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史 · 第九章 羅馬與亞細亞王安條克之戰
安條克大王
在亞細亞王國,自羅馬紀元531年即公元前223年以來,塞琉古王朝始祖玄孫安條克三世便登上王位。他和腓力一樣,都是在19歲即位,而且表現出驚人的膽識和魄力,這一點尤其在他早年東征中表現得淋漓盡致,故而以一種宮廷式的口吻稱呼安條克為「大王」,並不會有戲謔失禮之嫌。然而他成功收復塞琉古王朝的失地,首先收回東部的米底亞(Media)和帕廷(Parthyene)兩郡,而後將亞凱(Achaeus)在小亞細亞的陶魯斯山(Taurus)這邊建立的獨立城邦收歸塞琉古王朝,一定程度上恢復了王朝的統一,這些成就更多的是出於其對手(尤其是埃及王菲洛帕特)的疏忽,而非其自身謀略超群。
安條克對敘利亞沿海地區的淪陷深感痛心,並試圖從埃及人手中奪回此地,特拉西美涅湖之戰同年,安條克出師不利,在拉菲亞(Raphia)遭到菲洛帕特的迎頭痛擊。菲洛帕特雖然荒於國政,但只要他在位一日,安條克就一日極力避免再次與埃及爭鋒。但在菲洛帕特死後(羅馬紀元549年即公元前205年),消滅埃及的時機似乎翩然而至。安條克以為時機已到,便與腓力商議共同進軍埃及,腓力攻打小亞細亞各城,安條克自己則率軍猛攻科勒敘利亞(Coele-Syria)。當羅馬人介入此地的時候,安條克似乎一度與腓力聯手對抗他們——這不僅是時局所迫,也是雙方盟約的要求。但是安條克的眼光不甚長遠,沒有立即全力抵抗羅馬對東方事務的任何干涉,卻認為上上之策是趁羅馬人鎮壓腓力的時機(這也許是意料之中的)攻取埃及王國,他之前願意與腓力共分埃及,這個時候他想自己將其獨吞。
儘管羅馬與亞歷山大的朝廷以及受其監護的國王關係密切,但是羅馬元老院只是菲洛帕特名義上的監護者,無意成為其事實上的監護者。所以元老院堅持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插手亞細亞的事務,並且將羅馬的勢力範圍限制在赫爾克力斯之柱與赫勒斯滂以內,允許亞細亞大王自由行動。征服埃及本土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安條克本人可能並不熱心於此,但是他打算將埃及的海外領土逐個吞併,並且很快對西里西亞(Cilicia)以及敘利亞和巴勒斯坦的埃及屬地發起了進攻。
羅馬紀元556年即公元前198年,安條克在約旦河(Jordan)源頭附近的巴寧山(Panium)大敗埃及統帥斯科巴(Scopas),此戰的結果不僅使安條克完全占據巴寧山周邊地域,直抵埃及本土邊境,而且埃及幼主監護人聞訊大驚失色,為防止安條克入侵埃及,他們委曲求全,並許諾埃及新主與安條克之女克利奧帕特拉訂立婚約,因此雙方達成和約。安條克因此達到了自己的第一個目標,並於次年,即奇諾斯法萊之戰當年,率領由100艘甲板船及100艘輕舟組成的強大艦隊抵達小亞細亞,占據小亞細亞南部及南部海岸原先屬於埃及的地區——很可能按照和約,埃及政府已經將這些實際上在腓力掌控之下的地方割讓給了安條克,而且將埃及的所有海外屬地都交給了他——並意圖讓所有小亞細亞的希臘人重回亞細亞帝國的懷抱。與此同時,一支強大的敘利亞陸軍在薩底斯(Sardes)悄然集結。
與羅馬的矛盾
這種舉動是對羅馬人的間接反抗。從一開始,羅馬向腓力提出的和約條件,便是要求他將守軍撤離亞細亞,全數歸還羅德島人和帕加瑪人的領土,讓各自由城市完全恢復此前的政制。但這個時候安條克取代腓力將這些地方占為己有,羅馬人卻對此視而不見。阿塔魯斯和羅德島人此刻面臨來自安條克的直接威脅,一如他們數年前被迫與腓力交戰的危險。在之前已經結束的戰爭中他們爭取到了羅馬人的介入,這一次他們自然而然地希望羅馬捲入這場戰爭。
羅馬紀元555年至556年即公元前199年至前198年,阿塔魯斯就已經向羅馬請求援助,以抗擊安條克,因為阿塔魯斯的軍隊仍在與羅馬軍並肩作戰時,安條克就占據了阿塔魯斯的領地。羅德島人表現較為強硬,羅馬紀元557年即公元前197年春,當安條克的艦隊出現在小亞細亞海岸時,他們甚至向安條克聲明該艦隊如果行駛到卡里多尼亞群島(Chelidonian,利西亞海岸外),他們會將此舉當作宣戰。但是安條克對這一警告不予理會,奇諾斯法萊戰報一到,羅德島人備受鼓舞,立即與安條克開戰,出人意料地在安條克大軍的攻勢下,保全了迦利亞重城——考奴(Caunus)、哈利加納薩斯(Halicarnassus)、明都斯以及薩摩島。大多數半自由的城市都歸附於安條克,但是有一些城市,尤其是士麥拿、亞歷山大利亞·特羅亞(Alexandria Troas)與朗薩科等重要城市聞知腓力戰敗的消息,便奮勇抵抗敘利亞人的攻擊。他們急切請求與羅德島人聯合,共同抵禦安條克。
毋庸置疑,只要安條克能夠當機立斷,並且堅持不懈,他早就堅定信心,不僅要將埃及在亞洲的領土納入亞細亞帝國版圖,而且要自行在歐洲開疆拓土,因此即使安條克不自己挑起與羅馬的戰端,也難免要冒與羅馬交戰的風險。如此一來羅馬便義不容辭應該遵從盟國的請求,直接介入亞洲事務。但實際上羅馬並無此意向,直到與馬其頓的戰爭結束,羅馬才干涉亞洲的局面,而且僅向阿塔魯斯提供外交上的保護。不得不說,這在一開始是有效的。甚至在取勝之後,羅馬人不容置疑地聲稱原先為托勒密和腓力掌控的城市不應該被安條克占據,而且羅馬的文獻明確規定,密林那、阿卑多斯、蘭普薩庫斯[1]以及契歐等亞洲城市是自由的,但羅馬人卻沒有採取任何落實的舉措,讓安條克有了可乘之機,在馬其頓守軍撤出之際,派遣軍隊將這些城市盡數占領。
實際上,羅馬紀元558年即公元前196年春,安條克便登陸歐洲,入侵色雷斯的刻爾松尼斯,將當地的塞斯圖斯和馬第都(Madytus)占為己有,花費很長時間征討色雷斯的蠻族並修復被摧毀的西里馬乞亞,他選定此城作為主要駐軍地,以及新設立的色雷斯郡的首府,但羅馬人甚至對此都無動於衷。弗拉米尼努斯被委任處理這些事務,而他派使者到西里馬乞亞見亞細亞王安條克,使者提出希望安條克歸還侵占埃及的領土,尊重其領土完整,並提出所有希臘人都是自由的,希望安條克勿加侵擾。但是這些要求並未取得任何成果,安條克反過來說其先祖塞琉古曾征服古老的里西馬庫斯(Lysimachia)王國,因此他對此地理所當然具有法定的權利,並且解釋說,他此舉並非奪取領土,而僅僅是維護其繼承領土的完整性。至於他與下屬小亞細亞各城的爭端,安條克謝絕羅馬人的介入。他還義正言辭地補充,已經與埃及締結和約,因此羅馬人沒有任何理由再橫加干涉[2]。因為謠傳埃及幼主夭逝,安條克據此計劃在賽普勒斯甚至亞歷山大城登陸,匆匆踏上返回亞細亞的歸程。所以會議戛然而止,既未達成任何定論,也未產生任何結果。
次年,即羅馬紀元559年即公元前195年,安條克率領其得到休整補充的艦隊和陸軍部隊重返西里馬乞亞,親自組建這個準備傳給其子塞琉古的新郡。漢尼拔被迫逃離迦太基,前來以弗所投奔安條克。安條克大張旗鼓地迎接流亡至此的漢尼拔,實際上相當於對羅馬宣戰了。然而在羅馬紀元560年即公元前194年春,弗拉米尼努斯卻將所有羅馬駐軍撤出了希臘。在當時的情況下,即使這不是明知故犯的罪行,至少也是個令人咂舌的錯誤,因為我們不禁萌生這樣的想法:弗拉米尼努斯為了能夠戴著戰勝馬其頓以及解放希臘的榮譽光環返回羅馬,所以止步於一時在表面掩蓋叛亂和戰爭餘燼未熄的事實。當弗拉米尼努斯宣稱「任何讓希臘直接服從羅馬的意圖,羅馬人對亞洲事務的任何干涉,都是政治上的錯誤」時,他也許是對的。但是希臘萌動的反羅馬力量,羅馬的勁敵安條克驕狂無禮,已經在西方起兵欲與羅馬爭鋒,如今駐守在敘利亞的大本營——所有這些都顯而易見地預示著:希臘東方將會重燃戰火,此戰的目的不外乎讓希臘從附庸羅馬變成反對羅馬的國家,即亞細亞的附庸,這一目標一旦達到,其勢力範圍將迅速擴展。
