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史 · 第七章 皮羅斯王和羅馬的鬥爭以及義大利統一
東西方的關係
在羅馬獲得了對世界毫無爭議的統治地位後,希臘人常說他們的成功不過是因為馬其頓亞歷山大大帝的英年早逝(羅馬紀元431年即前323年6月11日)才僥倖獲得而已,這樣的說法讓他們的羅馬主人不太愉快。回顧往事,羅馬人並沒有多麼高興振奮,他們更喜歡遐想一些本可能發生的什麼事情,比如關於某位偉大的國王曾意在西部的野心,據說那位亞歷山大大帝去世時還真有這樣的意圖——派遣艦隊與迦太基人爭奪海上霸權,並用他的方針和羅馬爭奪陸上霸權。如果一切真的發生,後來結局會怎樣呢?亞歷山大的確可能有這樣的想法,畢竟一個喜歡戰爭的獨裁者,擁有士兵和艦隊和一個陷他於好戰的環境,生出這樣的戰略倒也不難解釋。並且作為一個希臘國王,保護西西里島的古希臘移民、對抗迦太基、保護塔蘭托人、對抗羅馬、杜絕任何海域出現海盜,也都是他職責所在。隨後由布雷提人、盧卡尼亞和埃特魯里亞人[1]組成的義大利大使出現在巴比倫,又給了他足夠的機會熟悉半島情況並建立關係。還有迦太基與東部的許多關係也成功吸引了威勢無比的君主的注意,所以他很可能有一個將波斯國王在提爾殖民地的名義主權變成一個真正的國家的計謀:所以亞歷山大的隨從中發現有迦太基人派來的間諜並不奇怪。不管這些想法是夢想或實際的戰略,直到這位國王去世,他都沒有干擾到西方的事務,一切不過隨他的死亡安葬了,一個兼握西方智慧和東方財富的希臘統治者就這樣曇花一現。在亞歷山大去世後,他一生致力希臘文化在東方建立的志向絕沒有因此破滅,只不過他剛剛統一的帝國再次分裂,這些建立在帝國廢墟上的不同國家衝突不斷,使得他們雖依舊秉承亞歷山大遺志,其傳承效果卻被大打折扣。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希臘還是亞細亞-埃及的國家都不想蹚這攤西方的渾水,他們有些把目光轉向了對羅馬人或迦太基人的對抗。如此東西方國家政權一時間平行存在且互不干擾,尤其是羅馬,理智地保持了遠離亞歷山大接班人的紛爭。他們唯一建立的關係是商業性的,以羅茲島自由國為例,作為希臘商業中立政策的主要代表以及長期在戰爭時代中充當仲裁者的身份,他們於羅馬紀元448年即前306年與羅馬締結了商業條約,這是一份商業國家與凱雷和坎帕尼亞人沿岸的統治者正常經濟往來的應有協定。當時希臘還是提供招募僱傭軍的主要場所,於是大家都相聚於此招募此處義大利或是塔蘭托的傭兵。就募兵這件事在政治方面的影響其實是很次要的(就如塔蘭托和斯巴達母城[2]的關係),在此僱傭兵一事只事關商業,儘管斯巴達經常提供給塔蘭托人僱傭兵用於他們在義大利的鬥爭,他們也不會因此就捲入戰局,就像在北美獨立戰爭中,即使德意志各邦將其臣民賣給美國的敵人,他們也不因此而與合眾國捲入戰爭。
皮羅斯的歷史定位<
伊庇魯斯國王皮羅斯是一個軍事冒險家,他的家譜可追溯到愛考士和阿基里斯那裡。如果他愛好和平,應該可以一生平順地做一個馬其頓下屬山區小部落的「國王」,然而他並不是,人們常把他拿來與馬其頓的亞歷山大相比。當然,建立一個以伊庇魯斯、大希臘和西西里島為核心的西希臘帝國,控制義大利海域,並把羅馬和迦太基降級為與希臘化國家邊界像凱爾特人和印度人的蠻族,這一想法之偉大與勇敢,簡直可以與馬其頓國王橫渡達達尼爾海峽相比。可是東征與西征的區別不僅在於結果的不同。亞歷山大和他的馬其頓軍隊,其兵強馬壯、素質優良完全可以抗衡波斯王。伊庇魯斯王與馬其頓相比,就像後世的普魯士和黑塞的差距,皮羅斯靠著僱傭軍和臨時的政治聯盟才湊成了一支軍隊。亞歷山大作為一個征服者出現在波斯帝國,皮羅斯作為一個中等國家聯盟的將軍出現在義大利。亞歷山大離開他的世襲領地,希臘無條件服從,還有安提帕特強大的軍隊留後鎮守故土。皮羅斯對本土的完整僅靠相信一個態度不明的鄰國的承諾,此外別無保障。如果兩個征服者的計劃都能取得成功,那他們的本土將肯定不再作為他們的新帝國的中心。雖然把馬其頓這個軍事王國轉移到巴比倫並不難,但在塔蘭托或錫拉丘茲基礎上要建立一個軍人國家可不容易。希臘共和國的民主政體雖然麻煩不盡,但也不能強行被改成一個僵硬的軍事國家,菲利普不將希臘各共和國納入他的帝國實在是有理由的。在東方國家,那裡幾乎沒有反抗,執政和臣服的種族一直長久地共存著,暴君的更變對民眾而言無關緊要甚至還是件令他們感到滿足的事情。在西方,羅馬人、薩莫奈人和迦太基人可以被征服,但沒有征服者可以把義大利人變為埃及的農夫,或變羅馬的農民為向希臘納貢的臣屬。不管我們從什麼角度考慮,無論是他們自己的權力、盟友,抑或是從他們對抗者的能力來看,馬其頓王的計劃顯然是可行的,而伊庇魯斯王的則不然。前者是實施一個偉大的歷史任務,後者則是一個明顯的錯誤;前者是奠定一個新的文明階段和國家系統的基礎,後者只是歷史上的一個小插曲。即便亞歷山大英年早逝,他的功績也會流芳百世。皮羅斯呢?在他逝世前一切計劃就已經付諸東流。兩人同樣天生勇敢,偉大,富有冒險精神,皮羅斯只是個一流的將軍,亞歷山大卻是當時最有天賦的政治家。如果英雄和冒險家的區別是成一時事和一時成事,那皮羅斯明顯只屬於後一類,更無法與他那偉大的親屬相比,一如波旁[3]的治安官[4]不可能與路易十一[5]相提並論。
然而,這個伊庇魯斯人的名字有一種奇特的魅力,他能夠引起一種特殊的同情,當然其中不乏因為他的古道熱腸和藹的性格,但更多的同情是因為他是第一個與羅馬人交戰的希臘人。不管是古代文明以後的全部發展,還是近代文明基於羅馬和希臘的主要部分的直接關係,這些都是從皮羅斯征戰時代開始的。方陣和軍團之間、僱傭軍和自衛隊之間、軍事政府和元老院之間、個人天賦和民族精神之間的鬥爭即羅馬精神和希臘風骨之戰,這些最初也是在皮羅斯和羅馬將軍之間的戰鬥中出現。雖然希臘人在戰場上以及在元老院被擊敗,但他們的優勢依然決定了除政治外的其他競爭領域。這些鬥爭已經表明,羅馬戰勝古希臘人會不同於其戰勝高盧人和腓尼基人,他們之間的鬥爭必到矛頭折斷、丟盔棄甲時,阿佛洛狄特(Aphrodite)[6]的魅力才會開始發揮作用。
皮羅斯性格與早期事跡
皮羅斯國王的父親埃阿喀得斯是摩羅西亞(即約阿尼納)的統治者,亞歷山大的親人和忠實封臣的候選人,在亞歷山大去世後他被捲入馬其頓家族政治的紛亂,不僅失去了王國還葬送了性命(羅馬紀元441年即前313年)。那時他六歲的兒子被伊利里亞(Taulantii)的統治者格勞西亞斯所救,因為在爭奪馬其頓的戰爭時皮羅斯還是個孩子,圍攻者德米特里一世恢復了他的世襲爵位和領土(羅馬紀元447年即前307年),然而在多年以後又因一個反對黨而被再次剝奪(羅馬紀元452年即前302年),從此作為一個被流放的王子開始了他的軍事生涯。不久,他便展現出自己的鋒芒。他參與了安提柯最後的幾次戰役,亞歷山大老元帥桑德對這個天生的戰士心生喜歡,老將軍斷言只需要幾年,皮羅斯就可以成為這個時代的第一勇士。伊普蘇斯戰役失敗後,他不幸作為人質被送到亞歷山大城托勒密王朝新創的朝廷,在那裡就算相貌粗獷、步履沉重也絲毫沒有影響他的陽剛之美,得到皇室女子的青睞,同時他大膽和直率的性格,除軍事外徹底蔑視一切的氣概吸引了精明的國王托勒密的注意力。就在這個時候,進取的德米特里厄斯又一次要建立一個新王國,這次是馬其頓;他當然是想用這個機會重振亞歷山大帝國。為了抑制他的野心,必須讓他奔忙於自己國家的事務無暇他顧,而顯然托勒密王知道如何妙用這個熱情主動的伊庇魯斯青年來完成自己的謀算。他做了一個不僅滿足了他親愛的貝蕾妮斯的王后願望,也促進了自己目的達成的決定,讓繼女安提戈涅公主嫁給這個年輕的王子,並且靠著自己的援助和有力的影響支持心愛的乘龍快婿回到故土(羅馬紀元458年即前298年),回到其父親的王國,做他想做的一切。勇敢的伊庇魯斯人身上流淌著古代阿爾巴尼亞人血統,在這個昂揚的青年身上傳承了這世代的忠貞和新鮮的熱情,就像他們崇拜的鷹那樣。卡山德死後(羅馬紀元457年即前297年)關於誰繼承馬其頓王位出現了混亂,而皮羅斯擴展了自己的領地:他一步步攻取了安布拉基亞灣以及安布拉基亞地區的重要城鎮,其中有克基拉島,甚至還有馬其頓的領土的一部分;並在力量懸殊的情況下,他戰勝了德米特里厄斯國王,得到馬其頓人的欽佩。誠然,德米特里厄斯由於他自己的愚蠢從馬其頓王位下來,而馬其頓人自願將王位獻給他那英勇的對手(羅馬紀元467年即前287年)。畢竟沒有人比皮羅斯這個亞歷山大親族更有資格戴菲利普和亞歷山大的王冠了。在一個墮落的時代,王室頭銜和卑鄙開始成為同義詞,而皮羅斯清白的人格和道德的純潔格外引人注目。希臘和亞細亞在六將軍統治下早已道德淪喪,士氣消沉,馬其頓本地的自由農民雖然減少了,日益貧困,卻很少受到沾染。對他們來說,皮羅斯似乎是一個天生的王者,就像亞歷山大一樣:他得到家庭和他的朋友們的尊重,他交友眾多胸襟廣闊,對馬其頓人十分厭惡的東方蘇丹式的儀式也素來保持迴避;他像亞歷山大一樣,被公認為是當代的第一謀略家。不過馬其頓人的民族觀念十分濃重以至於非常排外,他們寧願一個最卑鄙的馬其頓人當君主,也不要一個最能幹的外國人。馬其頓軍隊對於每一個非馬其頓籍的領導者都會顯露出非理性的反抗,亞歷山大培養的最偉大的將軍卡爾迪恩·歐邁尼斯曾深受其害,皮羅斯的統治也很快因此終結。皮羅斯在沒有獲得馬其頓人肯定的情況下無法行使統治的權力,他自己的力量又太過薄弱,也許是思想過於高尚,無法強迫自己違背民意強行執政,在位七個月後竟然又把國家留給了當地的惡政,回到了忠實於他的伊庇魯斯人之中(羅馬紀元467年即前287年)。這個戴過亞歷山大皇冠的人、德默特琉的姐夫、托勒密和錫拉庫扎的阿加托克利斯的女婿、訓練有素的謀士、寫過關於軍事藝術的回憶錄和兵書的人,不可能安分地過著每年固定時間檢查皇家管家賬目的日子,過著領受勇敢伊庇魯斯人民照例進奉牛和羊的日子,在宙斯的祭壇要求他們再次發出忠誠誓言,強調信守法律,為了更好地證實這一切,與他們狂歡一整夜。如果沒有地方讓他登上馬其頓的王位,他也不會就此守在他出生的土地:他適合做第一,不滿足於成為第二。於是他的目光轉向了國外。那些爭奪馬其頓的君主雖然多有爭執,但是對於這件事他們是欣然同意的。皮羅斯深信不疑他的戰友們一定會誓死追隨,恰逢當時皮羅斯的親戚,他父親的堂兄弟,伊庇魯斯王國的亞歷山大40年前所擬的計劃似乎可行,所以皮羅斯決定放棄對馬其頓的企圖,而去為自己和希臘民族創立一個新的西方帝國。
