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鳳雙俠 · 第一回 仗義應援莽蒼聚俠劍

鄭證因 《龍鳳雙俠》
石金龍隨師父靜虛方丈,趕奔莽蒼山金沙谷,欲赴公孫劍客與萬山王酆傑的約會,夜入莽蒼山東山口,經過煙霞嶺、五雲峰,到了赤霞宮,見孤鴻子蒲清平正與一老僧閒談,經蒲道長介紹與觀主靜真禪師認識。蒲道長問靜虛方丈道:「老觀主已經要歸化登仙,他才是玄門中得道之士。」更向這位靜真觀主道:「這位是福建少林寺靜虛老禪師,是少林派中最有成就的人,紅花白藕青蓮葉,三教從來是一家,現在你要多照應。」這位靜真觀主稽首道:「久仰靜虛師兄的大名,今夜竟蒙辱臨敝觀,實在是三生有幸,禪師請坐。」靜虛方丈答著禮,一同落座。孤鴻子蒲清平向靜虛方丈問道:「禪師,這次到莽蒼山來,大約是為瀟湘劍客公孫毅的事吧?」靜虛方丈忙答道:「不錯,正是為二十餘年來道義之交的老友而來。真是意想不到,竟能和蒲道長在這兒會上。我師徒二人和一塵庵主分手,夜入莽蒼山,正好像盲人騎瞎馬一般,尚還沒探查出萬山王酆傑他安窯立舵的所在,蒲道友此來定能知道他一切了?」孤鴻子蒲清平點頭道:「禪師到赤霞宮這裡暫時停留一下很好,再往前大約走不得了,從排雲嶺起,這個惡魔已層層布置。他這次從滇邊帶來的一批江湖成名人物還不算少,最可恨的他把苗疆中最厲害的苗人挑選來四十名,帶入莽蒼山。這般苗民們十分厲害,他們天生來地具有一種爬山越嶺的功夫。這萬山王酆傑在苗疆中,更用武術來訓練他們,這四十名苗人在苗疆就做他的死黨。把這四十名苗人帶入莽蒼山之後,從排雲嶺直到金沙谷,他一共設了五道卡子,往裡闖著,不要說他所約來的一般江湖能手暗施辣手,就是這四十名苗人也很難。這些苗人的利箭苗刀,飛抓套索,就不是平常武功所能抵禦,一個個翻山越嶺快似猿猱,所用的弓箭和飛刀,全是有毒藥,只要被打中就有性命危險。酆傑這次真是逆天而行,和瀟湘劍客就是有不解之仇,他也該自己和他清算,就是約請綠林同道伸手幫忙,江湖道中也有這種規矩,這最不應該是把這隊苗民帶來。就是瀟湘劍客公孫毅毀在他手中,被害的不過一人,可是這酆傑最萬惡的是,對這四十名苗人,全許下他們只要莽蒼山事完之後,他要帶著他們在沿途上飽掠一番,叫這苗人們盡情搶掠漢人的珍貴之物作為酬勞。這般苗人強暴異常,形同野獸,恐怕那時要有多少善良的漢人慘死在苗箭苗刀之下。萬山王酆傑這種行為,實無法再容他。洪大俠那裡得到這般信息之下,所以叫貧道早早地趕來,要阻止瀟湘劍客公孫毅,不叫他貿然和萬山王酆傑相會。並且還恐怕一般武林同道仗義幫忙的,不知道萬山王酆傑的底細和他這次的辣手,貿然地往莽蒼山里闖進來,遭到苗人的毒手。所以無論如何,總要早早地布置一番,再行與他相會。洪大俠已經預備應付之策,不過千里途程,他哪裡來得及?因此他已經挑選了四十名壯丁打發他們連夜趕奔莽蒼山。只是這般壯丁,雖有特殊的技能,但是他們絕比不上我們輕功提縱法夜行術的功夫,所以計算著最早也得十四日才能趕到。只是倘若在這時誤闖進去,豈不枉遭毒手?」 靜虛老方丈聽到孤鴻子蒲清平這番話,勃然變色,恨聲說道:「我還想不到萬山王酆傑,他竟自下這般毒手,居心毒惡,令人髮指!只是瀟湘劍客公孫毅不知是否已經闖入排雲嶺?更有我們一塵庵主帶著她弟子秦梅貞,和我分路而行,倘若庵主不能查出這種陰謀暗算,闖排雲嶺如何是好?」這時,赤霞官靜真觀主忙答道:「老禪師不用擔心,一塵庵主師徒已被貧道派人接引,她師徒就在這五雲峰第三峰下天仙庵內暫駐俠跡。貧道這裡已然派出本觀的道士們,各自把守外山一帶所有的要路口,只要見著俠義門中人,必要設法接引他們,叫他們全趕奔赤霞宮,大約瀟湘劍客公孫毅還沒有進山。」靜虛方丈忙向這位靜真觀主合十一拜道:「觀主的慈悲,老衲銘感五中。但盼瀟湘劍客公孫毅能夠也被接引入赤霞宮,就是我們大家之幸了。」隨又向孤鴻子蒲清平問道:「洪大俠久據滇邊,交遊亦廣,對於黃山一帶也很熟習。此次萬山王酆傑所請出來的全是什麼人,蒲道長可有所聞?」孤鴻子蒲清平答道:「據貧道所知,此次萬山王酆傑所約請的人,實不可輕視。我所知道的,最著名的有雲中三島,穿雲鶴周青,鐵翅雕張大業,雙頭鳥喬天化,還有東川三道嶺伏虎莊鳳翅钂齊雲。