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之書 · 第六章 飛鳥時代(公元550-700年)

岡倉天心 《理想之書》
552年,日本第一次從百濟引進了佛教。這個時期稱為飛鳥時代[1],因為首都位於飛鳥國,直到710年最終遷往奈良。飛鳥時代標誌抽象唯心主義在日本的最初潮流。佛教經阿育王和迦膩色伽鞏固後,把新的信仰之水引至中國。 當然,阿育王派傳教使團前往中央帝國,可能正好遭遇秦始皇的暴政。但即使如此,他們還是留下了一點痕跡。我們可以證實的歷史記錄始於公元59年。這時,可能在迦膩色伽統治下的大月氏使節向中國學者景盧提供佛經譯本。公元65年,漢明帝夢見金人巨像,他醒來讓大臣圓夢。景盧這時已經是有名望的學者,能夠解釋西方的佛教。第二年,景盧和十八名隨從奉命出使大月氏。公元67年,他帶回佛陀的圖像和兩位僧人:自稱來自印度中部的摩騰(Kasyapa Matanga)和竺法蘭(Dharmaratna)。據說,他們住在專門安置外賓的洛陽宮殿。洛陽是東漢的首都,漢朝以天下之主自居。這座宮殿後來改為寺院,稱為白馬寺,今天仍然可以在洛陽郊區看到。這座都城古代曾經盛極一時,現在滿目丘墟。據稱,摩騰在宮牆上作壁畫:一座舍利塔圍繞著一千戰車和騎士,暗示桑吉和阿馬拉瓦蒂的佛塔和廊柱,當然是那個時代的風格。他們帶來的佛像幾乎不為人知。 下一位僧人安世高(Ansei)來自帕提亞人(Parthians)的國土安息(Arsaie),他的隨從來自大月氏的鄰邦。據記載,159年,一位使節取道交趾來中國。這些傳道士翻譯的佛經屬於北宗(積極的唯心主義)。大約3世紀末,《阿彌陀經》(Amida-Sutra)譯成。 阿彌陀佛(Amita)這個詞意味著無法估量的光明,代表沒有個人色彩的神聖理念,跟釋迦牟尼代表的個人神聖相對應。印度《奧義書》稱偉大永恆的洞見為婆羅門。佛教南北二宗的區別就在於這種基本認同的差異。南宗修道的最終目的是涅槃,從世界的相對性當中解脫出來;北宗卻認為這是新的光榮開端。第一次闡明理念,應該歸功於馬鳴。這是我們從亞洲早期哲學獲得的共同遺產,佛教就是從共同遺產中成長起來的。 佛教之樹在中國紮下了根。這時,匈奴北狄破邊而入,建立了後來所說的北朝,突然給佛教的發展增加了推動力。因為這些部落在野蠻時代就已經皈依佛教,雖然他們的信仰還帶有迷信和偏見的色彩,不過就他們的野蠻程度而言,這是自然而然的。在華南或本土王朝的文明世界,清談家的哲學機鋒和理念親和,與其大相徑庭。 據說,傳道士佛圖澄是印度僧人,對狂暴兇猛的匈奴軍人影響很大。據說他擁有超自然的力量。人民對他極其敬畏,甚至不敢向他的方向吐口水。他能運用個人的影響,制止北趙王朝的殘暴和血腥。他的學生道安前往南方,跟義安合作,協助宣傳阿彌陀的信仰,為救贖而沉思,向西天理想中的佛陀祈禱。鳩摩羅什(Kumarajiva)的父親是大月氏人,母親是印度人,自己大概是龜茲土著。他在當時如此聞名,以致北方皇帝派兵帶他到中國傳道。401年,他抵達中國。獻身於翻譯佛經的事業,碩果纍纍,奠定了佛學的基礎,6世紀末在天台山盛極一時。 重要的傳道士前赴後繼,其精神源遠流長,說明思想家在此期間不斷從印度向中國流動,產生了有趣的交流。