義大利聯盟的奮起反抗
在羅馬紀元464年即前290年薩莫奈的和平條約給了義大利一段短暫的休戰時間,這一次對抗羅馬權勢形成了由盧卡尼亞人發起的新聯盟。這個民族通過在薩莫奈戰爭期間支持羅馬,出兵阻礙了塔蘭托行動,為羅馬的勝局貢獻甚大。羅馬人為回報他們的功勞,把境內希臘城市讓給他們。因此和約成立以後,他們與布雷提人合作,接連征服了這些城市。圖里人多次被盧卡尼亞的將軍台紐·斯塔提利烏斯襲擊,他們不堪其擾向羅馬元老院請求援兵來對抗盧卡尼亞,就像原先坎帕尼亞人請求羅馬的援助對抗薩莫奈人那樣,並且同樣都是付出自由和獨立來交換的。由於維努西亞要塞已建成,羅馬可無需同盧卡尼亞結盟,所以羅馬人答應圖里人請求,以圖里已歸附羅馬為名,要求他們的盟友停止對圖里人的攻擊。因此盧卡尼亞和布雷提人在共同搶奪這份應有的戰利品時,被他們強大的盟友所騙,所以他們氣憤之下與薩莫奈人和塔蘭托人的反對黨舉行談判,組成新的義大利聯盟。當羅馬人派大使警告他們時,他們扣押囚禁了使節,並開始進行對抗羅馬的戰爭,並對圖里開始新一輪的攻擊(約羅馬紀元469年即前285年)。在同一時間,他們不僅邀請了薩莫奈人和塔蘭托人,還邀請了義大利北方人——埃特魯里亞人、翁布利亞人和高盧人一起來為自由而鬥爭。埃特魯里亞聯盟不僅奮起反抗還招募了許多高盧傭兵。此時,阿雷提納人依然忠於羅馬,所以羅馬執政官盧基烏斯·凱齊利烏斯率兵前去援助,然而在亞雷提恩牆下被埃特魯里亞人僱傭的塞農人殲滅,將軍本人以及他的13000士兵(羅馬紀元470年即前284年)全軍覆沒。塞農和羅馬算是盟友,因此羅馬人派使者譴責他們出兵對抗羅馬,並要求他們直接交出俘虜。他們的首領布里托馬里斯(Britomaris)要向羅馬人報殺父之仇拒不接受要求,隨即塞農遣返羅馬使節並公開支持埃特魯里亞。因此義大利北部,埃特魯里亞人、翁布利亞人和高盧人一同武裝反對羅馬,如果此時南部省份也抓住時機起來宣布反叛的地方全部加入反對羅馬的戰爭,勝利或許會得以實現。事實上薩莫奈人隨時準備為自由進行抵抗,曾經似乎已經對羅馬人宣布戰爭,但是因為各方面能力的削弱和周圍的限制使他們對聯盟貢獻甚小,塔蘭托則表現了其慣常遇事延遲的故態。當對手正在談判聯盟,解決關於津貼的協議以及招募僱傭軍時,羅馬採取了行動。首先他們以先攻克賽農人來殺雞儆猴給其他各部看。執政官普布利烏斯·科內利烏斯·多拉貝拉率領著強大的軍隊進入到賽農的領地,最終賽農人不是死於羅馬人刀下就是被驅離故土,從此這個部落便從義大利民族之林中被抹去(羅馬紀元471年即前283年)。畢竟對於一個生存主要依靠放牧的民族,這種全體驅逐完全是致命的,被驅逐出義大利的塞農人可能加入高盧大軍,很快便分散到多瑙河、馬其頓、希臘和小亞細亞等地的國家中了。
博伊部
博伊是塞農人的近鄰,他們不禁為這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感到驚恐萬分,怒不可遏,於是立馬團結埃特魯里亞人全力對抗。埃特魯里亞人中的塞農僱傭軍現在反抗羅馬人已不再是以僱傭兵的身份,而是為故土戰鬥的復仇者。強大的埃特魯里亞高盧聯軍向羅馬進攻,他們計劃在敵方首都為塞農人報仇剷除羅馬的根基,甚至要比從前塞農酋長做得更徹底,然而聯軍在瓦狄莫尼湖附近的台伯河通道(羅馬紀元471年即前283年)遭受羅馬軍重創。第二年,他們在波普洛尼亞附近與羅馬交手再度失利,於是博伊部拋棄了他們的同伴,並與羅馬人締結了條約(羅馬紀元471年即前283年)。因此,高盧本來作為聯盟中最強大的成員,在聯盟尚未完全形成前就被逐一征服了,羅馬對下義大利的行動便不受牽制了。在羅馬紀元469—471年即前285—前283年期間,義大利沒有進行任何有力的爭奪。迄今為止,較弱的羅馬軍隊難以在圖里對抗盧卡尼亞和布雷提人,但到了現在(羅馬紀元472年即前282年)執政官蓋約·法布里齊烏斯·盧斯奇努斯帶著強大的軍隊解了圍城之困,他們還在交戰中擊敗了盧卡尼亞,俘虜了他們的將軍斯塔提利烏斯(Statilius)。較小的非多利安希臘城鎮都認為羅馬人是他們的拯救者,各處紛紛自動歸附羅馬。羅馬駐軍駐紮在了如洛克里、克羅頓、圖里這些重要的咽喉要塞,尤其雷吉翁,對於後者,迦太基人似乎早已有所企圖。顯然羅馬獲得了決定性勝利。塞農的覆滅,給予了羅馬人相當大的亞得里亞海的海岸領地。毫無疑問,鑒於塔蘭托戰火有重燃的可能,而伊庇魯斯入侵早有預兆,他們十分需要確保這一帶的海岸以及亞得里亞海的安全。於是他們派出自由民殖民團(約羅馬紀元471年即前283年)到塞農的前首府塞納海港(西尼加利亞);同時羅馬艦隊從埃特魯里亞海進入到東部海域,顯然也是為了駐紮在亞得里亞海保護羅馬領土。
羅馬與塔蘭托的背約
自從羅馬紀元450年即前304年訂立該條約,塔蘭托人就一直與羅馬和平共處。他們是薩莫奈人長期鬥爭的旁觀者,是塞農快速滅亡的見證者;對維努西亞、哈特里和塞那的建立和圖里和雷古翁被占領,他們默許而不抗議。當羅馬艦隊從埃特魯里亞進入亞得里亞海航行最終抵達塔蘭托水域,在友好城市的海港拋錨時,塔蘭托人對羅馬長久懷有的怨恨終於顯露出來。之前簽立的條約是禁止羅馬的戰艦航行到拉金山岬(Lacinian)以東的,所以在公民大會上演說家們直指羅馬的背約。憤怒的民眾開始進攻羅馬的戰船,他們用海盜的方式突然攻擊,在激烈的鬥爭後羅馬告敗,五隻戰艦被奪,船員被處決或賣為奴隸,羅馬將軍在交戰中犧牲。只有最愚蠢和無恥的暴民政治才能解釋這些可恥的訴訟。那些條約屬於一個早已過去、已被忘卻的時代,顯然已經不再有任何意義,至少在哈特里亞和塞那成立之後是這樣的,而羅馬人進入到海灣則是顯示對現有盟約的信任。不過從長久來看對羅馬還是有利的,至少以後不給塔蘭托人宣戰的藉口了。對羅馬的宣戰不過是塔蘭托的政治家們做了他們很早以前就想做和應該做的事情:他們寧願把宣戰建立在對違反條約這樣表面的藉口上,而不是用真正的理由,這也無可厚非,畢竟外交一直都不會用最明白的語言說出最簡單的道理。在沒有警告的情況下對艦隊進行武力攻擊,而不是要求羅馬人沿原路折返,這不僅僅是一種野蠻行為。當道義無存,赤裸裸的現實似乎在提醒我們,不要抱著一種幼稚的信念,以為文明能夠根除人性的殘酷。
他們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在這一「英雄壯舉」之後,塔蘭托還襲擊圖裡,羅馬駐軍由於始料不及而投降(羅馬紀元472—473年即前282—前281年冬季)。圖里人因為背叛希臘黨和投靠野蠻人而受到了塔蘭托的重懲。其實,正是因為塔蘭托的政策把這些人拋棄給盧卡尼亞,他們才被迫歸降於羅馬這些野蠻人的。
和平的嘗試
野蠻人行事卻很溫和,考慮到他們的實力和他們經受的侮辱挑釁,這樣的溫和實在讓人詫異。羅馬得益於儘可能長時間地使塔蘭托保持中立,所以當元老院中的少數人心中憤懣提議立刻對塔蘭托人宣戰時被領袖駁回了。事實上,羅馬地區竟把和平的持續和不違榮譽的最溫和的條款聯繫了起來——他們釋放了俘虜交還圖裡,還交出了當時襲擊艦隊的頭目。羅馬使團帶著這些條件前往塔蘭托(羅馬紀元473年即前281年),同時為了進一步證明他們的話,還由盧基烏斯·埃米利烏斯(Lucius Aemilius)執政官帶領一支羅馬軍隊進軍薩莫奈。塔蘭托人可以在沒有喪失任何獨立的情況下,接受這些條款,並考慮到在如此富裕的商業城市開戰不利,羅馬人有理由相信和解仍然是可能的。維護和平的嘗試卻失敗了,原因竟是塔蘭托人的反對,他們意識到羅馬侵略勢在必行,所以舉兵反抗越快越好,或許也是因為一些民眾的囂張無禮以及風行於希臘人中的傲慢,讓使者遭到有失身份的侮辱。現在執政官率兵進軍塔蘭托領土,但沒有立即開始行動,他再一次提出了相同的和平條款,然而不過是徒勞一問,此時他才開戰踏平田地和村舍,擊敗了公民自衛隊。抓獲的上流人士被釋放,並且未取贖金,羅馬寄望於戰爭的壓力會使城市裡的貴族黨占得優勢帶來和平。是的,羅馬人至此都還沒有放棄這種希望。不過,這樣的做法也是不願意看到塔蘭托投入伊庇魯斯國王的懷抱,畢竟他對義大利的覬覦之心早就不是秘密。塔蘭托已經派出使團參見皮羅斯,然而回來時並沒有帶回締約的消息。皮羅斯王的要求超過了使團所能允諾的權限,他們必須做出決定了。現在只有兩個辦法:與羅馬議和,羅馬人仍舊承諾協商一個公平的條約,或是與皮羅斯締約,承認他認為合適的締約條件;或者換句話說,要不向羅馬霸權屈服,要不屈從於一個僭主政治(Tyrannis)[7]的霸權。
皮羅斯拉攏義大利
此時,城中兩派各執一詞,而最終優勢是屬於民族黨的(即國家黨),他們理由充分,動機合理,如果一定要在羅馬和皮羅斯之間做選擇,相比起野蠻人他們更喜歡希臘人。當然除此之外還有煽動者的恐懼,他們認為儘管現在羅馬不得不溫和行事,但是在適當時機一定會對塔蘭托此前的暴行報復。因此,塔蘭托與皮羅斯達成了協議。他得到了塔蘭托人部隊和其他義大利人武裝抵抗羅馬的最高指揮權,並且享有駐軍的權利,戰爭的費用當然是由該城負擔。另一方面,皮羅斯承諾如非必要不會長居義大利,不過其中也潛藏了一個保留條件即停留時間的長短應由他決定,這樣的成果幾乎脫離了他的掌控。當塔蘭托使者(主戰派的首領)離開伊庇魯斯時,該城遭受了羅馬的進攻,從而大家的想法有些變化。總指揮已經委託給了親羅馬的將領阿吉士(Agis),當時正值使節帶著締結的條約返回,所以主戰派再次掌權,政府現在一改以往的優柔寡斷,以強勢的手段執政。
皮羅斯登陸
羅馬紀元473年即前281年秋,皮羅斯的將軍米洛,帶領3000名伊庇魯斯士兵登陸守衛該城重鎮。隨後(羅馬紀元474年即前280年)皮羅斯王相繼而來,他帶領的隊伍渡海時經歷暴風雨洗劫,許多人因此失去了生命。不過他運送來的這支隊伍依舊規模可觀並且成員混雜,他們一部分由王室禁衛隊、米洛斯人、帖斯普羅提人、克奧尼亞人和安布拉基亞人組成;一部分是馬其頓步兵和塞薩利騎兵,是馬其頓國王托勒密按約送給他的;一部分是埃托利亞、阿卡那尼亞和阿塔馬尼亞僱傭軍。總共兩萬方陣兵、兩千弓箭手、五百投石兵、三千騎兵和二十頭大象,看起來不比五十年前亞歷山大越過達達尼爾海峽時的兵力少。
皮羅斯與聯盟
