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公選集 · 光緒五年

論爭琉球、宜固台防(閏三月十六日) 議請美國前總統調處琉球事(四月二十四日) 與英國威使晤談節略(五月初六日)(附) 琉球國紫巾官向德宏初次稟稿(五月十四日)(附) 南洋勸捐請獎折(五月二十五日) 未獎各員存記片(五月二十五日) 福建晉賑請獎折(五月二十五日) 復李丹崖星使(六月初九日) 譯美前總統幕友楊副將來函(六月十一日到)(附) 復沈幼丹制軍(六月二十四日) 向德宏登覆寺島來文節略(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何子峨來函(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譯美國副將楊越翰來函(六月三十日到)(附) 覆美前總統格蘭忒(七月初七日)(附) 密論何子峨(七月二十二日) 復何筱宋制軍(七月二十六日) 復丁稚璜宮保(八月初五日) 復曾劼剛星使(九月初五日) 籌議購船選將折(十月二十八日) 議覆中外洋務條陳折(十一月二十六日) 復丁稚璜宮保(十二月二十五日) 論爭琉球、宜固台防(閏三月十六日) 鈞函商及日本廢琉球為縣辦法、並鈔示與日使面談節略,具審籌酌機宜,張弛互用,宍戶一味推諉,但既為公使,此等交涉大事,豈能不管?若竟不管,則和好既不能修,他事亦不能辦。鈞意一面仍與該使理論,一面知照子峨與該國外務爭辯,此誠有不得不爭之勢也。 查康熙六十年冊封琉球使徐葆光所著中山傳信錄內稱:明洪武五年、琉球始入貢中國,嗣後踰年朝貢,率為常例。然永樂年間尚巴志之亂,萬曆年間日本平秀吉威脅琉球奉貢,又使毋入貢中國。旋自薩摩島舉兵中山執其王及群臣以歸,留二年放還,遂停貢中國。十年事平,仍入貢。其時明祚未衰,一聽自然,未有興師問罪之舉,想亦以跨海遠徒諸多不便。今日本復師平秀吉故智,擅廢琉球為縣,正值我與立約派使駐紮之際,局勢固有不同,若任其廢滅而不問,誠如尊諭,如國體眾論何?邀集各國公評,自是一定辦法。 惟西使陸續來京,商議修約免厘等事,口舌正多,若以此事相告,非置之不理,即藉端要求。即如初九日阿恩德先談琉球新聞,鴻章語以各國意見何如?彼謂是中國之事、亞洲之事,與歐洲各國無干。連日會晤德國巴使、義大里新使德路嘉及各國領事,並無一語提及,似皆袖手旁觀。其平日議論,則多以日本學西法自強為是。而以中國驁虛名令小邦入貢為非。筠僊前論萬國公法有保護小國之例,無必令臣事之禮。蓋因欲布告列邦須以免貢為言,始洽眾志。且若到彼此相持不下之時,更恐有幸災樂禍乘危徼利者,謂肯出而轉圜,恐其毫無把握。至現在東洋各使,子峨平素聯絡,似有交情,未知臨時果認真出力否?美使四月可回,法使熱夫來假歸,聞無東旋意,荷蘭則無常駐處所。子峨在彼或能相機結納設法與論耶。現所希冀者,其所派縣令尚未遽往,琉王未必甘受削奪,久之或有變態。鈞意彼若悍然不顧,即請將駐日公使領事,一概撤回,布告各國,暫不說到用兵一層,作彎弓不發之勢。將來萬不得已,盡可如此辦理。布告各國,自應一由駐京公使轉達,一由出使大臣轉達外部,並行文各口,勿與日本領事交接往來,屆時各國或慮開兵端,擾亂通商,出為理處,亦未可知。無論西國果否排解,而彼既併吞中山,台灣之防尤應及早整頓。愚謂宜擇知兵有威略者任之,此則自固門戶之要計,兼有伐謀制敵之遠圖,尚希留意。 議請美國前總統調處琉球事(四月二十四日) 琉球近事,煞費藎籌,美前總統格蘭忒到京後,蒙王爺面屬調停,伊欣然允諾,具征德意感孚,曷任欽佩!先是格蘭忒到津,匆匆燕會,無暇論及公事,但於接見美副領事畢德格商及欲請格君到東洋時調處琉事,據畢德格云:格君擬由京回津再與細談。十七日畢德格送格君至通州,返棹來謁云:途中密詢總統願為調處球事。且總統尚欲向敝處議商金山華工。如兩事議成,洵於大局有裨。當詰以金山華工如何辦法?畢謂美國外部與西公使皆堅請中國改約,我想改約恐辦不到,但能由中國設法暫令華人勿往金山,三、五年後再看情形定奪。比告以且俟前總統回津再說。 四月二十三日丑刻,許道接獲格前總統至津並齎有尊處寄交琉球志一冊。鴻章即於是日巳時答拜格前總統,閒談半晌,該前總統訂於下午四點鐘來署,有要話密商,因屏人與論琉事兩點鐘之久。末復詢及金山華工,答以此事應由鈞署主政。謹將問答節略鈔呈電覽。竊揣格前總統語意,其於球事甚相關切,尚無推諉。日本能否聽從,固未可知,想伊到東必可從旁關說。畢德格謂已請德領事隨去,有前總統與日本美加多及執政大臣議商,有德領事與平安公使向其外務省議商,誠如鈞諭,會逢其適,或一轉圜之機。 頃適接何子峨四月初七日來信,擬有數條辦法,內有專請美國調處一條,正與鈞旨及鄙意相合。據云:已上陳尊處不另錄呈。格前總統定於二十六日由津起程,乘兵船徑赴東洋,約七日可抵長崎。鴻章擬復子峨書,並密鈔此次與格君會議節略交德領事帶去,期更妥速。格君允至東洋議有端緒,再復知敝處也。本日巳刻,畢德格復來署密談,以格君幫助球事意頗誠懇,惜金山華工一節,敝處未允變通辦法,似有缺望。且謂西華此來,必欲改約,又私議前總統不必幫助球事。鴻章復屬其密告格君,如能將球事議妥,華工總好商量,將來或另立專條,仿照古巴、秘魯辦法,總署未必不允。球事關係較重,既欲外人盡力,似不妨略予通融,卓見以為何如?赫德謂球事不允,日本就要有事台灣,後患固在意中,台防現稍有備,雨生奉旨後自當力疾籌劃。聞其腳腫未瘳,秋初甫能就道,亦尚未得其來信,合併附陳。 與英國威使晤談節略(五月初六日)(附) 初六日早八點鐘至英領事署回拜威使,寒暄後詢以緬甸與貴國近事如何,不至動兵否?威云:駐緬英公使因緬王辦事不照條約,又亂殺人,與之理論,曾將國旗落下,現在不至動兵,將來如何?尚未可定。當告以貴國意欲滅緬甸否?如有欲滅緬甸之舉,須先告知中國。威云:我看過會典,緬甸是乾隆年間征服,定為九年進貢貴國一次。但我們英國是認他做與國的。答以緬甸自同治末年進貢後,迄今並未進貢。我們現在不管他的事,不過緬甸系中土屬國,你們若與緬甸動兵,先給我們一個信,就於彼此交誼無礙,與日本辦琉球情形不同。威云:緬甸這個地方,我們英國人甚歡喜,英國若得他的地方,頗為有益,且他這個小邦,英國一起兵就可得的。但英國卻不要他的地方,如或緬甸仍是今日立約、明日違背,恐怕英國也不能不動兵。中堂前日所談琉球之事,究竟知道日本是甚麼主意?答云:我很知日本的主意,琉球地方與日本之薩摩島相近,此次日本占據琉球之舉,全系薩摩島人主謀,目下在日本美加多左右主持國是者,半系薩人,即如前者帶兵赴台之西鄉,即籍隸薩摩島。我聞日本廷臣中,亦有不以改琉作縣為是者。但美加多頗為薩人所制,無可如何。威云:比如中國,現欲與日本議琉球之事,究擬給日本何物抵換?當即正色駁之云:此事日本無理,中國應當理論,何能以物與之抵換?亦無物與之抵換。威云:美前總統議論若何?答云:美前總統亦以日本為無理。威云:我想英、美兩國出來調停,未必能辦成。答云:英、美兩國肯辦,必有九分可成。威云:我想德國巴大臣,中國亦可請其從旁調處。答以我們中國辦大事的人,原與巴大臣很相好的,但恐中國國家與德國無此深交。威云:德國巴大臣自咸豐末年即當德國公使。隨員,在日本出使有年,後來巴大臣初到中國,曾告我雲,中國大臣辦事比日本的官既爽快,又實在,較與日本官共事容易得多。我告云:你且慢講,等待修約時候,你便知道。上年巴又向我云:你的話真不錯。中國大臣比日本更難共事。如今修德約的事,中國總是不理,巴大臣如何肯調處琉事?總要將修約之事與巴大臣早為理妥,他心中歡悅,方好調處琉事。即法國亦須約其出頭,乃為好看,我也好寫信與本國沙侯,俄國亦未嘗不可預聞此事。