邏輯大全 · 59. 論何時

第七個範疇是何時 [28] 。根據亞里士多德，這是一系列依次排列的副詞或等價表達式，以此可以恰當地回答以「何時」這個疑問詞提出的問題。他總是以「何時」這個疑問詞而不是任何其他表達式來指這個範疇。我們並沒有一個適合於所有表達式的通名，以此來回答那個問題。對於亞里士多德來說，根據我對他的觀點的理解，這個範疇並不表示任何與實體和質不同的東西。它僅僅表示那些東西，儘管不是以名詞的形式而是以副詞的形式表示的。 無論這種觀點是真的還是假的，都可以以下述方式來論證它：假定何時是時間對象中固有的一個東西。既然不應該相對於一個時間而不是另一個時間提出它，那麼就將有一個與未來相應的相關種類的東西；但是這個推論是假的；因為如果在明天將是的對象中有一種東西，沒有它就不能說這個對象明天將是（與沒有白就不能說某物是白的同理），那麼這個對象就將有一個東西，這種東西與它要處於其中的時間所包含的每一時刻有關。然而這些時刻是無窮的；所以，這個對象中將有無窮多這樣的東西。 對象是以同樣的方式處於無窮多的時間和無窮多的時刻之中；所以，無窮多這樣的東西依然是從過去的對象中來的。 人們可能會說，相關的時刻過去實際上不存在。回答是：要麼過去某種這樣的時刻存在，要麼過去沒有任何這樣的時刻存在。如果過去沒有這樣的時刻存在，那麼就沒有東西是時刻；但是如果過去有某個時刻存在，那麼既然沒有理由為什麼一個時刻應該實際上存在而另一個時刻不存在，所以過去實際上就有無窮多時刻存在。 此外，對於所有事物而言，可以確切地說，它要麼是，要麼不是。所以，這樣一種東西要麼是確切地在這個人中，要麼不是確切地在這個人中。讓我們集中考慮與明天聯繫在一起的東西。如果這種東西是在人中，那麼人明天將是就確切無疑是真的。如果這種東西不是在人中，那麼對立的情況就確切無疑是真的。但是這似乎與亞里士多德的觀點是對立的，因為亞里士多德否認在未來或然的情況下有確定的真。 人們也可以進行神學論證：要麼那個人有這樣一種東西，要麼他沒有。假定他有。那麼以下就是形式有效的：這個人有一種與明天相應的東西；所以，這個人明天將是。（這與下面的情況是並列的：這第一個主體有白色，所以它是白的。）但是由於前件是真的，因此就不可能發生，甚至由於神的力量也不可能發生這樣的情況：這個事物以前存在後來是假的。所以，「那個人過去應該是在那天存在」這樣說將總是必然真的。因此，上帝只能使他將在那天存在的情況發生。但是如果那個人現在沒有這個東西，那麼那個人過去沒有這個東西以後就將是必然的。現在，下面的推論是有效的：那個人過去沒有這個東西；所以，他過去不能在那天存在。由於前件是必然的，因此後件也是必然的。所以，上帝甚至一天也不能多延長那個人的生命。 而且，如果何時是那些持對立觀點的人認為的這種東西，如同熱的東西由於熱而是熱的一樣，那麼時間的東西就會由於那種東西而是這樣的。所以，正像沒有熱的某種東西就不可能是熱的一樣，沒有時間中固有的相關的東西，某種東西就不可能是有時間性的。但是這個結論是假的，因為「反救世主的人將在審判日前存在」是真的。然而，由於反救世主的人什麼也不是，因此沒有這樣的東西在反救世主的人中。 人們可能會說，任何東西都沒有相應於一個未來時間這樣的東西，至少在它達到那個時間以前是沒有的。這樣，那個人和反救世主的人本身都沒有一種相應於未來的東西。回答是：如果一個對象真能夠在明天和其他未來時間存在而又沒有相關的東西，那麼一個事物同樣能夠真的在過去並且在現在已經存在，同時又沒有所說的這種東西。於是提出這樣的東西是沒有意義的。 此外，如果在昨天存在的人有一種東西，依據這種東西他被說成昨天存在（如同木頭由於熱而被說成熱的一樣），那麼「這個人昨天存在」就不可能在沒有相關東西的條件下是真的（一如木頭不可能在沒有熱的條件下是熱的）。但是這似乎是假的。這是因為，在「上帝在沒有東西的條件下保存了人」這個假定中沒有矛盾的東西，因為上帝以他絕對的力量能夠保存人並毀滅這種東西。假定發生這樣的情況，要麼這個人昨天存在，要麼他昨天不存在。如果他昨天存在，那麼他昨天存在而沒有這種相關東西。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他就不是以這種假設的東西而被說成昨天存在，而這一點正是我們著手要證明的。針對他昨天不存在這種說法，人們可以指出，一個指過去的命題在某種程度上是必然的，因為如果它是真的，那麼甚至上帝也不能使它成為假的。 由於這些理由和其他許多為了簡明而被我省略了的理由，相信和不相信的人都能夠承認，何時不是以上描述的這樣一種東西。在我看來，這是亞里士多德的觀點，正是由於這個原因，他從來不以一個名，而總是以一個副詞來提及這個範疇。 然而，其他一些人說，何時或何時性是處於時間中的事物的一個方面，這個方面是從不同的時間得出來的，而且一事物根據它被說成是在過去的、現在的或將來。 * * * [1] 在漢譯著作中，翻譯亞里士多德關於時間範疇的論述一般用「時間」這個詞。這裡談的是時間，但是拉丁文用的是「quando 」，英譯文是「when」。——譯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