國王到達時,聯盟的事務處於不太有利的狀態。事實上,當羅馬執政官看到出戰的是米洛的軍隊而非塔蘭托的衛隊時,他就已經放棄了對塔蘭托的進攻,並撤退到阿普利亞。此時除了塔蘭托領土外,羅馬人統治了幾乎整個義大利。聯盟在下義大利沒有作戰的軍隊,而上義大利,只有埃特魯里亞的武裝,在上次戰役(羅馬紀元473年即前281年)中還每戰必敗。在這位國王出征之前,聯盟各國請他指揮所有的軍隊,並宣布他們能夠給他一支35萬步兵和2萬騎兵的軍隊作戰。現實與這些偉大的承諾形成了一個可悲的對比:他們委任皮羅斯為總司令,軍隊卻一直尚待建立;當時僅有塔蘭托有組建軍隊的資源。所以皮羅斯王下令出資招募義大利僱傭軍組成軍隊,並號召公民中的青壯年去打仗,但塔蘭托人並不是這樣理解協約的,他們想用金錢購買勝利,就像購買其他商品一樣,而現在國王強迫他們去作戰簡直就是破壞了協約。起初米洛的到來讓市民高興,因為此舉讓他們擺脫了充當警衛的煩惱,不過現在這種結果證明了主和派的錯誤。城中甚至有人與羅馬暗中聯繫溝通,或說至少發生了聯繫。皮羅斯對這樣的反抗早有準備,他立即把塔蘭托作為一個被占領的城市對待,讓士兵駐紮在房屋,喊停人民大會和眾多的俱樂部,劇院歇業,舞會關閉,並讓伊庇魯斯兵守衛城門。還有些重要人物被運離故國作為人質,其中有些人乘機歸附羅馬逃離了這樣的命運。這些措施都是必要的,因為從任何意義上來說塔蘭托人都是不可信賴的。只有占據這個重鎮為基地,皮羅斯王才能在戰場開戰。
下義大利爭端初現
羅馬人也很清楚衝突終會發生。首先為了確保他們的盟友的忠誠,或是說他們臣民的忠誠,對於他們不信賴的城鎮派去軍隊駐守,而且在必要時,會逮捕或處決獨立黨的領導人,大量普雷內斯特元老院成員因此殞命。他們在備戰時也付出了巨大努力,通過徵收戰爭稅,讓所有的臣民和盟友交付應交的份額全數,甚至原本免除服役義務的無產者也被徵召從軍。一支羅馬軍隊作為後備隊駐紮首都,另一支由提比略·科隆卡尼烏斯(Tiberius Coruncanius)執政官率領進軍埃特魯里亞以分散沃爾斯克人和沃爾西尼人的力量。主力軍以下義大利為目標加速前進,希望阻止仍在塔蘭托境內的皮羅斯與薩莫奈人和其他武裝反抗羅馬的南義大利盟軍會合。羅馬鎮守在下義大利的各希臘城市的士兵,目前主要任務是防止國王的擴展。駐紮在雷古翁部的駐軍,一個由坎帕尼亞人首領德西烏斯率領下的坎帕尼亞人傭兵團的叛變,使羅馬失去了這個重要的城市,不過此城最終也沒有落在皮羅斯手上。一方面坎帕尼亞人對羅馬民族的仇恨無疑有助於催生這種軍事暴動;另一方面,渡海前來保護希臘人的皮羅斯不可能把雷吉翁部這些背叛舊主的軍隊收入麾下。因此,他們仍然是孤立的,僅與同族的共犯馬默提納人緊密聯繫,即阿加托克利斯的坎帕尼亞人僱傭軍,他們曾用類似的方法占據了海峽彼岸的梅薩那城,為了自己的利益掠奪和損毀鄰近的希臘城鎮如克羅頓,並在那裡處死了羅馬駐軍,同樣遭此厄運的還有考羅尼亞(Caulonia)。
羅馬人成功了,他們僅憑著薄弱的軍隊沿著盧卡尼亞邊境進軍以及在維努西亞駐軍,竟阻止了盧卡尼亞和薩莫奈人與皮羅斯會合;同時執政官普布利烏斯·拉維努斯(Publius Laevinus)率領主力大概四個軍團進攻皮羅斯,如果數據屬實,再加上相關的聯盟軍數量,那進攻的大軍至少達到了五萬人。
赫拉克利亞戰役
考慮到保護塔蘭托的殖民地赫拉克利亞,皮羅斯王將自己和塔蘭托部隊駐守在該城市和潘多西亞[8]之間(羅馬紀元474年即前280年)。一開戰羅馬人就用騎兵猛攻,在其掩護下強渡西里斯河,以雷霆之勢掌控戰局。皮羅斯王親自率領騎兵迎戰,然而不幸墜馬,希臘騎兵因為領袖的消失而恐慌,一時把戰場留給了敵人的軍隊。皮羅斯又重新率領起了步兵作戰,引領了一場更加激烈的決戰。羅馬軍團和希臘方陣連續大戰七回合後仍然勝敗未定。梅加克勒斯(Megacles)作為國王部下最好的軍官陣亡了,因為在這戰況激烈的一天,他穿的是國王的盔甲,而希臘人又以為國王已經戰死,隊伍動搖,拉維努斯已經確信勝利在握,所以把騎兵調集猛攻他率領的側翼。實際上,墜馬的皮羅斯脫去了頭盔穿行於步兵隊伍中,使他部隊漸漸低沉的勇氣又恢復過來。迄今為止一直被留作後備的象兵現在被調來抵擋羅馬的騎兵,一時戰馬受驚,士兵不知道如何面對這些巨獸,轉身逃跑。無序的騎兵和追趕的大象終於打破了羅馬步兵緊湊的隊列,象兵與帖薩里(Thessalian)騎兵合作大戰敵軍。幸而當時有一個勇敢的羅馬士兵蓋約·米努齊烏斯——第四軍團的第一長矛手,要不是他刺傷了一頭大象使追趕的軍隊陷入混亂,羅馬軍隊必會全軍覆沒。因此,羅馬軍的殘部成功穿過西里斯河撤退,損失巨大。勝利者統計了羅馬人戰亡人數大概為7000人,俘虜2000人;羅馬人自說損失達15000人,可能被運出戰場的傷兵也被計算在內了吧。皮羅斯軍隊的損失也不小:近4000名士兵死於戰場,他的幾個得力幹將也犧牲了。況且他的損失主要是老兵,比羅馬民兵更難補充,而且他的勝利主要是歸功於象兵出其不意的攻擊,這戰術也不能反覆運用。皮羅斯王精於戰術的判斷,這也難怪他以後評述這場勝利不過是一場敗仗。雖然他沒有愚蠢到把自我批評公之於世,還將其題寫在位於塔蘭托的還願祭碑文上,但這不過是羅馬詩人後來虛構的故事。在政治上,起初也不在乎勝利需要什麼代價,反抗羅馬人首戰的勝利對皮羅斯有不可估量的價值。皮羅斯作為將領用兵的天賦在戰鬥中顯示出來,如果有什麼可以激發意志消沉的義大利聯盟一起團結作戰,像赫拉克利亞那樣的勝利是非拿下不可的。這場勝利的結果也是相當直接可觀和持久的:羅馬丟了盧卡尼亞,拉維努斯招募駐紮在那裡的軍隊並進軍到阿普利亞、布雷提人、盧卡尼亞人和薩莫奈的地盤,之後更加入皮羅斯,未受干擾。除雷古翁受坎帕尼亞人反叛者的壓迫十分消沉以外,希臘城市全部與皮羅斯聯合,洛克里甚至自願把他的羅馬駐軍交給國王。關於皮羅斯,他們有理由相信他不會把他們拋棄給義大利人,薩貝利人和希臘人也都來投靠皮羅斯,不過以上也就是這場勝仗帶來的全部影響了。即使拉丁人覺得羅馬統治沉重不堪,他們也沒有興趣通過一個外國元首的幫助來擺脫這種困境。維努西亞雖然現在完全被敵人包圍,仍堅定不移地依附羅馬。皮羅斯敬佩西里斯河一戰羅馬軍的英勇,這位俠義的國王還給予了戰俘極高的禮遇,並建議他們可以按照希臘方式加入他的軍隊。隨後他才明白,他是在和一個國家作戰,這與之前與僱傭軍作戰絕不相同,因為無論是羅馬人或拉丁人,沒有一個是會受他僱傭作戰的。
求取和平
皮羅斯向羅馬人求和。他是個精明的軍人,自知現下的地位並不太穩固,而作為一個老練世故的政治家,他知道現在的地位又對他十分有利,所以一定要善於利用以求達成和平。他現在希望通過與羅馬大戰留下的第一印象促使義大利的希臘城市獲得自由,並在他們和羅馬之間建立多個二三等國家,作為希臘新權力依靠的盟友。他的需求大體如下:要求解除所有希臘城市對羅馬的效忠義務,特別是坎帕尼亞人和盧卡利亞的城鎮,還要歸還從薩莫奈人、陶尼亞人、盧卡尼亞和布雷提人境內取得的領土,就是要交出盧克里亞和維努西亞。如果與羅馬進一步鬥爭無法避免,最好能把西方古希臘人統一團結起來,獲得西西里島,到非洲被征服時,再重新開戰。
皮羅斯的親信大臣帕薩利安·基尼亞斯(Thessalian Cineas)帶著這樣的指示去了羅馬。這位才思敏捷的談判者,同時代的人把他與德摩斯梯尼[9]相比,當然只要雄辯家可以和政治家相提並論,國家大臣可以和民間領袖相比的話,這樣的類比倒也十分恰當。他奉命利用各種手段顯示赫拉克利亞勝利方對對手的尊重,讓羅馬人體會到皮羅斯國王恨不能親自前來的強烈願望,讓他們從對國王的頌詞中,從敵人口中說出的熱切奉承中,甚至從可能會提供的小小饋贈中,總之就是把那些他們已經在亞歷山大和安提俄克試用過的秘密計謀都用在羅馬人身上,讓他們對皮羅斯抱有好感。元老院猶豫了,許多人覺得敵進我退未嘗不是一種謹慎的選擇。然而年邁不已、老眼昏花、不理國事多年的執政官亞庇烏斯·克勞狄烏斯在這關鍵時刻前往元老院,用他熱烈激昂的話語傳遞著雄偉天性中渾然未破的生命力,這樣的精神撞擊了年輕一代的靈魂。他們對皮羅斯的使者給予自信的回覆。在這種場合,第一次聽到這樣的答覆,但隨後成為了國家的準則:只要一天有外國軍隊在義大利土地上,羅馬就不會與之談判。為實踐這一諾言,他們隨即把大使送出城。帕薩利安·基尼亞斯這次任務失敗了,這位靈辯的外交家沒有以雄辯蜚聲羅馬,反而自己被此行所見打動,震撼於一個國家在遭受到如此大敗後仍氣勢不破,以致他回國後還對人說,在他看來那個城市的每一個公民都有王的氣魄,事實上,這位朝臣所看到的是一個自由民族的氣魄。
皮羅斯出兵對抗羅馬
談判期間皮羅斯已經發兵坎帕尼亞,準備交涉失敗的消息一傳來他們就開始向羅馬進軍,皮羅斯與埃特魯里亞人合作,動搖羅馬的盟友,威脅著羅馬城。羅馬人既沒有被甜言蜜語所蒙蔽也不會被兵臨城下而嚇倒。赫拉克利亞戰役後,在傳令官「誓死報國,徵兵入伍」的召喚下,年輕人立即蜂擁從軍。他們與兩個新成立的軍團和從拉維努斯的盧卡尼亞撤走的隊伍,比以前更快地追趕著皮羅斯的行軍路線。他們保護了卡普亞,並阻斷了皮羅斯與尼阿波利斯的消息互通。羅馬人的態度很堅定,所以除了下義大利的希臘人,所有盟國沒有一個敢脫離羅馬聯盟。皮羅斯只能轉向進攻羅馬,途經一個富有的城邦時所見的繁榮景象令他驚訝。他向弗雷加萊進軍,強渡利里斯河,最終到達阿納尼亞,這距離羅馬不超過二十五公里,沒有軍隊阻攔,但拉丁姆的所有城鎮都對他緊閉城門,隨後是從坎佩尼亞不緊不慢跟著他的拉維努斯。執政官提比略·科隆卡尼烏斯(Tiberius Coruncanius)剛剛與埃特魯里亞人簽訂合適的和平條約,帶來了北部的第二支羅馬軍隊。羅馬城中還有在獨裁官格納烏斯·多米提烏斯·卡爾維努斯(Gnaeus Domitius Calvinus)的統治下積極備戰的後備軍。在這種情況下,皮羅斯完全處於劣勢,看起來除了退兵以外別無他選。當時他選擇在坎佩尼亞停駐並保持在兩個執政官面前按兵不動,但還是沒有任何反擊的機會。到了冬天,皮羅斯國王撤離了敵人的領土,在友好城市之間分散了他的軍隊,留自己在塔蘭託過冬。於是,羅馬人也停止了他們的行動。他們把軍隊駐紮在靠近皮森農的費爾蒙營房,而在西里斯河戰敗的軍隊,由元老院下令搭帳篷過冬,以示懲罰。
大戰次年
這次戰役在羅馬紀元474年即前280年結束。在決定性的時刻,埃特魯里亞與羅馬單獨締約,加上國王的突然撤退,義大利同盟軍急切的希望破滅了,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赫拉克利亞勝利的聯軍士氣。義大利人抱怨戰爭的負擔,特別是駐紮在城內的傭兵紀律散漫;國王厭倦了瑣碎的爭吵以及他的盟友失策的軍事行為,他開始覺得儘管取得所有戰術上的勝利,政治上的問題依舊得不到解決。三個前執政官作為羅馬大使被派來議和,其中有圖裡的征服者蓋約·法布里齊烏斯(Gaius Fabricius)使他覺得和平有望,但是很快得知他們只有權處理戰俘的去留問題。皮羅斯拒絕了他們的要求,但在農神節[10],他相信戰俘許下的誓言,然後將他們全部釋放。對於他們遵守諾言和羅馬大使的拒不受賄,都被後世子孫以一些不恰當的方式讚美,但是這並不能彰顯古人的光榮,反而是顯露出後人的無恥。
