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宮史 · 第十四編
(240)為瑞牟陶佛塔升寶傘、建新塔、封賞各級官員 注
緬歷929年3月17日(公元1567年5月24日)木曜日,緬王為瑞牟陶佛塔及其周圍52座小佛塔舉行升傘禮。布施了所戴之王冠。齋請村居派林居派眾多高僧、法師7日,並施捨僧用八法器等物品。同時也為介布翁佛塔舉行了升傘禮。同日,開始為新皇宮選擇地點。除建造金寢宮外還造了尖頂閣,建造完畢後於5月14日(公元1567年6月19日)金曜日遷入金寢宮。任命彬尼亞德拉為建造皇宮事務官。建造主殿及尖頂閣大堂時,百官臣僚必須每人送一根木料參加建造。其餘宮殿和后妃寢殿則分派各王侯負責建造。
同年,在漢達瓦底。由於從各國俘虜來的人員很多,缺衣少食。緬王便向眾僧侶廣為布施;取國庫的大量衣物糧食救濟缺衣少食的貧苦百姓。同年10月20日(公元1567年12月19日)土曜日,在宮內搭巨大彩棚,齋請聖賢高僧,並親自聆聽誦經傳道,布施眾多物品。該年11月4日(公元1568年1月2日)日曜日,孟拱土司捕獲一頭白象。該土司將白象與高3肘尺1邁4指高的駿馬一匹、綠玉一塊、一塊可製成馬鞍的大塊琥珀一起獻交緬王。緬王便命將該大塊琥珀雕成一尊底座一肘尺的坐佛,每日叩拜。
有消息說萬象王率領人馬要來攻打彭世洛城。彭世洛侯便來奏報緬王。緬王命孟養土司、孟拱土司、孟密土司、翁榜土司、良瑞土司、孟乃土司等6支人馬共有戰象600、駿馬6000、士卒60000,沿孟乃一線去清邁。大軍抵達清邁郊野孟鄂唏時,萬象王聞漢達瓦底將士攻來已先撤離該地。緬王得悉萬象王已撤走,便命6土司大軍返回。6土司大軍到達恩達吉里時,緬王命孟拱、孟密和孟養3位土司來漢沙瓦底見駕。土司們抵達後,緬王賜贈他們檳榔盒、咸茶罐、飲水瓶、嵌紅寶石大刀等物。此外還向他們賜贈了印度產的上等薄紗、各色粗細布、呢料。對從清邁返回的孟乃、良瑞、翁榜3土司也賞賜給檳榔盒、咸茶罐、飲水瓶、嵌紅寶石大刀、各色布匹等;又分別賜賞了該6支人馬中的孟、緬族各級將領以各種用品;還賜賞了彭世洛侯以檳榔盒、咸茶罐、飲水瓶、衣物等。
緬歷929年12月18日(公元1568年2月14日)金曜日,同時建成了金尖頂閣、宮殿6所。院內有嬪妃宮娥住處、象廄等。同日,在20個城門門樓處齋請聖賢高僧1000人。念誦8段喜慶經文及8段消災經文。並布施了薄紗、布匹、成筐茶葉等物品。1月16日(公元1568年3月13日)金曜日,鄂底維土司嗣子因土司去世,將老土司受封賜的儀仗、欽賜用品、小雌象、馬匹等獻呈緬王。白象之主緬王陛下將呈獻的儀仗物品收回,三天之後又重新賜給土司之子,並仍賜原邑,立其為鄂底維土司。
同年1月19日(公元1568年3月16日),月曜日,緬王乘坐尖頂閣狀御車進南和平門繞西行進入皇宮。欽命皇宮名為甘普遮達底。駕到皇宮之日,緬王分別給眾親王、皇親國戚、文武眾臣、大小官員賜封名號;賜賞食邑、儀仗等。還分別賜賞御林衛戍長官以食邑、金、銀、穿戴衣物等。緬王進宮後於1月20日(公元1568年3月17日)火曜日駕臨內廷府,賞眾親王、眾大臣以府第、住所。分別賜莫塔馬王妃、卑謬王妃、東吁王妃、阿瓦王妃、頂兌王妃5位王妃以3層頂蓋素殿、涼亭、側殿、王妃用轎、八角檳榔盒、嵌紅寶石咸茶罐、飲水瓶、嵌紅寶石權杖、金傘2把。因為底里達馬道加、內謬覺廷、明拉覺廷、亞扎丁堅、德勒帕耶、底里澤亞覺廷、明摩訶、彬尼亞德拉、彬尼亞勞、彬尼亞仰、埃蒙德亞等親王、大臣的夫人共12位 注 ,皆為王族,故欽賜帶紅寶石流蘇的檳榔盒、咸茶罐、金水罐、金盆等。賜摩別那臘勃底、阿瓦那臘勃底西都、清邁王比亞丹、阿瑜陀耶王比亞達底亞扎等4王居住雙層無浮雕的白宮。
賜賞眾大臣的物品與名位座次如下:
彬尼亞德拉御前左位一品 注 首席,賜鑲絨冠帽、絨上飾重一緬兩之純金花、四面額帶、護肩甲、護手甲、九道綬帶、帶絨罩的金壺、金水罐、金盆、金盤、紅寶石手杖、紅寶石花籃、腳大拇趾套、手大拇指套、靠枕、洗手盆、帶3層榕葉狀掛飾的金杆金把紅傘、抬轎7頂、鼓7隻、嗩吶3把、喇叭3口、五間連房飾有五道房椽、陽台、飛檐式紅邊屋頂、有高台門廊加綠緞蒙頂。還同時賜給了理事府。與彬尼亞德拉一起居於左位的還有:彬尼亞江道、歐德馬底里澤亞都拉、南達都拉、彬尼亞曬、南達覺廷、德勒帕耶、明摩訶、彬尼亞勃尤、德門毛昆、比亞達邁、德門埃勃耶、恩達都、底里比亞格曼、巴亞丁堅、比亞格曼等共16位官員。都賜與高台門廊的府第。
賜底里達馬道加為御前右位一品首席,賜鑲黑邊冠帽、金花八朵、四面額帶、九道綬帶、檳榔盒具、咸茶罐、飲水瓶、金痰盂、紅寶石手杖、紅寶石花籃、帶3層榕葉狀金把紅杆紅傘、紅鼓7隻、嗩吶3把、喇叭3口、五間連房飾有五道房椽、陽台、飛檐式紅邊屋頂加綠緞蒙頂,並賜給理事府。與底里達馬道加一起得到一品右位的有:彬尼亞勞、彬尼亞恩達、彬尼亞丁、彬尼亞壩、彬尼亞別、佐格拉、拜涅、德門巴仰、內謬覺廷、德門比亞薩、德門約格拉、底里達馬拉、埃蒙德亞、蘇勒宮恩、拜丁延等共16位官員。亦皆賜與有高台門廊的府第。
左位二品首位是弁琪,賜鑲黑邊冠帽、帶金蕊的花官服、金盒、3層榕葉頂紅傘、白色飛檐頂府第。與弁琪一起居左位二品的還有賴亞畢、明丁克亞、耶丁仰、蘇蒂埃格亞、巴亞覺都、賴亞弁琪、拘道仰達梅、比亞德扎、耶格曼、布翁尼亞德瓦、南達覺都、尼勃拉約達、埃宮本、蘇努登等共15位官員。並分賜有高台門廊的府第。
右位二品首席是南達約達,賜黑邊冠帽、帶金蕊的花官服、金花8朵、帶榕葉狀紅傘、白色飛檐頂府第。與南達約達一起居右位二品的是:德門比亞、達馬耶格曼、澤亞加馬尼、育丁延、達瑙、巴亞布翁米、烏博、尼登曬、賴威仰達都、澤丁延、賴亞底里仰達拉、當馬甘、蘇馬努拉、比亞拜等共15位官員。各賜有高台門廊的府第。
賜賴亞道歐德約為左位三品首席,黑邊冠帽、腰部鑲九寶的官服,賜有月亮、魚等圖案的彩棚。與賴亞道歐德約一起居左位三品者為:仰馬約達、竇達亞扎、南達丁堅、賴威瑞當、南達巴拉、澤亞約達、德加山杜、都利亞甘馬、都利亞亞扎、拜甘馬、耶甘馬、底里南達、丹布翁、宋德亞底等共15位官員。分別賜與帶高台門廊的府第。
賜比亞格林東右位三品首席,黑邊冠帽、帶金花蕊花官服、帶高台門廊的府第。與比亞格林東一起封右位三品者還有:康達亞扎、阿塔那都、比永山都、意杜甘馬、底里格曼、底里馬努右、比永甘馬、蘇達博、紹宮達、萊格芒 注 、南達勃亞、登甘馬、尼甘岡、曬加育達等共15位官員。並賜與帶高台門廊的府第。
賜陶邁耶左位四品首席,黑邊冠帽、帶金黑邊花蕊花官服、四朵花、金盒、咸茶罐、白色飛檐頂府第。與陶邁耶一起封為左位四品的有:耶傣加馬尼、亞扎約達、賴亞瑞當、蘇當拉、尼岡登、仰馬耶都、賴亞欽蒙畢甘岡、巴拉都亞、曬加約達、登卡亞扎、阿蒂德亞、勃瓦貝丁、勃亞德瓦等共14位官員。並賜高台府第。
賜山達甘馬右位四品首席,黑邊冠帽、帶金花蕊花官服、四朵花、金盒、咸茶罐、白色飛檐頂府第。與山達甘馬一起封為右位四品者還有:賴亞仰達梅、德拜內恩、遂亞扎、萊格曼、瑪尼德瓦、阿澤勃亞、德溫達馬、阿巴貢拜、岡仰亞底里、格曼漂、烏貝丁、歐比德瓦等共14位官員,並賜高台府第。
賜封烏登亞扎以及金加都、南達勃堅、澤勃仰、賴亞南達畢西、亞扎巴亞代底、巴亞澤亞、南達澤亞、比永底里、阿德沃、色育勃曼、阿巴貢等共12位官員為左位五品。並賜高台府第。
右位五品官員的名單不詳。五品之外的官員皆賜布巾冠,在御前侍奉。居左位者有以下39位:澤久、底里瓦拉、仰比亞布翁、布翁尼亞約達、德瓦達馬、底里亞扎、拜甘久、克伊達德納、達馬約達、阿萊岸、布翁尼亞甘馬、登克約達、底哈德瓦、布翁尼亞達馬、茲拉約達、瑪尼都亞、萊蓋撒里、杜德瓦、瑪努凱馬、甲勃恩、亞馬德瓦、澤道、宋瑪納底卡、遂甘馬、拜格都、底里傑翁、拜甘岡、布翁尼亞馬尼、曬加德瓦、埃底德瓦、茲拉勃亞、曬加勃亞、澤拉甘、竇達甘馬、埃勃代、拜勃恩、恩達底里、曬加底哈、德曼德拉。官居五品之外右位者有:貝格臘、恩達亞馬、耶約達、杜登納達、澤格曼、埃底德亞、丁勃亞、恩達甘馬、澤甘岡、亞扎勃拉、布翁尼亞底哈、埃加約達、達馬德瓦、比亞馬拉、都耶、比亞那耶、都亞約達、丹巴耶、德瓦約達、藉亞達馬、巴亞登卡、瓦都巴、延達都亞、甲當亞、恩達德瓦、都亞甘馬、曬加德那、底里巴拉、宋瑪納約達、萊甘拜、比永格曼、埃底布翁、拜拉甘、阿比南達亞扎、澤勃代、登克達馬、包嘎德瓦、宋德約達等39名官員。其他許多親王、貴胄及無品第的官員亦各有賜賞。