這般人不算,最厲害的是南海天鷗幫船幫的首領,竟也被他愚弄出來。因為南海天鷗幫這位領袖視財如命,萬山王酆傑竟把苗山所得幾件珍貴的東西送與了他。這個老怪物竟自貪圖幾件心愛的珍寶,不惜違反自己的幫規,竟自到莽蒼山相助。」靜虛方丈眉頭一皺,略一思索,向孤鴻子蒲清平道:「可是那天鷗幫龍頭舵朱老義?此人還在塵世?」 孤鴻子蒲清平哼了一聲道:「不只他在世,他把他天鷗幫最厲害的四個門徒也帶入莽蒼山。這就是江湖上遠近聞名的南海四凶,雙蛇謝振、海豹崔洪、小銀龍錢四立、水上漂趙明,大約還有些散在川滇閩粵一帶的綠林,足有二十餘名。所以洪老前輩對於這次的事,十分動心,認為萬山王酆傑,此番他這麼大舉地對付瀟湘劍客一人,恐怕另有野心。因為酆傑這些年來,他在邊荒一帶久有做綠林盟主之心。只是有洪大俠坐鎮在那裡,不容他施展,他只能在苗疆一帶橫行。此番他把邊荒一帶成名綠林約請出來,就是瀟湘劍客屈服在他手下,他也不能就那麼乾乾淨淨地一走。這次他定要趁著機會,在莽蒼山開山立寨,霸據綠林,以東南盟主自居。此人天性這麼惡辣,手黑心毒,若是容他霸據綠林道,將來為害地方,或者比今日這種事可就厲害得多了。這般人全被他收攏入掌握之中,試問有多大力量才能除他?所以按洪大俠的主張,趁著瀟湘劍客公孫毅和他清算舊仇,正好借著俠義道的力量,為江湖道除一個大害,早早把這惡魔消滅了,其餘的人就不足慮了。貧道以洪大俠殷殷相托,所以我早早趕到莽蒼山。我更約了兩位玄門道友,他們大約至遲在明日定可趕到。只不知瀟湘劍客被什麼事耽擱,竟會到這時還不見到來?」靜虛方丈道:「老衲但願佛祖的慈悲,他被什麼事耽擱住不能前來,倒也很好。他倘若早早入莽蒼山,倒是一件不幸的事,好在他絕不會誤約,至遲中元節必要趕到的。一塵庵主既然已到天仙庵,請示靜真觀主可能請庵主到觀中一敘?」靜真觀主忙答道:「全是道友,有什麼妨礙?何況一塵庵主領袖衡山派為當代大俠,貧道能夠和她一敘,也是三生有幸。」孤鴻子蒲清平遂吩咐本觀中的道士到天仙庵去送信。靜虛方丈道:「務必囑咐道友們,形跡上要謹慎一些。排雲嶺一帶,既有萬山王酆傑黨羽,難免有他手下的弟兄放哨到這一帶,總是謹慎些為是。」靜真觀主微微一笑道:「師兄不必擔心,我這赤霞宮一帶,雖不是什麼禁地,但是妖魔小丑,諒還不敢在我這赤霞宮附近妄逞強梁。」靜虛方丈忙合十施禮道:「觀主恕老衲失言了。」 這時,本觀中道友已經去到天仙庵送信,孤鴻子蒲清平向靜真觀主道:「此次我們為了瀟湘劍客的事,不得不給觀主多添麻煩。因為往前再蹬下去,就要和萬山王酆傑的部下接觸,只好在這裡略微布置一番。」靜真觀主道:「貧道年歲已高,何況一切功夫多年廢置,不曾操練,貧道實在不能為瀟湘劍客幫忙。至於在赤霞宮作為策應之地,我看在哪一方面也應該盡這一點力。貧道雖然老廢無能,但是當年也曾在江湖道上仗劍行道多年,我還沒把這些綠林巨盜們放在眼內。」靜虛方丈跟孤鴻子蒲清平,對靜真觀主這種慷慨情形十分感激。說話間,外面有腳步聲響,跟著風房一開,本觀中一位道友站在門口向裡面稽首道:「一塵庵主師徒駕臨。」這位道友說罷,往旁一閃身,靜虛方丈、石金龍、孤鴻子蒲清平、靜真觀主全站起來迎接。 一塵庵主帶著秦梅貞走進丹房,彼此見禮。一塵庵主向靜虛方丈道:「師兄到得不晚,看起來我們還是孤陋寡聞,莽蒼山很有些個武林道友們在這一帶清修,我們竟全不知道。我若不是被蒲道長接引,人天仙庵暫住,只怕這時已經闖入萬山王設伏封禁之地了。」靜虛方丈也含笑答道:「我何嘗不是被蒲道長的仙縱所誘,才來到赤霞宮,更拜見了本觀玄門的道友靜真觀主。此番我們入莽蒼山,為瀟湘劍客了結這場事而來。但是我們知道得並不十分清楚,這次的事若不是洪大俠和蒲道長關心太切,安心對付這萬山王酆傑,我們只怕不容易就下手把這場了結下來。剛才聽蒲道長說起萬山王酆傑此番的布置,手段是惡辣十分,倘若是我們貿然闖進去,一個應付失當,不止於不能幫助公孫毅,連自身或許毀在這般惡魔之手。他在金沙谷一帶已經布置下極厲害的埋伏,並有邊荒一帶水陸兩面的綠林和有能為的江湖朋友相助,我們要不是好好地計劃一番,無論何人單人獨騎往裡闖,只怕非敗在他手內不可。」