奧斯庫盧姆戰役
在羅馬紀元475年即前279年春天,皮羅斯再次展開進攻,他讓部隊先進軍阿普利亞,無論到哪裡,羅馬軍隊都前去應戰。國王希望在這些地區,通過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從而動搖羅馬的統治,所以他再次發起挑戰,羅馬人沒有拒絕。兩軍在奧斯庫盧姆(Ausculum即Ascoli di Puglia)相交。皮羅斯麾下的隊伍,除了他的伊庇魯斯人和馬其頓軍隊、義大利僱傭軍、塔蘭托民兵,即他們所稱的白盾軍,還有結盟的盧卡尼亞人、布雷提人和薩莫奈人一共70000步兵,其中18000人是希臘人和伊庇魯斯人,還有超過8000的騎兵和19頭大象。而羅馬人的隊伍中有拉丁人、坎帕尼亞人、沃爾西人、薩賓人、翁布里人、馬魯奇人、佩利格尼人、弗倫坦人和阿帕尼人。他們也有步兵70000多人,其中20000是羅馬公民,還有騎兵8000人。兩方都在他們的軍制上進行了改變。皮羅斯用他作為軍人銳利的眼睛感知到羅馬軍隊排兵布陣的優點,放棄現有的長戰線,效仿羅馬軍,兩翼用有間隔的分裂陣營,並出於軍事上和政治上的考慮,將塔蘭托與薩莫奈軍團分插於自己的隊伍之間,只留中軍伊庇魯斯人方陣以密集的隊形進軍。羅馬方面為了防禦大象攻勢造出了一種戰車,這種車中伸出一支鐵桿,杆部頂端裝火盆,另外再豎起一根一頭為鐵槍頭的活動桅杆,以便放下。以後在第一次布匿戰爭(Punic war)[11]中發揮重大作用的登船模板也是效仿這種戰車建造的。
兩方記述這場戰爭的文獻尚存,但希臘對此戰的記載似乎比羅馬的描述更公正,據他們記載,希臘人在第一天失利,他們並沒有成功地沿著陡峭泥濘的河岸部署他們的路線,他們在那兒被迫應戰,無法將他們的騎兵和大象投入戰鬥。第二天,皮羅斯搶占先機,從而毫無損失地拿下了平原,在那裡他可以不受干擾地施展他的方陣優勢。勇猛的羅馬人手持刀劍,徒勞地向馬其頓的長槍兵(sarissa)進攻;每一次襲擊中,方陣都維持不可動搖的陣線,但這也不能動搖羅馬軍團攻克他們的決心。直到眾多象兵衛隊用投石器投擲箭和石頭,驅散羅馬戰車的戰士,割斷戰馬的韁繩,然後戰象又不斷向羅馬陣線衝擊,羅馬軍團的陣線才開始動搖。羅馬戰車士兵的逃散使得隊伍四處奔竄,幸虧這次駐營就在附近才能及時收容潰兵,使得這次逃竄中士兵的傷亡不大。羅馬對於戰鬥的記載只提到了戰時防守較弱的伊庇魯斯軍營被羅馬主力軍一支隊伍劫營縱火,即使事實如此,羅馬人也不能說這場戰鬥不分勝負。相反,兩方在說明羅馬軍隊渡江撤退以及皮羅斯保持對戰場的占有方面意見一致。傷亡數量據希臘記載,羅馬方面6000人,希臘方面3505人[12],其中國王本人也受傷了,他一直都在最前線指揮作戰,所以在深入敵方內部戰鬥時,他的手臂被標槍穿破。皮羅斯取得了勝利,但這是徒勞的榮譽,作為這場戰爭的統帥可以獲得讚揚,但是它並沒有促進他的政治計謀的達成。皮羅斯所需要的是輝煌的勝利,是能大挫羅馬軍隊並為搖擺不定的盟友倒戈提供一個機會和衝動的勝利,但羅馬軍隊和羅馬聯盟仍然完好無損。皮羅斯因傷行動不便,不得不放棄戰場入居冬營,希臘軍隊沒有首領什麼都做不成。這次皮羅斯在塔蘭託過冬,而羅馬軍這次在阿普利亞過冬。
從軍事角度來看,國王的資源不如羅馬人日益明顯,正如在政治上,鬆散的和不聽指揮的聯盟不能與堅定的羅馬攻守同盟比較。希臘作戰迅猛的風格和統帥的天才也許會取得另一次這樣的勝利,就像赫拉克利亞和奧斯庫盧姆一樣,但每一次新的勝利都為他進一步的事業耗盡了資源。很顯然,羅馬人已經感受到自己更強大,他們擁有勇敢的耐心,期待著最終的勝利。這樣的戰爭,並不是王子們平常所練習和了解到的巧妙的遊戲比賽,任何戰略上的計謀在後備充足、實力強大的羅馬軍團面前都將被粉碎。皮羅斯了解當時的局勢情況:他厭煩了勝利,輕視他的盟友,他的堅持只是因為軍人的榮譽要求他要保護那些部落免受野蠻人攻擊之後才可以離開義大利。他性情急躁,所以可以假設,如果有一個藉口他一定會趁此機會擺脫繁重的職責,很快,西西里島的事務給了他一個離開的機會。
敘拉古、西西里島和迦太基
在阿加托克利斯死後(羅馬紀元465年即前289年),西西里島的希臘人一下失去了主心骨。在一些希臘的城市,無能的煽動者和無能暴君交替涌動時,西部的舊統治者迦太基人開始毫無阻礙地擴張他們的領土。在阿格里真托向他們投降後,他們認為時機已經到來,理應採取最後的措施,以完吉他們幾個世紀以來念念不忘的事情,就是一舉統治整個海島,他們開始攻擊敘拉古。這個城市曾發動軍隊和艦隊與迦太基爭奪島嶼的歸屬權,後來因為內部紛爭和政府無力不得不尋求外援以保安全,此時除了皮羅斯王沒人能幫助他們了。皮羅斯是阿加托克利斯的女婿,他的兒子亞歷山大十六歲了,是阿加托克利斯的外孫。父子兩人都繼承了敘拉古統治者雄心勃勃的計劃,即便敘古拉失去獨立地位,但其依舊是一個西方希臘帝國首都的地位還是會被認可。所以敘拉古人像塔蘭托人一樣,境況也大致相同的情況下,自願將他們的主權給皮羅斯國王(約羅馬紀元475年即前279年)。各種機緣巧合,似乎一切都在幫助伊庇魯斯國王完成他的宏偉計劃,因為此前他就計劃將塔蘭托和敘拉古收入囊中了。
羅馬與迦太基聯盟
事實上,義大利和西西里的希臘人都歸於一人手下直接導致的就是他們敵人的聯繫更加緊密協調。迦太基和羅馬現在把他們以前的商業條約轉換成了一個對抗皮羅斯的攻守聯盟(羅馬紀元475年即前279年),其要旨是,如果皮羅斯入侵羅馬和迦太基的領土,沒有被攻擊的一方應該提供給被圍攻的盟友分遣隊,而且應該支付外國援軍的費用。在這樣一個情形下,迦太基人一定要提供運輸船隻,並用戰艦協助羅馬人,但戰艦的船員,不強制上岸與羅馬人配合作戰,最後,兩國應該保證自己不與皮羅斯單獨媾和。羅馬人簽訂這個條約的目的是為了攻擊塔蘭托以切斷皮羅斯與本國的聯繫,然而沒有迦太基艦隊的合作,這些結果都不可能實現,迦太基人的目的是把國王留在義大利,如此一來他們可不受干擾地在敘拉古實行他們的計劃。所以保護義大利與西西里之間的海域,雙方是有共同利益的。海軍上將馬戈帶領了120艘強大的迦太基艦隊,從奧斯蒂亞出發開往西西里海峽。馬默提納人害怕皮羅斯成為西西里島和義大利的統治者後,懲罰他們曾對梅薩那希臘人的暴行,所以他們緊密依附於羅馬人和迦太基人來確保在海峽的西西里側邊自己領土的安全。盟軍也很想把雷古翁勢力劃分到他們的權力範圍內;對於坎帕尼亞人的駐軍羅馬絕不原諒,所以羅馬人和迦太基人聯合試圖通過武力攻取這個城市,但結果失敗了。迦太基艦隊從那裡駛向敘拉古,並由海路封鎖了城市,同時,強大的腓尼基軍隊也由陸路開始圍攻敘拉古(羅馬紀元476年即前278年)。這時正是他們需要皮羅斯的時候,但從義大利目前的局勢來看,皮羅斯和他的部隊根本無法脫身。羅馬紀元476年即前278年,兩個經驗豐富的將領執政官蓋約·法布里齊烏斯·盧西努斯和昆圖·埃米利烏斯·帕普斯(Quintus Aemilius Papus)雄心勃勃地打響了新的戰役。雖然羅馬人在這場戰爭中屢戰屢敗,可是厭倦了戰爭,渴望和平的不是他們,而是勝利者。皮羅斯又做了一次嘗試,企圖在可容忍條款下進行和解。一個卑鄙小人向執政官布里烏斯(Fabricius)提議,只要給予他豐厚的報酬,他可以毒死皮羅斯,執政官把此小人交給國王。皮羅斯為表示感激釋放了所有的羅馬俘虜,並且分文未取,而且他為英勇的對手其慷慨的舉動而感動,以至於他提議締結一項公平且優厚的和平條約作為報答。基尼亞斯(Cineas)似乎已經再次去了羅馬,迦太基似乎格外擔心羅馬可能會妥協。元老院仍然堅定之前的答覆,除非國王願意讓敘拉古落入迦太基人手中,並因此破壞他的宏偉計劃,或者放棄他的義大利盟友,並減少自己對最重要的港口城市的占有,尤其是對塔蘭托和洛克里以外的地方,此外別無他法。盧卡尼亞人和薩莫奈人懇求他不要輕易答應;塔蘭托人要求他遵守作為主帥的職責,否則就把領土還給他們。國王知道他們的抱怨和責備,所以一邊撫慰著他們好日子一定會來臨,一邊領兵出征去了。於是米洛仍留在塔蘭托,亞歷山大王子留駐洛克里,而皮羅斯帶著他的主力軍,在羅馬紀元476年即前278年春季在塔蘭托登船前往敘拉古。
義大利的戰旗
皮羅斯的離開讓羅馬人在義大利為所欲為,沒有人可以和他們在廣闊的平原上抗衡,他們的對抗者都被限制在了堡壘或森林裡。然而鬥爭沒有預期的那麼快結束,部分是由於山地戰和圍攻戰的原因導致,另一部分也是由於羅馬國力的耗竭,從羅馬紀元473—479年即前281—前275年,羅馬的自由民名單中少了17000個人,如此可怕的損失顯而易見。羅馬紀元476年即前278年,執政官蓋約·法布里齊烏斯以最優厚的條件成功地引誘了塔蘭托的重要殖民地赫拉克利亞締結條約。在羅馬紀元477年即前277年中,斷斷續續的戰爭在薩姆尼烏姆發動,羅馬人輕率攻擊了一些被盤踞的高地,使許多羅馬人付出生命的代價,此後在義大利南部也發生了同樣的事,盧卡尼亞人和布雷提人被打敗。另一方面,從塔蘭托而來的米洛預計羅馬人會試圖奇襲克羅頓,於是伊庇魯斯駐軍成功出擊對抗了羅馬的圍攻。然而最後,執政官通過一個計謀,成功引誘士兵進軍並占據這座不設防的城市(羅馬紀元477年即前277年)。更重要的是洛克里斯人對伊庇魯斯駐軍的屠殺一事,他們曾經帶著羅馬駐軍歸順皮羅斯,現在又把伊庇魯斯駐軍交給羅馬,這樣可恥地用又一次背叛來彌補上一次的出賣。至此,整個南部海岸,除雷古翁和塔蘭托以外全部落到了羅馬人手中。這些成功也並沒有對大局影響重大。下義大利本身早已不能自衛,不過皮羅斯還沒有被征服,只要塔蘭托仍然在他手中戰爭隨時會被再次打響,羅馬人便不可輕易圍攻那座城市。在圍攻戰中,馬其頓菲利普和德米特里烏斯徹底改革了此前戰術,當與這樣經驗豐富且堅決的希臘指揮官相對時,羅馬人處於非常明顯的劣勢地位。就算拋開這點不提,攻打塔蘭托也需要強大的艦隊,雖然迦太基條約承諾給羅馬人海路支持,但是就迦太基本身深陷西西里島的情況來看他們也無力給予羅馬這個支持了。
皮羅斯接管西西里島地區