很明顯,羅馬並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弗拉米尼努斯未能看到所有確切無疑的戰爭先兆,撤回希臘守軍,卻同時向亞細亞王安條克提出要求,而無意以武力加重要求的籌碼,他未免言之過多而行之甚少,他懷著虛榮心,希望盡享給羅馬帶來和平、給兩大洲的希臘人帶去自由的榮譽,沉醉在個人的虛榮之中,卻忘記了作為統帥、作為公民的責任。
安條克備戰羅馬
安條克出乎意料得到喘息的時間,在戰前迅速鞏固自己在國內的地位,改善與其鄰國的關係,他已經決心一戰,而且敵人越拖延,其心愈加堅決。羅馬紀元561年即公元前193年,安條克按照此前的婚約,將女兒克利奧帕特嫁給了年輕的埃及國王。同時,安條克許諾歸還奪自其女婿的疆域,之後從埃及方面得到確認,不過那似乎是無稽之談。無論如何這些地方在事實上仍然受敘利亞王國的管轄[3]。羅馬紀元557年即公元前197年,阿塔魯斯逝世,其子猶美尼斯(Eumenes)繼任帕加瑪王位,安條克許諾,如果猶美尼斯放棄與羅馬的盟約,他願意將之前占據的帕加瑪城市盡數歸還,並且也將自己的另一個女兒嫁給猶美尼斯。同樣,他將自己的一個女兒嫁給卡帕多奇亞王阿利亞拉底(Ariarathes),用饋贈籠絡伽拉提亞人,同時用武力平定了不斷反抗的庇西底亞人(Pisidians)以及其他小部落。
安條克給拜占庭廣泛的權利。關於小亞細亞諸城,他宣稱允許羅德島和乞契古等原先自由的城市獨立,而其他地區只要正式承認安條克的主權便可,安條克甚至明確表示願意接受羅德島人的仲裁。在歐洲的希臘,安條克有埃托利亞人的幫助,可謂有恃無恐,而且他希望唆使腓力再度起兵。實際上漢尼拔的計策已經得到了安條克的首肯,漢尼拔因此從安條克處得到一支100條戰船組成的艦隊,以及一支由10000步兵、1000騎兵組成的陸軍,並率領此軍先在迦太基燃起第三次布匿戰爭的戰火,而後在義大利發動第二次漢尼拔戰爭。推羅的間諜前往迦太基,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好準備。最後,西班牙內亂在漢尼拔離開迦太基時已經發展到了高潮,可望取得良好的結果。
埃托利亞人預謀背叛羅馬
當反羅馬的勢力廣泛地風起雲湧之時,希臘人雖然言輕勢微,但是向來行動最為急切,舉措也最為有力,這次也毫不例外。驕縱虛狂的埃托利亞人漸而自誇打敗腓力的不是羅馬人,而是他們自己,迫不及待希望安條克儘早進軍希臘。他們的政策,明確見之於埃托利亞都統在此後不久,弗拉米尼努斯向其索要一份對羅馬的宣戰書時給出的答覆:埃托利亞軍隊在台伯河畔安營紮寨之時,都統本人將親自奉上。
埃托利亞人充當著敘利亞王在希臘的代理人,但是他們卻矇騙了雙方,對安條克表示所有的希臘人都將他當作他們的大救星,張開雙臂等待迎接他的到來,對那些願意相信他們的希臘人說安條克實際上會更早登陸希臘。如此一來,他們竟然成功唆使頑愚的納比斯,在弗拉米尼努斯離開兩年後的羅馬紀元562年即公元前192年春,打破和平,在希臘重燃戰火。但這帶來的結果,是埃托利亞人他們自己的目的落空了。
拉科尼亞的吉庭(Gythium)是按照上次締結條約併入亞該亞同盟的一個自由城市,納比斯攻打並最終占據此城。但身經百戰的亞該亞都統菲洛波門在巴博斯替尼山(Barbosthenian)將其擊敗,暴君納比斯帶領只剩不到四分之一的軍隊倉皇逃回其首都,菲洛波門追隨而至,將其困在城內。開局如此,無法誘使安條克往赴歐洲,所以埃托利亞人決定自取斯巴達、卡爾西斯以及德摩特利亞斯等重要城市,以此說服亞細亞王登陸歐洲。
首先,他們設法讓埃托利亞人阿勒扎美奴(Alexamenus)詐稱依照盟約率領1000士兵前來助戰,趁機剷除納比斯,將斯巴達占為己有。此計水到渠成,納比斯在檢閱軍隊的時候被殺身亡。但是當埃托利亞人四散劫掠斯巴達之時,拉西第夢人卻緊急糾集軍隊,將埃托利亞人殺得片甲不留。斯巴達城隨後被菲洛波門說服,加入了亞該亞聯盟。因此埃托利亞人的精心策劃不僅終告失敗,而且適得其反:幾乎整個伯羅奔尼撒都統一掌握在反對派手中。
在卡爾西斯,形勢也並不樂觀,因為尤比亞的厄瑞特里亞(Eretria)和伽利都斯(Carystus)的公民親附羅馬,卡爾西斯的羅馬黨請他們及時前來援助,共同對抗埃托利亞人和卡爾西斯的流民。另一方面,埃托利亞人成功占領了德摩特利亞斯,因為此城原先被分配給馬格內西亞人,他們不無理由地憂懼羅馬已經許諾將這座城市交給腓力,以報答他派兵援助抵禦安條克;而且反羅馬派領袖猶利洛庫被召回城,幾支埃托利亞騎兵分遣隊託辭護送猶利洛庫,設法潛入德摩特利亞斯。如此一來,馬格內西亞人一半出於自願,一半由於被脅迫,加入了埃托利亞陣營,埃托利亞人藉此成功引起塞琉古王朝的注意。
安條克與羅馬關係破裂
安條克已經下定決心。儘管安條克通過外交上派遣使臣試圖緩和與羅馬的關係,儘量拖延與羅馬決裂,但是這已經無法避免了。弗拉米尼努斯在元老院仍然對東方事務有絕對發言權,早在羅馬紀元561年即公元前193年春,他就向安條克的使臣梅尼普(Menippus)和海吉西那斯(Hegesianax)表明了羅馬的最後條件,安條克有以下兩種選擇:其一,撤出歐洲,隨意處置亞洲;其二,保留色雷斯,將士麥拿、朗薩古以及亞歷山大利亞·特羅亞交出,成為受羅馬保護的領土。
以弗所是安條克在小亞細亞的主要軍事基地以及總部,羅馬紀元562年即公元前192年春,安條克再次與羅馬元老院的使者普布里烏斯·蘇爾庇奇烏斯(PubliusSulpicius)和普布里烏斯·維里烏斯(PubliusVillius)於此討論這些要求。雙方談判破裂,離席時都認定兩國不可能和平解決爭議。自此,羅馬也決定開戰。就在當年(羅馬紀元562年即公元前192年)夏季,一支由30隻戰艦、載著3000名士兵組成的羅馬艦隊,在奧魯斯·阿提里烏斯·塞拉努斯(Aulus Atilius Serranus)的率領下抵達吉庭海岸,他們的到來加速了亞該亞人和斯巴達人締結盟約。西西里和義大利東海岸都有羅馬重兵把守,以便防備任何登陸的企圖。一支羅馬陸軍部隊可望於同年秋季到達希臘。
羅馬紀元562年即公元前192年春,弗拉米尼努斯受元老院指示往赴希臘,去挫敗反對派的陰謀,儘量彌補之前不得其時撤離希臘產生的後果。埃托利亞人早就已經在公會中正式通過了對羅馬宣戰的決議。但弗拉米尼努斯派遣一支由500名亞該亞人和500名帕加瑪人組成的軍隊進駐卡爾西斯,為羅馬人成功地保住了這座城市。他還嘗試恢復德摩特里斯,馬格內西亞人卻動搖了。
雖然安條克本來打算在開戰之前就征服小亞細亞的若干個城市,但到此時這些城市仍固守不屈,如果安條克不想讓羅馬人重新掌握主動權,彌補因兩年前將守軍撤出希臘而失去的所有有利條件,那麼登陸歐洲就已經刻不容緩了。安條克糾集手頭的戰船和部隊——只有40艘甲板船以及步兵10000名,此外還有500騎兵、戰象6頭——由色雷斯的刻爾松尼斯出發向希臘進發。羅馬紀元562年即公元前192年秋季,安條克登陸帕伽賽灣(Pagasaean)的普台琉(Pteleum),並迅速占領與其毗鄰的德摩特里亞斯。大概與此同時,羅馬執政官馬爾庫斯·巴比烏斯(Marcus Baebius)率領一支兵力大約25000人的軍隊登陸阿波羅尼亞。戰爭一觸即發。
小國立場——迦太基與漢尼拔
反羅馬聯合聲勢浩大,安條克挺身而出,成為這一聯合的首領,但是一切都維繫於該聯合的實現程度。首先按照計劃,鼓動羅馬在迦太基和義大利的敵對勢力。縱觀漢尼拔的一生,他的不幸就在於迂腐且器量狹小,卻思謀宏偉而高尚,在以弗所朝廷上也是如此。該計劃的實施並未取得任何成果,還牽累了幾位迦太基愛國人士,迦太基人別無選擇,只能對羅馬表示絕對服從。