一塵庵主慨然說道:「多行不義必自斃,萬山王酆傑逞能惡念野心,任憑他預備多厲害的人物,終歸要走到失敗之途。貧僧只可恨他絕不該把苗疆那種凶苗帶入內地,此次我們不用厲害的手段,把這惡魔一舉殲除,後患無窮。論起來我們全是出家人,不該多造殺孽,不過這次的事不同,誅惡人救許多善良,這是我們出家人應做的事。佛祖尚且要掃蕩群魔,我們殲除這種窮凶極惡之徒,不會帶累了我們出家人的清修事業。」孤鴻子蒲清平道:「庵主說的極是,所以洪大俠對於這番事看得極重。貧道在赤霞宮一帶等候大家,阻止前進,也正是為等待洪大俠青雲山莊下得力的四十名弟兄趕到莽蒼山之後,再行動手。這般人不過是青雲山莊的莊丁,就因為他們接近苗山,對於邊荒上凶苗的能力性情知道得比較我們清楚,用他們來克制這種凶苗野人,我們正好在對付萬山王酆傑所領率的這一般江湖道。」 這裡說話間聽得遠遠雞聲報曉,孤鴻子蒲清平向一塵庵主道:「現在我們只有等待著瀟湘劍客公孫毅到來,和他們從長計議一下。滇邊洪大俠所派四十名弟兄趕到之後,我們即時動手。不過,萬山王酆傑所定的是七月十五和瀟湘劍客公孫毅會面,倘若在明日我們的人全到齊了,我們絕不會誤事。到那時,我們還是明闖還是暗入呢?」靜虛方丈說道:「明天就是十四,倘若我們事情如願,青雲山莊的弟兄全能趕來,我們可以計劃一下。萬山王酆傑此番層層設伏,我們到十五那天,若是領率著一般道友們明入排雲嶺,那萬山王酆傑倘若不肯明著出頭接待我們,任憑我們往裡闖,請想我們青雲山莊所來的四十名弟兄是否整隊而入?那一來不啻自投羅網,我們深入排雲嶺以後,他層層封鎖起來,我們只怕要吃極大的虧了。依老衲看來,此番萬山王酆傑在莽蒼山設伏相待,他可並沒指定了一定的地方,這莽蒼山綿延數百里,這正是他狡詐之處,他安心要暗中算計瀟湘劍客。我們不能被他這種陰謀所制,自投絕地,倘是我們的人若是應手,老衲很想在明日的夜間,夜闖排雲嶺,我們要把他所有布置的伏兵,完全給他挑了。這一夜間萬山王酆傑若是出頭相見,不妨令瀟湘劍客和他正式地解決,倘若他利用手下的黨羽和苗人阻攔我們深入,我們只好放開手,無論如何,把他四下的布置完全給他挑了。我們到達金沙谷至少也在天明之後,總算我們七月十五應約而至,就是明晚夜間和他見了面,也不算我們失禮,我們能夠不誤了期限,很早地到來,萬山王酆傑他明面上說不出什麼來。老衲想這樣辦,蒲道長你以為如何?庵主有什麼意見,也不妨指教,靜真觀主在赤霞宮修煉多年,人傑地靈,對於老衲這種拙見,有什麼不宜之談,還望念在武林道義不客氣地指示,也好成全公孫毅。這步危難關頭,倘能夠這次把瀟湘劍客公孫毅保全住了,不止於他一人心感盛情了。」靜真庵主忙答道:「老禪師不要這麼客氣,貧道對於這件事,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過我這些年跟江湖道上隔別已久,一切全都隔膜,所以絕沒有什麼高妙的主意貢獻。貧道對於莽蒼山山形地勢,倒很熟悉,老禪師的主意很可以那麼辦。這萬山王酆傑,他這番從排雲嶺起直到金沙谷,他正是要利用山勢的險峻,和幾處極難走的地方,他埋伏下伏兵把守,可謂善於利用地利,也足見此人十分難惹了。等著貧道把這一帶險要之處全寫出來,禪師們只要注意地看一下,也就知道此中的利害了。」靜虛方丈忙合十施禮道:「謝觀主的慈悲。」 孤鴻子蒲清平一旁說道:「師兄所計劃很可以那麼去做,萬山王酆傑他並沒有事先劃出地點來,我們想按著江湖道遞帖拜山,他若是不肯明著接待,我們豈不是先栽到他手內?夜闖排雲嶺是很好的辦法,他只要用那種兇狠的苗人來阻擋,我們洪大俠派來的部下,足可以抵禦他們。倘若他們仍然任憑我們往裡闖,他所有的伏兵不肯事先動手,安心要把我們困在裡面,我們又該作怎樣打算?」一塵庵主道:「我們到動手時,不要大隊地往裡攻,好在有靜真觀主能夠指示我們入山的路徑。我們把道路查明之後,只要他任憑我們往裡闖時,我們把洪大俠所派來的弟兄們分開布置起來,凡是經過要緊的路口時,完全要留下我們手下的弟兄駐守,這足可以預備好進退之路,也正提防他設計圍困我們。」孤鴻子蒲清平道:「這種辦法很好,既是這樣,我們在明夜二更時看我們來的人情形如何了,瀟湘劍客公孫毅只要不到,我們只好到時候再定辦法。」