官的職位應當永遠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那麼,難道愷撒應當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嗎?在他統治的時期,國家的貢稅到那裡去了?國家的賬目呢?是誰沒有得到我們的同意,把國庫打開了?敬神的金錢是誰奪去了?是誰以死來威脅另一個反對他的保民官呢? [141] 」 139. 「但是他們質問,『今後將是一種什麼誓言來作和平的保證呢? [142] 』如果沒有暴君的話,那麼,就沒有宣誓的必要。我們的祖先們從來就沒有需要什麼誓言。如果有任何其他的人想建立暴政的話,那麼,任何信義、任何誓言都沒有約束羅馬人對暴君服從的力量。當我們現在還在危險中的時候,我們這樣說;為了祖國的緣故,我們將來永遠還是要這樣說。在愷撒的隨員中,我們安穩地居於顯貴的地位;但是我們尊重我們的祖國更甚於尊重我們的職位。他們以殖民地的事情誹謗我們,因而煽動你們起來反對我們。如果在此地的,有任何人已經在殖民地定居了,或者將來會在殖民地定居的,請你們自己說出來,我是很高興的。」 140. 很多人說了,於是布魯圖又繼續說,「我的同胞們,你們和其他的人一同到這裡來了,這是一件好事情。因為你們從你們的祖國得到應有的榮譽和賜予,你們對派遣你們出去的祖國也應當給予同樣的榮譽,作為報答。羅馬人民把你們給予愷撒,去跟高盧人和不列顛人作戰,你們的勇敢功績應得到褒獎和報酬。但是愷撒利用你們的軍事誓言,領導你們,違反你們自己的志願,來反抗你們的祖國。他領導你們在阿非利加進攻我們最善良的公民,也是同樣地違反你們的意志的。如果你們只做了這些事情的話,你們可能會恥於為這樣的事情請求報酬;但是,因為嫉妒、時間或人們的健忘都不能抹殺你們在高盧和不列顛的功勳,你們得到了由於這些功勳所應得的賞賜,如人民所給予那些昔日在軍隊里服務的人一樣;但不是從無辜的同胞公民們手中奪取土地,也不是和新來的人分配別人的財產,也不是認為利用不正義的手段來報答勞績,是恰當的。」 「當我們的祖先們征服他們的敵人的時候,他們並沒有把敵人們所有的土地都奪取過來。他們和敵人分配土地,把羅馬的士兵們移殖到一部分土地上,作為統治被征服者的哨兵。如果被征服的土地不夠殖民用的話,那麼,他們加上一些公有土地,或者用公款購買其他土地。這樣,人民把你們安置在殖民地中,對任何人都沒有損害。但是蘇拉和愷撒侵略他們自己的祖國,好像侵略一個外國一樣。需要哨兵和駐軍來反對他們自己的祖國,不遣散你們回到自己的家鄉去,也不替你們購買土地,也不把那些被他們沒收的公民們的財產分配給你們,他們也不賠償損失,以救濟那些財產被剝奪了的人,雖然那些剝奪他們財產的人從國庫中取得了很多的金錢,從被沒收的地產中占有了很多的財產。根據戰爭的法律——不,根據劫掠的習慣——,他們從沒有犯罪、沒有做任何錯事的義大利人手中奪取了他們的土地和房屋、墳墓和神廟;這些東西,甚至對於外國的敵人,我們習慣上也不奪取,而只徵收出產物的十分之一,作為貢稅而已。」 141. 「他們把你們自己同胞的財產分配給你們,這些人民正是那些派遣你們跟著愷撒去進行高盧戰爭的人,正是那些在你們慶祝勝利的時候,替你們祈禱的人。他們那樣集體地在你們的軍旗下,按照你們的軍事組織,移殖你們,使你們既不能享受和平,也不能免除你們對於那些被你們排擠的人的擔心。那個被趕掉、被剝奪財產的人一定會注意等待機會來奪取你們的地位的。這就正是暴君們所要想做的——不是供給你們以土地,土地是他們可以從別處替你們找到的;而是使你們永遠陷於潛伏的敵人包圍之中,以便成為保衛這個跟你們一同作惡的政府的堡壘。暴君們和他們的追隨者之間的共同利益從他們的共同罪惡和共同恐懼中發展起來了。啊!神明呀,這就是他們所謂的殖民,這種殖民的結果,使同族的人民哭泣,使無辜的人們從他們的家園裡被驅逐出來。」 「他們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有意地使你們變為你們同胞的敵人。我們這些共和國的保衛者(我們的敵人說他們由於憐憫而給予我們安全 [143] )確定把同樣的土地給予你們,並且確定永遠給予你們;我們請求這個神廟的神明作為這個諾言的見證。你們有了並且一定能保留你們所已經取得了的東西。任何人一定不得從你們手中取得這些土地,布魯圖不得這樣做,喀西約也不得這樣做,我們這些為了你們的自由而冒著危險的人中間,任何人也不得這樣做。在這件事情中惟一的一個缺點,我們一定要補救,這個補救會馬上使你們和你們的同胞們和解起來;當他們聽到這個補救辦法的時候,他們會覺得最愉快的。我們將馬上從公款中拿出錢來,把從他們手中奪去的土地的地價付給他們;這不但使你們的殖民地得到安全,並且使你們的殖民地不致遭到仇恨。」 142. 