當時,漢達瓦底城因富麗豪華的皇宮殿堂與都城顯得分外壯觀。簡直可以與阿育王所在之華氏城相媲美。城內象、馬、人聲喧譁,加之鼓、鈸、法螺的樂聲,宛如浩瀚的大海中的波濤聲一般,不絕於耳。那時節,因漢達瓦底京城中人口過多、錢幣短缺。一籮稻穀竟賣到純銅5緬斤之價。白象、紅象之主緬王陛下知此情況後,遂命蒲甘王為統領,摩訶約達為監軍,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20000,前往萬象鄉村一帶收繳稻穀。蒲甘王等到了萬象鄉村後,由於蠻橫無禮,萬象百姓聚集象、馬、兵勇等抵抗緬軍。監軍摩訶約達被捉,蒲甘王戰敗,率兵勇返回。抵達漢達瓦底城時,白象主緬王陛下大怒,命在德班彬尼亞地區造一大木籠,將蒲甘王及其部下全部囚入木籠內,準備用火燒死。緬甸法師、孟族法師、雲族法師們商議,一致同意去拆了木籠、熄滅了火堆,將蒲甘王及眾兵勇釋放後全部接到寺內居住,因是法師們作主釋放了他們,陛下倒也未再發怒,竟非同尋常地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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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此節內容在《緬甸大史》中分五節寫成。原標題僅寫成「為瑞牟陶佛塔升寶傘」,實際文中絕大篇幅寫建新塔、封賞各級官員事,為便於讀者閱讀參考,在標題中補充寫明。 緬歷929年3月17日(公元1567年5月24日)木曜日,緬王為瑞牟陶佛塔及其周圍52座小佛塔舉行升傘禮。布施了所戴之王冠。齋請村居派林居派眾多高僧、法師7日,並施捨僧用八法器等物品。同時也為介布翁佛塔舉行了升傘禮。同日,開始為新皇宮選擇地點。除建造金寢宮外還造了尖頂閣,建造完畢後於5月14日(公元1567年6月19日)金曜日遷入金寢宮。任命彬尼亞德拉為建造皇宮事務官。建造主殿及尖頂閣大堂時,百官臣僚必須每人送一根木料參加建造。其餘宮殿和后妃寢殿則分派各王侯負責建造。
[2] 原文如此,實只列有11人之名。
[3] 緬王上朝時,群臣按五個等級安排在御前左右就座。該五等級緬文為:Taw、Du、Sani、Ahtwunbawaw、Pyinbawaw。現按其意分別譯為一、二、三、四、五品。
[4] 原文與右四品中一人重。經查《緬甸大史》,二者同音異字,故譯作萊格芒。
(241)阿瑜陀耶王謀反
前面曾敘述到緬王召老阿瑜陀耶王到京城後,曾賜其在漢達瓦底造兩層無浮雕裝飾的白宮居住。老阿瑜陀耶王請求削髮為僧,緬王陛下深信不疑。賜其粗細各色布匹、僧用物品等。這個出家為僧的老阿瑜陀耶王又請求到阿瑜陀耶去朝拜佛塔浮屠。老阿瑜陀耶王的幼子比亞亞馬敦上一次在隨駕出征清邁時病死。比亞亞馬敦的妻子兒女們都要求回阿瑜陀耶去。緬王便賜賞許多物品派官員亞扎瑪努護送比亞亞馬敦的妻兒回阿瑜陀耶國。未抵達阿瑜陀耶國時,亞扎瑪努便與比亞亞馬敦之妻私通苟合。阿瑜陀耶王知道此事後便修書一封上奏緬王,備陳亞扎瑪努的非禮行為。白象之主緬王陛下接到阿瑜陀耶王的信後盛怒,要將亞扎瑪努斬首。隨後即派官員茲拉丁延前往,宣判亞扎瑪努因觸犯王法而就地正法。出家為僧的老阿瑜陀耶王還了俗,與其子阿瑜陀耶王合謀,聞知茲拉丁延前來便在途中把他殺掉。得悉這一消息的阿瑜陀耶老王的大駙馬奧亞彭世洛侯便道:「阿瑜陀耶王 注 是在自找苦吃,打那種不該打的算盤。我不能像阿瑜陀耶王那樣,自討苦吃。我應該先去參見緬王,向陛下表示效忠。」於是他帶領大批兵馬去漢達瓦底京城。緬歷930年3月17日(公元1568年5月12日)金曜日抵達,到緬王駕前參見,白象之主緬王陛下大喜,當即賜封其為當基土司。並賜賞王冠和白傘。
阿瑜陀耶王得知奧亞彭世洛侯赴漢達瓦底後,便聚集大批兵馬到達彭世洛。帶走城中之女子、富紳等返回阿瑜陀耶。緬王陛下聞知此事後道:「阿瑜陀耶王不忠不義。他既已謀反,那便是當基土司當阿瑜陀耶城主的時機已到。」於是緬王召王太子摩訶烏巴亞扎等文武官員問道:「進軍阿瑜陀耶卿等意見如何?」這時,彬尼亞德拉奏道:「阿瑜陀耶老王還了俗,與其子共同謀反。依臣看,絕非阿瑜陀耶一國所干。還有萬象、勒外參與此謀。此舉非同小可,不能等閒視之。應召集全國所有各王侯,調動大批象馬兵勇,浩浩蕩蕩大舉進攻,穩紮穩打方能征服阿瑜陀耶國。若有別國派援軍助敵,還需分兵征討。」歐德馬底里澤亞都拉聽了彬尼亞德拉所奏後,也奏道:「彬尼亞德拉所奏言之有理。但不宜倉促行事,需善謀良策,待旱季到來之時,有序地率大軍出征方好。此外,我們已充分了解阿瑜陀耶、萬象、勒外三國的實力,對自己的實力也早已一清二楚。故陛下應派兵遣將與當基土司一起率兵馬進軍彭世洛,堅守該城為好。」白象之主緬王陛下贊同歐德馬底里澤亞都拉所奏,便派阿瑜陀耶駙馬當基土司、彬尼亞勞、彬尼亞江道、彬尼亞勃仰等各率一軍,帶戰象300、駿馬34000、士卒60000於4月5日(公元1568年5月29日)迅速進軍彭世洛。抵達彭世洛後,便加固城池壕塹、工事、堡壘等。並搜集了四鄉的稻穀運入城中,建糧倉貯存。
同年4月(公元1568年5月下旬至6月),錫蘭國王派高僧偕眾多官員將神國四天王施捨的一隻有四道圈紋的玉石缽用輪船運到漢達瓦底來獻。還帶來了語詞恭謙的信件。從勃生傳來運載寶缽輪船抵達的消息後,緬王便命眾親王、文武官員在碼頭準備了上載尖頂閣狀篷轎的金勞加船,金勞加船四周還布有300艘皎雷船等,滿載鑼、鼓、琴、笙、嗩吶、喇叭、笛等樂器,迎接載缽船的到來,屆時,眾樂齊鳴,震撼河面。寶缽被運送到漢達瓦底後,用特製裝飾著九寶帶蓋金盒裝好,置於宮中供奉。緬王請錫蘭王派來的法師高僧居於「歡喜林」御花園中。為他建造了美觀的寺院,請他掛褡。這位法師與熟知巴利經文的緬、孟、雲族法師們一起,每天在寺內誦經傳道。緬王為他們提供了僧用四物。
緬歷4月22日(公元1568年6月15日)火曜日,阿杜拉底里摩訶亞扎黛維王后薨。緬王陛下不勝悲愴。
阿瑜陀耶王得知當基土司和3位緬軍將領共駐彭世洛城的消息後,便遣使去聯合萬象國,萬象王自恃有阿瑜陀耶王的支持,便率大軍來攻彭世洛城。阿瑜陀耶王也帶了戰船500、勞加、鐵船30000從水路進軍彭世洛。駐彭世洛的3位緬軍將領聞訊即將軍情急奏緬王。緬王降旨道:「若阿瑜陀耶王和萬象王來時,卿等定要生擒他們,莫使其再逃脫。朕待結夏以後,雨季過去,天氣放晴時,自會率領眾王侯出征。」當基土司與3位緬軍將領遵旨布防。阿瑜陀耶王沿水路到達格曼拜時,勒宮底馬侯也帶了戰象10頭、士卒約3000到達格曼拜。萬象軍卻因路途遙遠尚未抵達。阿瑜陀耶王在勒宮底馬侯到達後,便進軍彭世洛,挨近城下駐紮了大隊人馬。當基土司與3位緬將商議後派了彬尼亞江道之侄宋德亞底和彬民亞仰之弟德曼德拉帶戰象80,士卒約20000齣城去攻勒宮底馬侯的人馬。勒宮底馬侯戰敗,勒宮底馬侯本人死。緬軍共打死敵軍3200人。餘下敵軍投奔了阿瑜陀耶王所在的水軍營中。宋德亞底、德曼德拉等一直追到阿瑜陀耶水軍駐紮處。
阿瑜陀耶水軍用船上的臼炮、大炮等向緬軍射擊。緬軍損失甚重,便帶了俘獲的30頭戰象、500餘戰俘返回城中。又過了5天左右,萬象軍抵達。也靠近城壕駐下大軍。當基土司與3位緬軍將領商議後,派戰象200、士卒20000齣城攻打萬象軍。萬象王抵擋不住,向城郊後撤。緬軍又火燒敵營。阿瑜陀耶王見陸軍已後撤,也不敢在城前久留。遂將水軍撤到約一英里遠處。3天之後,阿瑜陀耶王與萬象王商議了一計。派人去河的上游砍下樹木,造一300蘭 注 長的大木筏。將柴薪等引火物滿置於筏上。然後將木筏引到彭世洛的沿河上方。待到拂曉時分,引火點柴、放火筏。阿瑜陀耶王親自帶領船200餘艘、士卒50000,頻頻發射火銃,沿水路攻打彭世洛城。而萬象王則率兵馬從陸路進攻。當基土司和彬尼亞江道也帶了戰象100、士卒30000打開城門迎戰萬象軍。並派出1000餘勇士去撲滅萬象等施放的火筏。火滅之後,緬軍殺死了筏上的萬象及阿瑜陀耶的士卒。緬軍用城頭布置已就的臼炮、大炮等射擊陸路來的萬象增援軍。萬象軍向水軍駐地敗退。當基土司與彬尼亞江道繼續追擊,萬象軍潰敗。緬軍又追擊,俘獲700餘頭戰象和300餘敵俘。敵軍死亡無數。緬軍搜集了繳獲的戰象、馬匹、俘虜等得勝返城。
阿瑜陀耶王由水路攻城被彬尼亞江道和彬尼亞勃仰擋住。緬軍發射臼炮、大炮等擊沉、擊毀了許多阿瑜陀耶軍船隻。阿瑜陀耶軍抵敵不住後撤,兩位緬將因無戰船不好追擊。敵軍多次設法攻城未能獲勝,便在離城不遠處駐下人馬。萬象王部將彬尼亞勒宮叫嚷要與彬尼亞江道單騎對陣。彬尼亞江道回話道:「任你騎象、騎馬還是步戰對陣,何懼之有?普天之下,誰敢與吾匹敵?」當基土司、彬尼亞勞、彬尼亞勃仰商議後,認為敵方詭計多端,單騎對陣不利。於是高聲齊答:「彬尼亞江道乃堂堂大國、王中之王緬王陛下的部下,而彬尼亞勒宮不過是區區萬象王的下屬奴才,豈配與吾將騎象對陣?若萬象王親自前來,吾等才派彬尼亞江道出戰。」阿瑜陀耶王、萬象王等聞此言後,不敢靠近城前攻打。只是在離城遠處布軍圍城。敵軍從5月到8月(公元1568年7月下旬至11月中旬)一直圍城不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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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文誤寫為阿瑜陀耶公主。經查《緬甸大史》更正之。
[2] 按1蘭約等於1.8米,300蘭=540米。在當時不可能造出如此大的木筏,純系誇張之詞。