迦太基當局對漢尼拔不再熱心——此人太過膽大,朝中朋黨無所適從。他們嘗試使用了所有這些荒謬的計策,比如羅馬人以漢尼拔的名字恐嚇孩童,他們就誣陷漢尼拔與羅馬使者串通。安條克大王與其他無足輕重的君主並無二致,投身於自我獨立的事業,最易受被統治這一威脅的影響,安條克因此幡然醒悟:自己不應該允許這樣一個赫赫有名的人凌駕於自己之上。因此,迦太基當局在大會上決定:今後僅允許這個腓尼基人參與次要事務以及建言獻策——當然,保留條件是永不採用其建議。漢尼拔對這些烏合之眾進行的報復,就是對所委任的差事來者不拒,而且還都能出色地完成。
小亞細亞諸國
在亞洲,卡帕多奇亞附庸安條克大王。與之相反,比提尼亞王普路沙一如既往站在勢力較強的羅馬陣營。猶美尼斯王仍然信守家族的古老政策,此時這種政策終於產生了預期的結果。他不僅嚴辭拒絕了安條克的提議,而且不斷催促羅馬儘快開戰,猶美尼斯王期望戰爭可以擴大到他的王國。羅德島人和拜占庭人仍站在舊盟友羅馬陣營。埃及也歸附羅馬,提供給養和兵力支持,然而,羅馬人並未接受。
馬其頓
在歐洲,結果主要視馬其頓王腓力的立場。如果拋卻過去種種挫敗和缺憾,與安條克聯合也許是明智之舉。但腓力向來容易被個人喜好所左右,而非基於這種考慮作出明智的決定。安條克這個言而無信的盟友,曾經任由腓力獨自對抗雙方共同的敵人,只想獨吞戰利品,並成為腓力在色雷斯屢屢生事的鄰居,反觀戰勝國羅馬卻對他禮遇有加,因此腓力自然而然對安條克的仇恨更加強烈,對征服者羅馬的仇恨反而更輕微。此外,安條克扶植覬覦馬其頓王位的偽主,還大張旗鼓地掩埋暴露在奇諾斯法萊的馬其頓人留下的白骨,因此深深地觸怒了脾氣暴躁的腓力。所以腓力誠心誠意,將他的全部兵力交由羅馬人差遣。
希臘國力稍弱的城邦
希臘第二大國亞該亞聯盟也堅決固守與羅馬的盟約,其決心並不亞於第一大國馬其頓。至於各小國,塞薩利人和雅典人依附羅馬。雅典愛國黨勢力強大,弗拉米尼努斯調遣一支亞該亞守軍進駐雅典的堡壘,愛國黨才幡然醒悟。埃庇魯人力求與雙方保持和睦相處。因此,除了埃托利亞人,以及與鄰近城市的一部分波西比亞人(Perrhaebians)聯合的馬格內西亞人,支持安條克的僅有下列國家:阿達馬尼,國王阿密南德庸弱昏聵,卻妄想登上馬其頓王位;伯羅奔尼撒的埃里人和梅森人,他們往往會和埃托利亞人共同攻打亞該亞人。這的確是個充滿希望的開端。埃托利亞人又將權利至高無上的元帥頭銜授予安條克大王,這無異於往傷口上撒鹽。而且雙方一如既往地鉤心鬥角:安條克並未率領亞洲的千軍萬馬前來作戰,其兵力不過是平常執政官兵力的一半;希臘人也並沒有全體拱手歡迎這位前來幫助他們脫離羅馬統治的救主,有的只是一兩股希臘游兵散勇,以及幾群風流放蕩的市民,他們與安條克大王志同道合,並提供兵力支持。
安條克在希臘
在希臘本土,安條克確實搶在羅馬人之前先發制人。卡爾西斯有羅馬的希臘盟軍駐守,安條克首次招降之時,卡爾西斯人不為所動,但是當安條克率領全軍向其進發時,他們便投降了;一支前來據守這座城市的羅馬軍隊姍姍來遲,在德琉(Deliurn)被安條克殲滅。如此一來,羅馬失去了對尤比亞的支配權。甚至到了冬季,安條克還打算與埃托利亞人以及阿迦那尼亞一起攻取塞薩利。他們占據了塞莫皮萊(Thermopylae),菲雷(Pherae)以及其他城市也被攻陷,但亞庇烏斯·克勞迪烏斯(Appius Claudius)率領2000士兵從阿波羅尼亞趕來,解了拉利薩(Larisa)之圍,並在此據守。安條克對冬季作戰感到厭倦,寧可回到卡爾西斯,在舒適的軍營中行樂消遣。安條克大王雖然年已五十,而且生性好戰,但卻在卡爾西斯娶了一位當地的美貌女子。羅馬紀元562年至563年即公元前192年至前191年的冬天就這樣過去了,這期間安條克只在希臘各地傳送檄文,沒有任何其他行動。一位羅馬軍官如是說:安條克以筆墨作戰。
羅馬人登陸希臘
羅馬紀元563年即公元前191年初春,羅馬軍隊抵達阿波羅尼亞。軍隊元帥是曼尼烏斯·阿其里烏斯·格拉布略(Manius Acilius Glabrio),他出身卑微,但卻是一位令部下敬畏、讓敵人聞風喪膽的良將;艦隊司令是蓋烏斯·李維;軍團指揮官中有西班牙的征服者馬爾庫斯·波爾奇烏斯·加圖(Marcus Porcius Cato)以及路奇烏斯·瓦勒里烏斯·弗拉庫斯,雖然他們都曾身任執政,但是他們遵守羅馬舊習,不辭再入軍隊,充任一介戰將。他們率領戰船和士兵前來增援,包括馬西尼薩派來的努米底亞騎兵和利比亞戰象。並受元老院允許,他們可以從義大利境外的同盟國獲得5000人的補充兵力,因此羅馬兵力上升至大約40000人。
安條克在初春時期率軍至埃托利亞,由此漫無目的遠征阿加那尼亞,聞知格拉布略率軍登陸歐洲,便返回其總部,鄭重其事與羅馬軍交戰。但令人費解的是,由於他本人以及亞洲攝政的疏忽,增援部隊根本不見蹤跡,因此安條克手中只有前一年秋季登陸普台琉時率領的殘軍弱旅,而在荒頹的冬季駐營期,疾病和逃亡致使如今兵力已經銳減。埃托利亞人曾經承諾派遣大軍前來赴戰,但是當迫切需要他們援助時,他們卻只給總司令安條克派去了不過4000人。羅馬軍隊已經在塞薩利開始行動,羅馬的先頭部隊與馬其頓軍隊聯合作戰,將安條克戍守在塞薩利各城的軍隊盡皆逐出,並占據阿達馬尼亞人的領土。羅馬執政官率領軍隊主力隨後而至,羅馬全軍集中於拉利薩。
塞莫皮萊之戰,羅馬人攻占希臘,埃托利亞人的反抗
面對各方面占盡優勢的敵軍,安條克並沒有選擇全速退回亞洲,撤出戰場,而是決定在其占領的塞莫皮萊堅城自守,在此等待亞洲的救援大軍到來。安條克親自率軍據守主隘道,並命令埃托利亞人據守那條之前薛西斯(Xerxes)經過的包抄斯巴達人的山路。但是埃托利亞的部隊中只有一半願意聽從總司令的派遣,其餘2000人卻進入鄰城赫拉克萊亞,除了在戰爭進行時試圖突襲羅馬的營寨外,他們沒有任何作為。
駐守在高地上的埃托利亞人負有監察放哨的職責,甚至他們都玩忽職守。埃托利亞人在迦里兜穆山(Callidromus)的據點遭到加圖的突襲,亞細亞方陣受到執政官的正面攻擊,當羅馬軍從側面衝下來時,方陣一潰而散。安條克既沒有事先做好任何防備,也不想撤退,他的軍隊一部分在戰爭中身亡,一部分在逃跑的途中慘遭殺戮;一小股兵力奮力殺出重圍,抵達德摩特利亞斯,安條克率領500名士兵倉皇逃回卡爾西斯。他匆忙登船逃往以弗所,除了色雷斯的屬地外,安條克喪失了歐洲的所有領土,而且各個要塞也都無力防守:卡爾西斯向羅馬人投降,德摩特利亞斯向腓力投降。腓力即將攻陷拉彌亞(Lamia)之際,羅馬執政官令其放棄該城,作為補償,羅馬人允許腓力統治塞薩利本土所有曾經投降安條克的公社,甚至將與埃托利亞毗鄰的度洛庇亞(Dolopia)以及阿裴郎沙(Aperantia)也交給腓力管理。
所有之前聲明支持安條克的希臘人都急忙向羅馬人求和:埃庇魯人低三下四地懇求羅馬人原諒其之前模稜兩可的行徑,彼奧提亞人斟酌再三後投降,埃里人與和梅森人都歸順了亞該亞人,不過後者在歸順前作了一些抵抗。漢尼拔曾向安條克預言:希臘人願意向任何戰勝者屈服,所以千萬不可依賴他們。甚至當埃托利亞人的軍隊被圍困在赫拉克萊特,在頑強抵抗後被迫屈服時,也想與盛怒之下的羅馬人締結和約,但是羅馬執政官提出的要求過於苛刻,安條克又及時送來錢款,埃托利亞人才敢再一次中斷談判,在受到圍攻的情況之下,於瑙帕克圖斯(Naupactus)堅守了整整兩個月。瑙帕克圖斯已經陷入絕境,到底是城破人亡還是投降應該下個決斷,已經不能再延緩了。弗拉米尼努斯一直努力挽救每一個誤入歧途的希臘公社,避免產生最糟糕的後果或者受到更粗暴的同僚的嚴苛對待,先在可以接受的條件下予以調停,並商定停戰協議。這至少暫時結束了希臘的武裝反抗。