當布魯圖還在那裡這樣說的時候以及當會議解散了的時候,所有的人都稱讚他的演說,說這是完全公平的。他和他的黨人都被讚揚為大無畏的人,特別是把他們當作人民的朋友。人民又一次的傾向於他們,答應第二天跟他們合作。在黎明的時候,執政官們召集人民去開人民會議,把元老院的決議傳達給他們,西塞羅對大赦令發表了一篇很長的頌詞。人民也喜歡這個大赦令,邀請喀西約和他的朋友們從卡皮托下來。喀西約和他的朋友們要求同時派遣人質到他們那裡去,因此,安敦尼和雷必達二人的兒子被派去了。當布魯圖和他的同黨人出現的時候,人民歡呼喝彩來歡迎他們;當執政官們想要說話的時候,人民不許他們說話,而要求他們首先跟這些人握手言和;他們這樣做了。由於恐懼或嫉妒,兩執政官的心緒很不安寧,因為他們認為這些陰謀者在其他的政治事務上也可能占了他們的上風。 XX.愷撒遺囑的宣讀。安敦尼的葬禮演說。人民暴動驅逐殺害愷撒的兇手們 143. 現在愷撒的遺囑被拿出來了,人民命令馬上宣讀。遺囑上載著愷撒的姐姐的外孫屋大維被愷撒過繼為兒子。他的花園贈給羅馬人民,作為休息的地方;對於羅馬城內當時還活著的每個羅馬人,他贈與亞狄加德拉克瑪。當人民看到這個熱愛祖國者的遺囑的時候,他們又有些感到激動了,因為以前他們聽到有人以暴政責難愷撒, [144] 在他們看來,最悲慘的是兇手之一,狄西摩斯·布魯圖,在遺囑中被指定為第二個繼子;因為在習慣上,羅馬人常指定第二個繼承人,以防備萬一第一個繼承人不能繼承的時候,第二個繼承人可以遞補。因此,人民中間有了更大的騷動,他們認為狄西摩斯在被過繼為他的兒子之後,還陰謀殺害愷撒,這是駭人聽聞和褻瀆神明的事情。當派索抬著愷撒的屍體進入廣場的時候,無數的群眾帶著武器跑過來保衛它,在高聲吶喊中和莊嚴的彩飾中,把屍體放在講壇上,又嚎啕痛哭了一個很長久的時間,武裝的士兵們擊著他們的盾牌,叮 有聲,他們漸漸後悔他們的特赦了。安敦尼看見了情況的發展,他不會放棄他的目的的,他已經被推選出來,作為一個執政官代替一個執政官,一個朋友代替一個朋友,一個親戚代替一個親戚(因為在母系方面,他跟愷撒有親戚的關係 [145] ),發表葬禮演說,他又繼續使用他的巧妙方法,發表演說如下: 144. 「公民們,這樣偉大的人物的葬禮演說由我一個人來發表是不恰當的,應當由他的全國來發表。當他還活著的時候,我們全體人民因為同樣地欽佩他的才能,對他通過了一些法令——元老院和人民一起通過的——,我一定宣讀這些法令,使我可以表達你們的情感,而不是我自己的情感。」於是他帶著嚴肅而憂鬱的面容,開始宣讀,很清晰地念出每一個句子來,特別著重那些宣布愷撒為超人、神聖和不可侵犯的法令,那些稱愷撒為他祖國的父親、恩人和無與倫比的保護者的法令。每讀一個法令,安敦尼把他的臉和他的手轉向愷撒的屍體,以他的動作表演他的講話,在每個名稱上加入一些簡短的解釋,充滿了傷感和憤怒;例如,在法令上說到愷撒為他的祖國之父的地方,他就補充說,「這是他的仁慈的證據」;又在宣布他為「神聖不可侵犯」和「任何其他逃往他那裡去的人都不得受到傷害」等地方,——安敦尼說,「沒有逃往他那裡去的人曾經受過傷害的,但是你們宣布為神聖不可侵犯的人反而被殺害了,雖然他沒有像暴君一樣,強迫你們把這些榮譽加在他身上,他甚至也沒有這樣請求過。如果我們把這些榮譽贈與那些沒有請求過這些榮譽的不肖之徒的話,那麼,我們就缺乏自由人的精神了。但是,忠實的公民啊,你們對死者表示尊敬,如你們現在所表示的,這就證明我們不應當受到缺乏自由人精神的責難。」 145. 安敦尼繼續宣讀和朗誦那些所有的人曾保證以全力捍衛愷撒和愷撒的身體,凡對任何陰謀不替他復仇的人將自遭毀滅等誓言。念到此處,他提高他的聲音,把他的手伸向卡皮托神廟,他大聲疾呼:「這個城市的保護神朱比特和其他的神明啊,我是準備按照我所宣布的誓言替他復仇的,但是因為那些和我的品位相等的人認為特赦令是有益的,我希望它會證明是有益的。」這個疾呼的結果,使元老們中間產生了一種騷動,這個疾呼顯然是特別指著他們的。所以安敦尼又安慰他們,改變了他的說法,他說,「同胞公民啊,在我看來,這件事情似乎非人力所能為,而是一些魔鬼造成的。我們最好是考慮現在,而不要考慮過去,因為大難已將臨頭,假如不是在此地已經發生的話,恐怕我們會陷入我們以前的內亂中,並且會喪失城內所僅有的顯貴家族,那麼,讓我們歌唱我們常用的輓歌來哀悼他,護送這位神聖的死者往幸福之鄉去吧!」 146. 他這樣說了之後,好像一個著了魔的人一樣,捲起他的長袍,束在他的身上,使他可以自由地使用他的雙手,他站在棺架的前面,好像演戲一樣,把身子彎到棺架上,又直起身來,首先唱讚美歌,歌頌他為天上的神,舉起他的雙手向著天空,以證明愷撒是神的後裔。 [146] 同時,他用迅速的語言,縷述他的戰爭、他的戰役、他的勝利、他所征服的歸羅馬統治的國家和他送回國的戰利品,稱讚每個功勳為奇蹟,同時驚嘆說,「在你所打的一切戰役中,只有你是沒有被打敗過的。