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醫鑒 · 自序

語曰：士生天地，不為良相，便為良醫。蓋求寧求瘼者，良相事也。至若疾苦呻吟者，唯良醫能望聞問切，有以施治而安全之耳。非謂醫道之易而無難也，其理至精至微，非賢聖之神明不能著其書，非精深之學識不能習其業。是以三年之中，不乏三及第；十載之內，難出一良醫。何世之人一覽藥性捷徑等書，遂謂醫道在是，輒欣然懸壺射利，草菅物命，恬然罔忌。善乎，蘇文忠公有言曰：學醫人費。噫！人命至重，其可費乎？甚矣！醫道之難，深可畏也。來何人，斯敢漫言哉。來因秉氣甚薄，自襁褓至弱冠皆以藥餌為命。及習括帙時，即旁及汪石山先生藏書以及諸集，凡遇高明，輒虛心聆誨，日就月將，漸識溫涼，據案立方，頗知嚮導。昔之倚醫士以為命者，漸轉而倚方書以為命矣。由是治及妻孥昆季，漸廣而遍及鄰里親朋，亦往往幸效。家中子兄博洽淹雅，俠隱杏園，於來質疑領略，下以訒庵汪先生《本草備要》，稱頌不置，且謂此書固已超越古今，但其主治注釋，議論驗案，惟就藥味條下詳晰，不便考究記憶，若為分析病門，則如諸寶之分於罏錘，而又各歸其府，更令耀目賞心。來遵兄教，屏謝諸務，將《本草備要》細微分析，一載告竣。庚午偶館金陵，復睹《醫方集解》，益知訒庵先生博古窮今，黃岐而下所有名編，無不入於目而富於胸，可謂集醫家之大成，堪垂不朽。第其門部，惟分補瀉、表里、寒暑、燥濕等類，古方主治，逐類隨之，至一方之統治及加減，而廣療諸症，連類而及，未嘗分疏病門，亦猶《備要》之不能兼及。若方圓之弗克齊畫，縱橫之弗克並行，理勢固然，非缺陷也。來欲合二書而為一集，舌耕弗暇。癸酉春，堅謝學政，鍵戶彙輯，詳列病門，精論群以分之，古方類以聚之，本草主治注釋逐味分而附之，提綱挈領，不獨業醫者便於按圖稽考，即安居行旅，咸可對卷療痊。方之葉法，師之鐵鑒，洞見病因者，其庶幾乎，故顏之曰《醫鑒》。月閱五而集成，隱隱若有神助焉。編錄方半之時，宗弟其善見來家居食貧，功太嚴苦，若深為憫恤慰勞也者。來起而謝之曰：吾人讀書，懷古德功言三者，既不克立，慚無以報君父，而於濟世名編，復不克尊信闡揚，俾效之於天下，縱持甘齒肥，優遊百歲，曾與夢幻泡影、枯木腐草奚異。所以汲汲孜孜，不憚貧苦者，欲早以此書昭示當世，使黯者明而難者易，良醫輩出；疾苦呻吟者，鹹得轉危為安，群躋壽域。將見溯流窮源，傳訒庵先生之書於不朽，頌訒庵先生之功於不衰，俾蠅得附驥尾於千里，其榮幸為何如哉。 時康熙丙子歲桂月婺源理田昌期李文來題於貽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