(242)緬王親征阿瑜陀耶 注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早已派人召集各地土司、諸侯。7月(公元1568年9月下旬至10月中旬)諸侯到齊。緬王便作進軍阿瑜陀耶的部署:命大臣德勒帕耶率大隊兵馬駐守京都漢達瓦底;命大臣丹傑帶大隊兵馬駐守勃生、渺米亞等西部一帶城鎮。因瑞牟陶佛塔的杜達馬佛亭、佐底亞延寺院及周圍40小寺曾遭叛匪焚毀,便交付德勒帕耶一筆銀錢,囑其負責修繕。並吩咐他重修溫謬已損壞的妖神們建造的佛發塔三合土傘頂。諸事安排妥當後,緬王陛下便打點兵馬,部署各路將領出征:
孟拱土司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賴威覺都為監軍;孟密土司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德瓦甘馬為監軍;彬尼亞德拉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澤亞都耶為監軍;底里達馬道加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阿德沃為監軍;彬尼亞恩達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賴亞欽蒙為監軍;亞扎丁堅率100戰象、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曬加約達為監軍;瑙亞塔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仰馬約達為監軍;彬尼亞曬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蘇傣坎監軍;內謬覺廷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遂亞丁延為監軍;南達約達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巴亞澤亞為監軍;王太子摩訶烏巴亞扎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澤亞覺廷為監軍;命王太子為以上11路人馬的統帥。
又孟養土司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澤亞德曼為監軍;八莫土司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賴亞澤亞都為監軍;彬尼亞壩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亞扎德曼為監軍;明摩訶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陶邁耶為監軍;彬尼亞勃尤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南達都拉 注 為監軍;巴亞丁堅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瑪尼德瓦為監軍;埃蒙德亞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澤亞覺都為監軍;底里澤亞瑙亞塔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宋德格馬為監軍;丁克亞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賴亞畢為監軍;南達勃堅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瑪尼都亞為監軍;王弟卑謬王德多達馬亞扎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巴亞南達梅為監軍;命德多達馬亞扎為以上11支人馬的統帥。
又底寶土司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杜因約達為監軍;登尼土司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底里南達拉為監軍;巴亞加馬尼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底里馬努拉為監軍;彬尼亞別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杜因約達注原文如此,有誤。人名與前面所述重複。為監軍;德道榭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比永甘馬為監軍;德門巴仰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澤亞約達為監軍;巴亞覺都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拜甘馬為監軍;德門毛昆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杜因勃拉為監軍;南達都利亞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底里貢納拉為監軍;南達丁堅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底里達馬拉為監軍;王弟東吁王明康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澤亞仰達梅為監軍;命東吁王明康為以上11支人馬的統帥。
又翁榜土司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賴威南達梅為監軍;良瑞土司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杜因底里為監軍;孟乃土司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賴亞覺都為監軍;歐德馬底里澤亞都拉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曬加德瓦為監軍;約格拉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杜因代底為監軍;明耶覺廷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山達約達為監軍;德門丹萊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底里約達為監軍;彬尼亞勃仰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布翁尼亞德瓦為監軍;德門勒宮恩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布翁尼亞約達為監軍;南達澤亞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底里澤亞為監軍;駙馬阿瓦王德多明紹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賴亞南達梅為監軍;命德多明紹為以上11支人馬的統帥。
又清邁彬尼亞鄂底隆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杜因亞扎為監軍;清邁彬尼亞丹蘭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杜因畢西為監軍;清邁彬尼亞南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包嘎德那為監軍;景棟土司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宋德亞扎為監軍;王侄明耶覺廷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10000,以南達底里為監軍;命明耶覺廷為以上5支大軍的統帥。