儘管有迦太基艦隊中途妨礙,皮羅斯仍成功登陸,甫一上岸這裡的情況馬上有實質上的改變。他當即解除了敘拉古的圍城之困,在他的統治下的所有自由的希臘城市很快團結起來聯合對抗,他率領著西西里的希臘聯軍從迦太基人那裡奪取了幾乎所有的財產。當時的迦太基是統治地中海的霸主,然而在這樣的強勢猛攻的情況下,他們靠著艦隊的幫助才艱難地保住了利利拜恩(Lilybaeum)。在不斷的襲擊中,馬默提納人在梅薩那勉強守住了他們的戰地。這種情況依照羅馬紀元475年即前279年的條約,羅馬人有責任援助西西里島的迦太基人,而不是迦太基人以艦隊來幫助羅馬人,征服塔蘭托,但是沒有一方有明顯的意願去保護或幫助擴大的盟友的力量。迦太基只在真正的危險已經過去時才給羅馬提供幫助,面對西西里島迦太基勢力的衰弱,羅馬人也沒有付出任何實際行動來阻止國王撤離義大利戰場。隨後迦太基公開違反條約,甚至建議與皮羅斯王單獨締約,只要保證他們在利利拜恩的地位,他們願意放棄所有西西里財產和領土,甚至錢和軍艦任憑國王使用,其用意當然是希望皮羅斯能重返義大利並恢復對羅馬的戰爭。顯然,只要占據利利拜恩,隨著國王的離開,迦太基人在島上的地位就會和皮羅斯著陸前一樣。希臘城市如果無人援助,失去的領土很容易重新收回。所以,皮羅斯拒絕這樣雙重背信棄義的建議,並著手建立了一支自己的艦隊。後來世人橫加指責也不過是顯示他們的無知和短視,因為這真的是十分必要的,並且利用島上的資源,這不難實現。除了考慮到安布拉基亞(Ambracia)、塔蘭托人和敘拉古人必須要有海軍力量外,他也十分需要一支艦隊,這樣征服利利拜恩保護塔蘭托以及在國內攻擊迦太基,才能取得之前像阿加托克利斯、雷吉盧斯(Regulus)和西庇阿那樣的成功。在羅馬紀元478年即前276年的夏天,正值皮羅斯快要得償夙願的時候,他看到迦太基被他輕鬆打敗,他統治著西西里島,依靠著塔蘭托共和國的財產和領地在義大利站穩腳跟,新創建的艦隊為了連接、保護並鞏固這些勝利果實,已經在敘拉古港做好準備隨時出海的準備了。
皮羅斯的西西里島政府
皮羅斯當時統治的真正弱點在於他錯誤的內部政策。他管轄的西西里島仿照了之前托勒密在埃及的統治方式:他不尊重當地的憲法,任人唯親,把他的心腹設為城市的地方法官,把朝臣設為法官,而不任用本地的陪審員;他隨意對他人下達沒收財產、放逐或死亡的判決,甚至除掉那些曾幫他渡海來西西里島的得力助手;他把駐軍派遣到城鎮中駐紮,像一個國王一樣去統治著西西里島而忘了自己是一個民族同盟領袖的身份。當下,他可能認為自己是一個明智的統治者,也許按東方和希臘的觀點來看,他真的是如此,但希臘民族在其長期為自由而鬥爭的過程中,早已經失去了受紀律約束的習慣。他們見皮羅斯把狄奧多奇(Diadochi)[13]制度這樣的暴政遷移到敘拉古,實在讓他們無法忍受。相比迦太基人的束縛,很快這糊塗的民族發現他們的新軍事政府更加高壓。於是各重要的城市開始與迦太基人交流,甚至與馬默提納人聯絡。一支強大的迦太基軍隊再次冒險出現在島上,不過此時他們從各處得到希臘人的支持,情況迅速取得進展。皮羅斯與迦太基軍隊大戰,並一如既往取勝,但種種情況足以顯示島上人們的立場和心態,皮羅斯王需要離開了。
皮羅斯離開舊地前往義大利
除了內政的大錯外,皮羅斯還有第二大錯誤:他帶著他的艦隊開往塔蘭托而不是去收服利利拜恩,而當時的情況,鑒於西西里人心躁動,他應該首先要把迦太基人完全從島上驅逐,完全切斷他們的最後依靠,然後再把注意力轉向義大利。當時義大利的戰局很穩定,塔蘭托足夠安全,而其他盟友已被拋棄,沒什麼值得考量的了。要知道,羅馬紀元476年即前278年他的撤離並不體面,軍人精神促使他要重返戰場一雪前恥重新立威。當聽到盧卡尼亞人和薩莫奈人控訴時,他也感到分外痛心。可是皮羅斯一心想解決的問題,只有意志堅強、能夠控制自己的同情心甚至榮譽感的人才能做到,但皮羅斯不是這樣的人。
西西里島王國衰落
敘拉古登船事件發生在羅馬紀元478年即前276年底。在航行中,敘拉古的新艦隊不得不與迦太基艦隊交戰,這一戰敘古拉失去了相當數量的船隻。皮羅斯的離開和第一次交戰失敗的噩耗足以使得西西里王國再次衰弱。消息傳來,所有城市都拒絕交付錢款給這個不在國內的國王和部隊。一個輝煌的國家的瓦解速度甚至比建立時更快,部分原因是國王自己破壞了臣民心中的忠誠和情感,部分是因為人們缺乏捨身為國的精神,不願暫時放下他們的自由來拯救自己的國家。因此,皮羅斯的宏偉計劃幾乎被摧毀,一切已無法挽回。從那時起,他就變成了一位冒險家,他認為他曾經創立過一番偉業,而現在看來不過一事無成。他現在發動戰爭不再是作為達到目的的手段,而是為了在競爭的魯莽興奮中消遣散心,或許有可能他想要像個軍人一樣戰死沙場。
他抵達義大利海岸後開始試圖占據雷古翁,但坎帕尼亞人在馬默提納人援助下擊退了進攻,而城下激戰時,皮羅斯擊落了敵軍一個將領的同時自己也受了傷。另一方面,他突襲洛克里,該地居民曾經屠殺過伊庇魯斯駐軍,為此他們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皮羅斯掠奪了那裡冥後珀耳塞福涅廟的財寶來補充他空虛的國庫。然後他來到了塔蘭托,據說當時只有2萬步兵和3000騎兵。這些軍隊也不是以前那些經驗豐富的老兵了,義大利人也不再稱他為拯救者,五年前他們對這個國王的信心和希望已被揮霍殆盡,皮羅斯帶領的同盟軍只能面對這人財兩失的境地了。
貝內文托戰役 皮羅斯隕落
皮羅斯在羅馬紀元479年即前275年的春天再次披掛上陣前去援助面臨困難的薩莫奈。因為羅馬人去年在其境內過冬,他一路行軍迫使執政官曼紐斯·庫里烏斯在貝內文託附近阿魯西原野(Campus Arusinus)迎戰。他先前為對付側翼的羅馬軍派遣了一支軍隊,但是他們夜間在樹林裡行軍時迷失了方向,以至於並沒有在決定性的時刻出現。在激烈的衝突後,象軍再次被投入戰局,但這一次情況對羅馬有利,象軍遇到了駐紮保護營地的羅馬弓箭手,使得隊伍陷入混亂開始攻擊自己人。這樣羅馬人取得了勝利,有1300名囚犯和四頭大象落到他們手裡,羅馬城初見象軍,除此之外戰利品數量不可估量。羅馬把這些變賣獲利後將款項用於修築水渠,把阿紐河(Anio)水從提布爾(Tibur)引到羅馬城。皮羅斯現在既無兵也無財,只能轉投曾幫助他的馬其頓和亞洲的盟友要求資助,但現在即使在本國他也威信全無了,所以在此他的請求被拒絕。由著被羅馬戰勝的絕望以及被拒絕的憤怒,皮羅斯在塔蘭托戍兵,同一年回到了希臘(羅馬紀元479年即前275年),因義大利已經逐漸穩定,希臘或許能更快地給這個極度渴望戰鬥的活動家實現某種願望的可能。事實上,他不僅迅速恢復了他被掠奪的失地,還成功奪取了馬其頓的王位。他最後的計劃被安提戈努斯·貢那塔斯(Antigonus Gonatas)採用的平靜且謹慎的政策所挫敗,也因為他自己無法自控的暴躁和傲慢在其中作祟。他還是贏了好幾次戰鬥,只不過不是什麼持久的勝利,然後在伯羅奔尼撒半島的阿爾戈斯一場小小的巷戰中戰亡了(羅馬紀元482年即前272年)。
義大利的最後鬥爭 俘虜塔蘭托人
在義大利,隨著貝內文托戰爭的結束,國家黨最後的劇烈鬥爭漸漸消逝。皮羅斯作為同盟軍主帥,以其強大的武力曾抓住義大利命運的韁繩,即使在他離去以後,塔蘭托仍保持對抗羅馬的狀態。雖然主和派在城市中占有優勢,但是米洛,這個皮羅斯的替代者和忠實擁護者拒絕了他們的建議,不過允許那些支持羅馬的公民可以在塔蘭托境內建立堡壘,並且有與羅馬單獨締約的自由,但是還是不能因此打開塔蘭托的城門。當皮羅斯死亡之後,迦太基艦隊進駐了海港。米洛看到市民們有把城市進獻給迦太基人的意願時,他寧願把這裡交給羅馬執政官齊烏斯帕·皮里烏斯(Lucius Papirius)(羅馬紀元483年即前271年),因此他和部隊得以順利離開。對於羅馬人,這是天大的好運。菲利普根據之前在佩林蘇斯(Perinthus)和拜占庭、羅德島的德米特里厄斯以及皮羅斯在利利拜恩的經驗來看,一個海港城市只要裝備完善,堡壘兼顧,是不是會被很快攻克呢?要是塔蘭托對在義大利的腓尼基人和利利拜恩對在西西里島的腓尼基人態度一樣,那戰局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呢?然而,過去已成為過去,一切已成定局。當迦太基的將領看到塔蘭托已在羅馬手上,當即宣稱他們只是依照和約前來協助攻城,見局勢已定,轉身前往非洲了。羅馬派使者前往迦太基,要求他們解釋對塔蘭托占領未遂一事,帶回來的答覆是迦太基人的矢口否認,他們的出現卻是出於好意。羅馬人也只能暫時接受這個說法。想必是羅馬移民的請求,塔蘭托雖然需要交出武器和艦隊,拆毀工事堡壘,但羅馬恢復了他們的自治權。
下義大利的屈服
在同一年,塔蘭托人歸順羅馬後,薩莫奈人、盧卡尼亞人和布雷提人也陸續歸順。布雷提人有一個對船舶建造非常重要的西拉(Sila)森林,現在也不得不割讓一半分給羅馬。
在雷古翁藏了十年的軍隊被指責不僅違反了軍人誓言,也因屠殺雷古翁公民和克羅頓駐軍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在這種情況下,羅馬維護的不僅是自己的權利,也是希臘人對抗蠻族的共同事業。敘拉古的新統治者希埃隆(Hiero)因此支持羅馬人,通過送物資和軍隊助攻雷古翁,同時他又配合羅馬討伐雷古翁,攻打了他們的同謀——那些梅薩那的馬默提納人。雷古翁雖負隅頑抗,但終不敵羅馬人的猛攻(羅馬紀元484年即前270年)城破;城內殘存的守兵在羅馬的廣場上被鞭打斬首,而老居民被召回,並儘可能恢復他們的財產。因此,在羅馬紀元484年即前270年,羅馬的版圖擴張到了義大利全境。僅有薩莫奈,羅馬最頑固的對手,不管官方簽訂的和平條約,變兵為「匪」繼續鬥爭,以至於在羅馬紀元485年即前269年,羅馬不得不再派兩個執政官前去剿滅他們。即使是最昂揚的民族氣節也有消散的時候,最後刀劍和絞刑架結束了薩莫奈山區的抗爭。
全新的要塞軍用道路建設
