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大全 · 76. 論關係詞的指代

我們已經檢驗了絕對的詞項的指代，現在我們要檢驗關係詞的指代。這裡，我在語法學家而不是邏輯學家使用的意義上使用「關係」這個術語。在這種意義上，一個關係詞是一個指一個先行詞的表達式。 首先應該注意，正像語法學家使用這個詞一樣，有一些實體關係詞和偶性關係詞。「他」、「那個」和「相同的」是實體關係詞。那些以某種方式得自偶性或從偶性導出的表達式叫做偶性關係詞。例如，「這樣的」、「這樣一類的」和「如此之多」。在實體關係詞中，有同一關係詞和差異關係詞。在同一關係詞中，有些是相互關係詞，有些不是。 非相互關係詞包括像「他」和「相同的」這樣的表達式。關於這些關係詞，有一些規則是有效的。首先，它們總是指代它們的先行詞指代的東西；因而如果說它們適合某種東西，那麼它們適合於與它們的先行詞相同的東西。這在「蘇格拉底跑並且他爭論」中是顯然的。對於這個合取式的真，要求第二部分適合於第一部分相同的東西。在「人是種並且它謂述許多東西」的情況下，也是同樣。 應該注意，這種關係詞絕不應放在與其先行詞相同的直言命題中。這樣，在「蘇格拉底是他」中，「他」這個詞是一個指示代詞而不是一個關係代詞。 還應該注意，當一個關係詞的先行詞是一個具有人稱指代的普遍詞項時，人們絕不能通過這個先行詞替代這個關係詞來產生一個與原初的命題可互換並且等價的命題。這樣，「人跑並且他爭論」和「人跑並且人爭論」不是等價的。但是在其他情況下，可以這樣替代，因為「蘇格拉底跑並且他爭論」和「蘇格拉底跑並且蘇格拉底爭論」是等價的。 還應該注意，一個否定絕不使一個關係詞成為模糊和周延的。相反，一個關係詞總是恰恰指代它的先行詞所適合的或被斷定為適合的那個東西。這樣，雖然「某人是柏拉圖並且蘇格拉底不是他」是真的，由此卻推不出蘇格拉底不是人。這裡所要求的只是「蘇格拉底不是柏拉圖」是真的。這樣，嚴格地說，下面兩個命題可以同時是真的：「某人跑並且蘇格拉底不是他」和「某人跑並且蘇格拉底是他」，因為如果蘇格拉底和柏拉圖都在跑，這兩個合取式就都是真的。 關於相互同一關係詞，應該注意，它們與其他關係詞的區別在於它們可以毫無區別地被放在與它們的先行詞不同或相同的直言命題中。這在「他自身」或「他的」的情況下是顯然的，因為「蘇格拉底爭論並且看見他自身」和「蘇格拉底看見他自身」都是合式的。下面的句子也是合式的：「蘇格拉底看見他的驢」和「蘇格拉底跑並且他的驢走」。 應該注意，有時候一個關係詞是端項的一部分，有時候它是一個端項。當它是一個端項時，它直接在動詞之前或跟在動詞之後，它指代它的先行詞所指代的東西。例如，「蘇格拉底看見他自身」和「每個人看見他自身」。但是，當它是端項的一部分時，它不指代他的先行詞所指代的東西。相反，它指代的是它附加的那個東西所表示的某種東西。這在「蘇格拉底爭論並且他的驢跑」中是顯然的。這裡，「他的」這個詞不指代蘇格拉底；它指代蘇格拉底的驢，而不是其他某一頭驢。 還應該注意，這種關係詞與其先行詞具有同類的指代並且與其先行詞指代相同的東西。然而，當它的先行詞模糊和周延地指代或者確切地指代時，它有類似形式的指代，但是以單稱的方式表示這一點——指特殊的東西到特殊的東西。因此，不可能以合取或析取或任何不涉及先行詞下包含的某種東西的方式下降。例如，在「每個人看見他自身」中，「他自身」這個詞藉助模糊和周延可變的指代指代每個人；但是它是以單稱的方式指代的，因為不改變另一個端項是不可能下降的。這裡得不出，如果每個人看見他自身，那麼每個人看見蘇格拉底。然而，這裡就蘇格拉底而言可以降至蘇格拉底。例如，「每個人看見他自身；所以，蘇格拉底看見蘇格拉底」。然而，這種情況與像「人是動物」這樣的命題不同。同樣，在「人看見他自身」中，「他自身」這個詞確切地指代，卻是單稱的，因為只能以下述方式下降：人看見他自身；所以，蘇格拉底看見蘇格拉底或柏拉圖看見柏拉圖或……」（如此等等對所有相關的特殊的東西）。也可以上升，但不是以下述方式：人看見柏拉圖；所以，人看見他自身。上升應該是這樣的：蘇格拉底看見蘇格拉底；所以，人看見他自身。 顯然，當這種關係詞間接地跟在全稱符號後面時，它有模糊和周延的指代，然而只是單稱的。同樣，在一個直言命題中，由於在一個關係詞的先行詞上加了全稱符號，這個關係詞（無論是不是相互的）就有模糊和周延的指代。同樣是以這種方式，即使在相關的直言命題中沒有全稱符號，而且假定在先行的直言命題中，全稱符號間接地在其先行詞之前，這種詞項就有僅僅模糊的指代。這在「每個人是動物並且每條驢看見他」中是顯然的。 關於相異的關係詞應該注意，一個表達式叫做相異的關係詞，因為它不是真謂述與其先行詞相同的東西。這在下面的指兩個矛盾命題的例子中是顯然的：「他們中的一個是真的，另一個是假的」。這裡，「另一個」真謂述某種東西，而它在「它們中的一個是真的」中的先行詞不真謂述這種東西。 在亞里士多德看來，像「如此的」、「這樣的」和「多少（多麼）的」這樣的關係詞叫做偶性關係詞，不是因為它們指代偶性，而是因為它們指代某種東西，同時意味某種可以以不同於表示是什麼的方式謂述的東西。應該注意，這種關係詞既不指代也不適合它的先行詞所適合的東西。它指代某種與它的先行詞所指代的東西不同但是類似或等價的東西。這在「蘇格拉底是白的並且柏拉圖是這樣的」中是顯然的。這裡，「這樣的」這個詞不指代蘇格拉底，而指代某種類似於蘇格拉底的東西。在「蘇格拉底和柏拉圖跑並且他們同樣爭論」中也是如此。「同樣」這個詞不必然指代蘇格拉底和柏拉圖，也不必然指代「跑」所指代的東西，它可以指代其他東西。在「蘇格拉底是六英尺高並且柏拉圖是如此」的情況下也是這樣。這樣就應該注意，這種關係詞可以指代相同的東西，但是這不是必然的。還應該注意，這種關係詞的先行詞常常是或者總是一個處於量或質的屬中或者處於其他某種偶性範疇之中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