只有你替你的祖國報復了300年前所受的侮辱,使那些蠻族部落屈膝,只有這些蠻族部落是曾經侵入過和焚毀過羅馬城的。 [147] 」他好像受了神明的指使而發狂了一樣,說了許多其他的事情,於是他把他的聲調從高音降下來,變為悲哀的音調,好像替一個受了虐待的朋友而悲傷痛哭,並且莊嚴地發誓,他願意以自己的生命來代替愷撒的生命。 他因為很容易地轉入激昂的情緒而忘形了,於是他暴露出愷撒的屍體來,他用長矛的尖高舉愷撒的長袍,在空中搖閃,長袍上有短劍刺穿的洞孔,為獨裁官的血跡染紅了。於是人民好像戲劇中的合唱隊一樣,用最悲傷的音調哀悼愷撒;由於悲傷,他們又憤怒填胸了。演說完了之後,依照國家的風俗習慣,人民在合唱隊中對死者歌唱其他的哀歌,並奏哀樂;於是他又縷述他的事業和他的悲慘命運。從這些悲哀的聲音中,人們好像聽見愷撒本人在什麼地方說話了,他指名列舉那些他曾給予恩惠的敵人,也說到兇手本人,好像很詫異的樣子,嘆息說,「啊,我赦免了這些人來殺害我的! [148] 」人民再也不能忍耐了。在人民看來,所有的兇手們,除狄西摩斯·布魯圖一人以外,當他們屬於龐培黨的時候,都是曾經被俘虜過的,愷撒沒有處罰他們,而提拔他們做羅馬的行政長官、做行省的總督和軍隊的司令官,而這些人反而陰謀殺害愷撒,而狄西摩斯又被愷撒認為是值得過繼為他的兒子的,這些事都是非常可驚的。 147. 正當他們在這種情緒中,已經快要暴動起來了的時候,有人在棺架上舉起一個蠟制的愷撒本人的肖像。屍體本身,因為仰臥在棺中,是看不見的。這個像利用一個機械設備能夠團團轉,現出了這樣殘酷地扎在他身上各部分和臉上的23處傷口。人民再也不忍看出現在他們面前的這個悲慘景象了。他們呻吟嘆息,束緊他們的腰帶,焚毀愷撒在那裡被殺害的元老院議事廳,到處奔跑去尋找兇手們,兇手們已經在不久以前逃跑了。人民因憤怒與悲傷而瘋狂了,以致他們遇著保民官秦那的時候,因為他的名字和那個演說攻擊愷撒的大法官秦那 [149] 的名字相同,他們不等著去聽關於名字相同的解釋,就像野獸一樣,把他撕為碎片,以致連他身上一塊肉也找不著來埋葬了。他們拿著火把跑到其他兇手們的房子去,但是兇手們家裡的人勇敢地把他們打退了,鄰居們也懇求他們不要放火。所以人民沒有放火燒房,但是他們威脅說,他們明天會帶著武器再來的。 148. 兇手們秘密地逃出羅馬城。人民回到愷撒的棺架旁邊,把它當作神物運往卡皮托神廟,以便安葬在廟中,把它放在諸神之列。因為僧侶們不許他們這樣做,他們又把它放在廣場裡古代羅馬國王的宮殿所在的地方。他們在那裡搜集了一些木材和長凳的碎片(廣場裡這些東西是很多的)以及他們所能找著的任何這一類的東西,來作一個火葬堆,把一些遊行的裝飾品丟在上面,有些是很值錢的。他們中間有些人把他們自己的冠冕和許多軍事獎品也丟在上面。於是他們點火燃燒火葬堆,全體人民整夜留在火葬堆的旁邊。那裡最初建立了一個祭壇,但是現在那裡有一個愷撒本人的廟,因為他被認為是有資格享受神聖的光榮的;因為他的繼子屋大維(他採用愷撒的名字)下令把神聖的光榮加在他父親身上;屋大維在政治上追隨愷撒的步驟,大大地加強了愷撒所建立的政府,這個政府一直保留到今日。 [150] 依照這個例子,現在羅馬人對每個死去的皇帝給以同樣的榮譽,只要他不實行暴政,或使他自己被人厭惡,雖然起初甚至在他們活著的時候,羅馬人也不肯稱他們為國王。 XXI.愷撒與亞歷山大的比較 149. 蓋約·愷撒就是這樣在3月15日死去的。3月15日,大約相當於希臘歷安提斯特里昂月 [151] 的月半,預言家早就說他會在那天死亡的。那天清早,愷撒開玩笑地對預言家說,「好,15日已經到了」;預言家毫不遲疑地說,「但是還沒有過去」。愷撒不重視預言家這樣充滿信心地說出來的這些預言和我在上面已經說到了的其它災異, [152] 照他自己的意思去做,以致死亡,時年56歲。 [153] 他在一切方面都是幸福的人,是一個偉大的人,堪與亞歷山大相比擬。兩人都是有最大野心的人,兩人都是最精於戰術,執行他們的決心最為迅速,最有冒險精神,最不辭辛苦,兩人都不僅依靠軍事才能,而且也同樣地依靠敏捷和幸運。亞歷山大在炎熱的季節里,通過沙漠,長途跋涉,去訪問阿蒙神讖,渡過旁菲利亞海灣,最幸運地擊退逆浪,因為他的幸運替他阻止了波濤,直到他渡過了這個海灣,在陸地上又沿途下雨送他。在他去印度的途中,他在一個無人知道的海上冒險。有一次,他是第一個爬上雲梯的人,跳過城牆,單身落在敵人之中;在這種情況下,他身受13處傷。但是他從來沒有被打敗過,他幾乎總是在一兩次戰役中結束了每次戰爭。他征服了歐羅巴洲許多國家,使自己成為希臘的主宰(希臘人是難於控制的、熱愛自由的,他們自誇,在他以前,除了腓力在戰時領袖的偽裝下,曾經統治過一個短短時期以外,他們從來沒有服從過任何人);他也占據了幾乎整個亞細亞。 [154] 可以用一句話概括亞歷山大的幸運和權力,他所看見的土地,他都得到了;他死的時候,正在考慮設法奪取其餘的地方。 [155] 150. 亞得里亞海也是一樣對愷撒讓步,在仲冬之月變為風平浪靜,可以航行了。他也渡過西部海洋,到不列顛,這是以前沒有人做過的。他命令他的舵手們,把船隻向不列顛海岸的崖石上衝去,把它們撞碎。又有一次,他夜間乘著小船,冒著風暴的危險,他命令舵手把風帆張開,心中要記著愷撒的幸運,而不要記著海上的波濤。 [156] 他常常在別人都害怕的時候,單身向敵人衝去。 [157] 單單在高盧,他就做過30次激烈的戰鬥,征服了40個民族;這些民族以前使羅馬人這樣害怕,以致在免除僧侶們和老年人的兵役的法律中,有一個正式的條款:「萬一高盧人入侵時即為例外」,因為在那個時候,僧侶們和老年人也要服兵役了。有一次,在亞歷山大里亞戰爭的過程中,只有他一個人留在橋上,陷入極端危險中,他脫下他的紫袍,跳入海中, [158] 因為敵人正在搜尋他,所以他在水面下潛遊了一個很遠的距離,只偶爾浮到水面上來呼吸,直到最後他來到一個友好的船艦附近的時候,他伸出手來,使人家知道他,他才被救上來。 在這些內戰中(他參加內戰,或者如他自己所說的,是由於恐懼,或者由於野心),他和當代的第一流將軍們以及和許多龐大的軍隊作戰,當時這些軍隊不是蠻族人,而是效能和幸福達到最高境界的羅馬人,他也和亞歷山大一樣,在和每個軍隊交戰一兩次後,就把他們都打垮了。但是他的軍隊不是和亞歷山大的軍隊一樣,每次都是勝利的,因為他的軍隊在他的部將科塔和泰特略指揮之下,被高盧人打得慘敗; [159] 在西班牙,培特利阿斯和阿夫累尼阿斯把他的軍隊封鎖起來,好像一個被包圍了的軍隊一樣。 [160] 在提累基阿姆, [161] 在阿非利加, [162] 他們被擊潰了;在西班牙,少龐培使他的軍隊大為驚慌。 [163] 但是愷撒本人總是毫不畏縮的,每次戰爭的結果總是勝利的。他一方面利用武力,一方面利用好感,抓住羅馬政權統治著,從日落處到幼發拉底河的陸地和海上,他掌握著這個政權比蘇拉牢固得多,強有力得多;縱或他沒有接受國王的尊號,但是,不顧別人的反對,他表現他自己已經是國王了。和亞歷山大一樣,他死的時候,也正在計劃新的戰爭。 [164] 151. 他們兩人的軍隊都是同樣地富於熱情,愛戴他們兩人,在戰爭中,他們都是勇猛地作戰,但是因為工作的艱苦,他們常不服從,發生叛變。 [165] 但是在他們死了的時候,他們的軍隊同樣地哀悼和懷念他們的司令官,把他當作神來敬奉。兩人都是姿態美好,面貌俊秀;兩人都是朱比特的後裔,亞歷山大是由伊阿卡斯 [166] 和赫丘利傳下來的,愷撒是由安基西斯 [167] 和維納斯傳下來的。兩人都是及時地和敵人作戰,同時又隨時和戰敗者言和,並且寬恕戰敗者,寬恕之後,又施以恩惠,因為他們所希望的只是征服。 在以上這些事情方面,兩人是可以比擬的,雖然他們兩人向帝國發展的起點並不相同:亞歷山大從腓力所創立的君主國家開始;而愷撒則從一個普通人的地位開始,雖然他出身於貴族家庭而名望很高,但是完全沒有財富。 152. 他們兩人都輕視關於他們自己的災異,但是他們沒有粗暴地對待那些預言他們死亡的預言家;因為不只一次,他們兩人都遇著同樣的災異,預示同樣的結果。每人都兩次遇著作犧牲用的動物的肝上沒有肝葉,第一次是表示一個很危險的冒險。亞歷山大的冒險是當他在俄克西德拉西人中間的時候,當時他正領導他的馬其頓士兵攀登敵人的城牆。雲梯斷了,只留下他一個人在雲梯頂上。憑他的勇敢,他跳入敵人的城內,他的胸部和頸部被一個很重的棒棍打中,受到重傷,所以他倒下來了;馬其頓人為他的安全而恐慌,衝破城門,經過很大的困難才把他救出來。愷撒在西班牙也有一次冒險。 [168] 當時他的軍隊很害怕少培,遲疑不敢交戰。愷撒首先衝到兩軍之間的空地上,他的盾牌受了200支標槍的射擊;直到最後,他的軍隊因為感到慚愧並為他的安全擔心,才沖向前去,救出了他。 [169] 這樣,在每個人的情況下,第一次不祥的犧牲都預示了死亡的危險;第二次預示了死亡本身。當預言家培泰哥拉斯正在檢驗內臟的時候,他告訴正在害怕亞歷山大和赫腓斯提翁的阿波羅多拉斯說,不要害怕他們,因為他們兩人不久就要死亡了。赫腓斯提翁很快就死了,阿波羅多拉斯擔心可能有殺害亞歷山大的陰謀,所以把這個預言告訴了亞歷山大。亞歷山大微笑,問培泰哥拉斯本人,這個災異是什麼意思。當培泰哥拉斯回答說,這是死亡的意思的時候,亞歷山大又微笑了。但是他稱讚了阿波羅多拉斯的善意和預言者說話的直率。 153. 當愷撒正在最後一次進入元老院的時候,如我在前面不久所說的, [170] 又看見了同樣的預兆,但是他開玩笑地說,他在西班牙也碰到了同樣的事情。當預言者回答說,那時候他也是很危險的,但是這一次死亡性更大。