諸軍之後為緬王陛下統率的大軍,緬王陛下四周有4000名執金盾、金牌、金擋、金矛的衛戍軍,前後左右四方各1000名;葡萄牙僱傭軍4000名,戴金帽、穿長褲、攜帶4000門臼炮,護衛在緬王四周;又4000名葡萄牙兵,頭戴鐵盔、穿長褲、佩長槍,分別護衛在緬王的前後左右四方各1000名;簇擁在緬王四周的還有戴金盔、插金花、穿金防面甲的全身甲冑的騎兵4000人;4000名執金長矛、戴紅黑兩色頭盔的士兵分布在象兵之間;4000名戴紅色包頭巾、上扣金盔、圍金腰帶、執金刀的士兵也前後左右簇擁緬王而來。400名土司、將臣之子各騎一頭戰象隨緬王前後。緬王大軍的先鋒統領為底里澤亞覺廷,監軍為賴威仰達都;右側統領為德榭覺廷,監軍為賴亞仰達都;左側統領為南達覺廷,監軍為賴威仰達梅;後衛統領為巴亞覺廷,監軍為達馬底里。緬王大軍中共有戰象400、駿馬4000、持槍兵勇56000人。全部50支人馬中共擁有戰象5300頭、駿馬53000匹、士卒546000人。緬王陛下猶如轉輪曼陀王威風凜凜。大軍浩浩蕩蕩於緬歷930年7月21日(公元1568年10月11日)日曜日從京都漢達瓦底出發。駐營曼昂達。
關於此次進軍阿瑜陀耶的緬軍數字,在《緬甸大史》、《中史》中曾記載為50支人馬,兵將共90萬或100萬不等。而敦丁大臣編纂的《新史》則認為這與《明耶岱巴埃欽》詩中所寫的:「浩蕩雄偉,四十路軍,直取炯國。沿海行進,為鎮叛敵,又起征塵。……」這一情況不合。我們認為敦丁大臣所撰寫的《新史》是參照了一些訛傳的史料寫成,而《緬甸大史》卻是依據古代可靠史料撰寫的。古代史料中曾記載此次共有兵勇546000人。計算一下這50支人馬的確切數字時,總計正好相合。《征服阿瑜陀耶茂貢詩》也與《緬甸大史》記載的一致。而《明耶岱巴埃欽》詩指的是王子摩訶烏巴亞扎、王弟卑謬王、東吁王、駙馬阿瓦王所統領的40支軍隊,每隊10萬名兵勇而言。如果把它看作是緬王統率的大軍和緬軍全部50支軍的人馬,那麼所指的50支部隊總共才有40萬兵勇。這就不僅與《緬甸大史》記載不一致,且與《新史》所記50路軍共54萬兵之說亦不一致了。
緬軍從曼昂達營地出發,一直進軍到阿瑜陀耶北因道地區,共駐營47處。緬王傳令彭世洛城的當基土司、彬尼亞勞、彬尼亞江道、彬尼亞勃仰等人率戰象300、駿馬4000、士卒60000從彭世洛出發,也朝阿瑜陀耶方向行進,向緬王大軍這邊集中。他們抵達後便將自己俘獲的武器、象馬兵勇獻呈緬王。白象紅象之主緬王陛下對當基土司和彬尼亞江道倍加讚賞。將許多穿戴用品賜賞給他們。緬王道:「彬尼亞勞和彬尼亞勃仰在阿瑜陀耶王攻打彭世洛城時,只守城而不出擊。如當時也出城追擊,阿瑜陀耶王焉能逃脫?」於是撤去他們倆的部下和兵勇。阿瑜陀耶王得知白象之主緬王帶領大批兵馬來攻,不敢迎戰,只在城頭部署了大炮等。並搜集四鄉壯丁進城,據城固守。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派宋德亞底和德曼德拉去集中彭世洛城的戰船。他們到達彭世洛後便用從清邁帶來的戰船運載稻穀,並載老弱病殘迅速返回。白象之主緬王陛下讚賞宋德亞底在彭世洛所立戰功,賜其比亞達拜稱號,並賞給咸茶罐;同時賜封了德曼德拉以拜納耶稱號,也賞給了咸茶罐。
緬王陛下召集王太子摩訶烏巴亞扎等眾將領商議攻打阿瑜陀耶之事。摩訶烏巴亞扎奏道:「如今阿瑜陀耶王只固守而不肯出城迎戰。阿瑜陀耶城四面環水,很難攻克。如要長期圍城,則吾百萬大軍糧餉難籌。只有奮勇速攻,方能取勝。」白象之主緬王陛下道:「阿瑜陀耶城雖四面環水而難以攻克,但我軍水陸夾攻,阿瑜陀耶城豈能守住?朕已派兵勇去收繳格曼拜、杜溫那勞、道格岱、貝曬諸城的糧米。造糧庫儲糧。雨季來時,命兵勇種田。如有別國援敵,朕將派兵分別征討,故不宜倉促攻打。」遂命54支人馬分布在城之四周,將阿瑜陀耶城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並派人到阿瑜陀耶四鄉收繳糧草,造穀倉儲存。又派兵勇到河上游砍伐可制木柵欄用的圓木。每根圓木約碗口粗細,高十五六肘尺,以建造帶有箭垛門樓的木柵鹿砦。工程進展神速,不日竣工。城之東與南兩面,河面狹窄,故建成的木柵鹿砦離城牆很近;而西面卻因河面寬,木柵鹿砦不能緊靠城牆。於是命眾將率兵勇乘船渡河到對岸建帶箭垛門樓的木柵鹿砦駐守。待木柵鹿砦全部完工之後,便部署了大炮、臼炮、火銃等。一時槍炮齊發,對準城中轟擊。阿瑜陀耶城如同遭到雷擊一般。許多房屋建築倒塌,百姓驚恐萬狀。此時,緬軍將領抽刀指揮部下攻城。下屬官兵雖然害怕,懾於將領之威,只得將生死置之度外。在將官們的督戰之下,緬軍兵勇不顧敵方射來槍林彈雨,紛紛架梯登城。雖然緬軍強攻,終因城頭敵方炮彈阻擋,傷亡眾多,未能成功。緬軍又挖土築丘,使土丘與阿瑜陀耶城頭一般高,然後把槍炮運到丘頂,每日不停地向城中射擊。但城牆堅厚難破。緬王想盡種種辦法攻城,終未奏效。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心中氣惱,下旨道:「爾等妄為王弟、王子、大臣、將領,受朕恩惠卻不出力故不能儘快戰勝敵軍。從今開始,爾等必須努力取勝,凡不出力者,必重罰。」王弟、王子、眾大臣將領領旨後,著實加強了各部門兵力,不分晝夜奮不顧身攻城。因阿瑜陀耶軍從城頭射來的炮火中彈身亡的緬軍人數驟增。幾次攻城後,每支大軍幾乎都傷亡不下三四百人。屍體堆積如山,甚至已可當作掩體之用。此時,阿瑜陀耶軍探得彬尼亞曬為統領,蘇傣坎為監軍的一支緬軍離河很近而工事不堅,便從城內放出四五隻小船。船上的阿瑜陀耶兵勇乘緬軍兵勇外出採集蔬菜、柴薪之時,放火燒了緬軍的一二個軍營。卑謬王德達巴亞扎的部下得知這一情況後才追擊敵軍。敵軍卻已帶著奪得的武器返回城內了。此事奏報緬王陛下後,緬王親臨現場視察。此時,彬尼亞曬、蘇傣坎畏罪逃走。該軍屬王弟德多達馬亞扎統領。緬王便遷怒於王弟,命劊子手將王弟德多達馬亞扎斬了。正當劊子拉住卑謬王衣袖時,卑謬王的部下捉到了彬尼亞曬和蘇傣坎等人來見緬王。緬王威怒之下,眾將無人敢勸,彬尼亞曬和蘇傣坎被斬。自此之後,眾將對王更是畏懼萬分。
王太子摩訶烏巴亞扎召集部下兵將問道:「喂!男子漢們,如果用我手中所拿的鞭子當柴禾來煮飯,能煮熟嗎?」部下答道:「殿下的鞭子太小了,煮不熟飯。」王子又道:「敵人搶了彬尼亞曬軍中的槍炮,以致統領、監軍兩將皆被斬首。如今莫說是槍炮,就是這麼小小的一根鞭子,若落到敵軍手中,爾等也休想活命了!」眾兵將聽了此話,更加奮不顧身,置生死於度外,盡職效力不敢有怠。緬王圍阿瑜陀耶城約有4個月,老阿瑜陀耶王,即曾出家為僧又還俗的比亞達底亞扎於緬歷931年2月2日(公元1569年4月16日)金曜日遭報應死去。由於戰事當頭,諸多不便,屍體未及埋葬,只得灌了水銀置於一旁。
阿瑜陀耶幼主對眾大臣將領道:「緬王圍城,因我軍發射槍炮,緬軍死傷無數。死傷雖眾,攻打卻不停。他們在堆積如山的士兵的屍體上築土丘。定是緬王威怒,他們才如此拚命。朕初接王位不久,朝中將臣可能有的服朕,有的不服。故吾等不宜堅持死守。宜用良言勸慰緬王,使其息怒而去。吾等方能行動自由,再圖良策。」阿瑜陀耶幼主與其皇親貴族們商議已定,便寫了一封金貝葉書。書中道:「臣等本不敢對陛下存有異心,而是一個名叫奧亞仰的大臣,當先父在陛下手下削髮為僧時,花言巧語慫恿先父還俗造反,並說若出事則由他一人承擔云云。先父聽信讒言,反叛了陛下。致今日中了報應而死。臣願按過去舊例,歲歲進貢為陛下效勞。」阿瑜陀耶幼主派人將奧亞仰拷上腳鐐,帶了許多禮品並金貝葉書來見緬王。白象之主緬王陛下原是具備種種威德的君主。見呈上的貝葉書後,二話未說,即命卸去奧亞仰的腳鐐,還賜他許多穿戴物品,仍然委以官職,讓其在身邊侍奉。
原先由阿瑜陀耶王邀請的援軍萬象王,遵守諾言,沒有袖手旁觀,帶了戰象1000、駿馬8000、士卒30000前來。探子來報,緬王便命耶謬侯明耶路林為統領,瓦格魯侯賴亞畢為監軍,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40000到那拉博地區去探聽敵軍虛實。明耶路林、賴亞畢等到達那拉博後,駐紮下來。但粗心大意毫無戒備。5日後,萬象王來攻,緬軍不敵,大敗。敵軍俘去明耶路林及許多兵勇。監軍賴亞畢騎馬帶19名兵勇逃回。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召集王弟、王子及眾大臣將官,當眾對賴亞畢道:「朕命你為監軍,曾有言在先,誰不盡力就將其斬首。如今明耶路林和眾兵勇受了朕的恩惠,忠於朕、願為朕捐軀,你卻對朕不忠,騎馬逃回。你懼怕萬象人殺你,卻不怕我殺你麼?既如此,朕要將你滿門抄斬。」賴亞畢聽罷磕頭奏道:「如果是一對十,十對百地上陣對敵,臣願拚命死戰在所不惜。但若明知是一對千,十對萬地白送性命打仗,是無謂的犧牲。故臣認為,倒不如回到陛下身邊被陛下處死更好,故而逃回。」陛下道:「你方才所奏,儘是開脫之詞。那個孟族主將拚命保朕,為朕盡了忠;而你不忠不義,逃回來後反用花言巧語惑朕。」內傅底里澤亞覺廷聽後奏道:「臣認為賴亞畢逃回是好事。如賴亞畢不設法逃回,那麼緬軍的統領、監軍兩將統統被俘,我等還有何顏面見人?」
