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與階級意識 · 譯序
《歷史與階級意識》是匈牙利大思想家盧卡奇(1885—1971)的所有哲學著作中影響最大、引起爭論最多,也許也是最重要的著作之一。
盧卡奇誕生在布達佩斯一個大銀行家的家庭里。他的世界觀是在本世紀第一個十年里初步形成的,而這是一個思想極其混亂、舊的價值觀念淪喪殆盡,新的價值觀念尚在痛苦求索中的時期。青年盧卡奇受到當時各種資產階級哲學流派的影響,其中既有新黑格爾主義、新康德主義,也有西美爾的文化哲學、麥克斯·韋伯的社會學。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的幾年中,盧卡奇越來越傾向於把整個資本主義社會看成是毀滅文化的異化社會,要完全予以否定,與之徹底決裂,然而他絲毫看不到現實的出路。這是一種對世界抱有純粹空想觀念的浪漫的反資本主義情緒。戰爭爆發後,盧卡奇從德國回到匈牙利,開始參加反戰運動。現實促使他去探尋一種能有助於改變世界的哲學。他的目光轉向了黑格爾和馬克思。盧卡奇在中學時代就接觸過馬克思和恩格斯的著作,現在又開始對他們的著作進行細緻的鑽研。不過,這時在他的思想中黑格爾還占有特殊的地位,他是通過黑格爾的三稜鏡來了解馬克思的。
像其他許多西歐知識分子一樣,盧卡奇熱情歡迎十月革命,把它看作是能夠把罪惡的資本主義世界掃蕩乾淨的強大淨化力量。當匈牙利在1918年11月建立共產黨時,盧卡奇立即加入了它的隊伍,很快就成了黨的中央委員,而在匈牙利蘇維埃共和國宣布成立後成了教育人民委員。當共和國遭到外來侵略時,他曾作為紅軍的政治委員親臨前線。共和國失敗以後,盧卡奇被迫流亡到維也納。他在那裡積極參加匈牙利共產黨和國際工人運動的活動,並作為代表前往莫斯科參加了共產國際第三次代表大會。這個時期,用盧卡奇自己的話說,是他在生活和思想上的一個「強化的學徒期」。他開始結合革命實踐,深入地研究馬克思和列寧的著作,也就是像他說的,「設法掌握真正按共產黨人意義理解的馬克思主義」。 〔1〕 雖然他像那個時期幾乎所有革命者那樣確信國際無產階級革命必然很快取得勝利,因而採取過激的立場,拒絕一切不能立即取得勝利的策略,但是整個說來,他已基本上轉到了馬克思主義的立場上。用當時寫的文章集結成書的《歷史與階級意識》就記載了盧卡奇在思想上向馬克思主義的這種基本轉變。因此,雖然這本書還有不少失誤和不完全成熟的地方,但它確實是盧卡奇在「走向馬克思」的思想歷程中一個極其重要的里程碑。
《歷史與階級意識》是盧卡奇流亡維也納期間於1922年聖誕節前夕完成的,第二年春天在柏林馬立克出版社(Der Malik Verlag)作為該社的「革命小叢書」第九種出版。這本書按其結構說來是一個論文集,收集了作者在1919至1922年期間在黨的工作崗位上為了對革命運動的理論問題和組織問題進行思考而寫下的八篇文章,專門為這個集子而寫的只有《物化和無產階級意識》和《關於組織問題的方法論》兩篇。 〔2〕 在這四年當中,盧卡奇堅持結合革命實踐深入鑽研馬克思和列寧的著作,特別是列寧在1920年出版的《共產主義運動中的「左派」幼稚病》一書,思想認識前後有了頗大的變化。因此,在編這本集子時,他對在1920年以前寫的文章都作了一些改動,而對《什麼是正統馬克思主義?》、《階級意識》和《歷史唯物主義的功能變化》這三篇則改動更大。例如,《什麼是正統馬克思主義?》一文實際上是從頭到尾徹底改寫了的,不僅篇幅比原來發表的本子增加了兩倍(從六千來字增到兩萬字),而且思想立場也變了不少。這些改動情況對研究盧卡奇的思想發展具有寶貴的意義。
《歷史與階級意識》是一部多層次的哲學著作,或者說政治哲學著作。 〔3〕 整部著作貫穿了必須恢復被第二國際的領袖們所遺忘和歪曲了的馬克思主義的真正哲學意義的思想。盧卡奇在其中深刻地論述了他對有關馬克思主義及其辯證法本質的一系列極其重要的哲學問題的理解,提出了他對歷史及其主體以及物化問題的解釋,闡明了無產階級及其階級意識的歷史作用。