他對於這個警告似乎有點讓步,他進行祭祀,並繼續祭祀,直到最後他因為僧侶們拖延他過久而煩惱了,於是他跑進元老院就被刺殺了。亞歷山大遇著同樣的事情。當他帶著軍隊從印度回巴比倫,將要到達巴比倫的時候,迦勒底人勸他暫時不要進入巴比倫城。他用一句抑揚格的詩句回答說,「那個能夠猜得準的人是最好的預言家」。 [171] 迦勒底人又勸他,不要帶著軍隊面向著落日進城,要繞道而行,面向東方進城。據說,他採納了這個建議,開始繞道而行,但是因為被一個沼澤湖泊地帶所阻礙,他不理會第二個預言,而面向西方進城了。他進城之後不久,乘著一條小船,沿著幼發拉底河而下,到巴拉科塔河,這條河是由幼發拉底河流出,灌入沼澤湖泊中,這樣就阻礙了亞述地區的灌溉。他正在考慮如何建築水閘,調節這條河流,他為了這個目的才航行這條河。據說,他嘲笑迦勒底人,因為他已經進入巴比倫,又安全地航行出來了。但是當他回到巴比倫的時候,他就將要死了。愷撒也同樣地嘲笑這些預言,因為預言者預先說出他死亡的日期,說他不能活過三月十五日;當那天到了的時候,愷撒嘲笑他說,「十五日到了」, [172] 但是當天他就死了。這樣,兩人都輕視關於他們自己的預言,都不對這些預言者生氣,但是他們都做了預言中的犧牲者。 [173] 154. 他們兩人都是研究他們自己本國的,希臘的,和其他國家的科學和藝術 [174] 的。關於印度的科學和藝術,亞歷山大諮詢了婆羅門僧侶們,他們似乎是那個國家的天文學家和學者,好像波斯人中的馬格 [175] 一樣。當愷撒在埃及恢復克婁巴特拉的王位的時候,他也同樣地諮詢了埃及人;利用這個辦法,他替羅馬人在和平文藝方面做了許多改進。他改變了曆法。在愷撒的時以前,羅馬人還用閏月,曆法還是混亂的 [176] ,因為羅馬人是以太陰(月)計算一年的。愷撒依照埃及人計算年的方法,改用太陽曆。 [177] 在他的情況下,沒有一個陰謀殺害他的人是逃掉了的,所有這些陰謀者都被他的繼子處以適當的懲罰,正好像殺害腓力的兇手們被亞歷山大所處罰一樣。下面諸卷 [178] 將說明他們是怎樣受到懲罰的。 * * * [1] 羅馬最後的民主運動。——譯者 [2] XII.92-96。——譯者 [3] XII.97-115。——譯者 [4] 此處阿庇安是弄錯了,應該是「琉喜阿斯」。——英譯者 [5] 拉丁文Inquilinus一字為阿庇安很正確解釋如上。——英譯者 [6] 原文此處可能有脫落;即「他們在羅馬;……」。——英譯者 [7] 這次戰役是在亞平寧山脈的南麓、庇斯多利亞地方進行的,指揮羅馬軍隊的不是執政官安敦尼,而是他的部將,培特利阿斯。——英譯者 [8] 約25 000英鎊。——英譯者 [9] 他從克拉蘇那裡借款還清債務。參閱普魯塔克《名人傳》(近代叢書英文版,861頁)。——譯者 [10] 參閱XII.90。——譯者 [11] 三頭同盟是由共和政體向君主政體的過渡。——譯者 [12] 「Tricaranus」。——譯者 [13] 為馬可·畢布拉斯之誤。下同。——譯者 [14] 原文是τοὺς δεδιότας「那些害怕的人」。門得爾松建議加άντιστασιώτας「反對黨」一字,使其意義完整。——英譯者 [15] 貴族多為大土地所有者,騎士多為富商。貴族把持元老院,掌握政權,所以騎士與貴族間有尖銳的鬥爭。——譯者 [16] 兼伊利里亞總督,參閱X.15。——譯者 [17] 很明顯地,阿庇安的意思不是說,因為愷撒的榮譽而嫉妒增加,而是說,他所受國家的恩典本身對他是一個危險。——英譯者 [18] 龐培婭。——英譯者 [19] 參閱V.(VII)。——譯者 [20] 參閱本卷第5 。——譯者 [21] 參閱普魯塔克《名人傳》(近代叢書英文版,第1036-1037頁)。——譯者 [22] 普魯塔克《名人傳》(近代叢書英文版,1038頁)。——譯者 [23] 只有片斷保存,見IV.(XV-XXI)。——譯者 [24] 原文上有些困難;現有希臘文的意思是說「那些外出做總督的人……也去會見愷撒」。——英譯者 [25] 森都里亞(百人隊)會議。——譯者 [26] 顯然這個毫無意義的事故是從另一段文字誤用而來的。參閱普魯塔克《龐培傳》52,53(英譯註)。龐培的衣服沾染血跡,不是在和多密提阿斯競選執政官的會議中,而是在競選營造官的會議中。參閱普魯塔克《名人傳》(近代叢書英文版,777頁)。——譯者 [27] 帕提亞人誘敵深入,羅馬全軍覆沒於卡里。——譯者 [28] 這卷書阿庇安沒有寫成。——譯者 [29] 森都里亞(百人隊)會議。——譯者 [30] 這個年代有錯誤。伽圖是公元前58年往那裡去的,公元前56年回來的。——英譯者 [31] 賽普勒斯的國王,他是埃及托勒密第十一的兄弟。——譯者 [32] 公元前70年。——譯者 [33] 公元前52年。——譯者 [34] 公元前59年。