大家計議已定,一塵庵主看了看秦梅貞和石金龍,兩人是默默無言低頭不語,庵主遂站起來,向大家告辭道:「我們就這樣辦吧,瀟湘劍客不論何時來到赤霞宮時,請道友們給貧僧送個信,我立時過來和他相見,貧僧暫時告辭。」靜真觀主也不強留,站起相送,一塵庵主帶著秦梅貞才往門口那裡一邁步,突然身形往後一退,向身後說道:「蒲道友房上是什麼人?下來!」 這時,蒲清平、靜虛方丈全是一驚,剛要開口喝問,只聽門外有人說道:「不速之客,擅闖丹房,觀主能不加罪麼?」圓門隨著一開,靜虛方丈和孤鴻子蒲清平全失聲驚呼道:「公孫老師,你可把我們想壞了。」從門外闖進的正是瀟湘劍客公孫毅,大家往旁閃身,趕到一注視這位瀟湘劍客時,全有些心驚了。瀟湘劍客面色蒼白,似乎很受過極大的勞頓,精神頗有些不支。一塵庵主等全撤身往裡相讓,靜真觀主也迎了過來,瀟湘劍客公孫毅抱拳拱手躬身拜道:「我公孫毅一身冤孽牽纏,帶累得禪師道長們這樣關心,為我跋涉風塵,熱腸仗義,叫我公孫毅銘心刻骨,感激難言。」 這時,赤霞宮觀主向瀟湘劍客公孫毅道:「公孫老師,此番所對付這萬山王酆傑,雖說是個人私仇,可是一半也為是主持江湖正義,為江湖道中去一個惡魔,在我們修道的人看來,正是多積一份善功,公孫老師也何必這麼客氣不安?」這時,石金龍重新給師父叩頭行過禮,含淚說道:「弟子一別師門,已經數年的工夫沒見著恩師的慈顏了,弟子聽到師父現在有這種牽纏不解的仇家,莽蒼山定約相見,弟子寢食不安,隨著老方丈來到這裡,竟能和師父相會,這真是弟子的願望。弟子受師父大恩,辛勤教誨,孤山傳劍,弟子對於師恩絲毫未報,現在師父有什麼令,命弟子效力,只管指示,雖肝腦塗地,粉身碎骨,義所不辭。」瀟湘劍客公孫毅趕忙伸手把石金龍拉起,慨然說道:「當時我們孤山一別,你也曾諄諄地問我後會之期,我也曾告訴你,師徒的緣分未斷自有相會之時,如今倒實踐前言。不過,今夜師徒一會等於曇花一現,大約也就算是最後的訣別了。」 石金龍還要開口說話時,公孫毅看著一塵庵主和秦梅貞一眼,向石金龍道:「你們的一切事我已盡知,不用再說了。現在蒙一般道義之交,對我公孫毅拔刀相助,我和萬山王酆傑這場事,或哉也許挽回危難也未可知,你坐下去吧。」石金龍不敢多說話,退過一旁。 孤鴻子蒲清平向瀟湘劍客公孫毅說道:「公孫老師,你已經早早地離開了滇邊迴轉內地,怎的到這時才來到莽蒼,你可知道洪大俠那裡已經打發青雲山莊得力的弟兄們兼程趕到莽蒼助你對付這惡魔?」瀟湘劍客公孫毅道:「蒲道長,不怕你見怪,我公孫毅此番和萬山王酆傑清算舊仇,我個人欠下的冤孽債,我要自己清償,我實不願意帶累他人。所以我到滇邊完全是探查萬山王酆傑的虛實動靜,我絕沒向洪大俠那裡請求相助,他怎的竟會貿然派人前來?並且千里迢迢打發他青雲山莊的健兒們起奔莽蒼山,到後留些形跡,於青雲山莊頗有不宜,洪大俠真是多此一舉了。」孤鴻子蒲清平冷笑一聲道:「公孫老師,你這種孤高廉潔的性情真比我厲害得多,不過你也想想,洪大俠那種深謀遠慮,實比我們高得多,他有心相助,不妨打發他幾個門下助你對付萬山王酆傑。他此番不避一切,這麼遠的道路,反打發他手下壯丁前來,實有重大的緣由。那萬山王酆傑,他請出邊荒一帶草野中奇人江湖中能手,來對付公孫老師你,可是論起公孫老師你這些年鍛煉的功夫尚能應付。你瀟湘派的一字慧劍,為武林中絕無僅有的劍術,何至於真箇就為酆傑所制?在莽蒼山會上面,正不知鹿死誰手!可是這番萬山王酆傑竟有出人意外的舉動,他竟把苗山中最厲害的凶苗野狸召集了四十名,帶進莽蒼山,以這種凶苗野狸天賦本能和苗人慣用的利器,要來對付一般俠義道,這豈是我們武林中一般人所能對付的?恐怕不為酆傑所制,反要毀在他這般苗人手內。洪大俠豈能看作等閒?洪大俠更知道公孫老師的這種性情,絕不肯開口請求,全武林同道為了你一個人的事叫同道們踏危履險,所以老俠自動地把青雲山莊得力的能手,挑選了四十名來對付他這般凶苗野狸,公孫老師你還說洪大俠多事,豈不叫他寒心?」 公孫毅聽到孤鴻子蒲清平的話,那蒼白的臉上不覺一紅,也覺得自己失言,忙向孤鴻子蒲清平拱手道:「蒲道長,恕小弟失言了。」蒲清平含笑道:「你我道義之交,這些小事何足介意?