盧卡奇在第一篇文章的一開頭就明確指出,馬克思主義只是一種方法。它並不意味著無批判地接受馬克思得出的各種結論。它不是對某個論點的「信仰」,也不是對某部「聖書」的註解。他甚至說,即使現代的研究完全駁倒了馬克思的所有命題,每個正統馬克思主義者也能夠接受它並且仍然繼續是馬克思主義者。這種提法顯得頗為極端,不過通觀盧卡奇的全書(引用馬克思的話不下百處),他可能只是鑒於當時教條之風盛行,想要過分強調一下這樣一個思想:馬克思主義不是一個能夠現成地應用於一切場合的公式,無產階級的正確路線不能根據一種陳規舊套的理論來預見。盧卡奇的這一思想符合馬克思和恩格斯本人對自己學說的一貫看法,對改革中的社會主義至今還有現實的意義。
盧卡奇在這本書中對馬克思主義、馬克思主義哲學、歷史唯物主義和辯證唯物主義這幾個概念都不加區分,對他說來,它們指的都是馬克思主義的辯證法。盧卡奇認為,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的本質是具體的總體(Die konkrete Totalität, Das Ganze)的範疇。這個概念來源於黑格爾。黑格爾的意思是:思維的最完善的形式是高度系統的,不僅是內在連貫的,而且是完全的和具體的,也就是,最高的思維形式導致這樣一種體系,在其中個體沒有被抹煞,而是被保存著。黑格爾把這個觀點凝鍊成《精神現象學》序言中的這樣一句名言:「真理是整體」。盧卡奇認為,這個概念被馬克思從黑格爾那裡拿來,進行了唯物的改造。在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它的意思就是要對人類的社會生活進行整體全面的理解,不能以單純的自然因素來解釋歷史,而是要將主體與客體的全部社會運動作為歷史的基礎,突出人類物質存在活動的實踐性、社會性。如果我們需要理解某一特別的歷史事件或過程,那麼我們就必須把它看作一個具體的整體的一個方面。盧卡奇認為馬克思就是這樣使用這個概念的。為了證明這一點,他從馬克思的著作中援引了不少例子。例如,馬克思認為,生產、分配、交換和消費的本質和聯繫歸結為「它們構成一個總體的各個環節、一個統一體內部的差別」,一切都被這些不同要素相互間的一定關係制約著,「不同要素之間存在著相互作用。每一個有機整體都是這樣」。 〔4〕 又例如,馬克思說:「黑人就是黑人。只有在一定的關係下,他才成為奴隸。紡紗機是紡棉花的機器。只有在一定的關係下,它才成為資本。脫離了這種關係,它也就不是資本了,就像黃金並不是貨幣,砂糖並不是砂糖的價格一樣。」 〔5〕 這些例子是很具有說服力的。
盧卡奇在這個問題上受到的指責是與恩格斯的表述不一致。的確,恩格斯講辯證法主要是講它的幾大規律,而這些規律並不構成盧卡奇的理論的核心。不過,我們也沒有理由認為盧卡奇會拒絕恩格斯所說的任何一條辯證法規律,因為在盧卡奇的書中也多次提到過這些規律。 〔6〕 至於盧卡奇著重說明的具體的總體的範疇,恩格斯在《反杜林論》第一章中說辯證法是把事物作為「廣泛的總的聯繫」的一部分去把握時,雖然沒有明確提到具體的總體,實際上是包含著這層意思的。似乎可以說,盧卡奇與恩格斯在辯證法的理解上的差別主要是側重點不同,盧卡奇著重闡述了恩格斯涉及較少的總體範疇方面,應該說是盧卡奇的功績。
盧卡奇在《歷史與階級意識》中提出的歷史概念,是他用來改造舊唯物主義的自然本體論、克服黑格爾作為實體和主體的「絕對觀念」的唯心論的中心概念。盧卡奇認為,歷史的本質在於它是人類活動的產物。歷史是實體,是人類社會實踐的客觀歷史過程;歷史又是主體,是人類自己的能動創造。所謂歷史,不過是歷時態的人類社會實踐,其本質是社會的、實踐的。這樣,藉助黑格爾的充滿歷史感的「絕對觀念」,盧卡奇依託歷史概念徹底超越了盲目崇拜自然物質的舊唯物論。盧卡奇以其對歷史概念的理解表明,馬克思以實踐唯物主義重建的唯物主義基礎不是自然,而是歷史。費爾巴哈至多使其哲學從天上回到人間(不是自然界),而馬克思在批評費爾巴哈將「人間」重新自然化、抽象化的同時,使其哲學返回了歷史,返回了社會,返回了人的社會實踐活動。從此,社會歷史作為「自然歷史過程」只能被理解為人類社會的實踐過程,而不是單純的自然過程。