海上大戰以及準備遠渡亞洲,波里森尼達與鮑西斯塔圖斯,阿斯本都海戰,邁翁尼蘇岬之戰
在亞洲,一場大戰迫在眉睫——這場戰爭似乎十分兇險,其原因不在於敵人聲勢浩大,而是由於距離遙遠,而且與本國的交通充滿艱難險阻,然而因安條克目光短淺、剛愎自用,除了在本國攻擊敵軍外,他沒有任何結束戰爭的良策。羅馬人的首要任務是確保海上安全。在征戰希臘其間,羅馬艦隊的主要任務是切斷希臘與小亞細亞之間的海上交通,大概在塞莫皮萊之戰期間,羅馬艦隊在安德羅成功擊敗一支強大的亞細亞運輸船隊,之後,於次年承擔運送羅馬軍隊至亞洲的任務,並以將敵軍艦隊驅逐出愛琴海為首要任務。敵軍艦隊停泊在奇蘇港(Cyssus),該港坐落於由愛奧尼亞伸向契歐的舌形地帶。
蓋烏斯·李維率領一支艦隊,由75艘羅馬甲板船、24艘帕加瑪甲板船以及6艘迦太基甲板船組成,到該處搜尋敵軍艦隊。敘利亞艦隊司令波里森尼達(Polyxenidas)是羅德島的移民,只有70艘甲板船與李維率領的艦隊相抗衡,但是,由於羅德島的戰船還未前來與羅馬艦隊相會,而且波里森尼達自恃其戰船,尤其是推羅和西頓的戰船裝備精良,所以敢即刻應戰。雙方交戰之初,亞細亞人成功擊沉一艘迦太基戰船;但是當雙方展開戰鬥時,羅馬人以驍勇占上風,敵軍僅僅是因為划船和行駛速度快,損失的戰船不過23艘。在乘勝追擊的過程中,羅德島人的25艘戰船與羅馬艦隊會合,因此羅馬人在這些海域中的優勢地位倍加確定。自此以後,敵軍艦隊便躲進了以弗所港,因為無法將其誘出,波里森尼達不敢冒險再戰,羅馬與盟國的聯合艦隊就解散過冬,羅馬的戰船駛入帕加瑪鄰近的迦恩港(Cane)。
冬季期間雙方都忙於為下一次交戰作準備。羅馬人試圖爭取小亞細亞的希臘人站到自己這一邊。亞細亞王曾多次試圖占據士麥拿,士麥拿不屈不撓、抗爭到底,現在卻熱情歡迎羅馬人的到來,在薩摩斯、契歐、埃利特雷(Erythrae)、克拉佐美尼(Clazomenae)、浮西亞、庫邁等地,羅馬黨也占優勢。安條克決定,如果可能,必須阻止羅馬渡過海域進入亞洲,因此他一心指揮海軍備戰,令波里森尼達整頓裝備戰船,並增加駐守以弗所的艦隊,令漢尼拔在里西亞(Lycia)、敘利亞和腓尼基組建一支新艦隊。此外,安條克還從其疆域遼闊的帝國各地徵兵組成一支強大的陸軍,糾集於小亞細亞。次年(羅馬紀元564年即公元前190年)年初,羅馬艦隊再次行動。這次羅德島人艦隊的36艘戰船來得很早,蓋烏斯·李維令其留在以弗所海面監視敵軍艦隊的一舉一動,按照李維的指令羅馬和帕加瑪艦隊的大多數戰船開赴赫勒斯滂,旨在奪取該處的要塞,為陸軍渡海開闢道路。塞斯都已經被占領,阿卑多斯也戰況告急,這時羅德島艦隊戰敗的消息傳來,李維不得不回兵。羅德島艦隊總司令鮑西斯塔圖斯(Pausistratus)被其國人想要叛安條克的說辭所欺騙,疏於防範,在薩摩斯港遭到敵人偷襲;鮑西斯塔圖斯本人戰死,所率艦隊除五艘羅德島戰船以及兩艘科恩(Coan)戰船外,其餘全被擊毀。薩摩斯、浮西亞以及庫邁聞訊,便投奔塞琉古,塞琉古在上述地點代替其父充當陸軍元帥。
但是當羅馬艦隊陸續從迦恩和赫勒斯滂趕來,並與隨後而至的二十艘羅德島新戰船集結於薩摩斯,波里森尼達再次被迫退守以弗所港。由於波里森尼達拒絕與羅馬在海上交戰,而且羅馬兵力不足,無法發動陸上進攻,羅馬艦隊只好照例退守薩摩斯。同時,羅馬的一支分艦隊駛往裡西亞沿海的帕達拉,其目的一部分是援助羅德島人抵禦敵軍的猛烈攻擊,主要目的是攔截漢尼拔率領即將到來的敵方艦隊,不讓其進入愛琴海。但是奉命派往帕達拉(Patara)的分遣艦隊未完成以上所述任務,彼時新上任的艦隊司令路奇烏斯·埃米利烏斯·雷古魯斯(Lucius Aemilius Regillus)從羅馬親率20艘戰艦趕來,並於薩摩斯從蓋烏斯·李維手中接任執政之位,聞訊勃然大怒,率領全部艦隊開往帕達拉。途中,其部下軍官苦苦勸諫,表明他們的首要目標不是占領帕達拉,而是掌控愛琴海的制海權。雷古魯斯恍然大悟,聽從部下的建議返回薩摩斯。同時,在小亞細亞大陸,塞琉古開始圍攻帕加瑪,而安條克率領軍隊主力在帕加瑪領土以及米提利尼島(Mytilenaeans)的大陸屬地大肆掠奪,他們想在羅馬援軍到來之前,將他們恨之入骨的阿塔魯斯王朝徹底摧毀。
羅馬艦隊開往埃勒亞(Elaea)和阿德拉米提烏姆港(Adramytium)援助盟國,但是由於艦隊司令兵力不足,並未取得任何成果。帕加瑪似乎已經無法挽救了,但由於敵軍的包圍並非水泄不通,趁敵人懈怠疏忽之際,猶美尼斯命令狄歐方尼(Diophanes)率領亞該亞援軍攻入城內,狄歐方尼大膽出擊,所向披靡,高盧傭兵奉安條克之命前來攻城,這個時候不得不解圍撤退。
在南部海域,安條克的計劃也遭到挫敗。漢尼拔所率艦隊由於受到持續的西風乾擾,耽擱了很長時間,最後嘗試進入愛琴海。但是在猶利梅頓(Eurymedon)河口,潘菲里亞(Pamphylia)的阿斯本都(Aspendus)海面,漢尼拔與猶達穆(Eudamus)所率的一支羅德島艦隊不期而遇,雙方隨即交戰。羅德島人的戰船裝備精良,海軍軍官也有勇有謀,雖然漢尼拔能征善戰,而且在數量上也占據優勢,但勝利的天平最終傾向了羅德島人這一方。這是迦太基勇士的首次海戰,也是漢尼拔對羅馬的最後一次戰爭。羅德島艦隊得勝之後駐守於帕達拉,在此挫敗這兩支亞細亞艦隊會合的企圖。
在愛琴海,帕加瑪戰船被分遣到赫勒斯滂援助到達該地的陸軍,因此駐守在薩摩斯的羅馬、羅德島艦隊實力大減,結果比波里森尼達所率艦隊還少九艘戰船,反遭波里森尼達攻擊。羅馬紀元564年即公元前190年,按照未修訂的曆法是12月23日,按照已修訂的立法大概在8月底,雙方交戰於泰奧斯(Teos)和科洛豐(Colophon)之間的邁翁尼蘇海岬(Myonnesus),羅馬人突破敵軍防線,將其左翼完全包圍,俘獲或擊沉敵艦達42艘。為了紀念此次勝利,羅馬人在瑪爾提烏斯(Martius)平原建起了一座海神廟宇,上面刻有一首薩突尼亞體詩,在此後數百年,該銘文總在向羅馬人無聲地宣示:亞細亞人的艦隊以及全體陸軍是如何在其國王安條克眼皮子底下被打敗,羅馬人如何因此「平息這次大爭端,征服眾君主」。自此以後,敵軍戰船再也不敢冒險在遼闊的大海上露面,也不敢試圖阻撓羅馬陸軍渡海行軍。
遠征亞洲
扎瑪的征服者普布里烏斯·西庇阿被選任指揮羅馬軍隊在亞洲大陸上作戰。其兄路奇烏斯·西庇阿名義上是最高統帥,但此人既非智力超群,亦無軍事才能,所以實際上是普布里烏斯·西庇阿(Lucius Scipio)掌權。後備部隊一直駐守在義大利南部,此時奉命前往希臘,格拉布略的軍隊被派往亞洲。元帥人選確定後,參加過漢尼拔戰役的5000名老兵自願入伍,希望在他們愛戴的首領麾下繼續衝鋒陷陣。在羅馬舊曆七月,即公曆的三月,西庇阿兄弟來到軍中,正式拉開亞洲戰役的序幕,但一開始就陷入與孤注一擲的埃托利亞人無休無止的戰鬥中,這意料之外的衝擊令他們內心鬱悒不安。
元老院見弗拉米尼努斯對希臘人太過仁慈,便向埃托利亞人提出條件:要不就支付十分高額的戰爭賠款,要不就無條件投降,二中選其一,因此逼得埃托利亞人再動干戈,沒有人知道這山中堡壘的戰事什麼時候才能結束。西庇阿與他們締結六個月的停戰協議,這才擺脫這個大麻煩,然後繼續向亞洲進軍。因為敵軍只有一支艦隊被封鎖在愛琴海,而另一支艦隊從南部趕來,雖然有羅馬分艦隊奉命攔截,但也不日就可到達愛琴海海域,因此西庇阿可取的做法似乎該是陸上行軍,經由馬其頓和色雷斯,然後渡過赫勒斯滂海峽。在陸上行軍可以預想沒有任何大的困難,因為馬其頓王腓力可以完全信任,比提尼亞王普盧沙也與羅馬結盟,羅馬艦隊可以毫不費力占據赫勒斯滂海峽。羅馬軍隊沿著馬其頓和色雷斯海岸長途勞苦進軍,最終成功無虞抵達目的地。腓力一方面為羅馬軍提供物資援助,一方面設法讓色雷斯的蠻族善意接待他們。然而羅馬軍隊因此花費了很長時間,一方面是由於與埃托利亞人交戰,一方面由於長途行軍,大約在邁翁尼蘇之戰時,他們才到達色雷斯的刻爾松尼斯。但西庇阿在亞洲的運氣出奇地好,正如之前在西班牙和非洲那樣,一路逢凶化吉、順利進軍。
