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夜行記 · 賽馬彩票店

狄更斯 《倫敦夜行記》
6月14日(星期天)的一份體育報上刊登了二十九條有關賽馬勝負預測的廣告。每一位「預言家」都宣稱,對即將到來的「賽馬會」上的每一場賽事,他們都有精準信息透露,信息透露費從一英鎊一先令到二先令六便士不等。每一位「預言家」都宣稱,自己的預測信息毋庸置疑、無可匹敵,因為有賽馬訓練站的權威人物(不用說都是些言而無信的人,但那又怎麼樣呢?)為他提供消息。每一位「預言家」都十分清楚,經他啟迪過的彩民必須要贏;他們千方百計地維護著自己的信譽,生怕把戰場丟給了別人。他們似乎都是大慈善家,其中的一位「聖人」聲稱,當他老練的目光掃過苦苦奮鬥的芸芸眾生,當他親眼目睹在生活的道路上有的人辛辛苦苦、孜孜不倦地朝著某個確定目標緩慢前行,有的人莽莽撞撞、昏頭昏腦地朝著未知的目標急速前沖,他心中便不由生出一種強烈的願望——要為這芸芸眾生點一盞指路明燈;與此同時,他也非常苦惱,因為他每天都親眼目睹勞苦大眾把錢白白浪費在毫無意義的地方。另一位「賢人」,似乎略有不及,在宣告自己重新復出時只說道「戰無不勝的預言家又回來啦!」還有一位「道德家」,乾脆借《新約聖經》中的主要信條來宣揚自己的「賭馬必勝計」,稱自己預測必勝的賽馬是「被上帝挑中的少數」,自己提供的預測信息則是「上帝的忠告」。還有一位,一方面承認由於自己在前不久的預測中出了點兒「小錯」,以致給大家帶來了「災難」;一方面又認為這沒有必要做太多解釋(儘管他已經做了太多解釋),因為他曾成功地探出賽馬場上最為隱秘的信息,這足以證明他的預測能力是絕無僅有的,那麼偶爾犯點兒小錯應該是可以原諒的。所有這些「預言家」的廣告都來得及時迅捷,仿佛他們正騎在馬背上時突發靈感,來不及下馬便趕緊掏出紙筆,把這新鮮的靈感記錄下來,用以啟迪芸芸眾生,重回黃金時代。 賽馬賭博如此興旺火熱,舉國上下如饑似渴般一頭扎進去的傻瓜不計其數,這讓人深感憂慮。尤其需要一提的是,賽馬賭博的沉迷者中有很多是頭腦靈活、年紀尚輕的小伙子,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去向莎士比亞學習,於是便找一些胡編亂造的理由來讓自己沉迷於賽馬賭博。還有一些人,居然認為這被「預言家」們無情劫掠的賽馬賭博有可能成為一個無比燦爛輝煌的行業,在我們看來,這簡直是一個無比荒唐可笑的想法。不過,或許此想法亦有其合情入理、討人喜歡的一面,比如說,它有可能湮沒人們對那些「預言家」的所有憎恨,如果賽馬賭博的惡作劇就此停止的話。 然而,讓人遺憾的是,這惡作劇沒有就此停止。有那麼多匹「被上帝挑中的賽馬」,有那麼多條「上帝的忠告」,賭馬者們堅信自己必將快快樂樂地投入財神的懷抱。打工仔啊、童僕啊,無不意識到能否發財原來完全取決於自己;於是無不行動起來,趕緊去買一則自己能買得起的「賭馬必勝計」,然後投身賭博,等待發財。這些具有運動家品格的賭馬者們從「征服一切的預言家」手中買來「致富法寶」後,發現還需要有一個便利的場所。在這個場所里,應該有賽馬名單及最新投注賠率表;在這個場所里,他們可以把自己的錢(或者從別人那兒借來的錢)投注在經由「預言家」預測必勝的幸運的賽馬上。於是,賽馬彩票店應運而生,且眨眼間便如雨後春筍般湧現在每一條街道上。所有的賽馬彩票店都需要有幾個對摺本作「賬簿」,還需要有幾張賽馬的彩色圖片作宣傳,當然,那圖片越是陳舊越是髒兮兮便越好。