——譯者 [35] 參閱XI.51。——譯者 [36] 參閱XIII.121。——譯者 [37] 參閱本卷第18 。——譯者 [38] 直譯是:「在那一年新月的那一天」。——英譯者 [39] 參閱XIII.71-74、95。——譯者 [40] 參閱本卷第32 。——譯者 [41] 參閱修昔底德《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中譯本,(1960年商務印書館出版,21頁)。——譯者 [42] 公元前390年。——譯者 [43] 約上午7時。——譯者 [44] 為馬喜阿斯·魯福斯之誤。——譯者 [45] 希臘原文是猜想的。——英譯者 [46] 羅馬習慣,執政官在元月一日就職,3月為歲首;至公元前46年愷撒始改以元月一日為歲首。——譯者 [47] 時年58歲。——譯者 [48] 此處在原文中有一個小的遺漏。——英譯者 [49] 希羅多德VIII.41。這句話的後一部分成為自阿爾西阿斯以後的一句常用的套語(英譯註)。參閱《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中譯本,103頁伯里克利的話和556頁尼西阿斯的話。——譯者 [50] 年代可能是公元前389年(英譯註)。參閱IV(I),1。——譯者 [51] 參閱本卷第48 。——譯者 [52] 愷撒和其他一切權威著作都說是阿普薩斯河。——英譯者 [53] 參閱X.12。——譯者 [54] 此處原文有遺漏。我們從戴奧·喀西約的著作(xli.50)中知道,這個嘗試失敗了。——英譯者 [55] 為龍基納或喀爾文那斯之誤。——譯者 [56] 此處原文可能有錯誤。此處所說的距離等於133英里。愷撒(iii.63.)說是17英里;夫羅拉斯(IV.2.)說是16英里。——英譯者 [57] 這個記載和愷撒本人記載他在提累基阿姆戰敗後,他的軍營里所發生的事情是一致的。——英譯者 [58] 此處希臘文缺了幾個字。——英譯者 [59] 特洛耶戰爭中希臘人的聯軍總司令,見《伊利亞特》。——譯者 [60] 愛拉斯Ilus亦作朱拉斯(Julus),朱理亞(Julius)一字即由此字而來。參閱1304頁及注④。——譯者 [61] Venus Victrix。——英譯者 [62] 此處希臘文有脫漏,這是填補這個脫漏的最簡單的方法。——英譯者 [63] 這段文字頗為難解,上面的譯文是最可能的解釋。德斯摩福賴女神是農耕和文化女神狄密特和柏塞芬尼。她們的節日是每年舉行的。——英譯者 [64] 即托勒密第十二,同時也是她的丈夫。——譯者 [65] 參閱本卷第63 。——譯者 [66] 參閱本卷第43 。——譯者 [67] 參閱本卷第40 。——譯者 [68] 參閱本卷第80 。——譯者 [69] 參閱本卷第13 、15 、17 、32 、150 等;IV,(I,XV,XXI)。——譯者 [70] 參閱本卷第32 。——譯者 [71] 參閱本卷第74 。——譯者 [72] 此處有點錯誤。龐培親自指揮一翼。——英譯者 [73] 參閱本卷第9以下 。——譯者 [74] 公元前48年舊曆8月9日,朱理亞歷的6月6日。——譯者 [75] 原文說是「愷撒的騎兵」,但是什威克豪塞認為這是一個顯明的錯誤,因為阿庇安在第79節中說,進擊龐培左翼的是第10軍團。愷撒本人說,實行這個決定性的軍事行動的是作後備軍的6個大隊。——英譯者 [76] 阿查克斯是薩拉密斯國王泰拉夢的兒子,參加特洛耶戰爭,後因憤怒和失望而發瘋自殺,見索福克利《阿查克斯》。關於他的死,參閱《奧德賽》中譯本(1954年商務印書館出版,304頁以下)。——譯者 [77] 參閱本卷第53 。——譯者 [78] 少克拉蘇(英譯註)。參閱XIV.18。——譯者 [79] 努米底亞國王(英譯註)。參閱XIV.44-46。——譯者 [80] 克婁巴特拉和托勒密第十二。——譯者 [81] 托勒密第十一,參閱XII.114。——譯者 [82] 愷撒、普魯塔克、夫羅拉斯和戴奧·喀西約都說這個壞人名叫塞普提摩斯。——英譯者 [83] 瑙克,《希臘悲劇片斷》,316頁,注789。——英譯者 [84] 參閱本卷第90 。——譯者 [85] 意義不很明顯,但是據說龐培在他所征服的領土上似乎有這樣的神廟。——英譯者 [86] 這是一個錯誤。龐培在西班牙被塞多留打敗過;參閱前卷第110節:δ δὲ Σερτώριος ὲνὶκα πομπήϊον。——英譯者 [87] 這個句子既混亂,又冗長。ζηλος,無疑地是龐培和愷撒的競爭,這種競爭使他們兩人經常地被對比著。——英譯者 [88] 尼阿斯·龐培,和他的父親同名。——譯者 [89] 參閱本卷第117 。——譯者 [90] 這是一個可疑的故事。