我們要安排來對付酆傑才是,公孫老師可還有武林同道前來和酆傑一會麼?」孤鴻子蒲清平的意思,就是問公孫毅請了人沒請。瀟湘劍客公孫毅恨聲說道:「萬山王酆傑此番對付小弟,手段真是惡辣,我也曾事先探聽他的動靜,也要知道他預備的力量。我曾深入苗疆,費了一個多月的工作,算是查明他的下落,他差派出去幾撥人,所請的邊荒一帶江湖能手,我全知道了。可是我竟沒探出他挑選四十名凶苗野狸前來,他的手段倒也十分厲害了。我公孫毅這場事,我絕不肯帶累著好朋友們跟我趟渾水,只是萬山王酆傑此番所請出來的人,個個全是扎手的人物,我因為所定的日期很有富餘的日子,我安心把這般人阻擋一下,要破壞他預定的惡魔。可是萬山王酆傑他竟能處處地提防到,已經防備到我這種打算,在滇邊一帶,我一下手把他派出來的黨羽們就給他消滅了兩個。可是我到南海想去阻擋那天鷗幫的龍頭朱老義,酆傑這個惡魔竟自打發出三路接應,不容我入南海一步。我為了這件事,曾和他暗中拚鬥了十幾日,但是我始終沒出了瀾滄江口,我這一耽擱,他所去的人已經把天鷗幫龍頭朱老義給蠱惑動了,帶著南海四凶已經趕奔莽蒼山,我已算是走在他們後面,只好是和他莽蒼山一決雌雄,所以我這才一直地返回來。我到孤山了結自己一點私事,取了一件東西,我本打算早早地趕到莽蒼山等候他,想不到一位歸隱的老前輩,是一位師叔,他老人家竟自打發門下弟子把我截留,竟逼迫我非要到青苔觀走一遭,才許我到莽蒼山。我只得遵從老前輩之命,所以我這些日來,沒有一刻安閒,往返奔波數千里的途程,我行道江湖以來,還沒吃過這種苦子呢!」孤鴻子蒲清平、靜虛方丈、一塵庵主聽到瀟湘劍客公孫毅說出他瀟湘派的老前輩把他召赴青苔,可是公孫毅對於去青苔觀究竟有什麼事,閃爍其詞不肯說出,這三位可全知道裡面含有文章。因為對於他瀟湘派的前輩雖沒見過,不過久已聞名,是當代一位俠隱,對於他的姓名沒有人知道,只在武林中傳說著。 這位天龍叟雖然是一個俗家,已經得道煉修了避谷輕身之術,在青苔觀隱跡已經三十餘年,他的年歲大約已經百齡以上,久已和江湖上隔絕,沒有人再見到他。此番瀟湘劍客公孫毅竟被他這位師叔召去,定然對於公孫毅這場事有相助之處,瀟湘劍客公孫毅是瀟湘派僅有的傳人,繼承他門戶的尚沒有正式的傳人,也足以接他的衣缽,像石金龍雖拜在他門下,不過是記名弟子。瀟湘劍客倘然在莽蒼山一會之下,毀在了萬山王酆傑之手,只怕他瀟湘派從此就算封閉了這一派,他們僅有的老前輩伸手來支援他,也是理應當然,公孫毅既然不肯說,誰也不便問。靜虛方丈向公孫毅道:「公孫老師,現在萬山王酆傑從這排雲嶺一帶已經處處設伏,後天就是中元節,公孫老師打算怎樣和他相見?」公孫毅道:「我雖和他定約,這老兒並沒指定了地點。既然是從排雲嶺這裡已經有他的人下卡子埋伏,我正好從這裡正式闖進山去。萬山王酆傑他倘若能夠派人接引我,任憑他布置成虎穴龍潭,我也一樣往裡闖。倘若入排雲嶺,他不肯好好接待我公孫毅,我只好遇到什麼憑我掌中一口劍和他周旋了。靜虛方丈,論理應當這麼做,不過萬山王酆傑下手的情形,完全是陰謀暗算,我們也就無須乎處處講這些江湖過節兒了。蒲道長把那一帶的情形大致查明,他所請的人到齊了沒到,還知道不詳細,不過苗山所帶來的凶苗野狸已入莽蒼,排雲嶺一帶也正是他們埋伏的頭道阻攔,公孫老師何能得知這般凶苗野狸的厲害?我們若是一下手,就和這般人作對手,未免失招。方才和蒲道長、一塵庵主和老觀主計議一番,我們認為青雲山莊下來的人也就要到了。洪大俠必然得信他自己手下所部健兒,足以對付這般凶苗野狸,那麼只要這四十名弟兄到了之後,我們要暗闖排雲嶺,他預備最後和公孫老師你相見之地是金沙谷。可是從排雲嶺到金沙谷,有四道極厲害的埋伏,這幾道厲害的埋伏,給他破了,闖到金沙谷和這個惡魔,一決最後的生死。蒲道長曾說過洪大俠的意思,萬山王酆傑固然是將來一個大患,此番對付他,只好放手去做,可是對於這般野苗更不能輕視了,只要被他們逃出莽蒼山,可就是無窮後患,不知道有多少黎民百姓遭到這凶苗的毒手了!所以必須把這般苗人完全收拾了,以免後患。」靜虛方丈把這番話說完,公孫毅點頭道:「我一切計劃不周之處,全仗著老師傅們不客氣的指教,倘若僥倖能把萬山王酆傑制服了,不僅是我公孫毅之福,也是邊荒一帶黎民百姓之幸。」 