我今日接著信,崇宮保在俄約三月後,可以言旋,詳細不甚了了。又云:且把我們的事議論一番,遂將煙臺所訂條款底本持出指云:告示說的都掛了,我知道湖南未貼,江西南昌等處亦未貼。答以不能不貼。威大人說未有貼,從何得知?威云:是教士查看,並未有貼。答云:此話恐有不確,總不能不貼。惟湖南人心此時尚不免固執,如今邵撫台進京系李大人來做撫台了。威云:廣西撫台為誰?答云:系張撫台,從貴州調到廣西。威云:貴州撫台為誰?答云:是岑撫台。威云:何以必用岑某?答云:岑撫台於貴州情形熟識。威甚不以為然。因告以岑撫台今春進京,路過保定,據稱向未到過京都及通商口岸,于洋務未及講求。但云南百姓甚屬相信,將來如辦通商事務,保管辦理妥貼。岑撫台實非欲與洋人為難。威云:條約內有不應抽收洋貨厘金之界,今長江新添口岸,尚未劃定,租界厘金局仍設在口岸洋關之旁,何謂照約?我不如將四處口岸送還你們。答云:有子口稅單者,即不抽厘。威云:條約載明洋貨運入內地及內地置買土貨,系指沿海、沿江、沿河及陸路各處不通商口岸皆屬內地,何以前赴崇明採買棉花,上海道不肯給照前往?豈非違背條約?真是無理。答云:崇明孤懸海中,處處可以通舟,恐一經給照採買,走私難防,按照煙臺條約,應由中國自行設法防弊,所以往年馮道台不肯發照。如今劉道台是循前章辦理。威云:慮其私運出口,稅務司獨不能稽查,又何用此稅務司乎?答云:上海與崇明相離較遠,實恐稽查難周。威仍謂是違約無理。答云:此事尚可從長議定防弊章程。威云:中國洋關之稅,年中約收若干?答云:約收一千二、三百萬兩。威云:洋藥稅若干?答云:約二百餘萬兩。威云:洋藥厘金年中約收多少?答云:總在三百萬兩左右。威乃檢閱赫總稅司稅冊,指雲洋藥到香港每年約九萬四千餘擔,除分運外洋新舊金山等處約計一萬擔外,應該進口八萬四千餘擔。今查各口收稅祗六萬九千餘擔,豈非有一萬五千擔偷漏,應設法保住偷漏為是。又云:有一明白華商向我告說,福建洋藥厘金每擔約收八十兩,其餘各省通商口有收六十餘兩,有收三十餘兩者,至少收十八兩,約略計算洋藥厘金年中不過二百餘萬兩,合厘與稅計之,年中約銀五百萬兩。且問中國要此五百萬兩否?答云:如果印度禁絕洋藥,中國盡可不要此五百萬之款。威云:真能不要乎?答云:真能不要。威云:講到真話,中國未必能不要,即印度所收洋藥稅餉銀二千八百萬圓,亦不能不要。此時欲保其無偷漏,不如合計厘稅立定數目,定一划一章程,不復抽厘,則商人自無偷漏。答云:劃一章程,數目若干?威云:洋藥稅銀目下每年約銀二百五十二萬餘兩,今加一倍,每箱加三十兩,每年約收銀五百零四萬兩,加稅之後,各省不復抽厘,此為劃一數目。緣洋藥加稅過多,洋商大為不服,上下議院亦不議准。答云:稅銀僅加一倍,實不足抵各省厘稅之數。威云:究竟要收若干?請講真話。答云:至少須加兩倍,從前赫總稅司說每擔加九十兩,復又議到八十兩,即再從減,亦必須加兩倍(即七百五十餘萬兩),或可抵厘稅之數。威云:再加兩倍,是有浮於目下稅厘約五百萬之數?印度官商祗允加十五兩,我曾告以可加二十兩,若照赫德所說加至三倍,非不可行,不過堵絕印度生意耳。答云:威大人所指各處厘金,皆就通商口岸言之,至於內地有常稅、有落地稅及零販之內地厘金。威大人尚未計及。是加一倍,斷不足相抵。威總以加稅一倍,各口及內地不復重征厘金為詞。且云:厘稅並征之後,何法而能使內地不重征乎?答云:給以憑票,可不重征。威云:安能保其不重征?如洋布入內地,亦何嘗不重征?答云:洋布領有子口半稅單,即不重征。如由總口分運,可給分運單照,惟仍須單貨相隨,乃不重征。威云:香港最易偷漏,我有好法保不偷漏,須由總稅務司派人在香港設立公所,專收洋藥稅款,其急水門、虎門等巡船,全行歸併酌裁,自可堵住走私。答云:在粵省曾與劉制軍談過否?威云:劉制軍推諉不理,無從商量。 以上湖南、江西未出告示,長江各口設有厘局,崇明不准採買棉花及洋藥劃一章程數事,反覆辯論,而于洋藥一事,議論尤詳。中間威曾問及赫總稅司現有何議論?答云:前赫總稅司過津時,正值有病,未及細談公事。威云:赫總稅司實病得很,如果告退,有誰可以接充?答云:一時尚難其人。但赫總稅司曾於各稅司中舉過幾人。威問所舉何人?答以所舉裴稅司、漢稅司、德稅司、葛稅司等。威云:裴稅司是赫的親戚,本是醫生,其人尚好,做總稅司就不行。當又問以香港可設領事否?威云:如用赫德等類之洋人,當領事則可,若用華官則不出兩月必至生事。又云:今日又說了半天,我們英國的事仍是一無頭緒。我若寫信與本國沙侯,說中國托我調處日本琉球之事,渠必雲英國自己的事中國總是不理,我們豈能管分外的閒事。我亦無詞以對。當告以威大人此次進京,總理衙門堂官必定詳細妥商的。威云:此次順利輪船失事,榮成縣知縣辦理頗為出力。答云:誠然,惟去年底德國丕里約夾板失事,亦在榮成境內,渠深怪該縣。現飭方道台妥辦。威又問:郭大人何以不進京,而先回籍?答以郭大人到上海時,因病請假。已座談二時之久,當約其明日四下鍾到衙門再談。 琉球國紫巾官向德宏初次稟稿(五月十四日)(附) 具稟琉球國陳情孤臣紫巾官國戚向德宏,為泣血呼天立救國難事。 竊照本年閏三月,有漂風難民來閩,據稱敝國業於本月間被日本滅亡,聞信之下,心神迷亂,手足無措,業經瀝血具稟閩省各大憲在案。爾時即欲躬赴憲轅,叩懇救難;但恐事益彰露,轉速非常之禍,乃著蔡大鼎等先行北上,密陳苦情,當蒙中堂恩准速為函致總理衙門定奪,並承道憲鄭傳示訓詞,宏等感激涕零,焚香碰頭。距於四月十七日倭回閩商交到敝國王世子密函,內云:業於本月初三日有日本內務大書記官松田道之率領官員數十名、兵丁數百名到琉,咆哮發怒,備責國主何以修貢天朝等事,又不從日諭,乃敢籲請天朝勸釋,如此行徑甚屬悖逆,應即癈藩為縣。現雖合國君臣士庶誓不甘心屈服,而柔弱小邦,素無武備,被其兵威脅制,國主萬不得已退出城外,舉國驚駭。松田又限定日期,欲敝國主赴日候令,當有官民人等,再三哀請,敝國主染病臥床,乞免赴日。松田不允,敝世子思欲延緩日期,以待天朝拯救,已於閏三月間前抵日京,具稟日國政府號泣,哀懇暫緩敝國主赴日之期。該政府不允所請,敝世子擬即稟明欽差大臣,而日人查禁甚嚴,不能通達消息,不得已托閩商帶回密函,飭宏迅速北上,瀝血呼天,萬勿刻緩,如不能收復,惟有絕食而死,不能辱國負君。淚隨筆下,宏泣讀之餘,肝膽幾裂,痛不欲生。 溯查敝國自前明洪武五年隸入版圖,至天朝定鼎之初,首先效順,納款輸誠,迭蒙聖世懷柔,有加無已。恪遵大清會典,間歲一貢,罔敢愆期。不意光緒元年,日本禁阻進貢,又阻慶賀皇上登極各大典,當即具備情由,百般懇請,該日本不肯允准,敝國主特遣宏等捧咨赴閩陳明,荷蒙福建督撫列憲具奏,欽奉上諭,著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即傳示出使日本大臣,相機妥籌辦理。欽此欽遵在案。嗣於欽差大臣抵任之日,敝國駐日法司官等,屢次瀝稟懇求設法,節蒙欽差大臣與日國外務省剴切理論,冀可勸釋。詎料日人悍然不顧,竟敢大肆凶威,責滅數百年藩臣之祀,主憂臣辱,主辱臣死,宏等有何面目復立天地之間,生不願為日國屬人,死不願為日國屬鬼,雖糜身碎首,亦所不辭。在閩日久,千思萬想,與其曠日持久,坐待滅亡,曷若薙髮改裝,早日北上;與其含垢忍辱,在琉偷生,不如呼天上京,善道守死。合國臣民及商人鄉農,雪片信至,催宏上道,效楚國申包胥之痛哭,為安南斐伯耆之號求。用敢不避斧鉞,來津呼泣,伏維中堂威惠播於天下,海島小邦,久已奉若神明,必能體天子撫綏之德,救敝國傾覆之危。籲請據情密奏,速賜拯援之策,立興問罪之師,不特上目國主,下及臣民,世世生生,永戴皇恩憲德於無既。即日本欺悖之志亦不敢復萌,暹羅、朝鮮、越南、台灣、瓊州亦可皇國永固矣。 