白象之王緬王陛下便問:「此話怎講?」底里澤亞覺廷奏道:「如各鄰國都知道聖上的部下統領、監軍二將均被生擒,豈不大長了萬象王的威風麼?如今虧得賴亞畢帶了10餘名兵勇逃出,返回駕前,是為我軍挽回了一些顏面。」彬尼亞江道也奏道:「此言有理。」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又問:「何理之有?」彬尼亞江道奏道:「萬象王與我軍作戰,每戰必敗,從未勝過。如今在一對千、十對萬兵力懸殊的情況下取勝,不足為奇。此番又是應阿瑜陀耶王之邀,信守諾言而來。只要臣等去應戰,他定不敢對陣。」彬尼亞德拉也奏道:「適才底里澤亞覺廷和彬尼亞江道所奏確是言之有理。賴亞畢實為一條好漢。否則焉能逃脫。他返回後也方知敵軍的虛實。聖上就把他看作是一隻小鳥,開恩饒他一命吧!」緬王聽了眾將官所奏,平息了怒氣,放了賴亞畢。
緬王又與眾大臣將領商議:「今萬象軍來攻是解除對阿瑜陀耶之圍去迎擊萬象王?還是以一部分兵馬繼續圍困阿瑜陀耶城,另一部分兵馬去迎擊萬象王為好?」彬尼亞德拉奏道:「吾等圍困阿瑜陀耶城已有四五個月了。而今阿瑜陀耶老王已得了報應身亡。阿瑜陀耶城中百姓人心惶惶。如果解了城圍迎擊萬象王,那麼即使勝了萬象王豈不是還得費力重新包圍阿瑜陀耶?所以,還是留下一半兵馬繼續圍城,臣等率一半兵力去打萬象王。諒萬象王不敢對陣。但也須提防萬象軍於離城較遠處紮營襲擊我外出尋糧的士兵。應派阿瑜陀耶王送來的奧亞仰到萬象王處騙萬象王前來。如此便可在離我圍城軍不遠處,輕而易舉地打敗萬象王了。」緬王贊同彬尼亞德拉所奏,即召奧亞仰前來道:「只要你努力為朕盡忠效力,朕將對你賜賞有加。」奧亞仰奏道:「阿瑜陀耶王將臣獻予陛下,聽任陛下斬殺。今蒙聖上賢德明君不殺之恩,並仍與百官平等相待,不勝感激。臣有幸得以侍奉明君,天恩浩大。即便終生報恩也難盡了。願捨命盡忠,不敢有怠。」
白象之主緬王便喚彬尼亞德拉和奧亞仰撰擬給萬象王的書信。信中道:「甥兒比亞亨敦敬稟舅父萬象王陛下:漢達瓦底白象之主緬王率軍圍城已有四五個月,敵軍士兵傷亡甚多。登城攻打中,因城頭槍炮射擊,敵傷亡更加嚴重。雖如此,緬軍們圍城不退,因舅父大駕未到,故甥兒未敢出城反擊。盼舅父望眼欲穿。望舅父從速率軍駕臨,甥兒正好可從城內接應夾攻。白象之主定招架不住,必敗無疑。」奧亞仰假扮受阿瑜陀耶王的派遣將信呈遞萬象王。因奧亞仰是剛從城內出來的人,他對萬象王講了阿瑜陀耶城中情形後,萬象王深信不疑。便迅速起兵,並與奧亞仰約好抵達之日。奧亞仰辦完此事即返回。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迎戰萬象王的部署如下:孟拱土司、孟密土司、彬尼亞德拉、底里達馬道加、彬尼亞恩達、亞扎丁堅、王子摩訶烏巴亞扎等各領一軍,以上7支人馬共帶領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50000,由中路進發;底寶土司、登尼土司、巴亞加馬尼、彬尼亞別、德道榭、彬尼亞江道、王弟東吁王明康,各領一軍,以上7支人馬共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50000,為左路軍;翁榜土司、良瑞土司、歐德馬底澤亞都拉、德門勒宮恩、明耶覺廷、德門丹萊、駙馬阿瓦王德多明紹各領一軍,此軍7支人馬共率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50000,為右路軍。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率領的大軍殿後。軍中擁有戰象100、駿馬1000、士卒50000,於緬歷931年2月9日(公元1569年4月31日)金曜日,從阿瑜陀耶城出發,迎戰萬象王。命王弟卑謬王德多達馬亞扎為繼續圍困阿瑜陀耶城大軍之統帥。王太子摩訶烏巴亞扎、王弟東吁王、阿瓦王等從阿瑜陀耶城出發,行進到達離城約14英里處,下令象馬兵勇休息。住宿一夜,次日凌晨,萬象王率大隊兵馬趾高氣揚地由那拉博地區出發。王太子摩訶烏巴亞扎、王弟東吁王、阿瓦王等3路大軍派遣3000馬軍前去偵察。偵察馬軍與萬象王的先頭馬軍相遇,雙方交鋒良久。馬兵一邊拖延時間;一邊派人回報戰情。於是王太子摩訶烏巴亞扎、東吁王、阿瓦王等備好象馬,布置了槍炮做好一切戰備。阿瓦王德多明紹派兵埋伏在山林中,以便出其不意襲擊從山腳處過來的敵軍。萬象王帶領戰象1000、運輸用象100、駿馬800、士卒30000而來,威風凜凜不可一世。萬象軍靠近緬軍後,緬軍從兩側向其發射臼炮、大炮,並沖向萬象軍。當萬象軍走過山拐角處時,駙馬德多明紹又率兵勇從山林中衝殺出來。萬象王的部下率兵抵抗。但已有三四頭象倒地。眼看支持不住而後撤。德多明紹追擊敗退敵軍。翁榜土司、良瑞土司等6支人馬亦放鞭驅象,緊追不捨。萬象軍被截為兩段。摩訶烏巴亞扎和東吁王等亦率領象馬兵勇一擁而上,萬象王搜集了20000餘殘兵潰逃。緬軍於緬歷931年2月23日 注 (公元1569年5月7日)金曜日,大勝萬象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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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節內容在泰國史中也有相近的記載。「佛歷二一一一年(公元1567年)緬王出7路大軍侵泰。一說兵員達50萬,以彭世洛王為第一路軍。大軍逼大城都,泰方以炮向緬軍截擊,致緬軍無法在逼近城垣紮營。乃於夜間掘洞窟而逼城垣,亦為泰方炮擊,死傷甚眾。泰方一面向是塞德那坤弗求援。緬王以一時難將大城都攻破,乃下令備足一年糧草,準備持久戰。在此期間,皇突生疾病,達24天後,即告駕崩,皇在位共22年。在緬大軍包圍大城都之下,年27歲的皇子登位,即自任統帥,指揮城內兵員,繼續與緬兵鏖戰。皇為加強作戰力量,召臣僚舉行會議。會中推舉披耶南為守衛城指揮官,指揮文武全體,作殊死戰。緬軍包圍都城歷時5個月,雨季已來臨,緬軍作戰備感困難。緬王乃依彭世洛王所獻計策,暗中遣人攜書往城中交彭世洛王后拍威戌甲塞(皇的胞妹,皇父在位時,於彭世洛往緬當中,攜返大城都作質),示以機宜,拍威戌甲塞即向皇進勸,調皇城兵員不繼,恐難持久,宜設法與緬議和,將披耶南送交緬方,以示誠實,和議成功,可保安全於萬一。皇為所動,召大臣開會,臣僚多以寡難敵眾,僉同此議。披耶南極力反對。眾同僚促其犧牲小我,以保國家安全。披耶南毅然答應。皇即下諭由僧王為使者,攜和書,偕披耶南出城,交與緬王。緬王頗為滿意,即欲罷兵,召各大將會議。各大將獻策,宜由拍嗎欣差特叻皇偕各大臣親出城投降,然後罷兵。緬王從眾臣議,致書於皇。皇再召臣僚會議,咸以緬王欺人過甚,寧為玉碎不作瓦全,乃決定繼續抗戰。南掌方面,是塞德那坤弗王獲大城都求援書,立發兵來救。惟軍至碧差汶時,緬王即令彭世洛王遣一臣假作大城都使者,攜書至寮軍,促迅速行軍來救。緬王下諭,於沙拉武里挽巴塞河邊險隘地,埋伏重兵。寮軍前鋒已進入其地,即告中伏,被擊得慘敗,被擄百人,馬象損失更多,寮兵遂潰退。」見《泰國古今史》第24頁。
[2] 注原文寫為南達都利亞,與下文東吁王統帥的11支人馬中所列將領重。經查《緬甸大史》更正之。
[3] 原文為緬歷931年2月8日,上文言9日才開始迎戰萬象王,明顯有誤。經查《緬甸大史》為23日,改正之。
(243)萬象王的計謀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聽到槍炮聲四起,便知已與萬象軍交手。便命兵勇埋伏於敵軍退路拐角處,以襲擊敵軍。待萬象王率領敗兵逃來時,緬王部下又衝出追殺,萬象王逃入竹林中。緬軍又追擊了10英里。眼見即將追及,萬象王自知難以逃脫,便暫駐了兵馬,派一名下屬將官修金貝葉書一封送呈緬王。
信中寫道:「萬象王比亞曬錫敬告王中之王緬王陛下:貴軍在攻打清邁城時,王子摩訶烏巴亞扎、駙馬德多明紹到卑國鄉村一帶,曾使卑國百姓遭受劫難。那時,正值吾等前去迎接阿瑜陀耶公主出門在外,不在國內。因而遭受上述劫難。如今緬王陛下圍困阿瑜陀耶國四個月許,阿瑜陀耶王告知本王,貴軍損傷嚴重,因而本王帶了大量殺傷力、火力強的火器等前來助戰。如使用這些武器,可使千軍萬馬毀於一旦。想不到今天遇到了洪福齊天的陛下,茫茫黑夜,大雨傾盆。卑軍所備火器彈藥竟毫無作用。卑軍猶如毒蛇被除了毒牙一般無能為力而敗於貴軍之手。卑軍今日之敗實屬意外。陛下真是有天帝釋神明相助,致使奇蹟出現。上次摩訶烏巴亞扎與駙馬德多明紹等來卑國時所毀城鎮與鄉村,至今尚未恢復。如是洪福之主陛下親臨萬象,卑等舉國上下不敢抵抗。故從今日起,吾決心不再與陛下對抗,有心向陛下稱臣效忠。故不再逃走將軍馬暫駐此地。今日天色已晚,不能親自前來見駕,明日一早定來叩見陛下。」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看了萬象王送來的書信後,深信不疑。見天色已黑,便也暫駐兵馬紮營而息。萬象王得知緬軍已暫駐不追,竟又連夜逃走了。待到拂曉,當緬軍士兵報告緬王后,只見萬象軍營地上空空如也,只有鳥雀飛翔的情景時,緬王不禁撫掌大笑:「好個小小萬象王,你雖用謊言騙了朕,竟親口講出了要向朕稱臣效忠之言,要逃就逃吧!待朕攻下阿瑜陀耶後,定來攻打萬象。那時,看你比亞曬錫還能逃得脫朕的掌心麼!」