羅馬人通過赫勒斯滂
收到邁翁尼蘇的戰報後,安條克驚慌失措,對戰局完全失去了判斷。在歐洲,里西馬其亞守軍實力強盛,而且城內糧草充足,城內居民對復興此城的亞細亞王忠心耿耿,安條克卻下令守軍和居民撤出里西馬其亞,然而埃奴和瑪羅尼亞(Maronea)同樣也有守軍和府庫,但是安條克卻忘記將守軍撤出、將府庫焚毀。當羅馬人即將於亞細亞海岸登陸時,安條克沒有作任何防禦準備,反而在敵軍大肆登陸時,於薩迪斯(Sardes)耗費時間抱怨命運不公。毫無疑問,如果他能籌備防守里西馬其亞,直到距離當時已經不遠的夏末,將大軍移師駐守在赫勒斯滂,西庇阿將被迫在歐洲海岸駐營過冬,而無論是從軍事還是政治的角度來看,這個位置都十分危險。
羅馬人在亞洲海岸離船登陸後,就地停留數日,一方面為了稍作休整,一方面等待由於履行宗教義務而耽擱的首領西庇阿,安條克大王派遣使臣前來羅馬軍營議和。安條克表示願意賠付一半戰爭費用,並願意割讓其歐洲屬地以及所有小亞細亞已經投降羅馬的希臘城市;但西庇阿要求賠償全部戰爭費用,並交出整個小亞細亞。西庇阿表示,如果軍隊尚且還在里西馬其亞城下,甚至還在赫勒斯滂海峽的歐洲一方,前一種條件可以接受;但現在戰馬已經識得銜轡,甚至已然識得乘坐它的士兵,這樣的條件已經不足以心動了。安條克大王想按照東方的方法用一筆錢款同敵人媾和——交出半年財政收入——西庇阿斷然拒絕。西庇阿的兒子被俘虜,安條克大王不提任何條件就將其送還,西庇阿以一種高傲的市民情懷,友好地建議可以接受任何條件的求和。這實際上完全沒有必要,如果安條克抱有延長戰事的決心,可以退回內地,誘使敵軍來追,最後取得較好的結果也不是沒有可能。但安條克認為西庇阿故作驕縱、目中無人,他怒從中來,又不願同敵人打持久消耗戰,於是將其麾下龐雜不堪、組織無紀的烏合之眾迅速投入戰場,抵禦羅馬兵團的突襲。
馬格內西亞之戰
羅馬紀元564年即公元前190年晚秋,羅馬軍隊在距士麥拿不遠、馬格內西亞附近,赫爾穆斯(Hermus)河谷的席庇魯斯(Sipylus)山麓與敵軍不期而遇。安條克軍隊兵力將近80000人,其中12000騎兵;羅馬軍隊——加上埃托利亞人、帕加瑪人以及馬其頓志願兵總共的5000人——兵力幾乎不及安條克的一半,但是他們懷有必勝的信念。羅馬軍元帥抱病留居埃拉亞(Elaea),他們甚至等不了西庇阿康復,於是由格涅烏斯·多米提烏斯(GnaeusDomitius)代其統領軍隊。安條克為了能夠排兵列陣,甚至將其所率大軍分為兩部分:第一部分輕裝兵占多數,還有輕盾隊、弓手、輪索人、密塞人(Mysians)、達赫人(Dahae)和埃里邁人(Elymaeans)的騎射兵、騎單峰駝的阿拉伯人以及鐮車;在第二部中,重裝騎兵(Cataphractae,一種披甲騎兵)列在軍隊兩翼,靠近騎兵在中間的是高盧和卡帕多西亞步兵,正中心是仿照馬其頓式裝備的方陣,人數達16000人,是全軍的精銳,然而在狹窄的空間內無用武之地,不得不列成縱深32層的雙重隊伍。在這兩部之間列著54匹戰象,分屬於方陣和重裝騎兵的中隊。羅馬人只將寥寥幾隊騎兵列在左翼,並以河流作為屏障,大部分騎兵以及所有輕裝部隊列於猶美尼斯所率的右翼,羅馬兵團位於軍隊中心位置。
猶美尼斯命令弓手和輪索手攻打鐮車、射擊馱鐮車的馬,以此拉開戰爭序幕。頃刻之間,不僅這些受到攻擊的鐮車陷入一片混亂,而且駐守在其旁邊的駝兵也被沖得七零八落,甚至在第二部,列於左翼後方的重裝騎兵也陷入了混亂。猶美尼斯這時率領全部的3000名騎兵,猛攻位於第二部方陣和重裝騎兵之間的僱傭兵,當其潰敗退走之時,早已陷入紊亂的披甲騎兵也四處逃竄。方陣剛剛讓輕裝步兵穿過整列,準備進攻羅馬兵團,側翼又受到敵軍騎兵的攻擊,不得不停止進攻,在兩側排列成戰線——其陣勢縱深有利於這樣調整。如果亞細亞的重裝騎兵在附近,戰局還有挽回的餘地,但是左翼已經潰散,而安條克親自率領的右翼,已經前去追擊對面的小隊羅馬騎兵,直抵羅馬營寨,羅馬人奮力抵抗才擋住攻擊。這樣一來,在一決勝負的關鍵時刻,安條克的騎兵竟然不在決戰的位置。
羅馬人小心翼翼,不讓兵團與敵軍方陣正面交鋒,而以弓手和輪索手去攻打,安條克的方陣士兵密密麻麻,擁擠不堪,成為眾矢之的,而羅馬士兵投射的武器幾乎百發百中。然而方陣徐徐退去,井然有序,但在空隙處的戰象似乎受到驚嚇,衝破陣列,於是全軍盡皆倉皇逃竄。守住營寨的嘗試終告失敗,徒增陣亡和俘虜的數量。安條克損失兵力預計有50000人,考慮到當時混亂不堪的情形,這個數字並非誇大其辭;羅馬兵團並未參與戰鬥,經過此次勝利,羅馬人擁有了第三個洲,代價僅為24名騎兵,300名步兵。小亞細亞向羅馬投降,甚至包括以弗所以及朝廷所在的薩迪斯在內,亞細亞艦隊司令急忙將艦隊撤離以弗所。
締結和約,遠征小亞細亞的凱爾特人,整頓小亞細亞事務
於是亞細亞王求和,並接受羅馬人提出的條件,即羅馬人戰前提出的條件,因此包括割讓小亞細亞這一項。在條約得到批覆之前,軍隊繼續駐守在小亞細亞,費用由安條克承擔,這樣一來他花費不少於3000塔蘭特(折合730000英鎊)。安條克心寬體胖,不久便將半數國土淪陷拋之腦後,他還明言感激羅馬為其解決了治理龐大帝國的煩惱,這正是他性格的比照。但是在馬格內西亞一戰之後,亞細亞便被清出了強國之列,也許從來沒有哪個強國,像安條克大王統治下的塞琉古王朝一樣,衰落得如此之快、如此徹底且如此聲名狼藉。不久之後(羅馬紀元567年即公元前187年),他親自到波斯灣海灣深處的埃里邁,掠奪該處一座貝爾廟,以填充其空虛的府庫,激起當地居民的憤慨,安條克也因此喪命。
戰爭勝利後,羅馬政府必須著手處理小亞細亞和希臘的事務。如果羅馬要在這裡建立牢固的統治基礎,僅僅讓安條克放棄對其控制權是遠遠不夠的。此處的政治局面在前文已有敘述。愛奧尼亞和埃歐里亞沿海的希臘自由城市,以及帕加瑪王國,在本質上並無二致,它們毫無疑問是新羅馬主權的天然支柱,而且羅馬實際上在這裡也挺身而出,作為同族希臘人的保護者。但是小亞細亞內陸以及黑海北部海岸的統治者們很早就已經不向亞細亞王俯首稱臣了,僅與安條克簽訂了協議,羅馬人無法獲得小亞細亞腹地的統治權,因此將今後羅馬實際的控制範圍劃分出來十分有必要。而最關鍵的是亞細亞希臘人與已在當地定居百年的凱爾特人之間的關係。凱爾特人已經正式將小亞細亞瓜分,三個州各自在占據的領土範圍內徵收固定的捐稅。
帕加瑪統治者傾力領導,因此得以躋身世襲王位繼承者,其市民已擺脫這種束手束腳的限制;而希臘藝術近年來重見天日的璀璨成就,正是源於最後由民族愛國情懷支撐的希臘戰爭。但這不過是一次強大的反擊,而非決定性的勝利。帕加瑪要維護其城市的安寧,必須不斷使用武力對抗東部山區野蠻遊牧部落的襲擊,其餘大多數希臘城市也許仍保持著此前的依存狀態。
如果羅馬對希臘人的支配權在亞洲並非徒有虛名,那麼其新的附庸地對凱爾特人的納貢義務必須解除,因為根據羅馬當時的政策,不允許在希臘、馬其頓半島,更不允許在亞洲自有領土以及與此有關的領土派兵長久駐紮,因此羅馬人實際上別無他法,只能將羅馬軍隊開赴到羅馬勢力範圍所及之處,迅速在整個小亞細亞,尤其是凱爾特人州郡,建立起新的主權。