就這樣,把幾張彩圖往櫥窗里一擺,再把一本「賬簿」往櫃檯上一放,一切就緒,一個裝備完好的彩票店或莊家就算成了。 有的彩票店可能由菸草店或其他什麼店改建而成;有的可能一開始就是一家彩票店。有的裝修簡陋,為了節省資金從「預言家」手中購買「賭馬必勝計」,連櫃檯都省掉了,在屋角處隔出一個挺有官氣的隔間,再放張桌子便苟且了事;有的裝潢豪華,店內配有上著法國拋光漆的紅木桌椅及其他高檔的辦公室設備。每家彩票店的店長也不盡相同,從彩票店牆上的小窗戶偶爾可以看到,有的店長還沒有脫離貧困,依舊穿著破舊的衣衫,或正與心懷敬仰的客戶喝著杜松子酒,或正站在店內一個隱秘的地方,透過那扇小窗,悄悄審視著門外那些等待買彩票的狂熱的彩民們;有的店長看起來地位尊貴,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優越感,就像「政府官員」一樣,戴著一隻單片眼鏡,仔細地查看著店裡的「賬簿」。有的彩票店降下身份,投註標准可低至一先令[1];有的則拒收低於半個克朗[2]的投注;還有的為了抬高身份,把自己和較便宜的彩票店區分開,故意抬高投註標准,從五先令、七先令六便士、半個金幣[3]、甚至到一英鎊(這樣高的投註標準的確比較少見)不等。有的彩票店的彩票就是一小片軟塌塌的紙板,上面草草地印著一個表格,內容的填寫更是亂七八糟;有的彩票店的彩票則是高雅別致、製作精良的卡片,上面漂漂亮亮地寫著「貴族俱樂部出納員收」。如果你下注的那匹賽馬「傻子」在「幸運杯」賽馬會上一舉奪冠,贏得「幸運獎盃」,你便可以憑著這張彩票,根據上面具體標明的獎金支付日期(通常是賽馬會結束後的第二天),去找那位重要人物——出納員——領取兩英鎊十五先令的大獎。然而,不管什麼樣的彩票店,只要它是彩票店,就一定會有人來來往往,樂此不疲——英格蘭身手快捷的年輕人,聰明絕頂的年輕人,時刻都在密切關注著賽馬會的年輕人,就一定會走進來;然後,像一個頭腦簡單、茫然不能自已的傻瓜一樣乖乖地把錢交出來;再然後,他們便歡天喜地等待著,一直都堅信自己能中大獎,直到最後得知自己賭輸了(這是註定的),也只能無奈地舔舔那隻把錢交出去的手。 我們這兒附近的彩票店雖地處市中心,但也不能代表彩票店的大本營,因為彩票店實在是太多了,整個倫敦城及其周圍的郊區處處都充斥著「彩票店」這個家喻戶曉的名字。不過,要是想了解彩票店的話,倒不用走太遠的路,因為我們周圍街坊上就有很多很多家彩票店。前兩天,經過特魯里街劇院附近一條常走的髒兮兮的大街時,發現那裡又新開了一家彩票店,名字起得很是吉利,叫「快樂先生」。 「快樂先生」彩票店規模很小,十分引人注目。這家彩票店就像戲劇《羅密歐與朱麗葉》中提到的那家藥店一樣,裡面幾乎沒有任何家具設備,只是胡亂地弄了一下,能夠將就著賣賣彩票收收錢而已。這家彩票店在阿斯科特賽馬會即將舉行之時突然出現,且生意紅火,我們不由懷疑「快樂先生」可能精心策劃了一筆投機買賣:借著賽馬會的良機盡情斂財,賽馬會一結束,說得難聽一點,便溜之大吉。儘管「快樂先生」彩票店從外表看著就讓人覺得不可信,但依然會有人來店裡買彩票,這一點毋庸置疑。這不,正當我們站在馬路對面打量這家彩票店時(估計彩票店就是在這天早上才剛剛開張的),就看到兩個報童、一個公司職員、一個年輕的肉商、還有一個剛剛開業的麵包店店主走進彩票店,與「快樂先生」做起了交易。這些彩民看起來對「快樂先生」可是沒有絲毫戒心。 