再,此番北上情節,應先稟明閩省各大憲,再行啟程,祗恐枉需時日,緩不濟急,故敢星夜奔馳,徑趨相府,犯法之罪,諒不容辭。宏等在上海聞得日本之黨,密防敝國來華請救,遇必拏捉,宏等為此,薙髮更服,延邀通事等同伴,以作貿易赴京,然謠多言雜,心怯神迷,且風土不悉,飲食很難,可否恩賜保護憐察,或可有人照料,以全孤臣,臨詞苦哭稽顙,延頸待命之至,須至稟者。 南洋勸捐請獎折(五月二十五日) 奏為遵保潮州、台灣、香港及南洋各埠勸捐晉賑分濟豫賑,尤為出力員紳,酌擬獎敘,恭折仰祈聖鑒事。 竊臣鴻章前於光緒三年,奉命兼籌晉賑捐務,當以災區既廣,時日又長,非廣勸捐輸不足以資接濟,函商臣日昌就近召集潮州、香港一帶紳董,諄屬設法勸辦,一面分致各地方官及台灣官紳通力合作,又以南洋各埠如安南、暹羅、新加坡、小呂宋、新金山等處,寄居華商頗眾,迭派員紳前往會同領事頭目商董勸辦。嗣因豫省災荒亦重,各撫臣均商懇籌助,議將捐款分濟豫賑。其台灣紳士林維源捐款則多半濟豫,統由海運解津,交臣鴻章酌核分撥,所有辦理情形,臣等已節次奏報。現在賑捐停止,捐生履歷冊籍亦均辦齊,該員紳等始終出力,實堪嘉獎。 竊維近年捐務已成弩末,又值潮州等處歲事未豐,勸辦本非易易。況潮、台距晉、豫甚遠,南洋各埠皆屬海外異邦,尤難共喻解推,責以趨公濟急,乃該員紳等仰體朝廷不忍一夫失所至意,視國事如家事,以人飢若己飢,實力實心,分投勸勉,寒暑無間,瘴癘不辭,又遠赴海外安南、暹羅、新加坡、小呂宋、新金山各埠多方籌勸,重洋數萬里,迭次往返,風濤出沒,艱險備嘗,賠墊資斧,亦復不少。捐生感其至誠,因而聞風興起,統計集捐實銀至百數十萬之多。收繳轉運,均極迅速,並於各省未開捐之前,首先解濟數十萬,不特臣等始願所不及,實為賑案中未有之盛舉。若非該員紳勇於為善,誼切救災,不遺餘力,曷克臻此?其餘活晉、豫兩省飢黎不下百萬,洵屬莫大功德,迥非內地尋常勸捐勞績可比。 查辦理晉賑出力人員,欽奉上諭准照河工海運章程請獎。又臣日昌上年兩次奏請將勸捐出力人員,從優酌保,並將各埠出力管事頭目酌獎,均奉旨准於事竣後知照李鴻章等請旨獎敘。又,臣鴻章奏報暹羅國王倡率臣庶、華商捐賑及勸捐委員陳占鰲等出力案內,奉旨陳占鰲等著俟事竣後准其從優請獎各在案。茲查照河工海運章程,擇其尤為出力者,開單恭呈御鑒。其南洋各埠領事、頭目、商董,本皆華人,各能深明大義,一併擇尤擬給虛銜頂戴等項,相應仰懇特恩俯准照擬給獎,庶足以昭激勸,而示羈縻。其次出力員紳分別酌給外獎,理合會同山西撫臣曾國荃、河南撫臣塗宗瀛,恭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未獎各員存記片(五月二十五日) 再,潮州、台灣僻處海隅,相距晉、豫甚遠,至南洋各埠商民雖皆閩、粵兩籍,然如新金山則往返幾及八、九萬里,即安南、暹羅、小呂宋、新加坡等處,亦相距二、三萬里。此次一聞晉、豫奇荒,聖主宵旰焦勞,該紳民等無不激發天良,捐貲報效。其捐貲而不敢仰邀獎敘者,約計亦有三萬餘兩,急公好義,實屬出於至誠。現雖將在事出力人員,分別奏請獎勵,而集貲數逾百萬,出力人數較多,且因停捐限期較迫,凡相隔太遠之處,出力勸辦員紳一時查保不及,其中定多遺漏。若任其湮沒,似不足以鼓勵將來。因思各省府縣誌書凡遇有樂善好施之士,無不採其軼事,載在冊籍,俾資觀感。臣等往返熟商,擬將此次急公好義、倡捐巨款、漏未列獎之出力員紳,查其平日行誼足為一方表式者,即為咨行本籍督撫及地方官存記,俟將來修輯志書時,將該員紳姓名、事跡列入,以資激勸。除查明姓名、事跡分別咨行查照外,理合會同山西撫臣曾國荃、河南撫臣塗宗瀛,附片陳明,伏乞聖鑒。謹奏。 福建晉賑請獎折(五月二十五日) 奏為福建籌助晉賑尤為出力人員,酌擬獎敘,恭折仰祈聖鑒事。 竊前因山西連年荒旱,需賑浩繁,奏准於東南各省分別協撥款項,勸捐接濟。捐案統由直隸請獎,所有福建省辦理情形,經臣璟等節次奏報在案。 查閩省地方瘠苦,又值頻歲歉收,本屬自顧不暇,今以晉災過重,朝廷宵旰焦勞,在事司道等仰體時艱,力籌補救,迭次撥給協款米石,又多方設法勸捐,源源解津,轉運接濟。除協款、米石及台灣林維源捐款不計外,共收捐銀至二十餘萬兩。晉省災黎全活甚眾,實屬有裨大局。現已停捐,並將捐生履歷冊籍由直匯核咨部,所有尤為出力人員,自應欽遵前奉諭旨查照河工海運章程,酌擬獎敘,開單恭呈御覽,仰懇天恩俯准照擬給獎,以昭激勸。理合會同山西撫臣曾國荃,合詞恭折具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復李丹崖星使(六月初九日) 採購鐵甲船一事,曾面托閣下在英查訪,嗣因籌款維艱中止。日本恃有新購鐵甲,肆意妄為,先向琉球阻貢,旋即吞滅其國,改為沖繩縣。何子峨與總署屢與辯論,概置不理。議者恐其持強坐大,漸有窺伺台灣、高麗之意。中國須亟購鐵甲數船,伐謀制敵。現奉旨飭購辦,惟各省關所撥海防經費為西邊洋債所擠,實難躉撥巨款,而此事又未可緩圖。執事久歷各國廠局,見聞較確,須購用何項鐵甲於中國海口相宜?能制日本之船,每船約實銀若干?應分幾起匯付?又閩滬鐵廠修船均不合式,另造修理鐵甲船塢,至省須銀若干?何人可勝監工督造之任?務乞一一探討明確,詳晰飛示,以憑與幼、雨諸帥核辦。至要!至要! 春帆奏准赴常州就醫,無意回局。巡海快船以餉項無措,恐難起手。巴使回京後,病仍未愈,修約尚無端緒。昨因煙臺丕理約夾板船觸礁損壞,鄉民攫取零物,雖經該關方道拏犯十餘名,追繳贓物五百餘件,該使未厭所欲,仍索賠五千七百餘元。方道謂條約不能賠償,弟飭鄭道等從旁調停,允再減半追賠。該使謂已奉外部商定之數,無可核減。此事須執事便中向外部懇切言之,免該使藉端簸弄為幸。 譯美前總統幕友楊副將來函(六月十一日到)(附) 中國五月十六日致書李中堂閣下,昨日隨同前主到日本東京,該國親王大臣等迎謁,請前主住美加多海邊行宮,前主自入東洋境後,逐日酬應忙冗。今日前主帶同隨員等拜晤美加多,見面時說許多恭敬盼望之語,工夫不長,格外禮貌。中國何欽差來謁,有一東洋大官在座,不便談公事,隨後前主須往回拜,連日會客赴宴,尚未議及琉球之事。前主偶與東洋二、三大臣談論琉時,尚未及與秉權者議論。我曾與東洋大臣背後論及幾次,可為中堂陳之。 據東洋大臣雲,幾百年前,早認琉球為屬國,琉球各小島本隸日本界內,中國因台灣之役,賠償兵費。緣台灣土番戕害琉球難民,日本代琉球興師,故議賠償,足見中國認琉球為日本所屬之憑據。日本現廢琉球王,與前廢內地各藩一例,派員改易琉球政令,是日本分所應為。琉球前進貢中國,不過虛名,祗為貿易得利起見耳。我答以琉球既有臣服日本幾百年之憑據,不難一查,即可明白。何不先與中國說知,交出憑據,乃先做此失和之事。況兩國各有駐京公使,遇有交涉大事,須照萬國公法辦理,此等重大事體,應照公法規矩,公道商量,何必詭行霸氣?我前在北京聽恭親王說,日本並未與總理衙門商量,又未與何欽差妥商。嗣在天津聽中堂議論相同,即將此意向日本大臣說,此與立約和好之國友誼關礙不小。日本如此舉動,中國不即決裂動兵,是中國大度含忍,仁厚待人,不欲遽然失和。若西國遇有此事,必早動兵。凡天下有約各國,遇有大事不先商議者,必致失和。日本大臣答云:此卻不然。日本亦甚願與中國公議此事。因何欽差不熟悉交涉體例,前行文外務省措詞不妥,有羞辱日本之意,是以不便回復,置之不理。如果中國肯將此文撤銷,日本無不願商議的。此是最要緊話。其事之真偽,我尚未考核明白。我向中堂說何欽差壞話,並非讒言,看他外面人頗和平端正,不像冒失得罪人樣子。因東洋怪他,此件文書遂不與商,我不能不告訴中堂知道。現德領事在此,也很出力幫忙,我向他說及德領事雲,要會何欽差,問有此不妥文書否?