說話間天色已然大亮,一塵庵主仍然帶著秦梅貞迴轉天仙庵歇息,這裡大家等待著來人。趕到中午之後,赤霞宮所派出去的道士們是奉命把守各處要緊的路口,守北道那裡的道士趕回赤霞宮來報告,說是哀勞山家山嶺青雲山莊所派來的人前站已到,孤鴻子蒲清平趕緊帶著人前去迎接,瀟湘劍客公孫毅也知道信隨著孤鴻子蒲清平出了赤霞宮,順著山道迎接過來。 轉過一道嶺頭,只見順著山道上來一隊獵戶,並且全是內地的打扮。瀟湘劍客公孫毅已然看見頭裡那個領隊的正是青雲山莊的教師玉麒麟洪俊,這是大俠洪五范的胞侄。此人在青雲山莊掌著大權,所有護莊的弟兄全由他一人教練,此次洪大俠竟派他帶領得力的弟兄到莽蒼山仗義應援。瀟湘劍客公孫毅緊走了幾步迎到了近前,拉住了玉麒麟洪俊的手說道:「洪師兄,千里迢迢叫你受盡風霜之苦,為我公孫毅的事,叫我公孫毅深抱不安了。」玉麒麟洪俊雖是年過半百,可是他天生來的俊秀,蠶眉鳳目,鼻直口方,六尺多高的身材,猿背蜂腰,尤其是兩眼的神光十足,帶著十分的威嚴,這時含笑答道:「公孫老師說哪裡話來!道義之交不許客氣,只要能夠不誤了你,多受些辛苦算不得什麼。青雲山莊的事老師是盡知,平時除了練功夫之外,有工夫就得操作,我們就是不出來,又哪有一日清閒?」這時,孤鴻子蒲清平也到了近前,玉麒麟洪俊忙向孤鴻子行禮道:「蒲道長來得很早,這裡事有蒲道長主持一切,萬無一失了!」公孫毅遂問道:「洪師兄,青雲山莊帶來的人全在這裡麼?」玉麒麟洪俊道:「人太多,若是一齊走易露行跡。」所以我們這一撥人全扮作了獵戶,走在山裡看著才不扎眼,後邊還有兩隊,他們入莽蒼全是鄉農打扮,大約隔不了多大時候也就可以趕到了。 瀟湘劍客公孫毅跟蒲清平引領著玉麒麟洪俊和這二十多名弟兄直奔赤霞宮。靜虛老方丈帶著石金龍站在廟門前等候著,此時也迎向前來,蒲清平給兩下里引見了,一同進了廟。這二十多名獵戶由廟中的道士照應著,全安置歇息之所,本觀觀主也出來和玉麒麟洪俊相見。這也正因為洪大俠威名遠震,他的俠骨熱腸,凡是武林中人沒有不敬服的。一同到客堂落座獻茶,說了沒有幾句話,更有道士們進來報告,青雲山莊後面的兩撥人已經全到了,瀟湘劍客公孫毅親自出去照應著,把後來的二十多名弟兄也全迎進來。這些個弟兄跟先前隨著玉麒麟洪俊來的不一樣,他們全是鄉農打扮,內中更有八個人全是打柴的樵夫,每人還帶著一擔乾柴來。公孫毅就知道這裡面有緣由,果然他們把乾柴放在大殿前,把外面的乾柴抖去,敢情帶進來四十面盾牌。這種盾牌和內地官兵所用的不一樣,比藤牌子那種盾牌略小,比虎頭牌大。這種東西更是堅固異常不怕水火,是邊疆上一種特產,用千年紫藤做成了細絲,跟銀絲擰在一處,用它來編成盾牌,不怕水,不怕火。這四十名弟兄全是久經訓練,使用這種盾牌在苗疆中和凶苗野狸衝鋒對敵如入無人之境。 公孫毅看著他們把假柴擔子收拾起,把這一般健兒們全安置在兩面客堂中,自己仍然回來,陪著玉麒麟洪俊細說眼前的事。玉麒麟洪俊道:「臨來時莊主囑咐我,此番到莽蒼山,明著雖說是為公孫老師幫忙,實際是為江湖道主持正義,也正是盡我們俠義道的天職。我率領這四十名弟兄專為的對付萬山王酆傑所帶來的凶苗野狸,因為老莊主對於這件事很注意,先前本已探聽得明白,所以請蒲道長先趕到莽蒼。可是老莊主更派了四名熟悉苗疆的莊丁,扮成了久走苗疆的漢客,從苗人口中探聽明白此番萬山王酆傑所帶來的竟是苗疆上最著名、最兇悍的狼山苗。這一族在苗人中十分厲害,他們生得比哪一個部落全醜惡,可是本領也比別的部落高,翻山越澗如履平地,所用的刀劍全有毒,手底下非常準,若是不知底細把他們當作平常苗人看待,就讓是有武功護身,想也難免到遭他們的毒手了。所以老莊主得著確實信息以後,很嚴厲地向我交代,此番青雲山莊這四十名弟兄,只要被他們逃人內地,絕不容我們再回青雲山莊。莊規之嚴為老師傅們深知,所以公孫老師和蒲道長千萬不要對我們這般人存客氣之意,下手還是越早越好,遲則生變。依我看,就以今夜動手為宜,老師傅你們以為如何?」瀟湘劍客公孫毅慨然答道:「多承老莊主關心,我們豈能辜負老前輩的盛情?今夜定然早早下手,免得萬山王酆傑黨羽越聚越多,越發不好收拾了。何況定約就在明日,今夜我們是決意闖排雲嶺,闖進去跟萬山王酆傑老兒一決雌雄!」