似乎除了從孟加拉經錫蘭到長江口的海路,還有兩條重要的陸路。它們都從中國開始,抵達奧克蘇斯河(Oxus)以前,在大戈壁分為天山北路和天山南道,就此前往印度河。使節大概走海路。 在這裡,我們掌握了一個偉大時代的線索。印度西北部是兩個偉大帝國的中樞,遊客、朝聖者、商人絡繹不絕,創造了共同的文化。大概穆斯林征服印度西北部,才迫使雙方的巨額貿易停頓。這個隱秘的過程奪走了東方的威望,使得地中海和波羅的海人以為整個東方都是「發展停滯」的受害者。 這個時期的藝術嘗試不勝枚舉,有些規模巨大。但民族的主要觀念是:將佛教納入道教的萬神殿,給印度宗教披上一層中國漢代藝術的外衣。就是這樣,早期基督教的廟宇和圖形採取了古羅馬建築和雕塑的風格。 在建築方面,如前所見:中國宮殿在棄絕的衝動下變成了佛教廟宇,只有這樣的變化才能滿足新需要。早在迦膩色伽時代,舍利塔通過基座的演變,分幾步發展成中國的形式。在木結構建築的條件下,舍利塔變成了今天在日本如此聞名的木製佛塔。佛塔有長方形和圓形兩種形式,後者仍然保存了最初的圓頂形式。 217年,最初的佛塔在里肯建成,一定是模仿漢代已經存在的碟形塔尖和多層寶塔。碟形塔尖源於天蓬或華蓋,象徵君主的權威。多層代表精神的層級,三層顯示聖人,九層顯示最高的佛陀。木製佛塔從6世紀開始建築,幸運地保留了一些記錄。這些佛塔越來越接近印度裝飾風格,我們在頂部發現巨甔,明顯讓人想到玄奘提到的菩提伽耶舍利塔的裝飾品。菩提伽耶舍利塔與阿瑪拉·辛格(Amara Singh)存在於同一個世紀,後者是超日王宮廷「九寶」之一。 塑像似乎經歷了一個平行的發展過程。一開始,印度類型在中國人心中實屬怪異。4世紀雕塑家戴安道獻身於新類型的演化,不斷改變其比例。戴安道亟須誠實的批評,於是在雕塑後面掛上帘子,自己藏在後面聽取公眾評論達三年之久。朝聖者法顯的記錄證明,存在一個傑出的中國雕塑流派。某些邊境國家的雕塑風格完全是中國式,跟另一些地方的印度風格截然不同。他把這種風格的起源歸因於一位占據邊境的中國將軍呂光的影響。不過我們認為:這只是加強了大月氏人在旁遮普發展起來的雕塑風格,在馬土拉同樣可見。確實,據我們所知,在特色、材料、裝飾方面,現存的這一時期樣本主要是漢代風格。 我們能夠回想起的最典型例證是洛陽附近的龍門石刻。龍門石刻源於516年胡太后建立的石窟神廟。神廟雖已荒廢,仍然氣勢恢宏。石窟不僅代表這一時期的藝術,而且自身就是一個完美的博物館,藏有一萬多尊佛像。根據權威人士的判斷,這些佛像有的屬於唐代,有的晚至宋代。石窟前後相繼,都是尖頂穹窿,裡面主要是凹凸不平的浮雕,主要人物被大刀闊斧地刻在岩石上。 一位中國詩人拜訪此地,題詩岩上:「摩崖成佛性,頑石亦慧根。」龍門風景絕佳,摩崖佛像下臨伊闕激流,對岸有一座小廟,名叫香山寺。我們敬愛的唐代詩人白居易故居就在這裡,保存至今。 佛教在飛鳥時期第一次傳入日本時,蘇我氏[2]像後來的藤原和源氏一樣大權獨攬。蘇我氏始祖武內宿禰[3]輔佐神功皇后經略三韓,以後蘇我氏一直是帝國的甲第膏粱。在後來的繪畫中,他的形象是表情嚴肅的美髯公,把幼主抱在懷裡。從此,蘇我氏世襲外務大臣之職。他們由於家族傳統之故,自然喜愛、尊重外國文化和制度,而其他本國君侯更趨向於保守國粹傳統。