遂將俘獲的萬象王的嬪妃瑪努約梅達等10餘人收下,返回阿瑜陀耶城外駐地。此時,王弟、王子等眾將又獻上俘獲的10餘名萬象將臣、300餘頭象、5000餘戰俘。萬象兵勇死傷無數。在那拉博地區被敵方俘去的緬軍兵勇則有些逃回重新投歸緬王麾下。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問,此次開戰,是何人打敗了萬象王的?王子摩訶烏巴亞扎奏道:「是臣與萬象王對陣,在臣追擊之下,敵軍才大敗的。」王弟東吁王明康也奏道:「在敵軍與王子對陣時,是臣從左路插入猛攻,萬象王才大敗的。」各土司頭人也紛紛奏說是自己如何攻打而擊潰敵軍的。此時,阿瓦王德多明紹奏道:「現在眾說紛紜,莫衷一是,都說是自己打敗了敵軍。現有俘獲的萬象將臣在此,不須臣自己說明,請陛下審問戰俘便知。」緬王陛下見情況不明,尚不宜論功行賞。便命王弟卑謬王德多達馬亞扎先審問戰俘。德多達馬亞扎便喚了萬象王部下將領來問。萬象王部下將領們道:「打敗吾等的是一位膚色黝黑、高鼻樑、騎了一頭紅象的將領。在他的衝擊下,萬象王的軍隊分成四股潰散逃跑。」德多達馬亞扎又問:「爾等見了此人還能認得出麼?」萬象將領們道:「見了面自然認得。」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便命王弟、王子、土司、眾將都穿上戰袍盔甲,騎著大象,與上戰場時一般打扮,到營前集合。又命萬象王部下將領前來認人。王弟德多達馬亞扎讓萬象將領們站在營房對面空地上,然後叫王弟、王子、土司、諸將領一一騎象而過,讓他們辨認。從摩訶烏巴亞扎開始,挨個兒問萬象將領是也不是,都答說不是。但見眾將之後閃出一騎塗滿朱紅色的戰象丹綿蘇瓦,象上坐著一員猛將,卻原來是阿瓦王。萬象將領們一見他來,原本對他已懼恐萬分,此時像是嚇破了膽一般,都不敢站出來指人,只是說「就是他!」紛紛躲到帳篷後面藏了起來。緬王陛下見此情景說道:「好個阿瓦王,爾出盡風頭矣!」便將御用檳榔盒、咸茶罐、飲水瓶、手鐲、指環、皇服以及象10頭、馬20匹、萬象戰俘100人賜賞給他。又以邑地、佩戴服飾衣物等一一賜賞王子摩訶烏巴亞扎、王弟東吁王諸將領。另外,對部下、校尉兵勇等也論功行賞,分別賜給佩戴用品、金銀等。
然後便下令作好迅速攻打阿瑜陀耶城的部署。有校尉來告,說是緬王老部下、丁因侯巴亞加馬尼在攻打萬象王以後的攻阿瑜陀耶戰役中,見校尉持刀督戰,竟用大刀追砍督陣校尉。白象之主緬王陛下便命王弟德多德瑪亞扎審明事實。德多達馬亞扎審明校尉所告屬實。但為平息龍顏之怒,奏道:「福主明君陛下,奴才巴亞加馬尼是早年與陛下患難與共、長期侍奉左右的老臣了。即使見了臣等,也是要砍便砍,要打便打的。望陛下寬恕他這一遭。譬如將小鳥放生,饒他一命吧!」緬王聽罷德多達馬亞扎之奏後道:「他雖是朕早年老臣,別的過錯,朕皆可饒恕,惟有違反軍令之事,則萬萬不可容忍放縱。如是卑謬侯憐惜他,那麼你卑謬侯難道願替他一死?」聽了陛下此言,卑謬侯及其他王弟、王子眾將臣都知陛下盛怒難平,不敢再進言相諫,各自低頭不語。
白象主緬王陛下下旨道:「違王命者,立斬勿誤!」劊子手便將巴亞加馬尼拖到了卑謬王主營中,立地正法。因巴亞加馬尼被斬,巴亞加巴尼之子伏在其父屍上大慟不止。緬王得悉後又命斬其子。有部下覆布於巴亞加馬尼父子身上遮掩,緬王再命斬其部下。於是眾將臣校尉面對主僕三人之屍,人心惶恐,分外盡心守職。日夜不停駐守在城四周的土丘上,連城頭打來的炮彈也顧不得害怕,個個都似豁出了性命一般,上下齊心奮力攻城。
巴亞加馬尼原是緬王舊部下。緬歷913年(公元1551年)緬王與德門陶亞馬騎象對陣時,他曾為騎象的中座衛士,在建摩訶澤底佛塔埋舍利子時,還曾用金鑄成緬王像和巴亞加馬尼像一起埋入塔中,並記載在碑銘和金貝葉書上。他是如此深得緬王器重的一位近臣,竟因一時過錯觸犯軍規,緬王忍痛割愛將其斬首。
緬軍攻打阿瑜陀耶城,以犧牲10000餘兵勇的代價強攻,仍未能登上城頭。因攻城不得,緬王又心生一計:先前攻打阿瑜陀耶城時,曾俘獲阿瑜陀耶大臣奧比亞曬吉,是朕一氣之下將他拷上腳鐐,囚禁了四五個月。如今不如先放了這個奧比亞曬吉,命其進城後打開城門,豈不妙哉?只要朕與他一人和解,將來得益匪淺。便叫人放了奧比亞曬吉,囑咐他道:「朕今日放你進城,你要為朕效力。事如成,朕將賜你彭世洛城及王侯儀仗,封為王侯。只要你進得城後在晚間開了城門即可。」奧比亞曬吉啟奏:「願盡力為陛下效勞。」
白象之主緬王命奧比亞曬吉宣誓效忠後,賜其禮物,仍將他戴上腳鐐。於晚間,喚兩名部下駛一小船,佯裝是逃回城內的。進得城後,阿瑜陀耶王比亞馬亨見了奧比亞曬吉返回,如同見到親父一般,分外高興。便命他為阿瑜陀亞城守備。奧比亞曬吉派那些效忠於阿瑜陀耶的將臣去守衛不易攻打的城門關口,卻將自己親信子孫等派到易於攻入的城門關口把守。一切布置就緒後,將守城情形寫成一信,派一名部下送出城外報信。白象之主緬王陛下得信後大喜,便命傳下將令叫兵勇們從奧比亞曬吉親信們把守的城關攻進城去。晚間,緬軍進得城後,與守城敵軍交戰了一二次。由於緬軍象馬眾多,阿瑜陀耶軍抵擋不住。緬歷931年5月19日(公元1569年7月31日)火曜日,阿瑜陀耶城被攻破。占領阿瑜陀耶城後,緬軍54支人馬湧入城內掠城,全城洗劫一空。人人挑子上滿載金銀穿戴,無一人空手而回。攻下城後,緬王召阿瑜陀耶王比亞馬亨及其將臣前來宣誓效忠。之後,鑒於輪迴觀念,命隨從奧亞達馬亞扎將阿瑜陀耶老王比亞底亞扎埋葬了,收下包括比亞馬亨在內的阿瑜陀耶將領、兵勇、良象、駿馬、槍炮等。安排了應留用的官員,幫助與父母離散的子女尋找親人。此時正值雨季,大雨滂沱,阿瑜陀耶全城一片汪洋。緬軍上自將官,下至兵卒,因攻下阿瑜陀耶城而喜氣洋洋。各路人馬都敲鑼打鼓,吹笙彈琴舉行慶典。此時,阿瑜陀耶城附近的屬國城鄉諸侯等也紛紛獻來良象駿馬、子女等,向緬王表示歸順稱臣。緬王命宣誓效忠後,留下一部分人隨駕返回京城,忠誠可靠者,則仍回原邑食祿。 注
一切安排妥當後,緬王於7月20日(公元1569年9月29日)水曜日,賜當基土司以君王登基五寶器封為阿瑜陀耶王。並交付其白銀100緬斤,黃金13緬斤。命用以修繕毀損佛塔浮屠。勒外王請求以扶持佛教為名,派一官員前來獻禮。白象之主緬王陛下又捐贈30緬斤的銀子命修繕勒宮隆地區倒塌損壞的佛塔浮屠。將阿瑜陀耶城的一應事宜安排妥當後,緬王便召集了王太子摩訶烏巴亞扎、王弟卑謬王、東吁王、阿瓦王等及各土司、眾將臣來道:「萬象王比亞曬錫象馬兵勇眾多,勇將亦不少,四鄉百姓都懼他。在東部這一帶,他可算得上是個最顯要的人物了。」彬尼亞江道啟奏道:「洪福齊天的主上明鑑,萬象王正像一條毒蛇,這條毒蛇雖然尾巴已斷,但頭還在,就不會不咬人。一旦被它咬了,危險萬分。上次王子摩訶烏巴亞扎和德多明紹等在孟山城攻打他時,曾打死他許多將臣。後來在因德高地區一戰,又讓他損兵折將不少。雖如此,這些損失對他來說,也只是丟了條尾巴而已。事情尚未徹底了結。此番定要斬蛇砍頭,打敗萬象王,占了他的地盤,方能使萬象和阿瑜陀耶真正臣服陛下,我國邊境也才能安寧太平。」
孟密土司聽了彬尼亞江道之言也奏道:「上次攻打阿瑜陀耶國時,阿瑜陀耶王的城防部署十分嚴密堅固。但托主上的洪福,阿瑜陀耶王守不住城,還是獻來4頭白象、公主為禮,向主上宣誓效忠稱臣。不久,仗著萬象相助,不守信誓,反叛了主上。他不知感恩報德,反叛作亂,落得個又一次向洪福齊天的主上稱臣順服的地步。現在阿瑜陀耶事已平息,但尚會有人煽動阿瑜陀耶再次謀反,要討伐這些煽動者,只有出兵萬象。臣願拚命效忠陛下。」
後當了孟乃土司的孟養色隆之子也奏道:「洪福之主我王陛下明鑑,陛下攻下孟養後,俘虜了卑臣。但陛下並未見責降罪,反而恩賜孟乃城於臣。臣非作戰有功受賞,且陛下恩賜的孟乃非一般城池,乃帝王所在地。如此大恩大德,尚未親自鏖戰沙場騎象與敵拼殺以報。今如攻打萬象,臣定要拚死作戰,報效主上。」聽完他們奏後,各土司將領也紛紛表示願拚命效忠。
這時,彬尼亞勞奏道:「過去王子摩訶烏巴亞扎、駙馬德多明紹等攻打萬象時,萬象王多次抵抗,但沒有一次打勝過我們。他們被打得損兵折將,舉國上下驚惶失措。他們固然懼怕我軍,但因與阿瑜陀耶王有約在先,不得已又一次前來為阿瑜陀耶軍助戰。這一次,他們又損失嚴重。將臣、象馬、兵勇死傷很多。今番要去攻打時,他為維護自己的權力,也會作些抵抗,但不會真正與我軍比試較量。只怕他又會竄入山林,使戰事曠日持久,不能根本平定。」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道:「朕堂堂國主,有王弟、王子、眾將臣相助去征討,他萬象王比亞曬錫難道還真敢不要命地頑抗麼?朕已勝了阿瑜陀耶國,賜阿瑜陀耶城予當基土司。阿瑜陀耶國中,有的將臣服他,有的不服。當基土司還沒有自己的親信將臣。如今阿瑜陀耶城中槍炮武器已被朕收繳一空。如果萬象王一旦進攻阿瑜陀耶城,那些不服當基土司的將臣就會與萬象王串通一氣,豈不糟糕?朕已料到有此一著,故定要征服阿瑜陀耶之敵萬象王方能班師回朝。」