我們也決定在「快樂先生」這裡賭一把,看看結果到底會怎樣。於是,我們穿過馬路,走進「快樂先生」彩票店,瞟了一眼店裡掛著的各種單子——就在此時,又有一位具有運動家風格的彩民(一個挎著藍包的小伙子)從「快樂先生」這裡買了一注彩票——便跟「快樂先生」說我們要買一注「西部讓步賽」的彩票,賭「托福納」這匹賽馬,下注半克朗(這個注錢不算低)。把賭金交給「快樂先生」時,我們假裝對「托福納」、「西部讓步賽」等等很了解的樣子;但事實上,不得不承認,我們對這兩個名稱一無所知,完全憑空想像「托福納」是一匹賽馬,「西部讓步賽」是一個彩票的名稱。「快樂先生」表情認真嚴肅,什麼都沒問便接過了賭金,登錄了賭注,從圍著辦公桌的欄杆上方把一張髒兮兮的小紙板遞給了我們。如果「托福納」贏了,我們將憑著這個小紙板,在賽後的第二天來領獎;我們還仔細看了一下,獎金是英幣七先令六便士。這時,一個機靈鬼悄悄跟我們說,何不藉此機會試探一下「快樂先生」,看看他的錢箱裡到底有沒有足夠的錢。於是,我們又遞給「快樂先生」一枚金幣,請他幫我們換成零錢。「快樂先生」接過金幣後,立刻埋下頭,在小隔間裡假裝翻抽屜;很快,便聽到了他的回話:沒有零錢了,所有的銀幣都在上午換成金幣了。說這話時,「快樂先生」的喉嚨里就像有什麼東西噎著似的。說完話,「快樂先生」又很快露出頭來,從接待室喊來一個男孩兒,讓他出去換零錢——那男孩兒好像剛剛見過,看起來非常狡詐的樣子。我們跟「快樂先生」說,如果他能找給我們半個金幣(既然有那麼多金幣)的話,我們可以把賭金增加到半個金幣,就不用再麻煩了。然而,「快樂先生」再次把頭埋進小隔間,說那男孩兒已經跑出去了,相信他一定能把零錢換回來;又補充說剛跟那男孩兒一說,他即刻就沒影兒了,一點兒都不麻煩。於是,我們只好在「快樂先生」的店裡等那男孩兒回來。這時,我們注意到店裡還有一個神秘莫測的女人,一直一動不動地盯著外面的大街——我們猜測她大概是「快樂先生」的老婆吧。正猜著,那男孩兒回來了。我們從他手裡接過零錢,隱約看到他的鼻子似乎抽動了一下,好像因為神不知鬼不覺地騙了我們所以備感得意似的;但是我們並不敢確定,這個男孩兒實在太狡詐。 賽馬會的第二天,我們拿著彩票憑證又來到「快樂先生」彩票店,發現這裡已是一片混亂。店裡擠滿了人,大多數都是穿著油乎乎髒兮兮衣服的嗜賭如命的小伙子;他們正吵鬧著要找「快樂先生」。而坐在「快樂先生」的位子上的正是那個狡詐的男孩兒;他一個人坐在那裡,十分的鎮定沉著。他說「快樂先生」上午十點鐘有急事出去了,要到晚上很晚的時候才能回來;「快樂先生」的老婆因為身體健康的緣故出城了,要到冬天才回來。「『快樂先生』明天回來嗎?」人群中有人大聲地問。「他明天也不回來,因為明天是星期天,他星期天要去教堂的」,那狡詐的男孩兒說。聽著那有點兒口齒不清的回答,連賭輸了的人們都忍不住笑起來了。「那他星期一回來嗎?」一個賣菜的年輕小伙子不顧一切地大聲問道。「星期一?」那男孩兒想了想,說:「我想他星期一也不會回來,星期一他要去一個促銷會。」聽到這兒,幾個小伙子開始譏諷那個從容不迫鎮定自若的男孩兒,「什麼去『促銷會』啊?是去『騙人會』吧。」另有幾個蜂擁而上,擠進小隔間,有的大笑著,有的咒罵著。這時,一個童僕發現了「快樂先生」的賭注登錄冊——那是「快樂先生」留下來的唯一物件。只聽他大聲喊道:「這個小冊子不錯啊!」我們擅自翻看了一下那本小冊子,發現的確是「不錯」:「快樂先生」總共收了大約十七英鎊,即便拋除那些必要的開銷,他還能賺十一到十二英鎊。