為確保這廣大的版圖的穩定,羅馬開設了一系列殖民地:盧卡尼亞的帕埃斯圖姆和科撒(羅馬紀元481年即前273年),薩姆尼烏姆、貝內文托(羅馬紀元486年即前268年)和埃塞尼亞(Aesernia)(羅馬紀元490年即約前264年)以保持薩莫奈人受控制,作為對抗高盧人的前線阿里米努姆(Ariminum)(羅馬紀元486年即前268年)和費爾蒙(Firmum)(羅馬紀元490年即前264年)的前哨部隊以及卡斯特魯姆(Castrum Novum)的新自由民殖民地。羅馬人已經準備要延長南大道,使道路在貝內文托的堡壘作為中間站連結卡普亞和維努西亞,這裡已經是屬於塔蘭托港和布林迪西(Brundisium)的地方了。因為羅馬選定了布林迪西作為塔蘭托的商業競爭對手和繼承者,所以也準備在他們的領土上修建一些新的堡壘和道路,於是又導致了一些小規模戰爭:與皮森特人的戰爭(羅馬紀元486年即前268年),一部分人被轉移到薩勒努姆(Salernum)城區;與薩倫丁人交戰(羅馬紀元487—488年即前267—前266年);與翁布里亞的薩西納特人(Sassinates)交戰(羅馬紀元487—488年即前267—前266年),薩西納特人在塞農被驅逐後好像曾經占據過阿里米努姆的領土。通過幾番征戰,羅馬領域一直向義大利內部延伸,囊括從愛奧尼亞海到凱爾特前線的整個義大利東部海岸。
海權政治
至此,羅馬統一了義大利並開始了統治。在我們描述它的政治體制之前,我們需要先了解一下羅馬紀元4、5世紀的海上關係。在這期間,敘拉古和迦太基均為西部海域主權的主要競爭力。總體上,儘管如狄俄尼索斯(羅馬紀元348—389年即前406—前365年),阿加托克利斯(羅馬紀元437—465年即前317—前289年),皮羅斯(羅馬紀元476—478年即前278—前276年)都曾在海上獲得巨大的成功,但還是迦太基有優勢,敘拉古海軍力量則逐漸衰落陷入二流。埃特魯里亞完全喪失了海事上的重要地位:迄今所屬埃特魯里亞的科西嘉島,儘管沒有完全變成迦太基領地,但都在其霸權的掌控之下。塔蘭托曾經在海上擁有著重要地位,但由於羅馬的占領,這一切就不復存在了。勇敢的馬塞利亞人在他們的領海內依舊保持著影響力,但涉及到義大利鄰域的海事他們也無法有什麼大作為。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航海城市足以納入考慮了。
羅馬海軍的衰落
即使是羅馬,也難逃領海海域被外國艦隊控制的厄運。雖然在一開始,羅馬就是一個注重海事的大國,即便是在羅馬軍團最鼎盛的時期他們也沒有忽視海軍的建設,更不會天真地以為就此依靠步兵發展成一個單純的陸上大國。拉丁姆提供船舶建造所需要的最好木材,遠遠超過產於下義大利的知名品種;羅馬還在不斷修建維護碼頭,這足以表明羅馬人從來沒有放棄擁有一支自己的艦隊的想法。國王的驅逐,羅馬拉丁聯盟內部的失和以及特魯里亞人和凱爾特人帶給羅馬的不幸戰爭,這一切使羅馬深陷搏鬥存亡的泥潭,無暇顧及地中海的局勢。由於羅馬的政策越來越明顯地傾向集中在義大利大陸的征服上,其海軍力量的增長自然受阻。直到羅馬紀元4世紀末,除了提及過一支羅馬戰船押送維愛戰利品到特爾斐(羅馬紀元360年即前394年)之外,此外幾乎沒有任何記載提及拉丁戰船。安提昂人的確用武裝船隻從事商業活動,因此,只要有機會他們也會在海上劫掠一番。提摩倫約於羅馬紀元415年即前339年捕獲的「蒂勒尼安海盜」——波斯圖米烏斯大概也是一個安提昂人,但在那個時候安提昂人並沒有被算作海軍強國之一,如果是,就他們對羅馬的態度來說對羅馬絕不是什麼好消息。羅馬紀元405年即前349年,凱爾特各部在拉丁土地上肆虐,同時一支希臘或是西西里人的艦隊入侵,在拉丁海岸掠奪,可見當時羅馬海軍的威懾衰退,全無力量。在接下來的一年(羅馬紀元406年即前348年),毫無疑問在這些嚴重事件影響下,促成羅馬和迦太基的腓尼基人代表本國及附屬盟友,締結了通商航海條約。現存最古老的羅馬文獻有記載,雖然內容是希臘語。在該條約中,羅馬人除了在必要情況下,不得在里比亞海岸到以西的邦角(Cape Bon)之間航行;另一方面,只要西西里還屬於迦太基領地,那他們就有和當地人一樣的自由貿易特權;在非洲和撒丁島,雖然定價需經迦太基民社的同意,但至少他們有處置自己的商品的權利。似乎迦太基人已經獲得了自由貿易的特權,至少在羅馬,或說是在所有拉丁姆地區。他們也承諾約束自己的行為,即使以後以敵對身份進攻拉丁姆的地區,也不會在該地駐紮,也就是說,他們的海盜行徑不會侵犯內地,也不在拉丁姆的土地上建造任何堡壘。
同一時期大概也是羅馬和塔蘭托之間的締約,所見文獻記載也大概說是在羅馬紀元472年即前282年。羅馬人信守條約,不在拉金岬東部的海域航行,塔蘭托作為交換答應了什麼條件卻無從得知。由於這個條約,羅馬人被完全排除在地中海東部之外。
羅馬的海防建設
這樣的境況不亞於在阿利亞河上的失敗,羅馬元老院似乎也如此認為,迦太基和塔蘭托之間的屈辱條約締結後不久,他們會用所有的能量來改善其低迷的海上地位。最重要的沿海城鎮都有羅馬的殖民地,海皮爾基海港的殖民化可能屬於這一時期:沿西海岸,羅馬紀元415年即前339年的安提昂、羅馬紀元425年即前329年的塔拉齊納,羅馬紀元441年即前313年的於蓬提亞島,還有因為阿迭亞和基爾凱先前接受殖民者,所以盧杜里和沃爾西領土內的重要拉丁姆港口,現在已經成為拉丁姆或自由民的殖民地;羅馬紀元459年即前295年,在奧隆克人地區,明圖納和西努埃撒境內設立殖民地;羅馬紀元481年即前273年,在盧卡尼亞設立帕埃斯圖姆和科撒;羅馬紀元471年即前283年前後,在亞得里亞海、塞那加西和新卡斯特圖姆海岸設置殖民地以及羅馬紀元476年即前278年設立的阿里米努姆;此外還有在皮羅斯戰爭末期收為己用的布林迪西殖民地。在這些地方多是自由民或海上殖民地[14],年輕人可以免於軍團服役,只需防守海岸。同時向下義大利的希臘人示好,除了他們的薩莫奈鄰居以外,特別是尼阿波利斯、雷古翁、洛克里、圖里和赫拉克勒亞的重要社區,允許他們在同等條件下可以向陸軍申請支援部隊的豁免,就這樣羅馬在義大利海岸附近撒開的大網變得更加牢固了。
羅馬政治家的遠見卓識能讓他們的後代受用無窮,他們知道,如果不把海軍建立在令人信服的基礎上,那這些海岸防禦工事和海岸要塞也不能發揮他們的作用。打敗安提昂後(羅馬紀元416年即前338年)羅馬人帶回了很多戰艦,為以後重建海軍奠定了基礎。同時他們頒布了一條禁止安提昂人海上商業的法令[15],這些都是當時羅馬人覺得自己海上實力薄弱的證據,當時他們都只能注重對沿海地區的占據。此後,在羅馬紀元428年即前326年,義大利南部的希臘城市尼阿波利斯先接受羅馬的保護時交出軍艦作為支援,這樣以後的每個城市按照和約都有義務為羅馬提供戰艦作海戰用,這些船隻為羅馬艦隊的形成打開了新局面。羅馬紀元433年即前321年,依市民大會贊成的特別提案任命了兩個艦隊的將領,這些海軍在薩莫奈戰爭中曾圍攻過努凱里亞。後來泰奧弗拉斯托斯在他寫於羅馬紀元447年即前307年左右的《植物歷史》中提到還有二十五艘船的羅馬艦隊被派往科西嘉島完成了開設殖民地的卓越使命。羅馬紀元406年即前348年義大利和西西里島相關的條約保持不變,但羅馬人不僅被禁止在東部水域航行,就連以前允許的大西洋海域也被禁止,他們不得不與撒丁島和非洲的迦太基人保持貿易交往。此外,很可能就此定居科西嘉島,當時只有迦太基西西里島屬地和迦太基本土仍然保持對他們商業開放。由此我們可以看到,隨著羅馬沿海領土的擴張,迦太基作為海上霸主的危機感和嫉妒感逐漸增長。迦太基迫使羅馬人承認這些禁令,並按條約把他們的航海範圍限制在地中海西部的狹窄空間,這一切也是為了避免掠奪他們的海岸並保護他們與西西里島古老而重要的貿易關係。羅馬人不得不屈服於這些條款,但他們並沒有停止努力拯救當時薄弱的航海業。
迦太基與羅馬分歧產生
所以在羅馬紀元487年即前267年,帶著這個想法,羅馬人做出了一個意義深遠的決定——設立四個海軍將領統帥(quaestores classici):第一個駐紮在羅馬港口的奧斯提亞;第二個駐紮在卡萊斯,即當時羅馬下屬坎帕尼亞的首都,用於監管坎帕尼亞和大希臘的港口;第三個駐紮在阿里米努姆,監督亞平寧山脈另一側的港口;第四個的分區沒有記載。這些新常務官員的職責不在於各自獨立防守海岸而是需要他們聯合海防,並形成一支有作戰力的海軍。羅馬元老院的目標明確:他們要恢復海上獨立,切斷塔蘭托的海上交通,在亞得里亞海能對抗來自伊庇魯斯的艦隊,並且擺脫迦太基的海上霸權。從上文說過的義大利戰爭中,羅馬和迦太基的關係其實早已顯示出他們各有打算。因為皮羅斯王,這兩大城曾被動達成最後一次的聯盟,可是,對同盟的冷漠和背信棄義,迦太基人早有占雷古翁和塔蘭托為己有的企圖以及戰爭結束後羅馬人立即占領布林迪西的行為都清楚表明兩方利益已有巨大衝突。
羅馬與希臘海軍實力
羅馬自然想獲得希臘海權國家的支援來對抗迦太基。他們與馬塞利亞久遠而密切的友好關係一直持續。征服維愛後,由羅馬送往特爾斐的戰利品還被保存在馬塞利亞的國庫內。凱爾特人占領羅馬之後,馬塞利亞的市財政廳帶頭為他們募捐款項用於救濟戰火後的城市。作為回報,羅馬元老院給予了馬塞利亞商人諸多優惠條件,在羅馬廣場慶祝集會時,奉馬塞利亞人為座上賓,位於元老院議員所在的高壇旁邊。還有兩個友好的通商條約:羅馬紀元448年即前306年羅馬和羅茲市締結的友好關係,還有不久後與伊庇魯斯海岸上一個相當大的商業城鎮阿波洛尼亞(Apollonia)締結的條約。這些以及在皮羅斯戰爭告終後羅馬與敘拉古關係緊密,對迦太基來說都充滿了危險。
羅馬的海事權力遠不能與他們陸上權力的發展速度並駕齊驅,義大利海上霸權的危機正在緊急關頭。在陸路上,比賽勝負已經確定。在羅馬社會主權下義大利第一次被統一成一個國家。羅馬民社在這種情況下有什麼樣的政治特權,以自己的意志代替所有其他義大利民社,換句話說,羅馬的這種統治權是與什麼樣的政治思想相關聯的,這些都沒有明確。現在羅馬呈現出來的有發動戰爭、締結條約和鑄造貨幣的權利。除此之外沒有一個義大利民社可以向任何外國宣戰,與它談判或鑄造流通貨幣。這就是說,每次通過羅馬人決議的宣戰和國家條約,對所有其他義大利民社都有約束力,羅馬的銀幣在整個義大利合法流通。羅馬的特權雖沒有進一步擴大,但現有的這些權力就已經包含很廣泛的統治權了。
羅馬公民權