政權一般掌握在皇座周圍的大貴族手中,他們以皇室名義治國。這是「諸神會議」的餘音。 佛教傳入日本,民眾騷亂隨之而起,蘇我氏和物部氏[4]的宿怨由此而生。物部氏世襲地方軍元帥,獲得藤原氏始祖中臣鐮足的支持。藤原氏世襲祭司長,更適當地說,他們是古代典禮的守護神。他們自然傾向於國粹,反對新宗教。奧姆氏世襲日本海軍大將,巡視朝鮮海岸,傾向於蘇我氏,至少在爭執中保持中立。災難性的權力鬥爭後,蘇我氏獨攬大權,並伴隨著無法遺忘的暴政和幾次天皇廢立。對今天的日本人而言,這是最可悲的事情。不過,當時的形勢酷似明治天皇復辟時期:進步和保守兩派目的不同,觀念不同,鬥爭不已,不過態度比較溫和。 皇權經過蘇我寡頭政治的侵奪,已經無力節制雙方。於是,欽明天皇13年,聖明王遣使來聘,贈釋迦牟尼銅像及簾幕、華蓋和種種佛經。使節致辭:「藩臣百濟王聖明敬奉貢品。金身入朝,大佑皇極,闢土開疆,佛力無邊,及于海東。」天皇自然樂於接受貢品,但對佛像猶豫不決。他詢問廷臣,蘇我稻目主張以禮祭拜,物部尾輿[5]和中臣鐮足主張拒絕使節和佛像。物部尾輿是物部守屋[6]的父親,他連名字都有憎惡佛教的含義! 天皇決定寬容,將佛像交給蘇我稻目,供於小墾國田家中。但來年瘟疫和饑荒流行,給蘇我氏的敵人提供了極好的藉口。他們立刻宣布:災難源於供奉外來神明。於是,他們獲准焚燒一切佛物,將佛像投入附近的湖中。不過,顯然早在宮廷接待僧侶和佛像以前,佛教已經舉國皆知。在這之前三十一年,中國南朝梁有個著名的雕刻家司馬達止[7],他遷居到了日本。他的女兒成為日本最早的女尼,他的孫子鞍作止利更是虔誠的佛教信徒和當時最傑出的藝術家。554年,朝鮮僧侶道謁和道什遷居日本。據說,南朝人錢總十年後帶來了佛像和佛畫。雖然保守派迫害,佛教仍然蒸蒸日上。百濟和新羅國王競相供佛。蘇我稻目之子蘇我馬子繼承了父親的首相職務,於584年建立佛寺。574年,著名的上宮廏戶豐聰耳[8]皇子,也就是通稱的聖德太子誕生。聖德太子是諸王子當中的聖徒,象徵佛教的第一次啟蒙。他為姑母推古天皇攝政,撰寫了日本憲法十七條。這份文獻弘揚盡忠天皇的義務,教誨儒家倫理,偉大的印度理想貫穿全文——由此體現了那個時代日本國民追隨的生活之道。聖德太子注釋的佛教經藏不僅說明他有極高的漢學造詣,還清晰地闡明了公元2世紀龍樹菩薩的要義,表現出天才的洞察力和靈性。朝鮮人和中國人對此書驚嘆不已。621年,聖德太子去世,舉世哀悼,人們捶胸頓足,好像在黑夜中失去了明月。工匠和藝術家仍然將他作為一切藝術的保護人來崇拜,尤其在大阪的天王寺[9]。 588年,敵對家族之間的鬥爭達到頂峰。雙方都試圖將自己信仰的支持者推上寶座,結果物部和中臣敗北。遇刺的繼任天皇選擇蘇我馬子攝政,蘇我馬子立自己的外甥女,天皇的孫女推古為天皇。推古天皇享國長久,統治時期從593年到628年。聖德太子攝政,形成了佛教運動的第一個高潮,因她得名為推古時代。她定都於飛鳥國,大約在奈良以南12里。自欽明天皇以來,朝廷常駐奈良。不幸的是,飛鳥時期的藝術品沒有保存下來。朝廷遷都奈良後,飛鳥全境棄為丘墟,若干寺廟散布其間,桑樹林中猶有一些大理石基座遺存,獨自標識昔日的偉大。 