不用說,「快樂先生」自然會被什麼「促銷會」絆住腳,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們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路過「快樂先生」的彩票店時,發現彩票店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家「鞋靴製造廠」。當時天色已近黃昏,一位年輕的先生從「新新酒店」走出,來到這家曾經的彩票店門前,發狂般地拉著門鈴。那門鈴的把手兒已差不多快被完全拽出來了,就像正在彈奏樂曲的風琴突然停住了一樣。一個灰不溜秋、滿身灰塵的男人把門打開一條縫,年輕的先生跟他詳細地詢問起「快樂先生」的情況。那個男人說他什麼都不知道,誰都不認識,對「快樂先生」更是聞所未聞,一無所知。希望這個上當受騙的可憐蟲聽了那個男人的回答後,心能夠踏實下來了。他賭出去的錢,是再也不能夠從「快樂先生」那裡贏回來了。 但總體來說,也不是所有彩民都會成為「快樂先生」們的獵物。哦,絕對不會!我們還有比較守信的彩票店;我們還有「賭場商人道德聯合會」來專門懲治像「快樂先生」那樣的壞蛋。「賭場商人道德聯合會」其實是一家為商人利益服務的機構,其簡介封面上還有一幅關於賽馬的木刻畫。在此,我們願意忠實地一字不差地為大家呈現該機構的簡介內容。 「『賭場商人道德聯合會』相關負責人鄭重聲明:城市新增賭場並非為了與已有的誠信經營的賭場相抗衡,而是要本著公平競爭的原則,為公眾提供更安全更可信的投資渠道,敬請廣大公眾多多關照。」 「『賭場商人道德聯合會』,正如其名所示,是『商人(從事商務活動人員)的協會』。該機構親眼目睹由於一些賭場破產(原因特點及資產規模都差不多)而致使處於弱勢地位的賭民經常遭受財產上的損失,而該機構可以監管商人以及投機倒把的小販公正、誠實地投資經營。因此,『賭場商人道德聯合會』理應受到公眾的支持。」 「該聯合會的經理認為,公眾對於賭場的憎恨(這對於那些努力誠信經營以贏得公眾信任的賭場尤為不利)大多源於賭場的客觀環境。很多賭場裝修布置得過於富麗堂皇、華而不實,其所需費用顯然與賭場的合法盈利不相符合;而有的賭場則恰好相反,外觀顯得過於貧困潦倒,讓人覺得其經營者只想一味收賭金,根本沒有能力兌獎。」 「還有的賭場設法避免這兩種極端,決意不讓自己看上去有一點兒像要投機的樣子,結果卻適得其反,更讓人覺得是在惺惺作態,更讓人覺得有可能無法『在賽後的第二天兌獎』」。 「『賭場商人道德聯合會』將在一家信用極好名望極高的賭場開展業務。該賭場位於市中心,其經營者與聯合會經理曾簽下協議,共同承諾絕不失信於廣大民眾。」 「所有比賽項目的市場投注賠率都由聯合會總經理設定,所有發行的彩票都由總經理親自簽名,所有投注的資金……」 有了這個聯合會,商人們自然相信可以放心大膽地把錢投注在自己最喜歡的賽馬上;而他們的家人,就像古老的家庭故事中所講述的一樣,自然相信可以過上幸福美滿的生活了。 現在,毫無疑問,賽馬賭博已蔚然成風,且愈演愈烈;之所以會這樣,社會因素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儘管我們對不同的意見尊重之至,但我們堅決認為對賭博進行法律干預的呼籲是錯誤的。首先,一直以來,我們的法律除了壓制公眾的文娛活動外,很少對其加以關注,而現在突然要制定一條這樣的法規,顯然不是明智之選。