社會歷史猶如自然界的一般規律性,說到底畢竟是人類社會發展的規律性,而不是自然界的規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研究對象並不是自然,而是人與自然之間的歷史關係,以及處於實踐關係(即社會歷史)之中的人或自然。正如馬克思所指出的,如維科所說的那樣,「人類史和自然史之間的區別在於,人類史是我們自己創造的,而自然史不是我們自己創造的。」 〔7〕 盧卡奇把現實理解為我們的行為,而我們的「行為實際上就是歷史」。 〔8〕 這樣,盧卡奇便以其天才的歷史概念沿襲了馬克思主義實踐概念的科學線索,堅決糾正了在當時的馬克思主義理論界占統治地位的「自然本體論」傾向。盧卡奇以其歷史概念向人們表明:馬克思主義哲學不是自然辯證法,而是歷史實踐的辯證法。
「物化」(Verdinglichung)也是貫穿《歷史與階級意識》全書的一個中心概念。它是指人的活動、他自己的勞動成了對他說來是客觀的和對立的東西。這種對立既有客觀的方面,也有主觀的方面。客觀的方面是,出現了一個事物及其關係(商品及其在市場上的運動)的世界,它們的規律的確能被人們所認識和利用,但是人們不能加以改變。主觀的方面是,人自己的活動、他的勞動成了與他對立的客體,這個客體服從於支配社會的客觀自然規律,但是對人說來是異己的。盧卡奇是直接從馬克思在《資本論》中對商品拜物教的分析出發得出這個概念的。他當時還不可能看到馬克思的1844年手稿,但是他關於「物化」所說的卻與馬克思在那部手稿中關於「異化」(Entfremdung)所說的某些東西極為相似。盧卡奇用物化概念對資本主義的異化社會關係和本質進行了深刻的批判。儘管此時盧卡奇還沒能區別物化(對象化)和異化概念,但是他在客觀上是在異化的意義上使用物化概念並對資本主義進行認識的。他與馬克思在異化理論上的共識表現了其非凡的理論思考力。
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西歐各國革命蓬勃發展的年代,革命鬥爭的結局首先取決於工人階級的覺悟和組織性。西方的共產主義運動當時面臨的一系列問題,也只有通過弄清一般階級意識、特別是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的本質和作用,才有可能解決。此外,這些年代革命運動遭到的失敗(匈牙利和巴伐利亞蘇維埃共和國垮台,德國三月行動流產),也提出了這個問題。因此,這個時期各國無產階級革命理論家們都普遍重視這個問題。試翻閱本世紀初列寧的一些著作,就可以知道列寧當時對階級意識問題是賦予何等重要的意義。盧卡奇的書也試圖對這個問題作出回答,從書名就可看出階級意識問題在這本書中所占的地位。
盧卡奇的階級意識概念叫作「被賦予的階級意識」(Zugerechnetes Klassenbewusstsein),他給它下的定義是「變成為意識的對階級歷史地位的感覺」, 〔9〕 或「人們在特定生活狀況中,如果對這種狀況以及從中產生的各種利益能夠聯繫到它們對直接行動以及整個社會結構的影響予以完全把握,就可能具有的那些思想、感情等等」。 〔10〕 他還強調指出,這種階級意識「既不是組成階級的單個個人所思想、所感覺的東西的總和,也不是它們的平均值。作為總體的階級在歷史上的重要行動歸根到底就是由這一意識,而不是由個別人的思想所決定的,而且只有把握這種意識才能加以辨認」。 〔11〕 可見,在盧卡奇看來,階級意識是一種客觀的可能性,是無產階級的歷史利益的合乎理性的表達;它不是超驗的東西,而是階級的歷史發展和現實實踐的產物。盧卡奇揭示了階級意識和階級行動之間的聯繫,在他看來,歷史和階級意識兩者實際上是同一的。無產階級是歷史進程中主體和客體的統一體,而無產階級的階級意識能達到對社會歷史的總體認識。歷史是實體,無產階級及其階級意識就是主體。