不可因此小事,致兩邊不能商議。不可自走叉路,致礙正道。日本自稱琉球久為屬國,今聞中國認琉球為屬國,若不屬日本者,深為詫異。此是真正話,抑是假冒?中堂諒必確知。我嘗與平安大臣議詢此事,平安詳細告知,更覺中國實在有理。日本不應與中國失和,令西國從旁疑怪。此中另有一番道理。日本近與美國議准,加進口稅,美國認其有自主之權,從前各國與日本立約所定稅則,悉由各國核定,不由日本自主,日人心甚不平。據日本大臣雲,稅則不公,本國商民受累,現派駐西國各公使商議此事。如英國南洋各屬地稅則,均田各屬國自主,日本系自主之國,各國更不應代定稅則。我向日本大臣言,日本既不願各國待你有輕藐不公之事,則日本即不應與東方和好之國,自做輕藐不公之事,被人訾議。日本待琉球顯出公道,則各國待日本亦無不願公道。適香港英國燕總督亦來東京,我素與相好,人極公正,遂將琉球近事詳晰告知。他意見與我一般。因托他同前主向日本秉權大臣商酌,燕總督爵高望重,是英國在東方第一大官,東洋極其欽佩,現住內閣大臣宅內,說話必能得勁,比駐日巴公使更強。燕總督與巴夏禮素不同心,據燕總督云:看大局中日兩國皆有背後挑唆之人,欲使兩國失和,各國可乘機得利,甚為嘆惜痛恨。他願加意將此事辦妥,不令挑唆人成功。 五月二十六日又致書雲,前書繕就,因無便船,故未即發。近日籌辦各事,合再奉陳。昨據何欽差之參贊來見,將琉球事始末文卷譯送,我即轉呈前主閱看。案牘甚煩,詳閱再四,瞭然於心。前主深以中國理足,毫無矯強之處。日本國主、大臣尚未與前主提及,前主尚無機會談論,日日赴宴看操,俟禮貌期過,再擬特為此事商論。前主欲先聽日本意議若何,再定辦法。現令我日與東洋大臣討論。此案源委錄存呈閱。本日晚間外務大臣請我飲宴,允即鈔送案卷。若輩意見總謂,琉球系伊藩屬,今革琉王仍與裁革各藩諸侯一樣,進貢中國本不算事,祗為藉此貿易獲利,所以不願與中國商議者,因何公使照會不妥,羞辱太甚,殊為丟臉。琉球已置縣令,政事律例均改照日本通行之規。燕總督晤日本大臣,謂此事應兩國公請他國一人出為調停。日本大臣云:尚未到此時候,儻要如此辦法,日後再商。日本堅持己見,自以為是,專看中國動靜。他們聞中國深怪此事,頗覺詫異,內有一大臣云:從前並不知道中國要怪我們,昨在長崎迎謁美前主,方知中國有此意思。前主擬日內赴東洋內地遊歷。十日可回,再見美加多,屆時兩國案卷必已繕齊,當將恭親王暨中堂意旨轉達美加多,相機商議。該國肯聽與否,未便預為限制,看他們現時口氣,似不願他人好話勸說。該國有一班人挑唆生事,望與中國啟釁戰爭,其秉權大臣畏勢依違,似不得不俯從。該大臣等如此存心,殊非公忠體國之道。英使巴夏禮亦陰與挑唆,惟願兩國失和。日本已將琉球廢滅,若遽翻悔,該大臣等恐眾心不服,祿位難保。 以上各種情形,日本君臣亦有難處,既前主與燕總督出力調停,肯說公話,無非為各國安靜和好,諒日本亦不肯重拂其意。下次船去,事之成否,容再函達。我這幾天日夜思慮,要幫同前主辦好此事。據愚見,中國若不自強,外人必易生心欺侮,在日本人心中,每視中國弱、自家強,所為無不遂者。彼既看不起中國,則無事不可做。日本既如此,則他國難保無輕視欺凌之事。據日本人以為,不但琉球可並,即台灣暨各屬地動兵侵占,中國亦不過以筆墨口舌支吾而已。此等情形,最為可惡,旁人看出此情,容易挑唆,從中多得便宜。中國如願真心與日本和好,不在條約,而在自強。蓋條約可不照辦,自強則不敢生心矣。即如美國當初兵威未立,各國亦皆蔑視。英人每與美有隙,即派兵船脅制,及戰敗墨西哥後,威名大振,英遂貼然。南北美交戰之始,英、法方私議欲分占其地,嗣經前主削平,亦遂寂然。法國初欲吞滅墨西哥,自美國起兵,勒令法人退兵,其事遂寢。前主在位時,要英國賠補濟賊船費,英人不得不遵,實知前主有此權力。因此各國未與美國失和,皆能自強之效也。美國平時雖養兵不多,有時一呼,可數百萬得力,故人不敢輕視。鄙意如此,不敢不為中堂陳之。中國大害在弱之一字,我心甚愛敬中國,實盼中國用好法除弊興利,勉力自強,是天下第一大國,誰能侮之?國家譬之人身,人身一弱,則百病來侵,一強則外邪不入,幸垂鑒納不宣。楊越翰頓首。 復沈幼丹制軍(六月二十四日) 惠示大疏鈔稿,佩服莫名。前次寄諭中語,多由雨生條陳惟移。住上海一節,出自內意,固亦無當事實也。尊論外海水師人才一條,品評精確,非深知甘苦者不能。將來即購有鐵甲,鐵甲管帶已難其人,統領更無其選。日本兵船之將,聞俱赴英、法學成,且由公使在西國水師部內選請好手來日教練。其武學院與練船規制,一仿西法,大有日進益上之機。中國辦法,似尚未臻美善。李、彭諸君皆所素稔,戰陣雖有閱歷,西法茫然不知。又未肯虛心求益。張成輩雖尚可造,而戰事未經,難遽大用。弟所以徘徊四顧,未敢力倡鐵甲之議,一無巨款,一無真才也。然使公與鄙人在位,此事終無端緒,負疚於國家者滋大。昨方緘屬李丹崖,在英、法、德各廠訪求船式價目寄閱,如有成議,至少鐵甲二隻,連新置修船塢,總須現銀三百萬兩以外,敝處存項若無他事挪用,僅有百萬可指,其餘應作何籌措?各省關海防經費停緩居多,即奏咨催索,斷不可靠。或謂宜仿公前在台灣借洋債、左帥甘餉由部借撥、各省關於本款內分起解還之案,皆非中朝大官所願聞。儻經駁斥,又須中止。伏希卓裁明示,以定從違。 至管帶鐵甲船,專望出洋學生。惟慮學習日淺,尚不足當一面。頃曾劼侯五月朔來書,謂此舉無大益處。後有議蟬聯者,以阻止為是。彼在洋目睹情形,或與遠道所聞有異。劼剛非全不解事,令人不能無惑矣。春帆退志既堅,無論何人接辦,一蟹不及一蟹,選將、練兵及重造船塢等事,孰與商量主持耶?筱帥來書,亦惓惓於穎叔、召民二人,渠固取其氣誼素合,呼應較靈,究之二公於此道實系門外漢。穎叔地位難處,召民恬退自高,猶其末也。婺源茶捐,承允復舊,寒士歡顏。江左計已得雨,此間霪霖不止,潦災又成,殊為焦悚。 向德宏登覆寺島來文節略(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六月二十一日琉球紫巾官向德宏准鈔日本寺島外務大臣來信,遵諭謹將逐件詳細條陳,開列於左,仰祈憲鑒。 一、日本謂敝國屬伊南島,久在政教之下,引伊國史,謂朝貢日本事實在中國隋唐之際,此謊言也。考敝國在隋唐時,漸通中國,嘗與日本、朝鮮、暹羅、爪哇、緬甸通商往來,至明萬曆間,有日本人孫七郎者,屢來敝國互市,頗識地理,因日本將軍秀吉著有威名,孫乃緣秀吉近臣說秀吉曰:儻赴琉球,告以有事於大明,彼必來聘。秀吉聽之,致書琉球,略曰:我邦百有餘年,群國爭雄,予也誕降,以有可治天下之奇瑞,遠邦異域,款塞來享,今欲征大明國,蓋非吾所為,天所授也;爾琉球宜候出師,期明春謁肥前轅門,若懈愆期,必遣水軍,悉鏖島民。敝國懼其威,因修聘焉。若據日史所言,則敝國隋唐時已屬日本,何以至大明萬曆年間尚未入聘?其言之不實,不辨自明矣。國史附會,何所不至。至引所載太宰府遣使於南島以下云云,安知非日本人在敝國為市者,將敝國地圖畫歸,送呈日使館,故鋪揚而張大其說?乎且赤木為敝國地產木,至今尚無進與日本,如當隋唐時有貢,何今日反無之?事隔千餘年,久遠無稽,日本任意捏造,那有窮乎? 一、敝國距閩四千里,中有島嶼相綿亘,八重山屬島近台灣處,相距僅四百里。志略所謂:去閩萬里,中道無止宿之地者,誤也。距薩摩三千里,中有島嶼相綿亘,敝國所轄三十六島之內七八島在其中,萬曆三十七年,被日本占去五島,亦在其中,志略所謂:「與日本薩摩州鄰一葦可航者」誤也。今日本以敝國當薩摩州一郡邑,謂久屬伊南島,實屬混引無稽之詞,成此欺人之譚。 一、敝國世紀載:開闢之始,海浪泛濫,時有男名志仁禮久,女名阿摩彌姑,運土石、植草木,以防海浪,穴居野處,是為首出之君。