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譯文註解 · 第4章 為政篇第二(2)
名家註解朱熹註:「器者,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成德之士,體無不具,故用無不周,非特為一才一藝而已。」
2·13子貢問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後從之。」
譯文子貢問孔子怎樣才能成為一個君子。孔子說:「對你要說的話先做後說,事情做了以後再說。」
名家註解張居正註:「孔子因子貢多言,故警之以此,其實躬行君子常少,言不顧行者常多。學者之省身固當敏於行而慎於言,人君之用人,亦當聽其言觀其行也。」
2·14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譯文孔子說:「君子能普遍地團結人而不與人相互勾結;小人與人勾結而不能普遍地團結人。」
名家註解朱熹註:「周,普遍也。比,偏黨也。皆與人親厚之意,但周公而比私耳。君子小人所為不同,如陰陽晝夜,每每相反。然究其所以分,則在公私之際,毫釐之差耳。故聖人於周比、和同、驕泰之屬,常對舉而互言之。」
張居正註:「周與比其跡相似,而其實不同,只在此心公私之間而已,欲辨君子、小人者,可不慎察於此哉。」
2·15子曰:「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譯文孔子說:「只讀書而不深入地思考問題,就會茫然而沒有收穫;只空想而不讀書,就會產生疑惑。」
名家註解程頤、程顥註:「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五者,廢其一,非學也。」
朱熹註:「不求諸心,故昏而無得。不習其事,故危而不安。」
張居正註:「罔,是昏而無得。殆,是危而不安。」又註:「可見學必要思,學了又能思,則所學的方才透徹;思必要學,思了又能學,則所思的方才著實。二者偏廢,則各有其弊矣。求道者可不知所務哉。」
2·16子曰:「攻乎異端,斯害也已。」
譯文孔子說:「強烈抨擊那些異端邪說,這些禍害就可以停止了。」
名家註解程頤、程顥註:「佛氏之言,比之楊、墨,尤為近理,所以其害為尤甚。學者當如淫聲美色以遠之,不爾,則駸駸然入於其中矣。」
張居正註:「當時楊墨之道,猶未盛行,然孔子深惡而預絕之如此。至於後世道家之說,全似楊朱;佛家之說,全似墨翟,尤足以眩惑人心,而傷害世道。深信而篤好,如宋徽宗、梁武帝者,不免喪身亡國,為後世之所非笑。則異端之為害,豈非萬世之所當深戒哉!」
2·17子曰:「由,誨女知之乎!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
譯文孔子說:「仲由,我教給你知或者不知的態度吧!知道的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這就是真最明智的啊!」
名家註解朱熹註:「子路好勇,蓋有強其所不知以為知者,故夫子告之曰:我教女以知之之道乎!但所知者則以為知,所不知者則以為不知,如此則雖或不能盡知,而無自欺之蔽,亦不害其為知矣。況由此而求之,又有可知之理乎!」
張居正註:「可見天下之道理無窮,雖聖人亦有不能盡知者,但聖人之心,至虛至明,固不以不知者自強,亦不以已知者自是,故稽眾從人,好問好察,此堯舜之知所以為大也。」
2·18子張學干祿,子曰:「多聞闕疑,慎言其餘,則寡尤;多見闕殆,慎行其餘,則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祿在其中矣。」
譯文子張向孔子學習謀取官職的辦法。孔子說:「要多聽,有疑問的地方先放在一旁不說,其餘知道的部分要謹慎地說出來,這樣就可以少犯錯誤;要多看,有疑問的地方先放在一旁不做,其餘了解的部分要謹慎地去做,這樣就能減少懊悔。說話少過失,做事少後悔,官職俸祿就在這裡面了。」
名家註解程頤、程顥註:「尤,罪自外至者也。悔,理自內出者也。」又註:「修天爵則人爵至,君子言行能謹,得祿之道也。子張學干祿,故告之以此,使定其心而不為利祿動,若顏閔則無此問矣。或疑如此亦有不得祿者,孔子蓋曰耕也餒在其中,惟理可為者為之而已矣。」
朱熹註:「多聞見者學之博,闕疑殆者擇之精,慎言行者守之約。凡言『在其中』者,皆不求而自至之辭。言此以救子張之失而進之也。」
張居正註:「嘗觀古之學者,修其言行,而祿自從之,是以世多敬事後食之臣,後之學者,言行不修,而庸心干祿,是以世少先勞後祿之士,然則學術之所系,誠非細故矣。做民君師者,可不以正士習為先務乎。」