除了階級意識問題以外,在那些年代的共產主義運動中占有最重要地位的是無產階級的組織問題。為此,盧卡奇在準備《歷史與階級意識》這部書稿時特地寫了《關於組織問題的方法論》一文,在這裡可以看到盧卡奇的黨的理論。這個理論是他的階級意識理論在政治上的發展,與階級意識理論是建立在同樣的方法論前提之上的。盧卡奇認為,共產黨是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的明確的歷史形象,是在組織上具體化了的最高的意識和行動階段。他所說的「共產黨」,是指列寧建立的那種類型的黨——一個有嚴格紀律的革命者的團體,其成員服從於集體意志,把自己的一生全部交給黨,而且這是一個獨立的、即獨立於無產階級群眾的組織。在他看來,這樣一個黨的發展同無產階級階級意識的發展,從世界歷史的角度看,的確是同一個過程,因此在日常實踐中,它們以最密切的方式相互制約著。無產階級階級意識水平的差異必然造成先鋒隊與群眾之間的差距。但是真正共產黨的組織實踐必須建立在黨和非組織群眾的生動的相互影響的基礎上。黨的作用正是在於不斷使階級在儘可能更高的水平上達到統一。共產黨不應該以宗派的方式代替 無產階級去行動,而必須設法通過階級的行動去推進群眾的階級意識的真正發展。而在共產黨內部,盧卡奇堅持認為,黨員的服從不是盲目的服從,在黨員的意志和黨的領導人的意志之間必須有相互影響。這一切意味著,當黨在解決它領導無產階級革命的任務時,它不是一個最後完成了的組織(即凝固的、封閉的組織)。正像盧卡奇在隨後寫的關於列寧的小冊子中所表述的:「黨並不存在,黨在生成」(Auch sie ist nicht, sondern sie wird)。 〔12〕
從上面簡略介紹的這些基本範疇看,盧卡奇的《歷史與階級意識》一書正如它的副標題(《關於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的研究》)所提示的,充滿了辯證法的內容,從傾向可以清楚地看出,盧卡奇已經離開了他以前的唯心主義立場,基本上完成了向馬克思主義的轉變。不過,毋庸諱言,這本書還不是一本完全成熟的馬克思主義著作,其中還存在不少黑格爾主義的痕跡,出現某些頗為嚴重的理論上的偏頗與失誤。然而,瑕不掩瑜,這些偏頗與失誤與他在該書中對馬克思主義哲學基礎的努力捍衛和天才發展相比,實在微不足道,根本無法遮掩其思想的馬克思主義的光輝。
像任何一部有影響的名著一樣(包括馬克思的著作在內),《歷史與階級意識》也免不了被人「各取所需」、「借題發揮」,被人誤解、曲解,甚至有意歪曲。例如,法蘭克福學派、五十年代法國的存在主義和六十年代西方的「新左派」,都曾極力按照自己的觀點來解釋《歷史與階級意識》,歪曲利用其中的某些思想為他們的需要服務。他們把《歷史與階級意識》奉為自己的「聖書」,把盧卡奇尊為自己的「祖師爺」,其實他們的理論觀點與盧卡奇是相去甚遠的。法國哲學家梅洛—龐蒂把寫《歷史與階級意識》的盧卡奇同法蘭克福學派和存在主義哲學家扯在一起,稱之為「西方馬克思主義」,同時又把「列寧主義」凝固在《唯物主義和經驗批判主義》這一部著作的水平上,無視列寧的《哲學筆記》和大量政治著作的存在,製造出《歷史與階級意識》與馬列主義對立,盧卡奇是反列寧主義者的神話, 〔13〕 這更是抱有明顯政治目的的有意歪曲了。
正像對一位偉人必然會發生的那樣,盧卡奇的支持者和他的反對者在他的周圍編織了太多的神話。這要求我們必須進行細心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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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屆三中全會的改革開放思想日益深入人心,我國的學術思想與國際學術界的聯繫也日益廣泛而頻繁。由於盧卡奇的思想遺產無論是對文學、美學,還是對哲學等各個領域都產生了廣泛的影響,我國學術界對它的研究興趣,在最近十來年,特別是在1985年紀念了盧卡奇誕辰一百周年以來,正在不斷增長。前幾年還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研究高潮,許多中央和地方的報刊都發表了有關盧卡奇思想研究的討論文章。討論的焦點是對盧卡奇早期思想、即《歷史與階級意識》一書基本內容的認識。這一討論引起了學術界的廣泛重視、各大專院校哲學系和政教系師生的莫大關注。我們的認識在討論中都有所提高,但是也迫切感到,由於《歷史與階級意識》尚沒有一個完全的、可信的譯本,討論的深度受到很大的限制。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我和任立同志、燕宏遠同志一起決心承擔起翻譯這本書的艱巨任務。我們想以我們的譯本對我國目前方興未艾的盧卡奇思想研究作出小小的貢獻。