迨數傳而人物繁殖,智識漸開,間出一人,分群類,定民居,稱天帝子。天帝子生三男二女,長男稱天孫氏,為國君始,二為接司官始,三為百姓始,長女為君君,次女為祝祝,均掌祝祭之官。天孫氏傳二十五世為權臣利勇所弒,浦添按司名尊敦者起兵誅利勇,諸按司推戴尊敦為君,即舜天王。舜天王父源為朝,乃日本人,遭日本保元之亂,竄伊豆大島。嗣復浮海至琉球,娶大理按司之妹,生尊敦,即舜天王也。自舜天王至尚泰王,凡三十八代。中間或讓位於人,或為所奪,如此者幾易五六姓,舜天王之統三世已絕矣。察度王洪武年間,賜琉球名巴志王,永樂年間賜姓尚,至尚泰王,或雖有嗣承,同系天朝賜國號受姓之人。尚泰王之祖尚圓王,伊平屋島之人,乃天孫氏之裔也。日本何得認為日本之後耶?總歸時異世遷,斷不能妄援荒遠無稽之論,為此神人共憤之事。如按此論,則美國百年前之君為英吉利人,刻下英吉利能強要此美國之地乎?地球內如美國者極多,紛紛翻案,何有窮乎? 一、尚寧王被擒,事固有之。蓋因豐臣氏伐朝鮮之後,將構兵於大明,以敝國系日本鄰邦,日本前來借兵、借糧,敝國不允所請,日本強逼甚嚴,尚寧更不承服。嗣後義久召在薩摩球僧,親諭日本形勢,還告尚寧王速朝德川,尚寧王不從,遂被兵,尚寧王為其所擒,此逼立誓文之所由來也。厥後歲輸八千石之糧於薩摩,以當納款,此蓋尚寧王君臣被困三年,不得已屈聽之苦情也。今據日本伐朝鮮事,蓋不便以騷擾中國為言耳。然事在明萬曆三十七年,是時敝國久已入貢中朝,即以所逼誓文法章而言,亦無不准立國阻貢天朝之事。且天朝定鼎之初,敝國投誠效順,迄今又二百餘年,恪遵會典,間歲一貢,嗣王繼立,累請冊封,日本向來亦稱琉球國中山王甚為恭順,皆無異說。乃自同治十年以來,謬改球國曰球藩,改國王曰藩王。派官、派兵前來,此乃起釁天朝之所由來也、 一、神教,則自君君、祝祝掌祭祀之官時,敝國已有神教。據云島祀伊勢大神等,出自日本,不知敝國亦祀關聖、觀音、土地諸神何嘗出自日本也。 一、風俗,則敝國冠、婚、喪、祭,均遵天朝典禮。至席地而坐,設具別食,相沿已久,亦天朝之古制,經典詳載也。焉知非日本之用我球制乎?如日本以古制私為己物,則日本亦可為天朝之物矣。至雲蒸饗用伊小笠原氏之儀,尤為無據。如按此論,亦可雲小笠原氏之儀乃引用敝國之儀矣。 一、四十八字母,敝國傳自舜天王,舜天王雖日國人所生,然久矣三傳而絕,何得據此為日本之物?且敝國亦多用漢文字,並非專用四十八字母也。如以參用四十八字母為據,則日本之向用天朝漢文不止四十八字母者,日本亦可為天朝之物矣。有此牽強之理乎? 一、言語,敝國自操土音,間有與日本相通者,系因兩國貿易往來,故彼此耳熟能通。若未經與日本通商則日本不能通敝國人之言語,敝國亦不能通日本人之言語。據日本以敝國稱國為屋其惹,乃沖繩,形似浮繩,故曰沖繩。始祖天孫氏,天孫氏天帝子所生,非日本人也。此言語與日本何涉?不待辯而誤見矣。如按此而論,則日本能操敝國言語,敝國亦可雲日本為敝國之物也。 一、日本謂敝國有飢則發帑賑之,有仇則興兵報之,以為保庇其島民,此語強孰甚焉。敝國荒年雖嘗貸米、貸粟於日本,而一值豐年便送還清楚,無短欠,在日本祗為恤鄰之道,在敝國祗循乞糴之文,如即以此視為其島民,則泰西各國近年效賑天朝山西地方以及天朝商人之施政奧國則天朝可為泰西之地耶?奧國可為天朝之地耶?至台灣之役,彼實自圖其私,且將生端於琉球,故先以斯役為之兆,何嘗為敝國計哉。敝國又何樂日本代為啟釁哉? 一、日本謂敝國國體國政皆伊所立,敝國無自主之權。夫國體國政之大者,莫如膺封、爵錫、國號、受姓、奉朔、律令、禮制諸巨典,敝國自洪武五年入貢,冊封中山王,改流求國號曰琉球。永樂年間,賜國主尚姓,歷奉中朝正朔,遵中朝律例,至今無異。至於國中官守之職名、人員之進退、號令之出入、服制之法度,無非敝國主暨大臣主之,從無日本干預其間者。且前經與佛、米、蘭三國,互立約言,敝國書中皆用天朝年月,並寫敝國官員名,事屬自主,各國所深知、敝國非日本附庸,豈待辯論而明哉? 何子峨來函(六月二十四日到)(附) 六月初一日接到外務覆文,所詢其封藩年月,一概不答,惟未雲總署來文既飭宍戶公使辦覆云云。初二日鄭永寧袖出外務核示宍戶覆稿,如璋檢其所云古事皆世遠年湮芒昧無據之談,惟萬曆三十七年,薩摩藩島津家久帥兵征球,擄其君,奪其國,後復君立國,遂為附庸,所稱立約十五條,並誓文二道,中山球陽志一字不之及,而日本史固粲然書之,自是以來,時時遣使,薩州大將軍嗣位,亦或遣使來江戶,征納其米,多寡不定,康熙以後,每歲額納米七千六百餘石,相沿至今,此即文中所謂經其田、收其稅者也。 然考當時由球割去大島、德之島、喜界沖、永良部、與論五島直隸薩摩,則尚疑其所課徵者,此五島所出也。亦設一官駐於那霸,其職掌不過征租稅、護商旅及刺探外事,以報明本國。當我使臣來臨時,則潛匿他處,從無干預琉球本國之政。而外務文中竟稱兵戍其土,吏理其民,布禁行令,等於內治,可謂無恥之甚。 夫球實兩屬之國,論其收稅一事,則琉球亦為薩摩之附庸;而論其名義,則琉球並未受日本封,直至壬申年始有封藩之舉,既在與我立約一年後矣。不由日本封,豈得徑由日本廢之耶?至文中竟謂台灣生番之役,中國認為義舉,查當時會議憑單,一則曰日本從前被害難民之家,再則曰日本國屬民,並無預琉球,日本史書亦自言:有備後國小田縣民被害,而當日球人聞有是役,曾再四稟求,聲稱中國既飭台灣道自行懲辦,此事與日本無與,則假借台役以為張本,尤為狡詐無理也。 總之,外務覆文,皆自言一面之詞,而琉球為我朝貢之國,固天下所共知。咸豐初年,與各國立約,用我年號歷朔文字,尤為確據。今美國公使尤為詳知其事也。現在美前主既游日光山,此事尚未開口,聞其數日歸來,乃再言之。本日見美使,彼言事且緩商,此案必有一結局,總不令兩國有戰爭之事。至結局云何,此時難豫擬,亦不便言。又言日本現辦防疫之事,此事了,必與外務言。待統領歸,當來館面商,請一切放心。美前主之聲望如此,與日人言,必不能一概推卸,即不能就了,有平使繼之,大約準度此事美人第從中居間,所謂收場,未審何如。苟直謂與球有約,理應與聞,則復球殆亦不難,現在既托之,祗好看如何再作道理耳。 天津領事德呢其人,極欲效勞,而因一時未言,彼本局外,無從插入,故亦告歸。彼在此,如璋頗招呼之,外務覆文並覆總署稿,今鈔呈覽,彼既知美人調停,而所覆如此,蓋亟欲自陳其有理,所謂作論呈統領者,亦如此耳。德呢歸索函,即托帶呈。 譯美國副將楊越翰來函(六月三十日到)(附) 中國六月初七日,楊越翰自日本離閣地方致書李中堂閣下。前次去信言琉球事,至五月二十六日止,並將香港燕總督肯說公語緣由陳明矣。發信後,燕總督又與敝前國主公議此事,甚為同心,日本素重燕總督,以貴客相待。聞旁人言,燕總督背後勸說日本大臣,極其切實。日本內務大臣伊藤是第一有權柄之人,我想琉球之事,日本應先請國主調停,亦須彼此當面商量,不要他國公使在座,另出意見。因國主系遊歷之客,日人禮貌十分恭敬,不便先自開口,令人疑其多管閒事。我晤伊藤時,誘他先說此事,伊藤遂將該國辦理球案卷宗,送與我看,請轉呈國主查閱,並欲請國主秉公商議。聞日本外務省已有覆信與總理衙門,詳明顛末,想中堂必早知道。國主每云:遇著好機會,必要將琉球一事與日本剴切言之。但若在東京商論,各國耳目太多不便,日本國家因派內務大臣伊藤、將軍賽閣兵部尚書及現任駐美欽差越西達等,隨來內地,與國主議論此事。昨日午刻會談至晚,國主告知他們:前在中國恭親王與李中堂托我調停,在中國看:日本辦琉球事,甚不公道。我並無別的意思,但不願亞細亞各國或有失和情事,中日多年和好,更不願有失和情事。琉球之事我已與平安公使商議明白,我與他一樣意見,國主論至此,又將恭親王與李中堂所說之話,詳細告述一遍。其說甚長,亦甚結實。就如在京津當面說的一般。