格涅烏斯·曼利烏斯·弗爾索(Gnaeus Manlius Volso)在小亞細亞接替路奇烏斯·西庇阿,成為羅馬人的新元帥,而弗爾索要做的正是此事,他因此遭到嚴厲的指責。元老院中一些成員對政策上的新轉變持反對意見,他們既未看到這場戰爭的目的,也沒看到不得不發動戰爭的理由。第一種針對這場戰爭產生的反對意見實際上是目標不明確的結果。羅馬政權再次干涉希臘事務之後,戰爭反而是干涉的必然結果。羅馬對希臘整體行使支配權是否可取,毫無疑問是值得考量的,但是從弗拉米尼努斯及其領導的多數派當下的立場來看,推翻伽拉特政權,實際上不僅事關羅馬名譽,而且是明智之舉。更合情合理的反對觀點是,當時沒有對伽拉特人開戰的正當理由,因為嚴格來說,他們並未與安條克結盟,而只是根據自己的慣例允許他在國內徵集僱傭軍。但是另一方面,具有決定性的考慮是:只有在十分緊急的情況下,才能向羅馬公民要求派遣軍隊前往亞細亞,如果這種遠征確有必要,提出的要求一概都會被贊同,並且即刻發動當時駐守在亞洲的得勝之師。
因此,羅馬紀元565年即公元前189年春季,在弗拉米尼努斯以及贊成其觀點的元老院成員影響之下,遠征小亞細亞內陸的戰爭順利進行。弗爾索從以弗所出發,在邁南德河(Maeander)上游以及潘菲里亞向當地城市和君主大肆徵收戰爭費用,然後轉而北上,攻打凱爾特人。凱爾特人西部的托里斯托包吉州人已經攜帶自己的財產撤退到奧林匹斯山,中部的特克托吉州人也撤退至馬伽拔山(Magaba),希望能在該地防禦敵人,可以挨到冬天來臨,屆時羅馬人會被迫撤軍。但是羅馬輪索手和弓手不斷投射武器——羅馬人因此屢屢扭轉戰局,凱爾特人對這種武器不甚了解,大概就像近代的槍炮火器將野蠻部落打得落花流水——猛烈攻打山頭高地,凱爾特人戰敗投降,他們此前在波河以及此後在塞納河(Seine)上也屢次遭遇這樣的潰敗,但是這次在亞洲的戰敗,與這個北方民族出現在希臘和弗里吉亞等民族中的整個現象一樣稀奇。在這兩個地方慘遭殺戮的凱爾特人不計其數,被俘虜的更是數不勝數。倖存者渡過哈里河,逃往凱爾特人的第三個州特羅克密,羅馬執政官沒有對這個地方發動進攻,因為哈里河是當時羅馬領導人商定必須停戰的邊界。佛里幾亞、俾斯尼亞以及帕菲拉格尼亞從此依附於羅馬,位於這幾個地方以東的地區仍然保持獨立狀態。
羅馬人處理小亞細亞的事務,一部分通過與安條克締結和約(羅馬紀元565年即公元前189年)的方式完成,一部分通過羅馬執政官弗爾索主持的委員會頒布法令的方式處理。安條克必須向羅馬派送人質,其中包括與其同名的少子,而且要支付戰爭賠款——數額與亞細亞的財力成比例——15000尤比亞塔蘭特(折合3600000英鎊),先繳納其中五分之一,其餘分十二年付清。此外,安條克還須割讓全部歐洲屬地,在小亞細亞,北至陶魯斯山,西至位於帕姆菲利亞、阿斯彭都斯和裴伽之間的徹特魯斯河口,這些地區也要求割讓給羅馬,因此安條克在小亞細亞僅擁有帕姆菲利亞東部以及西里西亞。安條克對小亞細亞各王國及封邑理所當然也失去了支配權。
亞細亞,或者按照塞琉古王國此後通常地,也更適當地稱之為敘利亞,不再具有對西方國家發動擴張戰爭的權利,並且在防禦戰爭中,不得在和約締結時獲取本來屬於西方國家的領土;此外,除了運送使者、人質以及貢品外,其戰船不得航行至西里西亞的迦里卡德奴河(Calycadnus)河口以西;除了防禦戰爭的需要,不得保持超過十艘甲板船,不得訓練戰象;最後,不得在西方國家招募僱傭兵,也不得接納西方國家的政治難民以及叛徒進入自己的朝廷。安條克將超過規定數額的戰船、擁有的戰象以及投靠他的政治難民盡皆遣散。作為補償,安條克大王被授予「羅馬共和國之友」的稱號。如此一來,無論是在陸地上還是在海上,敘利亞都永遠被完全驅逐出西方。在所有被羅馬征服的大國中,只有塞琉古王國在第一次戰敗後再也沒有興兵再戰,這足以見得這個王國的衰落和散漫。
亞美尼亞
亞美尼亞的兩部分,這個時候至少仍然在名義上是亞細亞管轄的領土,如果的確不是按照羅馬的和約,那麼也是受其影響,轉化成了獨立的王國。它們的統治者,阿爾塔西阿斯和扎里阿德里斯,成為新王朝的締造者。
卡帕多奇亞
阿利亞拉底(Ariarathes)是卡帕多奇亞國王,其領土在羅馬人劃定的管轄範圍之外,以贖金600塔蘭特(折合146000英鎊)重獲自由。之後在其女婿猶美尼斯的周旋下,贖金減半。
比提尼亞
比提尼亞國王普盧沙保留原來的領土,凱爾特人的領土也得以保留,但是他們被迫承諾不再將武裝部隊派遣到境外,小亞細亞城市向其納貢的醜事也自此終了。亞細亞希臘人對羅馬人感恩戴德,並以金冠和非凡的頌詞銘記羅馬人給予他們的幫助。
希臘自由城邦
在小亞細亞的西部,領土調整面臨著重重困難,尤其是猶美尼斯在當地奉行的政策與希臘城市同盟政策相衝突,領土問題更為棘手。最後,雙方達成以下諒解:所有原先自由的希臘城市,在馬格內西亞之戰當日與羅馬人並肩作戰的,其自由均受承認,這些城市除此前就向猶美尼斯納貢的外,今後不必向各諸侯納貢。這樣一來,達爾達奴城以及上溯到埃涅阿斯時期就與羅馬建立密切關係的伊里翁城,還有奇密、士麥拿、克拉松美尼、埃利德雷、契歐、科羅豐、美里塔司以及其他著名的古城,都重新獲得了自由。浮西亞在投降後遭到羅馬艦隊士兵的劫掠,雖然並不在締結合約的規定範圍中,但作為補償,他們重獲領土與自由。大多數希臘、亞細亞城市同盟都得到了額外的領地以及其他利益。羅德島人得到的報酬自然最多,他們獲得了特爾密蘇(Telmissus)以外的里西亞以及邁南德河以南迦利亞大部,此外,安條克保證羅德島人在王國內的財產和權利,以及他們一直享有的免稅權。
帕加瑪王朝的擴張
其餘所有希臘國家中,阿塔魯斯王朝占據戰利品的絕對多數,阿塔魯斯(Attalids)自古以來就對羅馬盡忠盡職,而且猶美尼斯在這場戰爭中飽嘗艱辛,他個人又在決戰中立下汗馬功勞,所以他受到比其他羅馬同盟國更豐厚的獎賞。猶美尼斯在歐洲得到包括里西馬其亞在內的刻爾松尼斯;在亞洲,除了本來就屬於他的密西亞外,赫勒斯滂海峽上的弗里吉亞、包括以弗所和薩迪斯在內的呂底亞、包括特拉勒和馬格內西亞在內直抵南德河的迦利亞北部地區、大弗里吉亞和連同西里西亞一部分的里考尼亞、位於弗里吉亞和里西亞之間的密里亞地區,以及作為南部海域港口的里西亞境內城市特爾密蘇,都劃屬猶美尼斯的勢力範圍。
關於潘菲利亞的歸屬權,之後猶美尼斯和安條克為此引發爭端,最後只好根據規定邊境內外以及距離來規劃邊界,將爭議地區劃分給前者或後者。此外,猶美尼斯還取得對希臘未完全獨立城市的管轄權以及徵稅權,但是按照規定這些城市可以保留特許狀,納貢的數額不允許提高。再者,安條克必須承諾支付欠下猶美尼斯父親阿塔魯斯350塔蘭特(折合85000英鎊)的債款,並支付127塔蘭特(折合31000英鎊)以補償糧食供應欠款。最後,猶美尼斯還得到安條克交出的王室森林以及戰象,但是安條克交出的戰船則盡皆焚毀,因為羅馬不容許能與之抗衡的海上強權國家的存在。
這樣一來,阿塔魯斯王國成就了在東歐以及亞洲的地位,正如努米底亞在非洲的地位,成為實行專制政體但附屬於羅馬的強國,控制著敘利亞和馬其頓,並且除了十分特殊的情況外,不需要羅馬的幫助就可以達成自己的目標。權謀所要求的是創造這種勢力,對共和政治和對希臘民族的同情心以及虛榮所要求的是解放亞細亞希臘人,羅馬人已經儘可能地將二者聯繫起來。至於陶魯斯山和哈里斯河以東地區的事務,他們全然置之度外,這在與安條克簽訂的和約中有明確的表現。從羅德島人為西里西亞的梭里城請求羅馬保證其自由時,遭到元老院嚴詞拒絕中,這一點表現得更加明顯。他們也忠誠地堅持不保有直接海外屬地的原則。
羅馬紀元566年即公元前188年夏末,羅馬艦隊遠征克里特,將被販賣至此淪為奴隸的羅馬人釋放後,羅馬海軍與陸軍便撤離亞洲。此次行軍羅馬陸軍再次經過色雷斯,由於將軍的疏忽,在途中遭到當地野蠻人的攻擊,損失慘重。羅馬人只載著榮譽和黃金歸來,當時人們習慣將榮譽和黃金合二為一,致謝辭化為實質的形式,即金冠。
希臘紛爭妥善解決,與埃托利亞人和解