聽罷旨意後,彬尼亞德拉奏道:「我福主明鑑,臣也早有此意。但畢竟比聖上略遜一籌,考慮不周。而我福主陛下,乃來世佛祖,智慧超群,以致洞察如此。如不挖去萬象王這個禍根,任其倚土而長,倒成了枝葉茂密的大樹時,就更難以剷除了。唯有在其未長枝葉之前即連根除去,才是長久之計。上次與萬象王交戰中,因阿瓦王首先打敗了他,使臣沒有與他對陣較量的機會。這番前去攻打,如萬象王膽敢抵抗,臣定要奮勇當先,報恩主上。」孟養土司也奏道:「奴才曾想,如福主陛下召奴才隨駕出征,定要拚命效忠,故對奴才的1000匹馬中的500匹,每匹馬都花費白銀二三緬斤作了裝飾。但奴才當時被命駐守阿瑜陀耶城,未能衝鋒殺敵。奴才的舅父、奴才的犬子都參加了攻打萬象王的戰役,立下戰功,這次攻打萬象,奴才一定拚命報恩主上。」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又下令:「賜元帥穿戴用品及彭世洛城給奧比亞曬吉。」奧比亞曬吉奏道:「奴才不願受祿彭世洛城,但願隨主上左右效勞。」緬王便賜奧比亞曬吉名為彬尼亞,並封為大光侯。將彬尼亞曬的遺產及部下兵勇也都賜給了他。封賜完畢後,命南達覺廷和巴亞覺廷負責帶領10000餘隨從,將山達黛維王后及嬪妃貴人和傷病殘者,以及在阿瑜陀耶城收繳的大炮等,用戰船護送運回漢達瓦底京城。阿瑜陀耶王當基土司又獻來其17歲的公主比亞達溫。緬王便帶了比亞達溫及15名侍奉宮女,隨征萬象。緬王於緬歷931年 注 8月6日(公元1569年10月14日)金曜日,從阿瑜陀耶城出發,乘寶金舫,由水路經彭世洛前往萬象。
王弟、王子、眾將領亦由水陸兩路到達彭世洛。眾軍匯集彭世洛城後,緬王命王太子摩訶烏巴亞扎的11支人馬、王弟卑謬王德多達馬亞扎的11支人馬及駙馬阿瓦王德多明紹的11支人馬共33支人馬分兵兩路向勒宮格勞前進。又命王弟東吁王明康的11支人馬、王侄達耶瓦底明耶覺廷的5支人馬、彬尼亞江道的4支人馬共20支人馬為先頭部隊。白象之主緬王陛下率大軍殿後,從彭世洛向皎當地區前進。又從皎當到達當葉,從當葉到達孟山。到達孟山對面後,因與王子摩訶烏巴亞扎、王弟卑謬王、阿瓦王等已有3月余未通信息,便將大軍駐在孟山對面靠湄公河岸一側。
緬王召集部下將領商議道:「現在就渡河去攻打孟山城好呢,還是就地駐下,安頓傷殘人員後再去攻打好呢?」明摩訶奏道:「萬象王與奴才等交戰中,是常敗將軍。但如今我水陸兩軍駐在孟山非常顯眼。而我軍人生地不熟,如不先探明情況即去攻打,恐不適宜,且敵軍不僅有陸軍,水軍力量也強。而王弟、王子等進軍勒宮、格曼至今尚未到達。我軍僅陸軍強大,沒有戰船也是弱點。故臣以為宜砍竹木造戰船才是道理。」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贊同明摩訶所奏。命各軍兵勇沿小河去尋找竹木。出外尋木的兵勇回來稟報說尋得一木棉樹林。真乃天賜良機,神明相助!緬王便命兵勇伐木。伐下樹木鋸成木材,日夜趕造了大戰船300隻,勞加、皎雷船200隻。又將船塗上朱紅色或金色。工程進展神速,僅21天即告竣工。緬王又安排了勞加、皎雷船的船長。水軍統領、監軍等都從步兵將官兵勇中抽調。任命彬尼亞江道為船隊總督領。命其攻打萬象水軍。並調來了陸軍中的15000匹馬助戰。緬軍水兵奮勇攻打時,以彬尼亞夸為元帥的萬象軍兇猛吶喊、拚死抵抗。緬軍從上游攻打,占據優勢。故萬象軍抵擋不住,大敗。萬象元帥彬尼亞夸被殺,死3000餘人。戰船200餘艘和兵勇2000人被俘。看到水軍慘敗,萬象王十分驚慌。
白象之主緬王命戰船排搭成浮橋,大軍渡河至對岸。萬象王恐懼萬分,不敢在孟山抵抗,率領人馬逃進山林之中。緬王聽說萬象王已逃走,便率兵進駐孟山。眾將臣興高采烈敲鑼打鼓吹笙彈琴舉行慶祝。
王子摩訶烏巴亞扎、王弟卑謬王、阿瓦王等33支人馬分兵勒宮、格勞兩路進軍。由於象馬兵勇眾多,糧草困難,故進軍速度緩慢。到達勒宮、格勞時,遇一大河擋住去路。命人去試河深淺。報告河深只淹沒象背,便不再搭橋,大軍渡到對岸。此時,原受命固守勒宮、格勞的萬象王部下將臣300餘人及兵勇50000餘不敢抵抗,逃進山林。摩訶烏巴亞扎等占領勒宮、格勞城後,命彬尼亞勃仰留駐勒宮、格勞城。因與緬王已有3月余未通消息,便命從勒宮、格勞出發的各路人馬分兵向孟山行進。
彬尼亞勃仰是在攻打阿瑜陀耶時曾觸怒緬王,被沒收了部下和僕人。現去攻打萬象途中,又還給僕人和兵勇,命其隨王子摩訶烏巴亞扎同行的。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攻下孟山5天後,便命留下傷殘病員,由王弟東吁王明康率50000兵勇駐守。自己親率20支人馬向萬象王逃竄的山林追去。大軍從孟山出發,停駐3站後,遇到一大湖。這時,清邁大臣彬尼亞鄂底隆奏道:「洪福齊天的陛下將奴才視為了解萬象情況的人留在左右,賜物皆為王侯用品,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奴才受此大恩,未曾相報。如今該是報恩之時了。現敵寇萬象王在洪福齊天的陛下面前,不敢抵抗,逃入山林。但萬象王詭計多端。此湖中,很有可能有伏兵。因懼我主上威嚴,敵軍此時未敢前來騷擾。但陛下離開時,伏兵便會乘機偷襲。」
白象之主緬王聽了彬尼亞鄂底隆所奏後,便將兵馬駐在該地。命人尋船,未尋到。便命人編了許多木筏,運了大炮、槍支等,分頭到湖中搜索。後在湖中一島上搜到3000餘男女百姓。由此,緬軍離開大湖,又向前進軍。約停駐有4站遠時,與王子摩訶烏巴亞扎的人馬相遇。萬象王藏在山林中準備偷襲緬軍。聽到王子摩訶烏巴亞扎率軍來到,又不敢抵抗,重新躲進深山之中。摩訶烏巴亞扎等人馬因是沿河行軍,離山林有一段距離,故未與萬象軍遭遇。緬王陛下等王弟、王子的部隊到齊後,便帶領52支人馬鋪開陣勢,追擊萬象王。萬象王帶領兵馬、登山爬岸、輾轉於大小山林之中到處躲藏。
白象之主緬王展開陣勢追擊,緬軍長途跋涉,分外疲勞。遇到城鄉有人煙處,有糧便可吃上一頓,遇上荒山野林,就要挨餓。雖費力疲憊地追蹤,因萬象王去向不明,終未搜到萬象軍。時間一久,象馬兵勇病死餓斃不少。兵馬處於精疲力竭的狀態。到達克榜地區,一兵卒出外尋糧,遇到了萬象軍被抓。獻到萬象王前。萬象王審問了緬軍俘虜後,得知緬軍因缺糧,餓死、病死者日眾,大軍已疲乏不堪。萬象王大喜,伸著臂膀道:「緬王到達我們地域,朕先不迎戰,並非懼怕於他,是伺機而待,等緬軍疲乏不堪時再打。現果不出朕之所料,緬軍也會有今日。朕迎戰之時到了。」便在離克榜地區約10英里處,造了木柵鹿砦、挖了壕溝,帶戰象400、士卒80000,據守抵抗。
白象之主緬王聽到萬象王占據某山林迎戰的消息後,對眾王弟、王子、將臣們降旨道:「朕今日要親自去攻打,將領校尉們,現在就出發。」此時,緬軍兵勇軍糧已斷,靠采山林野果野花充飢。後來連能食用的野果野花都已采盡。有的已三四日未進食。只得采菖蒲、野草為食。在此等忍飢挨餓的情形下,緬軍仍為主上盡忠效力,堅持進軍。飢餓疲勞的緬軍到了離萬象王駐地約2英里處,由於地盤狹窄,緬王命將戰象遍身塗紅留下待命。又對王弟、王子等眾將領道:「諸卿尚年輕,日後不愁無打仗機會。朕已上了年紀,機會不多了。此仗應由朕親自單騎出戰,討伐萬象王。」聽罷緬王此言,王弟、王子等紛紛奏道:「威福齊天的陛下在上,既有臣等在,何勞陛下大駕,否則叫臣等有何顏面。此事勿需陛下操勞,應由奴才們去才是。」
於是王子、王弟等將臣都振作精神,紛紛做好與萬象王單騎相拼的準備,此時,彬尼亞德拉騎象到卑謬王軍中道:「如今各軍兵勇挨餓已三四日,連自己的武器都拿不動,有的弟兄因飢餓無力,至今尚未趕上部隊,這樣倉促上陣,怕有不妥!」卑謬王聽了彬尼亞德拉之言道:「你說的很對。莫說兵勇們沒吃的,就連我也已餓了一頓了。因缺糧,我吩咐廚師取了50緬斤白銀去買糧,哪知50緬斤白銀連兩罐米也買不來。我責備了廚師,為何不早告訴我,既然知道缺糧,為何不派人到摩訶烏巴亞扎、王弟、阿瓦王處去要些呢?現在臨到我要出陣應戰了,卻沒吃的了。」所以斬了廚師。連吾等都如此,下人又會如何,可想而知。說罷便派一名叫杜因代底的官員與彬尼亞德拉同去見緬王。
白象之主緬王陛下見是彬尼亞德拉到來,便將其叫到跟前問道:「現朕要出戰,卿以為如何?」彬尼亞德拉跪叩三次後啟奏道:「萬象王紮營駐守此地有三條有利條件。而陛下駐在此地,奴才卻看不到一條有利因素。」緬王問:「對萬象王有利的三條是什麼?」彬尼亞德拉奏道:「萬象王之所以駐守於此,是因為我主陛下初到此地,千軍萬馬多如天上落下的雪花一般。但雪花一見太陽都化作烏有了。他們預計到,曠日持久我軍自會拖垮。此是其一;而萬象王是在他自己的城鄉地域之內,儲藏有大量軍餉,此是其二;我軍多次討伐於他,積怨已久,現乘我軍飢餓疲憊之機,彼等有發奮報仇之心,這是其三。敵軍正是有此三條有利因素,而我主陛下在此卻毫無有利條件可言。陛下身為大國之主、王中之王,要與萬象王單騎對陣,即使萬象王戰敗、戰死,也是他該死的。如果他的盟國聽到此消息,反而增添了萬象王的光榮。臣見於此,斗膽向陛下直陳。現天色已黑,今日就駐營於此,待拂曉後視情形再做計議為妥。」