並云:中國以日本辦理此事,將中國太看輕了。又暢論各國若有戰爭兵災,最可慘傷。其起事之人亦可恨。日人恃強,華人則甚和平。現在日本兵法雖似強於中國,而中國人物財產甲於天下,如肯自強,人才是用不盡,財產亦用不盡的。我勸日本不要看小此事,關係頗大。儻有旁人從中挑唆,使兩國失和,必是奸邪,祗願自家乘機得占便宜。日本現有此等外人,其居心行事,實在令人痛恨。譬如中國受鴉片煙之害,都是此等人播弄出來,中日兩國,如同比鄰,其人種同一根本,情誼應若一家。如有釁端,必系旁人鼓惑挑唆。我看此事,在日本必辦不了,既有英國公使在此牽掣,必了不成;應該在北京與恭親王等或在天津與李中堂商議辦結。 伊藤聽國主以上議論,又將日本現辦情理詳敘一遍,他聞中國於此事深抱不平,頗為著急,因日本初無失和之意也。惟日本難處,此事已辦到如此地步,號令已出,不能挽回,致於顏面有礙,因請教國主有何妙法能了,可令中國允服。國主云:兩國應如何互相退讓,議定章程,我也不便預說。又將中堂前說琉球是各國與中國通商要路,為台灣前面門戶,向伊藤等開導,謂非設法另立章程,保住中國要路門戶,恐此事不能了結。 伊藤云:即將國主此番話,一一回明內閣執政大臣,再行覆知國主。此次國主與伊藤等問答之話甚多,意義均極周布,實系盡心代中國講理勸和。俟日本商議就緒,如何回復,容再詳布一切。德領事業經起程回津,他在日本甚出力,日日與國主商量此事,常派他出去探訪,細事謹慎,認真辦公,是美國得用之人。我們回國後,當保舉他。國主之少君格參將托德領事回津後,將日本水陸兵法詳告中堂。格參將隨國主多年,兵法將略素優,所見甚確。我再將前函所陳自強之義,勸說中堂。中國能強,則各國必不敢欺凌。據我看,中國已屢次被他國欺負,總緣未能認真自強耳。嗣後中美兩國如能會商,立一專條,彼此遇有難事,互相幫助扶持。若有此明文,他國或不致生心。我們回國,要將此意轉達朝廷。國主與我等意思,德領事全知,中堂可隨時問他。楊越翰頓首。 覆美前總統格蘭忒(七月初七日)(附) 日前貴前主來游中國,獲親風采,暢聆教言,欣佩不可言喻。惟款待多疏,時縈歉念。 頃接公曆八月初一日自日本東京來書,猥蒙記注,感慰交並。所託琉球之事,迭接楊副將信,知貴前主居間排解,苦口勸導日本諸大臣,俾勿聽信旁人唆弄,致開兵釁,仰見貴前主不忘金諾,顧全兩國大局之美意。本大臣立即將貴前主賜函並楊副將信譯寄我總理衙門轉呈恭親王查閱,靡不同聲感謝。惟此事實系日本欺人太甚,琉球為中國屬邦,已五百餘年,案卷具在。天下各國皆所聞知。今日本無故廢滅琉球,並未先行會商中國,乃於事後捏造證據,照覆我總理衙門,強詞奪理,不自認錯。聞已將此項節略轉呈貴前主閱看,想必能明辦其誣也。 來示兩國應該彼此互讓,不致失和,誠為公平正大之論;但日本錯謬在先,毫無退讓中國之意。中國於前年台灣之役,業經忍讓過分,舉國臣民,已形不服,今此事若再退讓,於國家體制聲名,恐有妨礙。未知貴前主與其太政大臣等如何妥商辦法,使兩國面子上均下得去,本大臣竊願傾聽下風,以待貴前主之指揮也。貴前主將此事費心商定,不日命駕回國,想可屬令貴國平安大臣與敝國何公使在東京接續商辦,務使兩國歸於和睦,感盼尤殷。至敝國朝廷上下,皆欲認真整頓諸務,設法自強,以副貴前主暨楊副將殷勤屬望之懷。惟祝貴前主回國後,仍舊總理國政,庶中美交情日臻親密,以後仰仗大力維持之處甚多,容再隨時專函布告。 德領事人極正派謹慎,本大臣素相器重,尚祈貴前主回國後,加意栽培為幸。再日前貴前主在天津晤談,曾蒙以金山華工之事,屬為妥籌辦法。當經本大臣轉述尊意,函商我總理衙門王大臣,請其酌為變通。旋據貴國西公使會議,擬暫禁止娼妓、逃犯、有病及招工人等前往金山等因,我總理王大臣因貴前主諄屬在先,顧念兩國睦誼,互相體諒,遂與西公使和衷商酌,允照所請,以後再妥訂章程,想西公使必已函報尊處,特再附聞,以釋遠念。 密論何子峨(七月二十二日) 再,前接子峨六月二十四日來函,以往見美使平安,謂已與格總統商一辦法,擬將琉球三部中部仍歸球王復國,中東各設領事保護,南部近台灣,割隸中國;北部近薩摩,割隸日本。其新設之沖繩縣,即移駐北部,彼尚可以收場。格總統欲將大局說定,然後回國。其詳細節目,交與美使妥辦,另立專條等語。想並達知鈞署。 今閱格蘭忒迭次親筆信函及楊副將函,並未稍露割島分屬之說。或若輩背後私議,或與日本密商,未經允定,抑或美使以斯言誑子峨,均不可知。格蘭忒人甚誠篤,其不肯與子峨面商此事,並不欲令美使接辦此議,又不欲令兩國駐京各使干預此事,用意深遠,似專為撇開巴夏禮等起見。楊副將前函已明言之。子峨雖甚英敏,於交涉事情,歷練未深,鋒鋩稍重。其第一次照會外務省之文,措詞本有過當,轉致激生變端。語云:出好興戎,可為殷鑑。副使張魯生久不相能,鴻章曾寫書勸勉。德領事前自東京回,面稱何公使館內凡有機密要事,各國公使及外務省無不周知,恐有暗通消息之人,其正副不和,則通國皆知云云。茲格蘭忒來信如此,不敢不據所聞詳晰奉陳,以備酌核。 復何筱宋制軍(七月二十六日) 閩中海防雖關緊要,祗可量其力之所能辦,設法經營。少仲同年,昨已由津赴京,據稱才力薄弱,難勝艱巨,擬即懇辭,改留京秩,未必如願。其履新似須冬杪矣。執事兼權撫篆,為日較長,勞勩可念。春帆到滬,延洋醫診治,雲非剋期所能奏效,欲即疏請開缺,惟船政替人實不易得耳。所請操練輪船章程,條理精當,確有心得,似應照議辦理,望尊處挈銜覆陳,諒幼帥亦無異議也。筱濤遽爾作古,殊可痛惜。奉旨即以張守夢元署理,情形熟悉,或較生手為強。玉軒在此襄助,諸資得力,似未便再令量移。劉、倪諸君,亦遠莫能致。 近來自補帆、雨生、春帆巡台先後嬰疾,林、夏又相繼物化,外人多視台灣為畏途,軍事、吏治實亦難於整頓也。日本廢球以後,絕無認錯之意,或謂兩國應派大員會商辦法,亦尚未定議。 復丁稚璜宮保(八月初五日) 蜀中闇無天日久矣,公乃摧陷廓清,大發聾瞶,官紳以其不便己私也,結黨造謠,橫圖傾軋,歷觀前史,此類甚多,若非聖明在上,禍幾不測。以此見時事之尚有可為。惟聞近日都中浮議,仍未盡息。星使瞬即詣闕,必仍揚其波而助之焰。但禮義不■〈保上言下〉,又何恤乎人言耶?介帆堰工一事,雖經大水沖刷,毫不為災,例無處分獲咎,實出意外。而都人士異口同聲,僉謂非是兩宮,亦怪誤用丁某。台端即曲為昭雪,必不見聽也。黔鹽銷數能否照前暢旺?鄂生不至再有挫跌否?威使到京後,申論洋藥加厘,尚未定議。德國巴使糾邀各國會議,請免洋貨內地厘金,必有一番舌戰。 日本廢琉球,迭與辯論,悍然不顧,尚未知如何結局?至謂即圖台灣、高麗,一時固無此力量耳。西川遊歷洋人,皆注意入藏,各印委妥為解說,能廢然中止否?馬加國攝、凱兩員年前過津,多方開導,彼並非現有職守,乃係富紳,欲藉尋祖跡,蓋其先世自藏邊他徙者。銳意遠遊,若有意外之虞,似不至遽開大釁,能保護出境,則尤妙矣。英國議院謂西藏現有兵事,不亟求通駐藏大臣。若藉土匪茲亂為詞,照約即不准遊歷,亦省許多唇舌也。直境高阜,秋收尚稔,惟霪雨積潦,窪區被災甚廣。截漕賑撫,恐多不敷,焦灼曷已!淮軍協餉已蒙起解頭批,慨允歲助九萬,海防得資鮑騰,感惠非淺。機器局想未停辦,煤、鐵、五金之礦,尚可設法振興否?邊疆知此義者甚少,不能不望我公一為提倡也。 復曾劼剛星使(九月初五日) 奉六月初四日手書鈔件,應覆各事,條列於左。 一、日本廢琉球為縣,各國譏評,僉以中國於台灣之役,辦法太怯,致有今日之事似也。當日內外諸臣詰難,日人亦謂琉球我之屬國,難民被害,我自酌懲,與日何干?而日人蠻不講理,擅自興兵,幼丹雖主進戰,廷議依違其間,遂仍講和,實啟戎心。今其意固不專在琉球,應付之法,誠如尊恉,用剛、用柔,須決一定。計目前兵船未備,餉源尤絀,剛尚難用,祗有以柔制之,而力圖自強為後日張本。