愷撒告訴我們(iii.101),當法薩盧戰役的消息傳到的時候,喀西約正帶著一個艦隊在西西里;當這個消息初傳到的時候,龐培黨人認為這是愷撒的朋友們捏造的謠言,但是當他們相信這個消息是真實了的時候,喀西約帶著他的艦隊離開西西里。於是愷撒描述他自己的軍事行動,他說,他認為必需丟掉其他一切而去追趕龐培,他每天盡他的騎兵所能走的速度,向前推進,他命令一個軍團從近路跟著後面來。他一定在喀西約從西西里起程之前,已經渡過了赫勒斯滂。斯韋托尼阿斯《愷撒傳63》說,愷撒在赫勒斯滂所遇著的是琉喜阿斯·喀西約。——英譯者 [91] 即小亞細亞半島。——譯者 [92] 參閱本卷第86 。——譯者 [93] 公元116年。參閱英譯本序言第一段。——譯者 [94] 參閱XII.110以下。——譯者 [95] 參閱上冊書,第525頁注①。——譯者 [96] 著者在他的序言中,沒有提到亞細亞史。福提阿斯列舉在他的時代還保存的阿庇安著作時曾說到「第10卷,希臘和愛奧尼亞史。」什威克豪塞認為這就是此處所指的。——英譯者 [97] 市民要求取消債務,發生暴動。——譯者 [98] 史學家(英譯註)。公元前86-34,著《喀提林戰爭史》、《朱古達戰爭史》等書。——譯者 [99] μέρος一字可能是由於抄寫者的錯誤加進去的;但是就是取消這個字,這個句子還是不很流利。——英譯者 [100] έγχρίμπτων  πασιν .他怎麼能夠同時向他們所有的人衝上去呢?門得爾松主張是άποδρὰσιν,意思說,他向逃跑的人衝去。——英譯者 [101] 而不是靠在榻上。——英譯者 [102] 公元前95-前46年。據普魯塔克的記載,年48歲(近代叢書英文版本,959頁)。——譯者 [103] 意思說,赦免伽圖的機會。依照普魯塔克的記載(《伽圖傳》72),愷撒說,「啊,伽圖,我以你的死亡而羨慕你,因為你確以我的安全而羨慕我。」(英譯註)近代叢書英譯本的譯文(959頁)稍有出入:愷撒說,「啊,伽圖,我以你的死亡引為遺恨,正如你以我之欲保全你的生命引為遺恨一樣。」——譯者 [104] 這300人是第95節中所提到的那些人。斯韋托尼阿斯《愷撒傳》說,除陣亡者外,愷撒的敵人中只有三個喪失了生命,即阿夫累尼阿斯,福斯都·蘇拉和少琉喜阿斯·愷撒;有人認為就是這三個人的被處死也是沒有得到愷撒的同意的。——英譯者 [105] 參閱本卷第13 、15 、17 、32 及IV.(I,XV,XXI)。——譯者 [106] 參閱本卷第91 。——譯者 [107] 參閱本卷第95-100 。——譯者 [108] 公元前50-公元23年。著《羅馬史》,現失傳。——譯者 [109] 參閱本卷第90 。——譯者 [110] 這些款項(大得可疑)不可能以近代貨幣合理地估計,因為我們不知道那個時期貨幣的購買力;但是一個銀他連特通常是大約以235英鎊計算,亞狄迦米那以4英鎊計算,德拉克瑪以一法郎計算(英譯註)。1亞狄迦德拉克瑪約相當於羅馬幣1特納里,即4塞斯退斯;100塞斯退斯相當於1英鎊。1他連特=60米那=6 000德拉克瑪=24 000塞斯退斯=240英鎊。60 500銀他連特相當於14 520 000英鎊。——譯者 [111] 羅馬公民依照所居住的地區分為部落。——譯者 [112] 昆提利斯月為羅馬曆的五月,即現在的七月,因為羅馬以三月為一月;朱賴(July)一字是由愷撒的氏族名字朱理亞一字變來的。這個月的名字沿用至今。——譯者 [113] 參閱I.(XI)。——譯者 [114] 參閱XIII.103。——譯者 [115] 琉柏卡斯節日是古代羅馬每年2月15日在那隻母狼哺乳羅慕路和勒莫的地方舉行的節日,以紀念琉柏卡斯的。琉柏卡斯是保護羊群,免受豺狼傷害之神。——譯者 [116] 參閱本卷第18 。——譯者 [117] 參閱XIII.60。——譯者 [118] 參閱本卷第88 。——譯者 [119] 大法官原為2人,後增為6人,愷撒時代增加為16人,其中羅馬城市大法官權力最大,其主要職務是審判公民間的訴訟案件,執政官不在羅馬時可以代理執政官職權。任期滿後可出為行省總督。——譯者 [120] 卡皮托神廟中有7個國王的雕像,後來加上了那個驅逐最後一個國王,建立共和國的布魯圖(共和國第一任執政官)的雕像。再後來又加上了愷撒的雕像。——譯者 [121] 參閱本卷第111 。——譯者 [122] 直譯為「因為他扭著腰」。——英譯者 [123] 這裡原文有遺漏。——英譯者 [124] 羅馬的大氏族。——譯者 [125] 是進門口的一種柵欄(cancelli)。——英譯者 [126] 這種小帽(pileus)是作為自由的標幟,給予被解放的奴隸和被贖回的戰俘的。——英譯者 [127] 執政官秦那(XIII.64)的兒子,愷撒的前妻科尼利亞是執政官秦那的女兒。