2·19哀公問曰:「何為則民服?」孔子對曰:「舉直錯諸枉,則民服;舉枉錯諸直,則民不服。」
譯文魯哀公問孔子說:「怎樣做才能使百姓信服呢?」孔子回答說:「提拔正直無私的人放在邪惡不正的人之上,老百姓就會信服了。如果提拔邪惡不正的人放在正直無私的人之上,老百姓就不會信服了。」
名家註解程頤、程顥註:「舉錯得宜,則人心服。」
張居正註:「夫民之服與不服,只在用舍之公與不公,然則人君於用人之際,可不慎哉。」
子張2·20季康子問:「使民敬、忠以勸,如之何?」子曰:「臨之以莊,則敬;孝慈,則忠;舉善而教不能,則勸。」
譯文季康子向孔子問道:「要使老百姓對當政的人恭敬忠誠又能相互勉勵,該怎樣去做呢?」孔子說:「要用莊重認真的態度對待老百姓,他們就會恭敬;你孝順父母,撫愛幼小,百姓就會盡忠於你;選用好人而教育弱者,他們就會互相勉勵努力上進了。」
名家註解朱熹註:「臨民以莊,則民敬於己。孝於親,慈於眾,則民忠於己。善者舉之而不能者教之,則民有所勸而樂於為善。」
張居正註:「是則季康子之問,專求諸民。孔子之答,專求諸已。蓋人同此理,吾能自盡其理,而人豈有不感化者哉。」
2·21或謂孔子曰:「子奚不為政?」子曰:「《書》云:『孝乎惟孝,友於兄弟。』施於有政,是亦為政,奚其為為政?」
譯文有人對孔子說:「你為什麼不從事政治呢?」孔子回答說:「《尚書》上說,『孝,只有孝敬父母,友愛兄弟。』把這種孝悌的風氣影響到政事上,這也是從事政治啊,為什麼一定要做官才算是從政呢?」
名家註解朱熹註:「書雲孝乎者,言書之言孝如此也。善兄弟曰友。書言君陳能孝於親,友於兄弟,又能推廣此心,以為一家之政。孔子引之,言如此,則是亦為政矣,何必居位乃為為政乎?蓋孔子之不仕,有難以語或人者,故托此以告之,要之至理亦不外是。」
2·22子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大車無輗,小車無軏,其何以行之哉?」
譯文孔子說:「如果一個人不講信用,不知道他怎麼可以做人。好比大車沒有套橫木的輗,小車沒有套橫木的軏,怎麼能行走呢?」
名家註解朱熹註:「輗,五兮反。軏,音月。大車,謂平地任載之車。輗,轅端橫木,縛軛以駕牛者。小車,謂田車、兵車、乘車。軏,轅端上曲,鉤衡以駕馬者。車無此二者,則不可以行,人而無信,亦猶是也。」
張居正註:「孔子此言,只是要人言行相顧,事事著實,不可少有虛妄的意思。然信之一字,尤為人君之大寶,是以為治者,必使政教號令之出,皆信如四時,無或朝更而夕改,然後民信從,而天下治也。孔子之言,豈非萬世之明訓哉。」
2·23子張問:「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於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於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
學琴師襄譯文子張向孔子問道:「今後十代的禮儀制度你可以預先知道嗎?」孔子回答說:「商朝繼承了夏朝的禮儀制度,所減少和所增加的是可以知道的;周朝又繼承商朝的禮儀制度,所減少和增加的也是可以知道的。將來有誰來繼承周朝的禮儀制度,就是一百代以後,也是可以預先知道的。」
名家註解朱熹註:「三綱,謂: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五常,謂:仁、義、禮、智、信。文質,謂:夏尚忠,商尚質,周尚文。三統,謂:夏正建寅為人統,商正建丑為地統,周正建子為天統。三綱五常,禮之大體,三代相繼,皆因之而不能變。其所損益,不過文章制度小過不及之間,而其已然之跡,今皆可見。則自今以往,或有繼周而王者,雖百世之遠,所因所革,亦不過此,豈但十世而已乎!聖人所以知來者蓋如此,非若後世讖緯術數之學也。」
張居正註:「凡朝代更換,叫做一世。禮,是君臣、父子、夫婦之三綱。」
2·24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諂也。見義不為,無勇也。」
大夫師事譯文孔子說:「不是自己應該祭祀的鬼神而去祭祀它,這就是獻媚。需要見義勇為時卻不能挺身而出,這是懦弱。」
名家註解朱熹註:「非其鬼,謂非其所當祭之鬼。」又曰:「知而不為,是無勇也。」
張居正註:「夫此二者,一則不當為而為,一則當為而不為。孔子並舉而言之者,蓋欲人不惑於鬼神之難知,而專用力於人道之所宜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