來示作書明告西洋各邦,前偶與英國威使、德國巴使議及,皆若漠不關心。各國正合謀要求,減內地洋貨厘金,若因球事求助,適予以挾制之端。至於請一大國公評,則必須兩國合請,日本既為此暴橫之舉,豈肯聽人斷其是非。夏初美前總統格蘭忒來華,恭邸與鄙人曾屬其至東洋設法調停,迭接來書,但勸彼此不可因此失和,亦不肯明斷曲直。現總署照格君函意,照會日本外務省,由兩國另派大員會商妥辦,尚未接其覆文。何子峨與彼嫌隙已成,不復能與斯議,恐終成延宕之局。惟我添購船炮、多練水師,不可再緩。總署前徇赫德之請,添購蚊子船八隻、碰船二隻,合之前購各船,分為南、北兩隊,謂足制日本鐵甲船。幼丹與鄙議,皆不謂然,又經中止,似為禦敵計,仍宜添購鐵甲船,或可戰於海上。昨屬李丹崖、徐仲虎在英、法訪求新式,執事就近查詢,當更得其要領。幸留意詳示為盼。 一、巴西公使尚無到華消息,總署緘屬敝處先與商議,除招工斷不准行外,若照西國成約,恐難堅拒。洋人歸領事管轄,不歸地方官管理,於公法最為不合。但洋人刑罰從輕,每怪中國拷訊斬絞之屬太苛。若令改歸地方官,則須將數千年相傳之刑法大變,乃可定議。日本現與西洋議改此條,先將向用刑章改就西法,猶慮西人不能盡從,試問中國刑部及內外各衙門能將祖宗、聖賢刑制盡改乎?不改而強西人歸我管轄,雖巴西、秘魯小邦,亦不願也。 一、金登干代購蚊子船,經執事查驗,稱為防禦海口利器,洵然。赫德謂可海戰,攻破鐵甲,似非確論。前四船每點鐘僅行八、九買,此次續購者,能行十買,既不及鐵甲之乘風破浪,行駛至速,又恐大洋浪戰被炮擊沈,自蹈危險,雖即令守口,亦須得力洋將、熟悉兵船規制者,幫同訓練。前函懇尊處代向英國兵部、海部借覓良將來華,即為此事。頃聞英水師提督古君面稱,帶蚊船來華之船主拉副將,人甚明干,擬俟到沽再商,能留更妥。 一、使署房租歲五千金,若有巨款,多租三十餘年,更為合算,惜經費不充,無此遠圖,殊為可惜。 一、烏石山教堂,經紳董延訟師在英按察處控訴,已斷令回贖。此後永斷葛藤,前案已算完結,閩中想咨照尊處。 一、威使在京議煙臺條約,洋藥稅厘並征,仍照各口厘捐原數,大致已定。惟租界洋貨免厘,須俟各國公使定論,一時似難就緒。 一、白羅呢是否來華?葛士奇前曾駐京,乖張狡猾,不來為妙,能設法勸阻否? 籌議購船選將折(十月二十八日) 奏為迭奉寄諭,先將海防購船選將各節,切實籌議,密折覆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欽奉光緒五年九月三十日密諭,前據恭親王等面奏,迭經總理衙門函商南北洋大臣豫籌海防事宜,尚未定議,此事關係極重,斷不宜再事遷延,著李鴻章、沈葆楨即將海防事宜,並王先謙所陳備船械一條,切實籌議,先行具奏,期於事在必行等因。欽此。又奉十月二十四日密諭,丁日昌遵議覆奏各折片,現議整頓輪船水師,自非擇將帥、精器械不可。西人熟習輪船操練,若能延致才技精通者為教練,當可日有起色,應如何設法訪訂之處,著李鴻章、沈葆楨與出使各國大臣函商辦理。至學堂、練船、出洋諸舉,皆為豫儲將才,尤當擴充精選,以備異日之用。鐵甲、蚊子等船,為海防所不可少。鐵甲船所費過巨,一時尚難籌辦。蚊子船現已先後購到八號,著即督飭管帶之員,認真演練,毋得有名無實。以後如何陸續添購,併購船及續延教練西人,可否令赫德及出使大臣分辦之處,著李鴻章、沈葆楨一併籌商妥辦等因。欽此。並先後鈔錄原折給閱前來,仰見聖主綢繆未雨,指示周詳,曷勝欽服。 伏查自光緒元年四月間奉旨籌辦海防,其時海口一無豫備,赤地新立,只能擇要為之,督飭各營於大沽、北塘、新城各處,仿照洋式修築炮台營壘,並與總理衙門函商,令總稅務司赫德在英廠先後訂購大炮蚊子船八隻,水陸相依,稍壯聲勢。徒以戶部指撥海防經費,各省關未能照數報解,又歷經抵撥西征軍餉,分提晉、豫賑款,餉力以抽分而愈薄,船械雖欲備而難齊。夫軍事未有不能戰而能守者。況南北洋濱海數千里,口岸叢雜,勢不能處處設防,非購置鐵甲等船練成數軍,決勝海上,不足臻以戰為守之妙。 查西洋兵船利於海面攻取者約有三種。一、鐵甲船,形式大小不等,鐵甲厚薄不等,船首衝鋒有無不等。一、快船,或配鐵木,或用鋼殼,專取行駛快速,能追擊敵船,而為敵船所不及。一、水雷船,吃水雖淺,或帶在大船上,或隱於大船後,衝擊最宜。至於木殼輪船,如閩、滬各廠所制者,皆西洋舊式,只可作無事時巡防、有事時載兵運糧之用,實不宜于洋面交仗。蚊子船則為守港利器,如赫德所購者,炮位較大,在淺水處亦能轟壞鐵甲也。中國即不為窮兵海外之計,但期戰守可恃,藩籬可固,亦必有鐵甲船數隻游弋大洋,始足以遮護南北各口,而建威銷萌,為國家立不拔之基。乃議之五、六年,而迄無成者,一由經費太絀,一由議論不齊,一由將才太少。然欲求自強,仍非破除成見定購鐵甲不可。臣先因北洋經費尚有存款百萬,欲購一鐵甲船,暫行試練,俟駕駛得人,操演既熟,集有巨款,再行續購,推廣分布,曾緘屬駐德使臣李鳳苞在英、法各廠訪求新式。旋接總理衙門公函,以專顧一口為疑。而李鳳苞八月間來信,亦謂近日各國議停造鐵甲,如可緩辦,尤為合算。且既有鐵甲,應同時並舉四事。一為炮台庇護,一為船塢修理;其尤要者,一為快船,若鐵甲無快船輔佐,則孤注而已。一為水雷,有行雷可以出奇,有伏雷可以堵守,而後鐵甲不為快船所困等語。自系在洋博訪群議,斟酌時勢以立言。適新購蚊船到津,赫德自京來晤,臣與密商辦法。該總稅司亦以先購快船,再辦鐵甲為是。遂齎呈英廠,寄來新式快船兼碰船圖式,再三考究,令其譯出節略,內稱船長二百英尺,寬三十英尺,吃水十五英尺,每半時行十五海里,新式機器,首尾各置二十五噸大炮一尊,左右各新炮數尊,並帶水雷小輪船一隻,船頭水線下暗設堅固衝鋒可碰敵船。若訂兩隻,需銀六十五萬兩。後年夏間,工成來華。據云:可保追趕碰壞極好之鐵甲船。臣復諮詢駐津之法國水師兵官,近來西洋鐵甲船,新式船頭多設衝鋒,以備戰時添一碰船之力。此項快船既載大炮,又有衝鋒行駛,果如此迅速,實屬合用。蓋鐵甲船及平常兵船,每半時僅行十一、二海里,此則十五海里,進退自裕如矣。臣函商總理衙門謂宜籌款,及時購辦,因屬赫德先由電報轉飭駐英稅司金登干,與該廠訂辦,趕速動工,其價銀分三期兌付,約於光緒七年春、夏到華,一面札飭總稅務司備案,應俟此二船到後,再行酌商分撥。惟是快般兼碰船,稍可出洋操巡,應敵究嫌氣力尚單。如果各省關盡力解濟南北洋經費,略有積存,必再添購鐵甲船,配以快船,及現有木船、蚊船,方可成全軍而厚兵勢,雖未可一蹴幾,實未可一朝忘。臣仍密商李鳳苞等悉心採訪,如各國鐵甲並未罷議,當擇其與中國海面相宜者,酌量訂購,隨時奏明請旨辦理。 至現在購到蚊船八隻,來春弁勇配齊,擬飭調龍驤、虎威、飛霆、掣電四船赴南洋歸沈葆楨調遣,即留鎮北、鎮南、鎮東、鎮西四船在津沽,由臣督飭道員許鈐身、提督丁汝昌,會督管帶各員,認真操練,並令時常出洋,赴東、奉交界之大連灣及沿海口岸駐泊梭巡,以壯聲威。丁日昌折內所陳延請洋官教練一節,確有見地。現統帶蚊船來華之英國副將名郎者,系赫德等向其水師兵部借用,英提督古德及出使大臣曾紀澤皆稱其能。臣接晤數次,調閱操演,尚為勤干明練,商留效用。該員云:須回英乞假准行,乃可復來。臣又函商曾紀澤,與其兵部議訂,赫德則謂郎副將如不復至,伊可另薦妥人。現管帶鎮北之都司劉步蟾,在英國學堂兵船肄習五年,深知機要。其材器頗堪造就。若再得精嫻理法之西人,與為切磋,可備將來統帶快船鐵甲之選。目下帶船將才固少,即管輪機、管炮之弁,駕船之水手,皆須逐漸陶鎔。西國以學堂練船為根基,故人才輩出。明年臣擬另設練船一隻,遴派幹員,選募北省丁壯素習風濤者,上船練習,庶異日快船至而弁勇不必盡資於閩,亦因地制宜之方。福建船政本有仿造快船之說,與其多造而船不得用,不若少造而船必求精。