玉麒麟洪俊趕緊地到前面調度自己所帶來的四十名弟兄,把他們應用的東西完全備好,所帶來這四十多人沒有一個在三旬以上。此時全換了衣服,一色的藍布短衫褲,頭上藍絹帕包頭,下面是一雙草鞋,這是川邊走山道最得力的東西,並且就是寒冷的天氣,也多半赤著雙腳,每人是一張連珠弩一個箭囊,每人一口鋒利的鬼頭刀,這四十名壯丁是一色打扮。到了夜間,每人有一支白鵝翎插在鬢邊,這為是夜間易於辨視,不至於傷害了自己人。這四十名弟兄由玉麒麟洪俊親自統帶,他在青雲山莊統率護莊的壯丁,就全憑著一桿繡旗指揮調度。如今奉命到莽蒼山來仍然是用繡旗做號令,可是這四十名弟兄中尚有四名小頭目,每一隊各領十人,青雲山莊這一隊健兒全收拾好了預備出發。 這裡直候到天晚,竟不見別的人到來,瀟湘劍客公孫毅倒是絲毫不放在心上,靜虛老方丈反倒念念不忘。方丈自己的至友鎮江府三才劍鍾彥他到這時還不見到來,靜虛方丈反有些放心不下了。因為自己和他也是二十餘年道義之交,自己出頭請他,他不會不到,不過不能因為他沒到耽擱著不走,那一來豈不誤了事? 起更之後,住在天仙庵的一塵庵主跟秦梅貞也到來。本觀的觀主靜真道長早已給預備好了幾份詳細的地圖叫大家仔細看看,務必地把道路記清,更要知道萬山王酆傑他設伏的所在。靜虛方丈、一塵庵主、瀟湘劍客公孫毅、玉麒麟洪俊,全把地圖仔細地記了一下。 這時天色已經快到三更,孤鴻子蒲清平向玉麒麟洪俊說道:「洪師傅,只要你把道路記清之後,帶著四十名弟兄先行起身,試試他們所有的苗人完全布置在什麼地方,需要引誘他們埋伏的苗人出頭動手。倘若他們隱在叢林密菁中,我們不把他引逗出來,貿然地闖了進去,反倒容易為他所困,這件事洪師傅要十分注意才好!」玉麒麟洪俊忙答道:「老師傅們只管放心,我絕不會誤事!」洪俊立刻召集手下四十名弟兄分為四小隊,自己帶十八名莊丁奔排雲嶺一帶闖他正面的山道,單令四名頭目分為兩隊。「每兩個頭目帶十名弟兄,奔北邊的從狼牙嶺那邊繞過去,破他的伏兵。我們的人可不能聚在一處,全散布開,兩名頭目領率著十名藤牌手,破他的伏兵,從南邊繞過去的奔那南嶺那邊一段盤山蹬道。這一路雖則不好走,可是有一條崎嶇的小道,是個最險的地方,那是必有苗人守護著,闖進這條道時,只要把守的狼山苗擒獲,我們自己的人跟著要把守住了,不得再叫萬山王酆傑的手下走脫一人。」全分派好了,玉麒麟洪俊掌著令旗,帶著十八名弟兄直撲排雲嶺。 這時,月光雖然湧上半天,但是因為這莽蒼山到處里高峰峻岭,月光時時遮蔽住,山道上陰沉黑暗。玉麒麟洪俊率領著這般弟兄,還得時時隱蔽著形跡。玉麒麟洪俊起身後,瀟湘劍客公孫毅向靜虛方丈、一塵庵主抱拳拱手道:「老師傅們多幫忙吧,我們也先奔排雲嶺闖他一下,倘若能夠早早地渡過排雲嶺入金沙谷就無足介意了。」靜虛方丈向公孫毅道:「我們這般人不可全成一路,也要分散開,看明他動靜虛實,不值得我們動手的不要冒昧動手才是。」公孫毅點點頭。靜虛老方丈帶著石金龍,一塵庵主帶著秦梅貞,瀟湘劍客公孫毅跟孤鴻子蒲清平隨後出發。這位赤霞宮的觀主留在觀中,預備有人到來也好接待。 瀟湘劍客公孫毅剛轉過前面玉泉殿,聽得靜虛老方丈帶笑和一個人說著話,那情形是有客剛到。瀟湘劍客公孫毅趕緊轉過玉泉殿,只見靜虛老方丈站在月台下,石金龍侍立一旁,在老方丈對面站立一位四十多歲的文人模樣,這人相貌長得很是瀟灑,他身旁站著一少年,正是自己的記名弟子如煙,瀟湘劍客知道來人定是靜虛老方丈的好友三才劍鍾彥。公孫毅趕忙緊走了幾步到了近前,抱拳拱手道:「這位定是鎮江府的鐘大俠了,在下公孫毅久慕大名,今夜竟蒙鍾大俠趕到莽蒼,叫我公孫毅感激不盡了。」三才劍鍾彥也忙答禮道:「尊駕敢就是公孫毅老師傅麼?」公孫毅忙道:「不敢當。」靜虛老方丈哈哈一笑道:「你們二位倒叫老衲省事,自報姓名用不著引見了!」公孫毅正色道:「在下一身孽重連累得武林中一般老師傅們為我受風塵勞苦僕僕征途,我公孫毅何德何能,竟蒙老師傅們這麼相助,真叫我感激難忘!」三才劍鍾彥含笑答道:「公孫老師,你我雖是慕名朋友,可是側身俠義門中以道義為重,急難相呼這是應該稍效綿薄,我你遇到不平事就是陌路人也該拔刀相助,何況還有靜虛老方丈和我在下道義之交,更全不是外人了。