飛鳥時期寺廟遺址只有一處遺存:安科因(Ankoin)青銅巨像。根據歷史記錄,巨像鑄於推古天皇十五年。巨像體型過大,通不過大廟門,雕塑家托里(Tori)的才能因此經受了考驗。他通過辛勤勞動獲得報酬,在宮廷身居高位,在各省占有大量地產。塑像經歷了火災和其他災難,一度瀕臨毀滅。在不幸的德川時期[10],塑像經過修復,原先的特徵大部分已經不復存在。我們只有根據手臂、衣袖、前額、耳朵來推測傑作原有的風采。 幸而奈良附近的法隆寺[11]大量保存了飛鳥時期的建築物和藝術品,聖德太子的駐地就在法隆寺不遠處。在近藤或金廳,聖德太子命托里鑄成的釋迦三尊像仍然可見,時間大約在公元600年前後。另一座藥師三尊像大約在公元625年前後,包括光暈在內,三者都有7英尺高。我們在這些塑像中發現了漢代風格,跟100多年前的龍門石刻一模一樣。 金廳還有一座百濟觀音(觀世音菩薩立像)塑像,高10英尺,用木頭和上漆的石膏鑄成,估計是某一位朝鮮國王送的禮物。塑像要麼在朝鮮製成,要麼就是當時有大批朝鮮藝術家雲集日本。另一座觀音塑像,即同一寺廟的夢殿觀世音菩薩數百年未向公眾開放,保存狀況值得關注。我們可以依據這兩座塑像評判佛教藝術體現的純粹漢代理想風格。它們的比例並不完美——手腳比例失調,風格的僵硬近乎埃及雕塑。不過,雖然有這些不足之處,我們還是在這些作品中發現了極度優雅和純粹的精神,只有偉大的宗教精神才能做到。在民族意識形成的早期,神性猶如抽象的理想,遙不可及,神秘莫測,不和諧也賦予藝術一種可怕的魅力。 但日本人的心靈似乎天然傾向於熱愛美和具體性,不能滿足於中國和朝鮮導師提供的抽象類型。因此,我們在與這些作品同時代的雕塑中發現了一種新運動,目的是軟化僵硬的線條,改善比例。長谷寺[12]的木製觀音像就是一個典型的實例。長谷寺是一座尼姑庵,由親王的女兒建立,隸屬法隆寺。據信,這座塑像大約在飛鳥時期製成,雖然嚴守漢風,但表情溫柔,比例勻稱,令人嘆為觀止。同一座寺內除了佛陀和菩薩,還保存了金剛(「護法尊者」,支持宇宙四方)塑像,稱為「四大法王」。這些近期的塑像有山口、小口、久須志、鳥子的簽名。山口在別處提到過,是7世紀中葉的著名藝術家。這些法王塑像有一個顯著特點:頭盔和鎧甲精雕細琢,仍然保持著早期石棚發現的漢代遺風。 飛鳥時期繪畫只有一例尚存,由推古天皇神龕的漆飾組成,是漢代風格的優秀樣本。 長谷寺還保存著一幅描繪極樂世界的刺繡,稱為天壽國繡帳[13],由聖德太子遺孀及其侍女根據一位朝鮮藝術家的設計織成,寄託懷念之情,為太子升入天堂樂園祈福。我們根據推古天皇神龕的樣本,解釋這個時期的著色與構圖,刺繡證實了我們的解釋。 神龕遺墟本身就是一個典型實例。廣為稱道的近藤金廳雖然在一百年後重修,但仍然符合這個類型。附近法隆寺和法貴寺的寶塔也是同一種風格的樣本。 【本章補說】 1.這部簡史的日本歷史分期多多少少流於泛化。以下概略較為精確,可資參照。 A.飛鳥時期 從552年引進佛教起,到663年天智天皇即位結束。這個時期,佛教在中國唐代極為活躍,日本深受影響。 B.藤原時期 從897年醍醐天皇即位,到1186年平清盛家族沒落結束。這個時期的特點是:藤原氏貴族統治下的佛教藝術和哲學發展純粹的民族形式。 C.