義大利與羅馬民社的關係詳細來說其實有著巨大的不平等。從一點上來看就可得知,除了羅馬的正式市民外,臣民被分成不同的三種階級。首先是覆蓋人群最多、範圍最廣的一種,因為羅馬還保有城市聯邦的理念,而且迄今舊的領域因個人分得土地已擴大,使南部的埃特魯里亞、凱雷和法勒里,還有從赫尼克人那裡搶占的薩賓阿紐河地段以及以前沃爾西的大片領土,尤其是彭丁平原現在都變成了羅馬民眾的土地,為此這些地方多建立了新的市民行政區。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沃爾圖努斯河畔和卡普亞割讓出去的法勒納爾地區。所有這些居住在羅馬以外地方的市民沒有自己的行政機構和組織,只在指定的區域出現過市集點(fora Conciliabula)。被派往上面提到的沿海殖民地的市民也境遇相同,雖然他們在羅馬同樣擁有全部市民的權利,但他們的自治機構並沒有什麼實際意義。這樣的時期快要結束時,羅馬似乎開始給予同一民族、血緣相近的民族、最鄰近的非正式民社正式的市民權利。這種情況大概最先發生在庫斯圖盧姆,隨後在拉丁姆本部,其餘的非正式市民社團大概也如此。直到這一時期末(羅馬紀元486年即前268年)延伸至薩賓城鎮,也是因為當時大部分基本地拉丁化的成果,而且由於他們最後幾次戰爭中極其忠誠,所以作為回報,在他們加入羅馬聯盟後保留了原屬於他們有限的自治權,從而羅馬的自治市制度也逐漸形成。直到這個時期結束時,羅馬的正式市民權範圍已經向北擴展到凱雷附近,東到亞平寧山脈,南至塔拉齊那。雖然在嚴格意義我們確實不能說這就是邊界,因為許多有著拉丁權利的聯邦城鎮,如提布爾、普雷內斯特、塞尼阿、諾爾巴、基爾克都在這些界限以內,還有許多城鎮如米圖納、西努薩、法勒尼地區、塞加利卡那城還在界限外。
羅馬的附屬民社
非正式公民(cives sine suffragio)除了選舉和被選舉權外,與正式市民具有平等的權利和義務。他們的法律地位由羅馬議會的法令和羅馬執政官發布的規則來規定。由羅馬執政官或者代表(praefecti)審理案件,他們都是每年被分派下去的。其中情況好些的如卡普亞市,他們保留自治,可以繼續使用母語,並有徵收人口普查收費的自己的官員。較少權利的城市如凱雷是被剝奪自治權的,這種在所有臣屬形式中無疑是最受壓迫的。然而,正如上面所說,在這段時間末期,那些已經拉丁化的民社都逐漸被授予正式市民的權利了。
拉丁人
在這些附屬分區中,最優越重要的一類就是拉丁民社了。他們是由羅馬建立的拉丁殖民地,數量一直在上升,並且在同一性質的新殖民地設立時,他們依舊保持增長。這些始於羅馬並且享受拉丁權利的新市民漸漸成為羅馬統治義大利的重要支持。這些拉丁人決不是那些於雷吉爾湖畔和特利法農戰鬥過的人。他們不是奧爾本聯盟的那些老成員——自認為就算不比羅馬優越也和羅馬一樣不錯,還認為羅馬帝國是一個沉重的枷鎖,如同皮羅斯戰爭開始時,普雷內斯特採取的非常嚴格的安全措施。事實上舊的拉丁姆基本已消亡殆盡或併入羅馬,現在只有少數幾個政治上獨立的民社,而這些名單中除了普內斯特和提布爾例以外,也沒有值得談論的了。共和國後期的拉丁姆幾乎全由一開始就信服歸附羅馬的城鎮組成。他們身處語言不同特點各異的地區中,依戀著有著同語言、同法律、同風俗的羅馬民社。作為周邊小國君主,他們需要依靠羅馬才能得以生存,就像前哨是一定需要依靠主力軍的。最後,由於羅馬公民日益增長的物質優勢,他們從與羅馬人平等的權利中獲得了雖然有限但非常可觀的收益,例如羅馬通常分配給他們一部分領地單獨使用,讓他們享受與羅馬市民一樣的國家土地租賃權。不過一種危險也同時產生,成為羅馬人的威脅。羅馬共和國時期的維努西亞銘文以及貝內文托銘文最近重見天日,上面記載了維努西亞像羅馬一樣擁有自己的平民和執政官,以及在漢尼拔戰爭期間貝內文托的最高行政官也是執政官。兩種社區都是享有古老權利的新拉丁殖民地:羅馬紀元5世紀中期發生的戰爭曾讓他們騷動不安。這些所謂的拉丁人都是由羅馬市民轉化而來,他們自覺享有相同的權利,對當時較低的聯邦權利不滿,要力求全面的公平。因此,元老院曾努力遏制這些拉丁社區的權利和特權,不管他們對羅馬有多麼重要都儘可能轉換他們從盟友到臣屬的角色,只要不打破他們和義大利非拉丁社區之間的界限即可。至此,我們已經描述了拉丁社區廢除聯盟以及他們先前完全平等的權利,最終失去了屬於他們最重要的政治特權的過程。在完全征服義大利時,羅馬人採取了進一步措施,開始對此前尚未涉及的拉丁個人權利加以限制,尤其是自由定居遷移的重要權利。在羅馬紀元486年即前268年建立的阿里米努姆公社和以後的所有公社所占的優勢局限於個人私權方面,如買賣、交換和遺產繼承,他們與羅馬市民享受的權利相同。大概在同時,完全自由遷移的權利在拉丁社區中建立,從而落實到每個公民的市民權被承認。對以後設立的拉丁殖民城市,羅馬要求須有本地最高職務的公民的民權來換取羅馬的公民權。羅馬地位發生根本的變化後,羅馬開始謹慎地授予它的特權,從而結束了起初的遷移完全自由的權利。這一時期的政治家們有足夠的智慧讓當時地位較高的其他民社依舊可以公開獲得羅馬公民權,這讓拉丁人感覺羅馬已經不再像以前征服義大利時一樣需要他們的幫助了。
非拉丁同盟
最後是關於非拉丁聯盟社區,他們被各種規範束縛,而這些規範又來自於各種盟約,比如赫尼克社區的盟約與拉丁社區一樣,要求市民完全平等。
還有其他不同情況,如拿波里、諾拉和赫拉克利亞,這些盟約賦予的權利就比較全面,而其他國家如塔蘭托和薩莫奈條約就只能說是專制了。
國家聯盟分解
一般來說,不僅拉丁人和赫尼克人的聯盟,事實上所有義大利的民族聯盟,尤其是薩莫奈人和盧卡尼亞人聯盟,都是依法解散或者是聯盟已被削弱到沒有聯盟意義自動解散的,而且義大利所有民社都沒有與其他地區交流或通婚的權利,更不要說共同協商解決問題。羅馬人採取各種辦法調配所有義大利社區的軍事和財政資源以供主導民社使用。一方面有正式市民民兵,另一方面有拉丁社區隊伍被作為羅馬軍隊主要部分,並且大體上保存了他們的民族性,所以羅馬的非正式公民也被召參軍。毫無疑問非拉丁的盟社成員也有提供軍艦的義務,或者像對阿普利亞人、薩貝利人和埃特魯里亞人規定的那樣,把他們列入後備援兵的義大利人名單中。一般來說派遣的援兵就像那些拉丁社區,都有固定的數量,特殊必要情況下,主導民社可以有更大的要求。這同時也涉及到間接稅,因為每一個社區都要自己的裝備和糧餉。因此有了以下的安排,最昂貴的軍需品供應主要由拉丁民社或非拉丁同盟社區提供;海軍大部分還是依靠希臘城市;騎兵方面由同盟民社提供,並且數量需達到羅馬市民民兵的三倍以上;步兵,與以往規定的一致且長期有效,即盟軍的隊伍不能超過市民軍隊。
國家機構劃分
關於怎麼結合維繫這種組織結構,從我們看到的少數記載中無法再進行更多細節的考察。三類不同臣屬的數值比例[16],彼此的正式公民數量之比,我們也無法有一個比較近似的判斷。同樣,對義大利各大類別民社的分布我們也知之甚少。不過關於這個結構的主導思想十分明顯,不用多加說明。之前我們已經說明,羅馬這個主導民社是通過安置非正式公民以及授予非正式公民權來擴大領地範圍,並且這也是一個很好維持羅馬民社中心地位的方法。這樣的合併制度使得後來加入的民社必須作為一個隸屬社區,純霸權作為一個永久的關係,本質上是不穩定的。因此,一種新的存在於有統治權市民之外的階級應運而生。這是羅馬統治的主要手段,它將打破義大利邦聯,建立儘可能大數目以及儘可能小的社區,採取分化統治,不同程度壓迫的政策。就像加圖(Cato)在他皇室的管理中,嚴防奴隸彼此保持良好關係,並有計劃地煽動他們中的差異和內訌一般,所以羅馬也大規模效仿施行。雖然這個方法也有不足,但目前來看它是有效的。
義大利聯盟完法的貴族化改造
這不過是一種廣泛應用的權宜之計,附屬民社的制度在羅馬模式後被改造。貴族政府出現,他們代表著上層階級自然或多或少與群眾利益相悖,並且他們依舊希冀能從羅馬得到物質和人力上的支援。這裡不得不提卡普亞了,它應該是義大利和羅馬的所有城市中的特例。坎帕尼亞人貴族取得了法院審判權,爭取了單獨的集會場所。他們甚至取得了不少的物資:城中1600人每年各得的450斯塔特(stateres)(約30磅),被坎帕尼亞人金庫收取。當時(羅馬紀元414年即前340年)的拉丁人與坎帕尼亞人暴亂共同背叛羅馬,坎帕尼亞人騎士拒不參戰導致了羅馬的失敗。在羅馬紀元459年即前295年森提農大戰又全靠了他們的驍勇搏鬥使羅馬獲得勝利。在皮羅斯的戰爭中,駐守雷吉翁的坎帕尼亞人卻最先背叛了羅馬。其實從羅馬紀元489年即前265年沃爾西尼的遭遇就可以看出羅馬人對利用附屬民社的內部矛盾,通過貴族階級為自身牟利早已駕輕就熟。那時在那裡,就像在羅馬,新老市民對立,後者必須通過法律手段獲得政治權利的平等。由於老沃爾西尼市民訴諸羅馬元老院,請求恢復他們的舊憲法,邁出這一步被執政黨視為叛國罪,並對相應的上訪者進行法律懲罰。羅馬元老院站在老市民一方,見此結果馬上派兵攻打埃特魯里亞故都,並且暴力廢除了沃爾西尼人有效的民社法律,讓全義大利都見識了羅馬的專制。
寬和的政府
然而羅馬元老院的智慧是不可忽視的事實,就獨裁政權而言,永久專制的唯一途徑是對權力的節制。因此,羅馬保留或授予各歸附公社一種自治權,其中折射出一些民族獨立的影子,讓這些歸附者同享羅馬在軍事和政治上的成功,最重要的是,他們還享有市鎮憲法自由。在聯盟不斷的擴張中一直沒有囊括希洛人的社區,因此羅馬清晰的遠見和寬宏的氣度,也許稱得上是史無前例的。在最初就放棄了所有易危害政府統治的權利,即不向聯盟城邦收稅徵兵,最多只是誘騙了獨立的凱爾特的納貢,但對義大利聯盟擴展的公社部落是絕對沒有的。因此,參軍的市民雖有部分來自於同盟內,但是羅馬公民也有服役的義務,並且從人口比例上來看更多於同盟軍。在同盟軍中,服役的拉丁人可能又遠多於非拉丁同盟。因此,在分配戰爭中獲得的戰利品時,羅馬得最多,拉丁人次之,這也是合理公平的。
中級官員以及對國家的評估
羅馬中央政府為解決對義大利公社保持監督和控制的難題,設立四個義大利財政官制度,同時把羅馬監察官的職權擴大到一切附屬城市,進一步完善了這個制度。艦隊財務官除有其直接任務外,還有向新獲領土徵稅,管理新同盟的捐輸的職責。他們是最早在羅馬國家法中被任命的住所和轄區均在羅馬城外的官員,處於羅馬元老院與義大利各公社之間,是必要的中間一級。此外,如後來的市政憲法所規定,每一個義大利民區[17],任何職能部門每四五年須舉行徵稅統計以及財產評估。這個制度從羅馬開始執行並隨之向四周輻射推廣,其唯一目的只在於展示全義大利的人力和財力狀況,以供元老院參考,這與羅馬人口普查的目的相一致。
義大利地區與義大利民族