歐洲希臘也受到這場亞洲戰爭的影響,需要調整重組。埃托利亞人沒有自知之明不安於無足輕重的狀態,於羅馬紀元564年即公元前190年春季與西庇阿締結和約後,不僅通過他們在塞法倫尼亞的海盜船給希臘和義大利之間的交通充滿困難和風險,而且在停戰協議可能還未到期的時候,就被謠傳的亞洲事態所蒙蔽,愚蠢地再次扶持阿密南德登上阿達馬尼王位,腓力占據著埃托利亞與塞薩利之間的地區,埃托利亞人斷斷續續向腓力發動多次戰爭,其間腓力屢遭挫敗。在此之後,羅馬對其求和以執政官馬爾庫斯·福爾維烏斯·諾比洛率軍登陸回應。
羅馬紀元565年即公元前189年春季,諾比洛來到軍中,在圍攻十五天之後,以對守軍而言光榮的投降條件,占據安伯拉西亞;同時馬其頓人、伊里利亞人、埃庇魯人、阿加那尼亞人以及亞該亞人都對埃托利亞人發動了猛烈攻擊。埃托利亞人並未進行嚴格意義上的反抗,他們再三求和,最後羅馬人停戰,並且同意接受敵人給出的條件。鑒於埃托利亞人的可鄙和惡毒,這些條件可以說合情合理。埃托利亞人失去了本來屬於敵人的所有城池和領土,尤其是安伯拉西亞,該城之後由於羅馬策劃反對馬爾庫斯·福爾維烏斯的陰謀,成為獨立自由的城市,而厄尼底亞則割讓給了阿加那尼亞人,同樣他們還割讓了塞法倫尼亞。埃托利亞人自此喪失了發動戰爭與談判求和的權利,在那些方面按照羅馬的外交關係周轉。
最後,埃托利亞人還支付了一筆高額賠款。塞法倫尼亞人依靠自己的力量反對該條約,但是當馬爾庫斯·福爾維烏斯率軍登陸,便立刻屈服了。實際上,薩美的居民擔憂他們地理位置優良的城市會被羅馬殖民剝奪,在首次投降後又起兵反叛,足足被圍攻了四個月。然而在城池最終陷落後,其全部居民被賣作奴隸。
馬其頓
在這件事情上,羅馬堅持將其自身限制在義大利以及義大利島嶼範圍內的原則。除了羅馬人想要獲取的塞法倫尼亞和查金都這兩座島嶼,用以為科西拉屬地以及亞得里亞海其他海軍基站提供物資供應,羅馬人沒有獲取任何戰利品,其他戰爭所得的領土都分配給了羅馬的盟國。但是其中最為舉足輕重的兩個盟友——腓力和亞該亞人——對所得戰利品十分不滿。腓力心有不平也情有可原,他大可無虞地聲明,此前戰爭的主要障礙並非在於敵人的性質,而是因為距離遙遠,行軍安全無法得到確保,而這些障礙正是腓力忠實協助才得以掃清的。
元老院也承認這一點,免除了腓力欠下的債款,送還了他上交的人質,但是腓力並未得到自己期盼的領土增加。他得到了馬格內西亞人的領土,以及從埃托利亞人手中奪取的德摩特利亞斯;此外多洛庇亞、阿達馬尼亞以及色雷斯部分地區曾經屬於埃托利亞人,腓力將埃托利亞人逐出,因此這些地方也受到他的實際控制。在色雷斯,內陸地區仍在馬其頓的控制範圍內,但是沿海城市以及實質上受到腓力掌控的塔索斯島和雷蒙諾島充滿著變數,而刻爾松尼斯甚至明文規定交給猶美尼斯。不難理解猶美尼斯之所以千方百計獲取歐洲屬地,是為了在必要時既能控制亞洲,亦能控制馬其頓,這位自傲而且在諸多方面表現得俠骨柔腸的君主此時懊惱不堪其實情有可原。然而羅馬此舉並非有意欺騙,而是在政治上無法避免的必然選擇。馬其頓曾經是一等一的強國,而且曾經對羅馬發動戰爭,雙方一度勢均力敵,如今卻飽受羅馬的牽制。羅馬人提防馬其頓再次躋身強國行列,比提防迦太基更具有正當理由。
亞該亞人
亞該亞人就另當別論了。他們早就有將整個伯羅奔尼撒納入亞該亞同盟的意願,而這一意願在與安條克的戰爭中得到了圓滿。首先是斯巴達,之後在亞細亞人被驅出希臘後,埃里和梅森或多或少有些不情願地加入了亞該亞同盟。羅馬人允許亞該亞人的這些舉動,甚至容忍其在過程中有意對羅馬視而不見。當梅森人聲明願意向羅馬人屈服,而非加入亞該亞同盟,亞該亞人竟然訴諸武力,當時弗拉米尼努斯還提醒亞該亞人,在處置戰利品的一部分時,不宜單獨行動,因為其本身就有失公允,而且就亞該亞人與羅馬人的關係而言,這種做法有失穩妥。然而他對希臘人一味姑息,實質上仍然任由亞該亞人為所欲為。但是問題到這裡還未結束。亞該亞人的領土地域狹小,一直渴望開疆拓土,他們在戰爭時期占據了埃托利亞的普勒隆,之後便緊抓這個城市不放,反而強行將其納入亞該亞同盟;他們趁故主阿密南德攝政之際收買查金都島,並欣然獲取埃吉那。亞該亞人很不情願地將查金都島歸還羅馬,弗拉米尼努斯好言相勸,望他們滿足於伯羅奔尼撒,他們聽後十分不悅。
亞該亞愛國分子
亞該亞人的國家獨立越子虛烏有,他們越自以為有責任展現自己國家的獨立。他們談論戰爭權利,談論羅馬戰爭中亞該亞人的忠誠援助。在亞該亞公會中,他們質問羅馬使者,亞該亞不過問卡普亞的事務,羅馬又為何要干涉梅森的事務?說這話的激進愛國者因此博得掌聲,而且在選舉中很容易獲得投票。如果這一切並非徒增笑點,那絕對是義正詞嚴、高智巧妙。羅馬雖然竭力為希臘人爭取自由,希望得到他們的感激,但他們所給的卻是混亂無序,羅馬人得到的無非是他們的忘恩負義,其間蘊含著深奧的道理,更匿藏著深沉之悲切。希臘人對保護他們的強國羅馬懷有一種反感的情緒,但這種情感在根本上正大光明且無可厚非,而且這場運動的幾位領導者,他們的個人行為率真磊落。但是亞該亞人的這種愛國行為仍然不失為一幅愚妄而真實的歷史滑稽畫。儘管心懷這樣的雄心壯志,以及深厚的民族情感,但整個亞該亞民族,居廟堂之高者然,處江湖之遠者亦然,無不心頭縈繞著墜入谷底的無助。
每個人都在無時不刻聆聽羅馬的教誨,自由人與奴隸無異。他們畏懼的法令沒有頒布,便感謝上蒼的眷顧。元老院告知他們最好主動歸順,以免被脅迫壓制,他們便憤憤不平。他們不得不做的事,如果有可能,就以羅馬人不喜歡的方式去完成,「以保留臉面」。他們傳達、推諉、拖延、迴避,當這些都派不上用場的時候,便感嘆國弱時衰,只好服從命運的安排。如果他們的領導人決心一戰,如果寧願民族毀滅也不願被奴役,他們的做法即使得不到肯定,至少也能贏得寬容。但是菲洛波門和李柯達都不想做這種政治上的自取滅亡——如果可能的話,他們也希望獲取自由,但他們的首要願望是活下來。
除此之外,羅馬對希臘內政的干涉,他們心有餘悸,但羅馬人並非不請自來、恣意妄為,而是希臘人自己請求幫助,他們像孩童一般,給自己招致恐懼的鞭繩,引火上身。希臘以及後希臘時代的博學之士不厭其煩地指責羅馬人竭力鼓動希臘人內訌,研究政治學的學者經常虛構一些十分荒誕可笑的論調,這也算是其中之一。其實並不是羅馬將紛爭帶到了希臘——如果是的話,實際上相當於「將梟鳥帶到了雅典」——而是希臘將其糾紛帶給了羅馬。
亞該亞與斯巴達的糾紛
尤其是一心想擴大領土範圍的亞該亞人,他們完全沒有看到弗拉米尼努斯不將親附埃托利亞的城市納入亞該亞聯盟帶來的好處,而占據拉西第夢和梅森,只給他們帶來無休無止的內部糾紛。這些公社的成員不斷造訪羅馬,懇求解除這種令他們備受煎熬的關係。令人瞠目咂舌的是,其中甚至有人得到亞該亞人的賞賜重歸故土。在斯巴達和梅森,亞該亞人為改革和復辟忙得焦頭爛額,這些地方狂野的流民操作著公會事宜。
斯巴達名義上加入亞該亞聯盟四年後,事態竟然發展到公然開戰以及毫無理智徹底倒行逆施的地步,所有被納比斯授予公民身份的人再一次被賣作奴隸,並用這一款項於亞該亞的梅伽洛波里建造了一座柱廊;斯巴達重新獲得了原來的財產權,亞該亞的法律取代了萊庫古的法律,城牆也盡行拆毀(羅馬紀元566年即公元前188年)。最後,各方都請求羅馬元老院予以裁決——元老院之前的政策過於感情用事,這項苦惱的任務算是其應受的懲罰。羅馬元老院沒有對這些事務作過多的干預,不但以出奇的鎮定自若忍受亞該亞人的冷眼和諷刺,甚至對其罪不可恕的暴行都放任自流、漠不關心。
亞該亞恢復舊制以後,羅馬元老院予以指責,但並未將其取締,亞該亞人聞訊舉國歡騰。羅馬並未對拉西第夢採取任何措施,元老院對亞該亞人不公正地判處60至80名斯巴達人死刑心有餘悸,便剝奪了公會對斯巴達人的刑事審判權——真可謂是對一個獨立國家內政的惡性干涉!羅馬政治家儘量對這些叫囂置之不理,這一點明確表現為怨聲載道,批判元老院所作的決斷膚淺、自相矛盾且模稜兩可。實際上,斯巴達的四個派別同時在元老院前互相攻訐,如何還期望它作出明晰的裁決呢?