鎌倉時期 1186年-1394年,從源氏幕府在鎌倉崛起到足利幕府。 D.足利時期 1394年-1587年,得名於武藏野。據說,幕府時期的源氏支脈原先住在那兒。 E.豐臣時期和德川早期 從1587年豐臣秀吉掌握最高統治權,到1711年德川吉宗繼承幕府將軍之職。 F.德川後期 從1711年德川吉宗繼任幕府將軍,到1867年幕府倒台。在這個時期,中產階級崛起,歐洲影響涉入,藝術現實主義流派出現。 G.明治時期 從1867年天皇親政到現在。 2.觀音 這個詞是觀世音或觀世音菩薩的縮寫,觀世音菩薩是見證之神。這個名稱顯示了大乘教義:不能普度眾生,誓不成佛。人們最初設想觀世音是一位青年,有些像基督教觀念中的天使。後來,觀世音不尋常地演變成女性和母親,在每一聲悲哀的哭泣、每一眼憐憫的目光中現身。觀世音有三十三種形式,代表存在的一切層次。《蓮華經》的主旨可以概括為:「飛蟲在哪裡哭泣,我就在哪裡。」他(她)代表棄絕帶來的滿足。因此,觀世音從不給予涅槃,只提供救贖前的必要步驟。他(她)不是佛陀,而是有情眾生的菩提。在印度佛教徒當中,他(她)以蓮花手菩薩,持蓮者聞名,與金剛手菩薩,持雷霆者相對。 * * * [1] 飛鳥時代,約始於公元600年,止於遷都平城京(奈良古稱)的710年,因其以奈良縣的飛鳥(即藤原京)為政治中心而得名。 [2] 蘇我氏,日本從古墳時代到飛鳥時代,代代都出大臣的有力氏族,尤以蘇我稻目(506-570)、蘇我馬子(551-626)、蘇我入鹿(610-645)最為強勢。 [3] 武內宿禰(84-367),大和王權初期大臣,歷仕景行、成務、仲哀、應神、仁德五朝,為大和王權棟樑之臣,其眾多子孫更紛紛擔任要職,人稱「大臣之祖」。 [4] 物部氏,日本古墳時代統治河內國哮峰地區(現大阪府交野市)的一支氏族,傳說是日本神祇之一饒速日命(天照大神之孫,在日本歷史中也以宇摩志麻遲命之名出現)的子孫。 [5] 物部尾輿,生卒年不詳,6世紀中葉的豪族。 [6] 物部守屋(?-587),物部尾輿與弓削阿佐姬之子,飛鳥時代的有力豪族。 [7] 司馬達止,南朝梁人,又作司馬達。日本繼體天皇十六年(522)至日本弘傳佛法,被奉為日本佛師之祖,後被賜以「鞍部」村主之姓氏。其子鞍部多須那及女鞍部島皆出家,號為「德齊」及「善信尼」;其孫鞍作止利,乃製作飛鳥佛像之第一人。 [8] 上宮廏戶豐聰耳(574-621),即聖德太子,日本飛鳥時代的政治家,女帝推古朝的改革推行者。 [9] 天王寺,全稱四天王寺,別稱荒陵寺、敬田院、難波寺、難波大寺、崛江寺、三津寺。原址設於玉造東岸,後移往難波的荒陵,即現址。 [10] 德川時期,即德川幕府當政時期,日本第三個封建軍事政權,由德川家康建立。德川氏以江戶為政治根據地,開幕府以統治天下,故亦稱江戶幕府。 [11] 法隆寺,又稱斑鳩寺,位於日本奈良生駒郡斑鳩町,是聖德太子于飛鳥時代建造的佛教木結構寺廟。 [12] 長谷寺為日本真言宗豐山派總本山,位於奈良縣櫻井市(初瀨町)。 [13] 天壽國繡帳,又稱天壽國曼荼羅。現存斷片六個,色彩鮮明,刺繡精巧,為日本此類遺品中之最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