最後,住在亞平寧山以南至耶皮基地岬和雷吉翁海峽的各民族在軍事和行政上達成了統一,他們因此共有一個新的名稱,即「穿長袍的人」(togati)[18],也是「義大利人」的意思,這是出現在羅馬國家法中最古老的命名,最初是希臘人使用的,自此以後便通用了。住在這些地方的各民族最初之所以能自覺認為一致,一部分大概是因為他們自認同希臘人有別,一部分也主要是因為他們曾共同抵抗過凱爾特人。雖然義大利公社不時與凱爾特人聯合對付羅馬,乘機爭取恢復獨立,但從長遠來看,還是健全的民族觀念必將成為主流。直至現在,「高盧區域」(「Gallic field」)在法律上仍與義大利有別,所以稱義大利人為「穿長袍的人」也與稱凱爾特人為「穿長褲的人」對立存在。在成為羅馬一手掌握全義大利兵力的理由或藉口的過程中,對凱爾特人入侵的抵抗,大概起過重要作用。因為羅馬人一方面領導偉大的民族鬥爭,另一方面迫使埃特魯里亞人、拉丁人、薩貝爾人、阿普利亞人和希臘人(下文將描述的境內)在他們的旗幟下作戰,使得一直搖擺不定、潛存的內部團結,在國家法律中獲得了穩固的認可。義大利(Italia)這一最初僅屬於今日的卡拉布里亞的名稱,甚至羅馬紀元5世紀希臘作家如亞里士多德時期都這樣沿用,現在卻引申到「穿長袍的人」的全境。
義大利聯邦的早期版圖
以羅馬為首的偉大的武裝聯盟或說是新義大利,其最早邊界以西海岸抵達阿努斯河下游[19]的里窩那區域,以東接壤安科納以北的埃西斯(Aesis)。除此以外的義大利殖民地,如亞平寧山外側的塞那加利卡和阿里米努姆,西西里的梅薩那,在地理上都不算在義大利境內,即使它們如同阿里米努姆那樣是聯盟的成員或甚至如同塞那那樣,是羅馬市民的城邦,在地理上也不算在義大利境內。至於那些亞平寧山外的凱爾特各邑就更不能算作「穿長袍的人」了,儘管他們其中也許還有幾個受羅馬蔭護。
羅馬強國的新篇章——義大利的初步拉丁化
新義大利因此成為了一個政治統一體,民族統一方面也在團結過程中。主要的拉丁民族已經同化了四處分散的薩賓人和沃爾斯克人,並且使獨立的拉丁公社遍布義大利全境。現在這些萌芽剛剛形成,但在以後一切有權穿拉丁長袍的人都將以拉丁語作為國語。羅馬人在不同程度上把拉丁名字推廣到提供援兵的各義大利盟國[20],可見他們已明確認識到這個目標。不論從這個宏偉的政治結構中還可得出什麼認識,都足以證明其無名建築師的偉大的政治遠見和非凡的凝聚力,該聯盟由如此多元化的成分組成,以後遇到最沉重的打擊時,竟仍然非常團結,可見拉丁化的成功對於他們的大業頗有影響。這個覆蓋義大利的羅網張得既巧妙又堅固,使權力集中於羅馬公社之手,讓羅馬公社成為了一個強大國家。在最近幾次戰爭中,它還取代塔蘭托、盧卡尼亞和其他國家,脫離了那些中小國家的行列,進入了地中海國家的體系之中。羅馬紀元481年即前273年,埃及遣使由亞歷山大城至羅馬,羅馬也遣使至亞歷山大城,這兩次的鄭重外派使者,毫無疑義地表示羅馬的新地位得到正式承認。使者的任務最初只是為了洽談兩國商業關係,但這樣的外交往來無疑是政治聯盟的前兆。當時迦太基與埃及政府爭奪昔蘭尼加(Cyrene),不久以後又與羅馬政府爭奪西西里,馬其頓與前者抗衡,是為了爭奪希臘霸權;與後者抗衡,是為了亞得里亞海沿岸的統治。各處都有新的鬥爭在爆發,它們互相影響。羅馬作為義大利的主人,便不免被牽連其中,這也是亞歷山大大帝的勝利和這位王者計劃為他的繼承人所選定的競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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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關於羅馬曾派遣使者出訪巴比倫拜見亞歷山大的故事起源於克里塔庫斯(Kleitachos)的證言(普林尼《自然史》)。克里塔庫斯所處的時代正是這些事發生的時候,不過關於亞歷山大傳的記述也只能算軼事談不上是正史,並且在一些較可靠的傳記著作(阿里安、李維等)並沒有相關記載,克里塔庫斯的描述也頗有些浪漫主義情懷,比如談到羅馬人敬獻金冠給亞歷山大,然後其預言羅馬未來的崛起,所以我們也只好把這些故事看作克里塔庫斯在述作歷史時放上去的一些小點綴。
[2]母城(mother city,metropolis):希臘語「metropolis」即指領導諸小城邦的中心母城之意,衛星城鎮所圍繞的中心大城市。由於衛星城在行政管理、經濟、文化以及生活上同其所依託的大城市有較密切的聯繫,形同母子關係,故名。——譯者注
[3]波旁(Bourbon):波旁家族,歐洲歷史上的統治家族之一,因最早居住在法國波旁地區(相當於現在的阿列省)而得名,以絕對的封建專制統治著稱。——譯者注
[4]治安官(Constable):該詞源於後期拉丁語comes stabuli。據約公元438年的西奧多西婭法典,該拉丁語意為「馬廄看守,廄官」或「掌馬官」。在英格蘭,該詞起先指首席法官或國家軍隊的首領。作「警察」解時,一般指巡佐以上的警官。——譯者注
[5]路易十一(Louis Ⅺ):法國國王(1461—1483)。統治時期把法國大部分地區統一起來。1447年他的父親查理七世把他流放到多菲內,因為他在一次陰謀活動中扮演了一個角色。登上王位後頂住了社會福利聯盟的貴族們的反對(1465年),1477年終於擊敗了勃艮第公爵查理(大膽者)。他統治期間擴展了王權對教會的影響,鼓勵商業活動,贏得了中產階級的支持。——譯者注
[6]阿佛洛狄特(Aphrodite):希臘神話中愛與美的女神。羅馬神話中稱為「維納斯」。——譯者注
[7]僭主政治:希臘文tyrannis的意譯。指用武力奪取政權而建立的個人獨裁統治。公元前7—前6世紀,氏族貴族統治力量日衰,在希臘的科林斯、米利都和雅典等城邦,曾廣泛出現。——譯者注
[8]此地在今安格洛那(Anglona)附近,不可與科森察(Cosenza)地區中那個更為著名的同名城市相混淆。
[9]德摩斯梯尼(Demosthenes,前384—前322年),古代希臘卓越的演說家和著名的政治家。——譯者注
[10]農神節(Saturnalia):一譯「沙特恩節」。紀念農神沙特恩的節日,是羅馬宗教中的重要節日之一。根據流行的神話傳說,沙特恩是被宙斯驅逐到拉提烏姆的古代羅馬的播種之神,後來成為義大利最古的一位國王。他將農業和葡萄種植業等引進了義大利,在羅馬的卡皮托利崗之麓建有他的神殿。以後,還建了他和俄普斯合祀的神廟,其中保藏著羅馬的金庫。農神節在每年的十二月十七日至十九日舉行。帝國時期,節日延長為七天。這期間,一切公共事務停止進行,學生免除處罰,人們互贈禮品,盡情娛樂。奴隸們也可在此日獲得解放,由主人們伺候他們。——譯者注
[11]布匿戰爭(Punic war):古羅馬與迦太基爭奪地中海西部統治權的戰爭。迦太基(在今突尼西亞)為腓尼基人殖民地,因羅馬人稱腓尼基人為布匿(Poeni),故得名。大規模的戰爭有三次。——譯者注
[12]這些數據表面看起來是可信的,然而根據羅馬方記載,大概把傷亡計入在內,雙方各損失15000人;稍晚的記載竟有詳細數據,羅馬方面戰亡5000人,希臘方面戰亡20000人。這些數據也無從加以考證,我們之所以在此提到這些記載是為了表朋這些數據的不可靠性,畢竟這些年經編年史學家之手,這些數目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也越來越不可信。
[13]狄奧多奇(Diadochi):指亞歷山大大帝的王位繼承者。公元前323年亞歷山大大帝死後,文武百官為爭奪王位進行了殊死鬥爭。——譯者注
[14]指皮爾基、奧斯提亞、安提姆、塔拉奇那、朋圖爾納、辛奴薩、塞那加利卡和新卡斯特魯姆。
[15]這個說法十分朋確並且本身可信,因為當時安提烏姆不但有殖民者居住還有那些在仇恨羅馬情緒中成長起來的舊公民也居住於此。這一說法自然與希臘的記載前後矛盾,其記載的亞歷山大大帝(卒於前323年)和德米特里烏斯(卒於前283年)都曾因安提昂海盜向羅馬提出過抗議。亞歷山大的話與此前羅馬遣使出訪巴比倫的話性質相同,來源也大抵一樣。德米特里烏斯可能並沒有過多關注第勒尼安海,不過用一紙法令降服那裡的海盜。安提昂人成為羅馬公民以後,不顧禁令再做海盜營生這也不是不可能。不過對於第二種說法,可信度也不高。
[16]我們對這個比數無法提供確切的答覆,實在是遺憾。羅馬王政末年能從軍的市民,我們可以估計為2萬人。自阿爾巴的陷落至維愛的征服,羅馬的直轄領土沒有很大的增加,這與我們所知的事實一致:前495年前後初設二十一部,羅馬版圖並未擴大,一直到前387年羅馬都沒有建立新部。一區的疆土僅有三十平方英里,根據民間記載,羅馬紀元第三世紀下半葉,羅馬從軍的市民約在10.4萬和15萬之間;到了羅馬紀元第四世紀下半葉羅馬才開始大規模擴張領土,於是市民人數大增,據可靠的歷史材料記載,前338年左右羅馬市民共計16.5萬人,並且還有記載說,10年前徵兵抗擊拉丁姆和高盧,第一次徵兵共10個軍團5萬人;到了羅馬紀元第五世紀,羅馬在埃特魯里亞、拉丁姆和坎佩尼亞大開疆土,能服兵役的市民數平均達25萬人,在第一次布匿戰爭前夕,達二十八九萬。這些數目很可信,不過因為一些原因不能作為史料,即他們把羅馬的正式公民以及那些像坎佩尼亞人那樣不在自己的軍團中服役的「無選舉權公民」例如凱雷人都算在了一起,其實後者應當算作附屬城邦而已。
[17]不但每一拉丁城市如此,因為監察官之職或所謂「五年一任官」,也見於那些法制不按拉丁體制建立的民社,這是人所共知的。
[18]托加袍(toga; togati):古羅馬人當作外衣穿的長袍。初期不分性別和階層,後來只有男性貴族在正式場合穿著。由一塊半圓形的布細密地包裹住身體,顏色和樣式由社會地位決定。——譯者注
[19]標誌著最早的疆界的,可能是位於兩端的兩個小地方,一個在阿勒佐以北,在通往佛羅倫薩的大路上;另一個在距里窩那不遠的海岸上。里窩那稍南的瓦達溪與谷,現仍稱Fiume della fine-,-Valledellafine(Targioni Tozzetti,Viaggj,第4卷,第430頁)。
[20]的確從嚴格的正式用語來說並不是這樣的。義大利的全名見於前111年土地法第二十一行。同樣在該法律的第二十九行,Latinus和peregrinus是區分開來的。除羅馬人外,有時只提到Latini nominis,有時只提到socii,但在意義上卻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