此外,大多數伯羅奔尼撒政客都給羅馬留下了不佳的個人印象。一日,某位伯羅奔尼撒政治家指點弗拉米尼努斯跳某種舞蹈的技巧,次日又與他就國家事務娓娓而談,弗拉米尼努斯對此不以為然。事態愈演愈烈,最後元老院失去了耐心並告知伯羅奔尼撒人不會再聽其辯解,他們可以自由選擇、任意而為(羅馬紀元572年即公元前182年)。這一做法固然合乎常理,但是不合情理。由於羅馬人所處的地位,他們在道德和政治上有義務一如既往地認真挽救這種悲哀的形勢。亞該亞人迦里克拉底於羅馬紀元575年即公元前179年前往元老院,說明伯羅奔尼撒的形勢,請求元老院持之以恆對此予以干涉,也許迦里克拉底與其同胞菲洛波門,即該愛國政策的創立者相比顯得無足輕重,但迦里克拉底的主張是正確的。
漢尼拔之死
如此一來,這時羅馬公社的勢力範圍包括了自地中海東端至西端的所有國家。任何地方都不存在值得羅馬人憂懼的國家。但是還有一個人享有此項殊榮——國破家亡的迦太基人漢尼拔,他首先唆使整個西方之後又鼓動整個東方起兵對抗羅馬,也許是因為西方聲名狼藉的貴族政治,以及東方愚不可及的宮廷政治,他的計劃雙雙落空。
安條克之前被迫在和約中承諾交出漢尼拔,但是漢尼拔悄然出逃,先前往克里特,之後又到了比提尼亞[4],此時居於比提尼亞王普盧沙的朝廷之中,為普盧沙對猶美尼斯的作戰事宜提供援助,依舊是海陸報捷頻頻。據說安條克也有意鼓動普盧沙向羅馬開戰,這種痴心妄想,聽起來十分不可信。但更加確定的是,羅馬元老院認為將已經年老色衰的漢尼拔驅逐出其最後的避難所未免有失體統——傳說歸罪於元老院,似乎並不足信——弗拉米尼努斯的虛榮心不肯將息,時時在尋找建立豐功偉業的新機會,他此前清除了希臘人受到的羈絆,此時又想自己承擔起解救羅馬不受漢尼拔威脅這一責任,即使不做違背外交法令的事,親自手刃這位當時最偉大的豪傑,至少磨刀霍霍,劍鋒所指。
普盧沙是亞洲最為可憐的君主,羅馬使者含糊其辭地對他施以小恩小惠,他便自得其樂地給予;漢尼拔見其房屋被刺客包圍,便服毒自盡。某位羅馬人士說,漢尼拔早就做了這樣的打算,因為他了解羅馬人,也深知君主的信義。漢尼拔卒年不詳,據推測可能是在羅馬紀元571年即公元前183年下半年,享年六十七歲。他呱呱墜地之時,羅馬正在爭奪西西里的所有權,成敗尚未可知。漢尼拔的生命線見證了西方完全被征服,他的母城也成了羅馬的領地,他與羅馬人的最後一戰,竟然是與自己母城的戰艦交鋒。最後他不得不袖手旁觀,看羅馬人壓倒東方,恰如暴風雨壓倒一艘無人掌舵的船,深覺自己才是有能力征服風暴的領航者。垂死之際,他已不再懷有渡盡餘波的希望,但是,經過五十年風風雨雨,他卻仍誠摯地保留著幼年時期許下的誓言。
西庇阿之死
大概在同一時間,也許是同一年,羅馬人習慣稱之為「漢尼拔征服者」的普布利烏斯·西庇阿也魂歸九天了。命運使他的敵人屢遭挫敗,卻不吝贈予他所有成功的光環——雖然有些成功他名至實歸,而有些成功他受之有愧。西庇阿將西班牙、非洲以及亞細亞納入羅馬帝國的版圖。他所知曉的羅馬曾經只是義大利的頭號公社,到他去世時,羅馬已經成為文明世界的霸主。
西庇阿本人擁有很多勝利頭銜,有些轉移到他兄弟或堂兄弟的名下。然而他晚年時期卻不堪煩憂,自請外放,不到五十歲便客死他鄉,垂死之際他給親屬留下命令,不要將其遺體葬在他竭誠服務的城市,也不要將其葬入祖墓。到底是什麼原因,西庇阿要背井離鄉,我們無法斷言。他被指控貪污和挪用公款,其兄路西斯受到的指控更甚,這無疑是空穴來風、誹謗中傷,完全無法解釋這種盛怒激憤的緣由,但是這足以洞見他的性格。他不直接對簿公堂為自己辯護,卻在人們和指控者面前將賬簿撕得粉碎,召集羅馬人同他一起前往朱庇特神廟,慶祝他在扎瑪戰爭勝利的周年紀念日。人們讓控訴者留在原地,跟隨著西庇阿前往卡皮托爾,這一天成為他人生最後的光榮時日。他的傲氣,他自以為與眾不同且高人一等,他嚴格的家風,尤其是將他一無是處的兄長路西斯一步步栽培成為居高臨下的英雄,凡此種種,不無理由地觸犯了很多人。名至實歸的傲慢能使人心神泰然,妄自尊大卻會讓自尊暴露在一切攻擊和譏諷之下,甚至會使原本高尚的靈魂飽受侵蝕。此外,像西庇阿這樣真金與耀眼金箔相互摻雜、性情奇異、特立獨行的人,他們需要天助神佑,青春年華才能盡顯風采;而當風華如潮水般退去,最終最沉痛品嘗這種變遷的往往是他們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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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根據對蘭普薩庫斯城市法令的最新發現,在腓力戰敗之後,蘭普薩庫斯人曾派遣使團訪問羅馬元老院,請求將蘭普薩庫斯納入羅馬和腓力簽訂的和約之中,對此元老院,至少在請願者看來,已經予以准許,至於其他事情,可以諮詢弗拉米尼努斯和十人使團。之後,他們在科林斯從後者手中獲得憲法保證以及「致腓力大王書」,弗拉米尼努斯也給他們類似的書信,從這些書信我們能得到的最確切的信息,是在法令中稱讚蘭普薩庫斯使團的成功。但是,如果元老院和弗拉米尼努斯已經公開正式保證蘭普薩庫斯人的獨立和民主,該法令最終就不會在他們請求元老院干預的時候,講述羅馬領導人彬彬有禮的回覆。在這份文件中,其他值得一提的還有蘭普薩庫斯人和羅馬人的「情誼」,可以確切追溯到特洛伊傳說,以及前者請求羅馬聯盟和友邦馬西利奧人(Massiliots)的調停,馬西利奧人和蘭普薩庫斯人母城都是富西亞(Phocaea)。
[2]希羅馬穆(Hieronymus)表示敘利亞公主克利歐佩特拉(Cleopatra)於羅馬紀元556年即公元前198年與托勒密·埃庇芳尼(Ptolemy Epiphanes)訂婚,他的證據再次朋確指向李維和阿庇安書中的暗示,而且有羅馬紀元561年即公元前193年完婚的事實,因此羅馬再干涉埃及事務,在形式上毫無必要,這一點毋庸置疑。
[3]對此我們可以引證波里比阿的話,他的話又可以用猶太史續證實,猶西比烏斯(Eusebius)誤以為菲洛梅特(Philometor)是敘利亞統治者。當然,我們都知道敘利亞的包稅商於羅馬紀元556年即公元前198年在亞歷山大城繳款,但這對主權並無弊害,只因為克利歐佩特拉的嫁妝由這些歲入充當,之後的爭執可能就肇事於此。
[4]有故事說漢尼拔應亞美尼亞王阿大克其亞(Artaxias)之請前往亞美尼亞,在阿大克西河(Araxes)上建立阿大克沙達城(Artaxata),這當然認為是捏造的,但是漢尼拔幾乎和亞歷山大一樣,在東方故事中處處可見,實在令人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