我們是據德國盧赫特漢特出版社(Luchterhand Verlag)的本子進行翻譯的,其中《階級意識》、《物化和無產階級意識》一文的第二和第三部分,由任立譯出;《作為馬克思主義者的羅莎·盧森堡》、《物化和無產階級意識》一文的第一部分和《歷史唯物主義的功能變化》,由燕宏遠譯出;其餘各篇都由我譯出。我們在譯校過程中,對過去刊物上零星發表的一些譯文,凡是有參考價值的都找來參考過,特向這些譯文的譯者周裕昶、張慶熊、安延明和陳贊周等同志致謝。我的譯文請任立核對過,全書譯稿由我對照原文進行了校閱。《物化和無產階級意識》那篇,我在校閱時還參看了莫斯科《社會主義科學院通報》1923年第4—6期上發表的、經過盧卡奇本人首肯的俄譯文。這篇譯文是蘇聯科學院院士奧伊澤爾曼特地從他珍藏的刊物上為我複印的,上面留有他研究時所畫的許多記號,我要特別感謝他對我的支持,尤其是他對我的信賴。此外,我們在譯校過程中還得到許多同行的支持和鼓勵,謹在此一併致謝。我們歡迎讀者的批評指正。
杜 章 智
1990年4月於北京
注釋
〔1〕 《盧卡奇自傳》,社科文獻出版社1986年版,第92頁。
〔2〕 《什麼是正統馬克思主義?》原來是用匈牙利文寫的,第一次發表在布達佩斯1919年出版的小冊子Taktika és ethika(《策略和倫理》)中;《作為馬克思主義者的羅莎·盧森堡》第一次發表在共產國際機關刊物《共產主義》(Kommunismus)1921年第15期上;《階級意識》第一次發表在同一雜誌1920年第14、15期上;《歷史唯物主義的功能變化》第一次發表在《國際》(Die Internationale)1919年第8—9期上;《合法性和非法性》第一次發表在《共產主義》1920年第35、第36—37兩期上。除了專門為這個集子寫的《物化和無產階級意識》和《關於組織問題的方法論》兩篇外,《對羅莎·盧森堡〈論俄國革命〉的批評意見》也是在1922年寫成的。
〔3〕 《歷史與階級意識》在柏林剛出版,在莫斯科《社會主義科學院通報》(《Vestnik Sozialisticheskoi Akademii》)1923年第4—6期上就刊出了《物化和無產階級意識》一文的、經過作者本人首肯的俄譯文,它的題解中說:「這是作者不久前出版的一部叫作《政治論文集》(《Politicheskie Ocherki》)的書中的一章。」
〔4〕 《政治經濟學批判導言》,《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2卷第749、750頁。
〔5〕 《僱傭勞動與資本》,《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6卷第486頁。
〔6〕 關於量變質變,見本書邊碼第293—294頁,在邊碼第299、395、432頁也簡略提到。關於對立的統一,見本書邊碼第430頁。
〔7〕 《資本論》第1卷,《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409—410腳註。
〔8〕 本書邊碼第262頁。
〔9〕 本書邊碼第159頁。
〔10〕 本書邊碼第162頁。
〔11〕 本書邊碼第126—127頁。
〔12〕 《盧卡奇全集》第2卷第545頁。
〔13〕 M. 梅洛—龐蒂,《辯證法的歷險》,埃文斯頓1973年版第6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