王弟德多達馬亞扎騎一母象來到營地也見駕奏道:「萬象王如直到拂曉還在該地時,奴才願生擒他來獻與陛下。」白象主緬王陛下很贊同王弟卑謬王和彬尼亞德拉所奏,便將大軍駐在該地過夜。王子摩訶烏亞扎見大軍就地駐下,便騎一母象來見緬王道:「兒臣以為應於今日連夜攻打萬象王軍隊。如等天亮再打,他又會連夜逃走了。」白象主緬王問道:「吾兒難道不願萬象王逃走麼?」摩訶烏巴亞扎回去對眾將官口吐怨言道:「陛下與我想法不同。開始攻打阿瑜陀耶時,如猛打猛攻,速戰速決,死傷人員也不會如此之多。但是陛下沒這麼做。一直讓建土丘工事,拖長了攻打的時間,致使象馬兵勇損失嚴重。再看打萬象王,萬象王逃進山林後,他希望早早追到萬象王,現在已找到敵人,該去攻打了,卻又駐下人馬不進了。要是萬象王又逃走,定會又叫眾將兵勇費力尋找了。」主軍營中有一撣族兵勇已整整三天沒進食了。正在拔茅草嚼食,恰被緬王見到。緬王問為何吃草。兵勇答因三日沒進食物故而嚼食茅草。白象之主緬王便命取出皇倉中的乾糧一一分送給周圍的衛戍兵勇和眾將領。並命餵飽象馬。萬象王得悉緬王已駐下部隊的消息,便大肆叫囂並作了拂曉迎戰的安排。
一位名叫彬尼亞丁的大臣對其主萬象王奏道:「白象之主緬王率軍共計士卒55萬、戰象5300頭、駿馬53000匹;而吾等只有戰象400頭、將士約80000人。即使我們以一對十跟他們拼殺,亦無法克敵制勝。況且他們的將領均是些冒死拼殺之輩,故不宜與其硬拼。」萬象王道:「白象之主緬王所率大軍初到時,的確是數字龐大,但已病、傷、餓死不少。乘其飢餓疲憊之機去打,定能取勝無疑。」
彬尼亞丁又道:「陛下說聞言他們疾病傷痛纏身忍飢挨餓。難道他們的象馬兵勇都吃不上飯麼?我王陛下太輕信人言了。前次摩訶烏巴亞扎來攻,到達囊漢地區時,大王就是聽信了彬尼亞南之言。結果彬尼亞南戰死,鄂底隆亞扎沃也陣亡。陛下被弄得疲憊不堪,十分狼狽。還有,白象之主的3位將領駐守彭世洛抵抗時,陛下與阿瑜陀耶王聯合攻打,都未能打勝,反落得疲於奔命的境地。也是因為聽信了阿瑜陀耶大臣奧亞仰之言,在因德高一戰損兵折將。現在又聽信抓來的敵俘之言,要與他們去打。如能像吾主所想的那樣固然很好,如果實現不了,豈不糟糕?因此,我們應利用土地廣闊的有利條件,適當躲避一些時候,難道敵人還能輕而易舉地把我國搬走不成?等敵兵撤走後,我們還可以從長計議麼!先王們在敵人來打時,都是用種種計謀取勝的啊!」萬象王聽罷此言,也估計自己不一定能勝,便當夜逃走了。
白象之主緬王聽說萬象王逃走,便將萬象王營地儲存的糧餉食物等分給將士們。人馬又得到了充足的供應。緬王又召集王弟、王子眾將臣來商議道:「如今萬象王比亞曬錫作出要決戰的架勢,卻又棄營而逃,卿等料是何道理?」摩訶烏巴亞扎奏道:「如昨夜猛攻萬象軍,便可俘獲一大批象馬戰俘。但陛下採納幾位將臣的意見,按兵不動,等拂曉才打,又讓萬象王逃遁了。現在再追就找不見了。雨季將至,象、馬、兵勇已很疲憊。兒臣認為這一回該回去整頓兵馬,待過了雨季再來攻打,便可打敗萬象王。」卑謬王德多達馬亞扎聽罷摩訶巴亞扎之言也奏道:「萬象王只要遇到我軍,沒有一次不打敗仗。損失的象馬兵勇已不少,因此不敢與我們對陣交鋒。倚仗茂密的山林藏身,以圖保存自己,故而又逃遁。臣也以為這次不如暫且班師回國。今後宜偷襲萬象城,方能勝之。」白象之主緬王見人困馬乏,兵馬實已疲憊不堪,便決定於1月(公元1570年3月)回國,到達孟山時,彬尼亞勃仰因病身亡。緬王厚葬之。前曾因一氣之下沒收了彬尼亞勞部下兵勇。現緬王怒氣平息,重又賜他原來的賞物和部下兵勇。並賜彬尼亞勃仰之子名為彬尼亞曬,將其父名下兵勇賜給他管轄。緬王大軍從孟山起程返回。3月到達彭世洛。在彭世洛暫住5天,對阿瑜陀耶城鄉的管理作了安排。3月7日(公元1570年5月10日),又從彭世洛返程,到達溫謬時,命人在神魔建的佛發塔附近建造有20小寺環繞的澤達溫金寺。
緬歷932年4月10日(公元1570年6月11日)土曜日,緬王返回漢達瓦底金宮。5月4日(公元1570年7月5日)水曜日,卡隨土司洪派其子送幼女及許多禮品來獻。緬王又一次駕幸阿瑜陀耶。命人把毀掉的宮殿拆下的木材建造佛亭以放置佛像。並填平該地,使佛亭建於高處。5月24日(公元1570年7月25日)月曜日,施捨了與緬王自己一般身重的銀子共35緬斤又30緬兩,以作為自己先前修建的摩訶澤底佛塔貼金箔費用。7月17日(公元1570年9月15日)水曜日,開始修建倒塌的瑞牟陶佛塔。同日,為倒塌的介哥佛塔埋藏舍利。同日,鑄造了金佛像、金與赤銅合金佛像、銀佛像、五合金佛像共4尊。9月18日(公元1570年11月13日)月曜日,建造樞密院金殿。11月1日(公元1570年12月26日)水曜日,登樞密院金殿上朝。11月17日(公元1571年1月7日)木曜日,鑄造了重530緬斤的金佛。並在金佛的前額、佛披袈裟上鑲嵌了紅寶石。將上朝時自己佩戴的無價之寶皇冠、紅寶石項鍊、紅寶石、鑽石與翡翠手鐲、指環等,以及阿杜拉底里摩訶亞扎黛維王后用的餐具紅寶石碗,王子、公主、嬪妃們的穿戴用品上的寶石都拆卸了下來裝飾在佛像之上。
緬歷933年2月7日(公元1571年3月30日)土曜日,賜命山達黛維王后所生的公主明欽紹與王弟東吁王明康之子明耶覺廷在宮中完婚。婚禮場面隆重,在此不一一贅述。4月7日(公元1571年5月29日)土曜日,將拘樓孫佛、拘那含佛、迦葉佛、喬答摩佛等4尊雕好的佛像運到金佛亭中。又將從阿瑜陀耶國請來的金佛、銀佛、五合金佛像等也運到緬王的功德塔金佛亭四周供奉。當日令德門埃巴耶大臣改名為彬尼亞勃仰,並將已故的彬尼亞勃仰的人馬從其子彬尼亞曬手中收回,賜予他。5月5日(公元1571年7月26日),派德勒帕耶、德門丹傑、德門丹萊、埃巴耶等4人各領一支人馬,帶戰象300、駿馬4000、士卒40000去鎮壓因德約土司的反叛,到達因德約時,土司與全城百姓皆不敢抵抗,逃往山林之中。在緬軍搜追之下,該土司表示願對緬王效忠稱臣。事後緬軍返回。同年,孟拱、孟養土司與孟堅侯、奧侯、格亞侯、孟良侯、溫多侯、孟昔侯等串通一氣造反。美都侯、鄂耶內侯等將此消息奏報緬王。緬王便召集了摩訶烏巴亞扎等眾將臣前來,說道:「孟拱和孟養土司等人原只是朕敕封的諸侯藩王,受封后卻反叛,他們只能落得個自取滅亡的下場。」
彬尼亞德拉聽緬王所言後,叩拜上奏道:「孟拱、孟養土司等人不忠不義反叛我主陛下,猶如兔子、豕鹿等竟敢在獅王面前打哈欠一樣,打錯了算盤。陛下若派兵去伐,他們不敢對抗,定會逃往山林而去。故此事只宜派王弟、王子前去。」白象主緬王便部署了討伐孟養、孟拱的兵馬:
水路由達耶瓦底侯、美德侯、色固侯、色林侯、布坎艾侯、色雷侯、蒲甘侯、德婁候、布坎基侯、阿敏侯、勃東侯、甘尼侯、辛古侯、太公侯各領一軍,命王弟卑謬王德多達馬亞扎為帥。以上15支人馬共有格杜、倫錦、古囿戰船等1000、小貨船300、水軍士卒12萬,從水路出征。陸路由德門皮亞薩、南達都利亞、德門由格拉、南達約達、底里達馬拉、南達覺廷、彬尼亞勃仰、南達丁堅、內謬覺廷各領一軍,命王子摩訶烏巴亞扎為帥。以上10支人馬有戰象1500、駿馬11000、士卒12萬,從陸路出征。到達摩達、賴般,水軍亦編成陸路軍向孟養進發。摩訶烏巴亞扎等向溫多進軍途中,在孟沙與德多達馬亞扎等會合一起向孟養而來。孟養土司與孟拱土司等聽說漢達瓦底派兵由水路而來,軍容強大,便不敢守城抵抗、逃向山林深處。摩訶烏巴亞扎、德多達馬亞扎等抵達後得知孟養土司已棄城而逃,便命南達都利亞率部駐守孟養城,又率部進軍孟拱。到達孟拱後又得知孟拱土司亦已聞風而逃。便命德門皮亞薩率部駐守孟拱城。自己率部搜尋兩名土司。尋了四五個月之久,因不知兩土司去向,終未搜到。將此情形奏報緬王后,緬王尋思雨季將臨,眼前又逢軍糧匱缺,便召緬軍返回。摩訶烏巴亞扎等將俘獲的象馬兵勇百姓等押運返回。10月12日(公元1571年12月27日)水曜日,緬王將舍利子、佛像等埋入介哥佛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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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是年六月,泰北洪流下湍,緬王心中焦急,欲即速戰速決,惟每推軍臨城前,必遭泰方大炮轟擊,死傷甚眾。緬王乃與彭世洛王議一策,欲將前時入緬作質的軍政大臣披耶節基苦肉計,使返大城都。……大城都中泰軍均為此苦肉計所蒙蔽。皇且以披耶節基逃歸而喜,仍俾以軍政大臣統轄全軍之職。披耶節基登大任不久,向皇上奏。謂皇弟是騷哇叻每不聽命令,常單獨與緬軍鏖戰有誤戎機及打擊軍略,皇弟必暗藏禍心,將告叛變雲。皇誤信其言竟下諭將皇弟處死刑。披耶節基又下令調文官多人,替接武將守城之責。武將受貶,多表灰心,士氣乃大受影響。佛歷二一一二年舊曆九月黑分十一日,於緬軍圍大城都九個月有奇之後,緬軍作一次大猛攻,大城都即告淪陷,皇亦被擄。緬王下諭將大城都人民移緬,僅以城中留人民萬許。皇則由緬兵押往泰北,途中心臟病猝發而駕崩。自是泰國淪為緬附庸達十五年之久。」見《泰國古今史》。
[2] 原文誤印為932年,與前後文矛盾。經查《緬甸大史》更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