恕我來遲,公孫老師傅這可是已經出發了麼?我真抱歉得很!」瀟湘劍客公孫毅忙說道:「鍾大俠來得不晚,我和萬山王酆傑定約是中元節相會,我們是趁著今夜先下手,為是看看他的力量究竟有什麼預備。鍾大俠一路勞乏,請到後面客堂中待茶,也好歇息歇息。」三才劍鍾彥不由笑了一聲道:「公孫老師,你竟把我看作那麼不禁折磨的文人秀士了麼?我們遊俠江湖海闊天空,過慣了風餐露宿,從來不懂得什麼叫勞苦,我既然已到這裡還沒有給公孫老師誤事,我覺得很幸運。公孫老師不必客氣,咱們一同走,略事機宜,我很願意早早見識見識他這萬山王酆傑究竟是怎樣一個扎手難惹的人物。」靜虛一旁也說道:「公孫老師就不必客氣的,青雲山莊的弟兄也已然出發,我們得照應他一般人,更要看看排雲嶺一帶究竟有什麼阻攔。」公孫毅答了個「好」字,遂一同往赤霞宮外走來。 靜虛老方丈把這裡所探查的情形大致的說與這位三才劍鍾彥,這位鍾大俠聽到萬山王酆傑居然竟敢這麼倒行逆施孤注一擲,他把俠義道中看得竟沒有再敢幹涉他的人了,不提鍾彥憤憤不平。 此時,石金龍和如煙集會到一處,這兩人當年在瀟湘劍客門下,情同手足,自從分別後,天南地北各自東西,石金龍十分惦念他。這次為了師父莽蒼赴會,竟能和如煙師兄見了面,兩人是又悲又喜,全躲開了瀟湘劍客跟靜虛老方丈,離開他們很遠地,兩人在後面隨著走著,互相述說起別後的情形。石金龍毫不隱瞞,把個人一身遭遇完全說與了如煙,趕說到了和秦梅貞這一番冤孽牽纏,「到如今還是未了之局,若不是靜虛老師父以公孫老師身逢大難,無論如何也得料理他老人家這番事,所以我和秦梅貞這段未了之局,只好暫時放手,先不去管他」。如煙聽石金龍這麼說著,低聲向石金龍道:「師弟,你不可太固執了,我們現在雖然全算離開師門,不論什麼事,只要有師父們作主張,我們應該敬謹遵命才是。師弟你想,靜虛老師父在少林派中是有修為的高僧,一切利害因果,他看得清清楚楚,師弟,既是靜虛老師父認為你跟秦梅貞是宿世姻緣,不是人力所能為,師弟你又何妨為武林中添一份佳話?」石金龍道:「如煙師兄,眼前的事尚不知吉凶如何,我們現在何必提這些事呢?我看不論如何總得等莽蒼一會之後,把公孫老師事辦出結果來,我的事只要兩位恩師認為做得對,我們俯首聽命還不成麼?」如煙道:「師弟正該如此。」兩人說話間抬頭一看,靜虛方丈、瀟湘劍客、三才劍鍾彥已經全走出有半箭地去,再過去一個小山頭就看不見他們了。如煙向石金龍道:「師弟,咱們盡顧說話了,咱們緊趕上去吧!免得師父怪罪我們不懂禮。」石金龍道:「不要緊,我已經聽他們說過這一段的道路,離排雲嶺尚有十餘里的山道好走,我們多年闊別,好容易見著面,這次我定要求師父們在金沙谷一會之後,叫我們哥兩個聚會些時。」這如煙見石金龍這麼對自己親切,真如同同胞兄弟一般。如煙自從離開瀟湘劍客公孫毅之後,也是孑然一身漂流各地,自己當年在師父門下雖然名義上是書童,不過師父把自己收作記名弟子,公孫老師也沒肯拿自己當那奴僕看待,尤其是石金龍師弟懷著復仇之念,孤山學劍對自己尤其是重看。現在以這種飄零孤寂之身,遇到了知己的好弟兄,所以這種依戀之情非筆墨可能形容。 轉過一帶山峰,如煙用手向前面一指道:「師弟你看,大約前面有所發現,老師們把形跡已然隱去,我們緊往前趕一程吧!」石金龍也看到靜虛老方丈施展輕功提縱術,飛縱路旁懸崖峭壁間。瀟湘劍客公孫毅卻隱向道左邊的石峰後面,三才劍鍾彥他躥上一株大樹頂。石金龍跟如煙趕緊把身形貼近路旁,也借著草木隱蔽著身軀,緊趕過來撲奔靜虛老方丈隱身之處,相隔還有丈余遠,只見靜虛老方丈向這邊擺手示意,不叫師兄弟兩個出聲。兩人悄悄地來到靜虛老方丈的身邊,伏身一旁,向前察看,只見前面再走過去,就是一段斜坡的山道,漸漸地往上高起,山東南斜奔西北是一排高嶺,遠遠望看,黑壓壓霧沉沉,好像一座山城,可是看了半晌,任什麼沒有,石金龍心中懷疑,可是不敢問。 就在這工夫,突然從那山坡上面,順著道邊,有一條黑影,疾如脫弦之箭,身形並不往高處縱起,向這邊撲過來。石金龍低聲向靜虛老方丈道:「這來人是何路道?師父要預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