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三國人物 · (二七)割據幽州的公孫瓚
與當時的割據者相同,公孫瓚也是靠武裝力量起家的。他所割據的地區在幽州,轄境相當於現在的河北北部和遼寧等地,與烏桓等相鄰接;因此,他不斷與這些少數民族的貴族以兵戎相見。東漢末年,公孫瓚是一個能征慣戰、手握重兵的割據者,在「武」的方面充分顯示了他的才能。對公孫瓚的這種才能,《英雄記》有過精彩描述:
公孫瓚除遼東屬國長史,連接邊寇,每有驚,輒厲色憤怒,如赴仇敵,望塵奔繼之。夜戰,虜識瓚聲,憚其勇,莫敢犯之。(《太平御覽》卷四三七引)
公孫瓚與破虜校尉鄒靖俱追胡,靖為所圍。瓚回師奔救,胡即破散,解靖之圍。乘勝窮追,日入之後,把炬逐北。(同上卷八七○引)
公孫瓚每聞邊警,輒厲色作氣,如赴仇。常乘白馬,又白馬數十匹,選騎射之士,號為「白馬義從」,以為左右翼。胡甚畏之,相告曰:「當避白馬長史。」(同上卷八九七引)
這裡所謂「邊寇」「胡」,是指東胡族的烏桓。西漢以來,這支少數民族遷居到現在河北、遼寧一帶的上谷、漁陽、右北平、遼西、遼東五郡的塞外。由於烏桓貴族經常對漢族聚居地進行劫掠,漢族人民的安全受到了嚴重威脅。公孫瓚對烏桓貴族的反擊,這是一種正義行動;同時,從上引《英雄記》看來,在不斷反擊烏桓的戰爭中,公孫瓚「厲色憤怒,如赴仇敵」,也是他的「剛毅」性格的一種反映。
據《後漢書》《三國志》的《公孫瓚傳》及其他史料,公孫瓚的經歷是這樣的:以屬於郡小吏的門下書佐任上計吏,舉孝廉為郎,再為遼東屬國長史、涿縣令;從任涿縣令開始,就奉命統率過三千名幽州突騎出征,後來又以騎都尉率軍反擊烏桓貴族對幽、冀等州的掠奪;罷兵以後,又以降虜都尉統率步騎萬人屯駐右北平郡(今遼寧凌源西南),再以中郎將兼領遼東屬國長史,封都亭侯,掌握了一支相當強大的軍事力量;最後則是任奮武將軍、前將軍,封薊侯和易侯。在戎馬生涯中,公孫瓚在河北,軍隊愈來愈多,職位愈來愈高;與此相應,對河北地區的其他割據者,矛盾也必然會愈來愈大。彼此之間,終於導致了相互兼併的長期戰爭。
除公孫瓚外,河北地區還有三支擁有強大武裝的割據勢力。其一是公孫瓚的上級幽州牧劉虞,其二是冀州牧韓馥,其三是韓馥屬下的勃海太守袁紹。劉虞是東漢王朝的宗室,祖父劉嘉擔任過中央政府九卿之一的光祿勛。他「初舉孝廉,稍遷幽州刺史」,後來還曾被任命為三公之一的太傅,是當時世族中的著名人物。初平二年,在討伐董卓的戰爭中,袁紹和韓馥甚至企圖推舉劉虞為帝,以代替董卓所立的小皇帝(即漢獻帝)。韓馥「潁川人,為御史中丞,董卓舉為冀州牧」(《三國志·魏志·武帝紀》注引《英雄記》)。他是董卓心目中的「群士」之一,即當時的名士;同時,他又是「袁氏故吏」,與「汝南袁氏」這個顯赫世族有著密切的關係。袁紹是當時汝南袁氏的代表人物,不但是世族,也是著名的豪傑和遊俠。
劉虞和公孫瓚共處幽州,韓馥和袁紹共處冀州,兩雄不並立,彼此都在企圖兼併對方。《後漢書·劉虞傳》說:「初,詔令公孫瓚討烏桓,受虞節度,瓚但務會徒眾,以自強大,而縱任部曲,頗侵擾百姓,而虞為政仁愛,念利民物,由是與瓚漸不相平。」這件事雖然記載在初平元年,實際上,劉虞、公孫瓚之間矛盾的形成,遠在這年之前,主要原因在於,公孫瓚「務會徒眾,以自強大」,所擁有的武裝力量已達到劉虞不能控制的程度。次年,劉虞拒絕韓馥、袁紹擁立,儘管他的理由十分堂皇,說什麼「今天下崩亂,主上蒙塵,吾被重恩,未能清雪國恥。諸君各據州郡,宜共戮力,盡心王室,而反造逆謀以相詬誤邪!」(《後漢書·劉虞傳》)其實,主要還在與公孫瓚之間的矛盾,他是不可能得到公孫瓚支持的。後來劉虞戰敗被俘,公孫瓚殺他的理由即是「前與袁紹等欲稱尊號」。《三國志·魏志·公孫瓚傳》注引《典略》說:「(公孫)瓚曝(劉)虞於市而祝曰:『若應為天子者,天當降雨救之。』時盛夏,竟日不雨,遂殺虞。」充分說明,公孫瓚是反對劉虞稱帝的,劉虞拒絕袁紹、韓馥的擁戴,其原因也主要在此。
公孫瓚力量逐漸壯大,實際上,已經基本控制了幽州,劉虞將被兼併,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至於對韓馥據有的冀州,公孫瓚一直是虎視眈眈的;但是,袁紹卻早已在企圖消滅韓馥,占有冀州。袁紹謀士逢紀利用公孫瓚的這種心理,建議說:「可與公孫瓚相聞,導使來南,擊取冀州。公孫必至而(韓)馥懼矣,因使說利害,為陳禍福,馥必遜讓。於此之際,可據其位。」(《三國志·魏志·袁紹傳》注引《英雄記》)果然,公孫瓚為袁紹火中取栗,「引兵入冀州,以討(董)卓為名,內欲襲(韓)馥」。正如逢紀所策劃,韓馥被迫遜位,袁紹唾手得到了冀州。過去幽、冀兩州各自的內部矛盾,從此轉化為兩州之間的矛盾,亦即公孫瓚、袁紹爭奪整個河北地區的矛盾。
初平二年,當袁紹取得冀州之後,青徐黃巾軍三十萬眾進入河北,為公孫瓚所破。通過這次戰爭,公孫瓚不但解除了黃巾軍對他的威脅,而且得到黃巾軍的大量「車甲財物」,「威名大震」。因此,公孫瓚認為,進攻冀州的時機已經成熟,即以袁紹擁立劉虞為理由,發動進攻,展開了著名的「界橋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