——譯者 [128] 參閱XVI.83以下。——譯者 [129] 參閱本卷第118 。——譯者 [130] 羅馬的土地女神。——譯者 [131] 做執政官的法定年齡是滿42歲。——譯者 [132] 參閱本卷第125 、126 。——譯者 [133] 愷撒的岳父。參閱斯韋托尼阿斯《十二愷撒傳》(近代叢書英譯本,47頁)。——譯者 [134] 參閱本卷第126 。——譯者 [135] 參閱本卷第35以下 。——譯者 [136] 參閱本卷第95-100 。——譯者 [137] 參閱本卷第42以下 。——譯者 [138] 參閱XIII.103。——譯者 [139] 參閱XIV.128。——譯者 [140] 參閱本卷第108 。——譯者 [141] 參閱本卷第41 。——譯者 [142] 駁斥安敦尼和雷必達的話,參閱本卷第130 、131 。——譯者 [143] 駁安敦尼的話。參閱本卷第134 。——譯者 [144] 參閱本卷第138 。——譯者 [145] 安敦尼的母親是屬於朱理亞氏族的(XVII,63)。——譯者 [146] 參閱本卷第151 。——譯者 [147] 指公元前390年高盧人攻陷羅馬。參閱IV.(I)1;(II)。——譯者 [148] 引用拉丁詩人巴叩維阿斯的詩句。斯韋托尼阿斯載了這句詩的原文:「Men's servasse,ux essent qui me perderent.」(英譯註)。這句詩見斯韋托尼阿斯《十二愷撒傳》,(近代叢書英譯本,48頁)。——譯者 [149] 參閱本卷第121 。——譯者 [150] 指公元二世紀中葉。——譯者 [151] 意為「百花節」之月,為雅典歷的8月。——譯者 [152] 參閱本卷第116 。——譯者 [153] 蒙森所持的意見,跟斯韋托尼阿斯、普魯塔克和阿庇安的記載相反,他說,愷撒死時年58歲,而不是56歲(英譯註)。蒙森認為愷撒生於公元前102年(見《羅馬史》,英譯本卷4,424頁),傳統上認為他生於公元前100年。——譯者 [154] 阿庇安對亞洲的知識是貧乏的。亞歷山大隻征服了小亞、兩河流域、伊朗、中亞一部分和印度西北部;在印度他已無法前進。他所征服的地區,遠非亞洲的全部。——譯者 [155] 想去侵略地中海西部沿海諸國。——譯者 [156] 參閱本卷第57 。——譯者 [157] 參閱本卷第104 。——譯者 [158] 參閱本卷第90 。——譯者 [159] 參閱本卷第29 。——譯者 [160] 參閱本卷第95以下 。——譯者 [161] 參閱本卷第62 。——譯者 [162] 參閱本卷第95 。——譯者 [163] 參閱本卷第104 。——譯者 [164] 計劃遠征基提人和帕提亞人,參閱本卷第110節 。——譯者 [165] 參閱本卷第47 、92以下諸節 。——譯者 [166] 希臘神話中宙斯(即羅馬的朱比特)的兒子。——譯者 [167] 傳說,特洛耶王族,與朱比特的女兒維納斯結婚,生伊尼阿斯,朱理亞氏族奉為祖先。——譯者 [168] 參閱本卷第116 。——譯者 [169] 參閱本卷第104 。——譯者 [170] 參閱本卷第116 。——譯者 [171] 這是攸里披底的殘句。——英譯者 [172] 參閱本卷第149 。——譯者 [173] 很明顯地這是從法庭中採用來的一個暗喻;「預言的判決及時地執行了」。——英譯者 [174] ὲπιστημήν τη^ς ὰρετη^ς:直譯為「優美的科學」,這個意義很不明顯。〔難道我們不可把ὰστρικη^ς一字解作「天文學」嗎?〕——英譯者 [175] NC745教僧侶。——譯者 [176] 羅馬舊曆1、3、5、8等月(即現在的3、5、7、10等月)每月31日,余皆29日,惟12月(即現在的2月)為28日,一年共355日。而太陽年為365日5時48分48秒(太陰年為354日8時48分35秒)。羅馬曆與太陽曆相差很遠,故每隔一年於12月(即現在的2月)23日以後,加一閏月,閏月22日到26日不等,由最高僧侶決定。最高僧侶常常因為政治關係,任意增減其日數,或不加閏月,所以公元前46年羅馬曆與太陽年相差了90天。——譯者 [177] 在這個時候,愷撒又改歲首為元月1日(過去是3月1日),因為元月1日是更換最高行政長官的日期(英譯註)。公元前46年,愷撒為執政官,改革曆法。他首先把那一年延長為445天,以後每年365天,每4年於2月23日後閏一天。是為朱理歷,以後通行於歐洲各國。但與太陽年尚有少許差錯。公元1582年羅馬教皇格累哥里第十三始又改進。其法4年閏一日,一百年不閏,4百年又閏一日。是為格累哥里歷,現在為大多數國家所採用。——譯者 [178] 參閱第XV—XVII。——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