若仍照舊式,恐無實濟。其學堂練船規模,頗合西法,應請敕下船政大臣設法整頓籌辦,逐漸圖功。又蚊子船防守海岸,最為得力。赫德所購,尤各國罕有之新式,價目稍昂,而功用自別。中國各局,目前實不能仿造。臣愚以為廣東、台灣海口至少須各有二隻,浙江寧波、山東煙臺海口至少須各有一隻。平時與南北洋現有蚊船互調會操,有事則各防各口,藉杜窺伺。每隻約需銀十五萬兩,在各該省力所能辦。兩廣督臣奏稱,擬先購置一、二,自必籌有的款。臣面詢升任江寧藩司、前署福建藩司盧士傑,據稱閩省藩運各庫尚積存數十萬;又詢前任浙江藩司任道鎔,謂浙力十餘萬尚可籌湊。山東各庫另存銀百餘萬,則遠近皆知。擬請敕下各該督撫臣先其所急,迅速照議籌辦,不准藉詞諉延,並截留海防協款,徑請總理衙門轉飭赫德剋期定購,明年秋、冬即可來華。其隸南洋者,由沈葆楨會商調度,隸北洋者,由臣會商調度。庶眾擎易舉,聲勢相聯,必于海防全局有裨。除王先謙、丁日昌折內所陳各條,容再詳晰籌議具覆外,所有籌辦海防、購船選將各節,先行覆陳各緣由,謹繕折由驛密陳。是否有當?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施行。謹奏。 議覆中外洋務條陳折(十一月二十六日) 奏為迭奉寄諭,分別籌議,恭折密陳,仰祈聖鑒事。 竊臣欽奉光緒五年六月初七日上諭,都察院奏代遞貴州候補道羅應旒敬呈管見一折,所有整學校以新吏治、練兵民之武技以自強,精機滊之器械以利用,參西國之法例以謀遠,握朝野之利權以儲費各條,有無可采,著李鴻章、沈葆楨體察情形,悉心妥籌具奏等因。欽此。又奉九月三十日密諭,翰林院侍讀王先謙奏,條陳洋務事宜一折,所奏審敵情、振士氣、籌經費、備船械各節,不無可采,著李鴻章、沈葆楨即將海防事宜,並該侍讀所陳備船械一條,切實籌議,先行具奏。王先謙所稱任將、擇使二事,亦為儲才起見,李鴻章等如有所知,著隨時密行陳奏,以備錄用。此外各條是否可行,並著分別妥議具奏等因。又奉十月二十四日密諭,丁日昌遵議覆奏各折片,不無可采,現議整頓輪船水師,自非擇將帥、精器械不可。西人熟習輪船操練,應如何設法訪訂之處?著李鴻章、沈葆楨與出使各國大臣函商辦理。至學堂、練船、出洋諸舉,皆為豫儲將才之計,尤當擴充精選,以備異日之用。丁日昌片內所奏各節,除減額兵、停武科二事,均無庸議外,所稱擴充礦務、裁撤水師及凡非極要處所祗須防以水雷,暫可停造炮台並裁汰腹地勇營,著李鴻章、沈葆楨妥議具奏。至所奏稍寬厘稅以杜洋票一節,於餉項有無裨益?著一併籌議具奏等因。欽此。並先後鈔錄原折給閱前來,仰見聖主虛衷聽納,博訪周諮,曷勝欽服。 臣於十月二十七日,業將海防、購船、選將各節,切實籌議,密折覆陳。此與丁日昌之所謂擇將帥、精器械,王先謙之所謂振士氣、備船械,大致尚不甚歧異。現可無庸贅論。伏思近來時事多難,朝廷深思遠慮,廣開言路,內外臣工,得以抒其蘊蓄,暢所欲言,嘉謨異策,原可輻湊並進。惟是言者之精粗深淺,既有不同,即所言甚當,或礙於成例,或阻於浮言,或絀於經費,或乏於人才,往往難見諸施行。而凡一事之利弊,又非確有見聞,難遽懸斷。其事之關涉他省者,尤非南、北洋大臣權力所能及、耳目所能周,往返行查,跡近推宕。茲臣謹將確鑿可行者,籌定一、二,其於事理稍疏與格於時勢暫宜緩行者,不復置議,以附實事求是之義。 即如礦務一節,丁日昌、王先謙、羅應旒皆言之。今直隸之開平、湖北之當陽、安徽之貴池、台灣之雞籠,均已試辦,冀有數處稍著成效,即可逐漸擴充。洋藥酌加稅厘,與機器製造、輪船招商各節,王先謙、羅應旒皆言之。除洋藥厘稅並征,應由總理衙門與英使威妥瑪商辦外,其織造機器已創辦於蘭州,輪船攬載已設局於津、滬各埠,招商借款,目下辦法,原不出此。若辦理日有起色,商情自更踴躍,官本亦較易籌。要之,此數端者,仰賴朝廷主持於上,臣等乃得審度機宜,妥為經營,既須臨事變通,尚難豫設成法。又望各省大吏意見相同,呼應無甚隔閡,各處輿情歷練既久,賢才因之奮興,則風氣漸開,富強之基可立矣。 至羅應旒之條議,如兼課西學以資實用,鼓勵巧工以新製造,獎勸巨商以握利權,均可節取而酌行之。將來遇有此等事件,應由臣等隨時請旨核辦。王先謙之條議,以日本併吞琉球,藐視中國,意在整軍經武,大張撻代,讋彼強鄰,斯事關係較重,必深籌乎彼此進退之機宜,熟審乎本末輕重之分數。日本國小財匱,其勢原遜於泰西諸國。惟該國近來取法西人,於練兵制器各務,刻意請求,頗有振興之象。中國水師尚未齊備,餉需亦未充足,若彼不再肆鴟張,似仍以按約理論為穩著。但倭人性情桀驁,設令狡焉思逞,亦不可無以待之。中國自強之圖,誠難一日稍緩矣。 他如墾闢荒田、嚴汰冗員、整頓厘榷,皆各省應辦之政。擇使一事,亦系要務,俟有所知,隨時密陳,以備錄用。至丁日昌之條議,洞晰中外情勢,多閱歷有得之言,與空談無實者不同。所議購船及延西人教練一節,山東、浙江及閩、粵各省,均須暫備蚊船,奉旨飭臣代為經理,俟各該省籌款解到,或仍交赫德承辦,以資熟手。若購辦鐵甲船經費果能湊齊,應函商出使大臣李鳳苞等設法訪購,其續延教練西人亦請曾紀澤、李鳳苞等就近物色,必須專門名家、才能出眾,而又恪聽調度者,始敢決計延訂。赫德如有所知,苟系上品,亦可招用。但中西教法不同,上等人材肯來中國者頗少,祗能懸其格,尚難遽得其人也。 海口非極要處所,防以水雷即可,停造炮台,既節糜費,又示敵以不測,甚為合算。惟水雷事理頗奧,各省真能請求者頗少。厘稅宜稍崇寬大,以廣招徠。是在多選廉平之員,專司權務,必於餉項有裨。至腹地勇營及沿海紅單艇船之類,原可酌量裁撤。惟各省地勢遼闊,伏莽尚多,非有得力防營,不足以資控制。艇船弁兵額餉較輪船勇餉為儉,間能捕盜於淺水之處,以輔輪船所不逮。恐亦未可盡裁。應請敕下各省督撫參酌時宜,認真陶汰。凡艇船之窳敗無用者,勇營之虛弱不得力者,量加裁撤,既昭核實,又不至偏廢。斯為近之。抑臣更有陳者,邇來各國環伺,外侮交加,未雨綢繆,正在今日。閱丁日昌之議,令人憂危之意,悚然而生。儻蒙聖主堅持定見,激勵人材,勿為浮議所搖,勿為常例所格,內外臣工,同心戮力,以圖自治自強之要,則敵國外患未必非中國振興之資。是在一轉移間而已。所有迭奉寄諭,分別籌議緣由,恭折由驛密陳,伏乞皇太后、皇上聖鑒訓示。謹奏。 復丁稚璜宮保(十二月二十五日) 奉冬月二十五日手教,敬審寵辱不驚,指揮如意,都中物議,知眷倚甚隆,嘿爾而息,更可獨行其是,從容籌布,久之政成民和,當更上邀心簡也。芥帆蒙請開復,已交部議,不致駁斥否?昨接鄂生函告,下半年銷路尚暢,比較上屆無甚虧缺。至以為慰。渠欲議停運楚,此為旺銷之證。惟是楚民多不願食淮,而淮商亦未必能包鄂課。餉源所系,聞我公亦再四躊躇,不欲遽發,想見老成謀國,通籌全局之盛心。幼帥現已作古,峴莊難遽出山,似須俟江左實任到後,徐為察酌商辦耳。攝政義等改由中旬赴滇,或不致有艱阻。伊犁新約紕繆多端,左帥與廷僚議駁,並請嚴懲地山,以間執俄人之口,而駐京俄署使大肆咆哮,已發電報請示本國,昨復令樞廷會同王大臣詳議,但冀酌改數條,又不遽開邊釁,斯為幸事。否則,兵餉竭蹶至此,欲再整頓萬里之防,奚從措手耶?頃始應詔薦賢,惟夾袋中素少儲蓄,姑以叔芸堪備關道之選應詔,未知將來能邀特擢否?他日出洋需才,亦未始不可借重,藻鑒自有真也。淮餉承委解連批,飢軍感戴恩信,如何可言! 懋功廳一帶礦務,尚可設法試辦否?今年言路條陳開礦者不少,中旨亦頗謂然。但議以俟開平、台灣辦有成效,各省再推廣行之。台礦督理無人,煤亦不佳,唐景星純用洋法攻。開平,據云明歲冬間得煤必多而美,鄙願他省若同時並舉,為利乃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