假使我們的教育立法一直以來都非常關心公眾的文娛活動,非常真誠地希望公眾的文娛活動越來越豐富越來越好,那麼情況可能會有所不同。不過,即使如此,制定賭博法規也有轉嫁責任的極大嫌疑。其次,儘管我們的議會中不乏有許多誠實正直的議員,許多非常非常誠實正直的議員,許多不但誠實正直且博學多才的議員,他們站在自己的位子上,滔滔不絕地跟廣大公眾講什麼是對的,什麼是錯的,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他們的說教也許很有教化作用,但我們依然斗膽敢說,我們不贊成議會當前就賭博問題所制定的種種規範及所採取的解決辦法;我們深信,如果這些規範及解決辦法沒有做到真正的公正公平,那麼議會在道義上的權威將遺失殆盡。無疑,全國上下所有人都知道有一些「俠肝義膽」的「預言家」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曾到處宣揚他們的「賭馬必勝計」,為廣大賭民預測哪匹賽馬能使他們中大獎!無疑,不論我們在政治主張上有多大分歧,我們都知道,不止一位「預言家」與體育報上刊登的那位「聖人」一樣——「當老練的目光掃過苦苦奮鬥的芸芸眾生,心中便不由生出一種強烈的願望——要為這芸芸眾生點一盞指路明燈」;「預言家」們借著這盞「指路明燈」,莊嚴地宣稱「黑馬」將是勝者;然後,直到賣出了他們的「必勝計」,又突然改口,宣稱「白馬」可能是勝者,「棕馬」可能是勝者,或者「灰馬」很有可能是勝者。無疑,不論我們多麼不情願承認,我們都知道,國家的政治誠信已經受到了影響,並已被腐蝕;什麼「選舉」,什麼「政府」,不過是魯莽草率的賭馬彩票店罷了——那裡的「預言家」們反覆無常,與彩民們玩弄伎倆,且儘可能地拖長時間以使更多彩民上當受騙,之後便出爾反爾,將自己的預言置諸一旁,絲毫不計後果;那裡的「預言家」們用自己老練的目光掃視整體形勢後,宣稱每一匹賽馬均有成為勝者的可能。 哦,不!針對賽馬賭博這件事情制訂法規有可能使其變得公正些,但絕對不會產生什麼奇蹟;對此,我們深信不疑。家長和僱主必須承擔更多的義務,必須了解受自己監護或管理的人員的日常習慣及時常出入的地方;當有新的誘惑來臨時,更需要深入了解他們的各種情況。有關單位應該明文規定,學生學徒不得參與賭博,否則嚴懲不貸。若果然有學生學徒參與賭博,地方法官可以抓幾個典型,宣判他們有罪,將他們關進勞教所,並施以嚴厲處罰,這必將起到殺一儆百的作用。公司職員、政府雇員一旦被發現參與賭博,應當立即開除;有那麼多勤勤懇懇踏踏實實的年輕人可以替代他們吶。至於那些與賭馬彩票店有關係,的確已查實聲譽很壞的人等——不論是不是通緝犯——警察一個都不應放過;我們相信,這樣必然能夠將很多大騙子公之於眾,使民眾不再上當。如果家長和僱主們態度堅決,盡職盡責,而不是閃爍其詞,將責任推給一條不可依賴的法規,以上這些防範措施應該足矣。當然,還是會有一些漏網之魚小黠大痴,自取毀滅;但畢竟大部分平民百姓受到了一定的約束,而這的確需要家長和僱主們確實履行自己的責任。 (丁振琴 譯) [1] 在英國舊幣制中,1先令相當於12便士,20先令為1英鎊。——譯者注 [2] 在英國舊幣制中,1克朗相當於5先令。——譯者注 [3] 在英國舊幣制中,一個金幣的面值通常為1英鎊。——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