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鑰匙 · 十月革命對中國革命的影響
今天,我們以無限喜悅的心情來紀念偉大十月社會主義革命的 40 周年。十月社會主義革命為整個人類社會開闢了新道路。蘇聯人民走著這條道路,建成了輝煌的社會主義社會,並且正向共產主義社會邁進。中國人民也走著這條道路,徹底完成了資產階級民主革命,並且基本上完成了社會主義革命。其他人民民主國家也都走著這條道路,也都取得了卓越的成就。這是確然無疑的,資本主義世界的廣大人民也一定先後走這條道路。社會主義的陽光終究要照遍全世界,人類將永遠紀念旭日初升的那一刻——偉大十月社會主義革命!
紀念十月革命的 40 周年,是有特別重大意義的。這是因為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陣營,團結得像金剛那樣堅固了;這是因為蘇聯的政治威望和科學成就,已經遠遠超過任何資本主義國家了;這是因為中國和其他人民民主國家,無論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都在飛躍前進了;這是因為世界上被壓迫階級和被壓迫民族,都希望得到社會主義國家和平政策的援手而心嚮往之了。一句話,社會主義制度無比的優越性,已經被鐵一般的事實證明了。全世界人民為 40 年來已得的成就而歡欣鼓舞,為取得未來的更大成就而信心百倍,所以,紀念十月革命的 40周年,是有特別重大意義的。
中國在解放以前,是擁有將近 6 億人口的大國,同時又是被帝國主義勾結國內反動勢力積極進行侵略的落後國。中國人民之所以能夠擺脫半殖民地半封建的枷鎖,獲得革命的徹底勝利,從落後國變成先進國,就是因為「十月革命一聲炮響,給我們送來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我們在熱烈地紀念十月革命 40 周年的今天,回憶一下十月革命前後中國所處十分危急的境地,我們將從切身體驗中特別感到十月革命對中國革命的偉大意義。
辛亥革命失敗後,以袁世凱為代表的買辦封建勢力奪得了政權,向革命勢力猛烈進攻,具有資產階級共和國憲法性質的臨時約法被廢除了。1915 年,袁世凱恢復帝制。次年,袁世凱在全國軍民反對下斃命。他的繼承人軍閥首領段祺瑞又奪得了政權。在袁世凱、段祺瑞的統治期間,帝國主義的侵略一步緊似一步,像蜘蛛網那樣把中國纏得無法脫身。五國銀行團借款給袁世凱,藉以侵凌中國主權,並以承認民國政府為要挾,侵入中國廣大的邊疆地區。1914 年,日本取得德國所強占的膠州灣,據為己有。1915 年,日本又提出所謂「二十一條」,按照二十一條的規定,中國將實際上淪為日本的附屬國。1916 年,日本又利用歐戰的時機和沙俄政府訂立密約,商定日俄兩國協同用武力排斥第三國對中國問題的干預。1917 年,日本借款給段祺瑞,使他發動內戰。整個中國被帝國主義封建勢力攪得漆黑一團,半殖民地半封建的中國眼看就要淪為完全的殖民地。中國人民誰也不能不驚心動魄,感到亡國之禍迫在眉睫了。中國的民族資產階級、工人階級、農民階級都在尋找救中國的道路,但是,他們都找不到一條真正的道路。
這時候,以梁啓超為代表的資產階級改良派,對中國的前途表示了悲觀和失望。以孫中山為代表的資產階級激進派,在廣州提出擁護民元臨時約法的口號、反對北京軍閥政府。這個鬥爭是正義的,但它並不能給人民指出中國的前途。農民階級遭受著苛捐雜稅、失業破產和軍閥混戰的重重災難,紛紛起來反抗。僅據天津《大公報》和上海《民國日報》所刊載的農民暴動,1916年有 18 次,1917 年就有 36 次。這些自發的農民鬥爭,當然不可能改變當時中國的危險局面。工人階級從 1911 年以來,正在迅速地發展壯大起來。
他們身受三重壓迫,革命的精神,表現在鬥爭中,比任何別的階級都來得堅決,規模大小不等的罷工事件年年都有發生。不過這些罷工還大都是經濟鬥爭的性質。而且由於孤立無援,都先後被鎮壓下去。到了 1916 年 11 月,天津法租界工人為反對法帝國主義擴張租界,舉行了規模巨大的政治性罷工,這才把鬥爭大大推進了一步。這次罷工,自法國工廠的工人、法租界行政機關的員工、法國商店的雇員以至法租界的華籍巡捕、男女僕人等,全部參加了。法租界電燈房願出每月二百元的高薪招請司機,但始終沒有一個工人前去應招。罷工工人得到天津社會各界的支持,也得到全國各界的同情和聲援,鬥爭堅持了五六個月之久,法帝國主義者終於被迫放棄擴大租界的侵略野心,向中國多少讓些步。經過這個反帝鬥爭,中國工人階級顯示出不為強暴所屈、不為厚利所誘、同心協力、熱愛祖國的高貴品質;也向全國人民表明:工人階級英勇地站在鬥爭的最前線,是全國各階級中最堅決最徹底的革命階級,具備著擔當起救國大任的重要條件。但是,這時候的中國工人階級還缺少一個決定性的條件,那就是他們還沒有自己的政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也就是還沒有得到馬克思列寧主義來指導自己的行動。處於自在狀態中的工人階級,革命精神固然是充沛的,要行施救中國的領導權卻還是不可能的。
當時中國各階級的基本情況就是如此。那麼,中國的出路究竟在哪裡呢?這不能不是全國人民苦心焦慮、無法解答的疑難問題。
正在這個危急存亡的嚴重關頭,忽然,遠處出現了指引光明之路的燈塔。這個燈塔就是偉大的十月社會主義革命。儘管帝國主義和封建勢力用盡各種卑劣的手段封鎖消息、歪曲報導,以圖蒙蔽中國人民的耳目,十月革命勝利的喜訊還是很快地在中國人民當中傳播開來。處在深沉苦難中的中國人民為兄弟般的俄國人民的獲得解放而感到極大的鼓舞,滿懷熱情地歡呼這個偉大的勝利。1918 年,孫中山突破重重障礙打電報給列寧,祝賀俄國革命的勝利。先進知識分子的代表李大釗發表《法俄革命之比較觀》,肯定十月革命一定成功,並指出:「俄羅斯之革命非獨俄羅斯人心理變動之顯兆,實二十世紀全世界心理變動之顯兆。」十月革命勝利的炮聲,震動了中國人民,特別是中國的工人階級。
中國工人階級這時以極大的熱情注視著俄國工人的鬥爭。十月革命消息傳來後,上海海員工人聚在暗艙里興奮地談起來,工人們說:「他們幹的真好,我們也得這樣來一下!」這句話表達了中國工人階級的共同意志。中國工人不僅為十月革命的勝利而歡呼,而且得到了最大的鼓舞力量,想著學習俄國工人的榜樣,也這樣來一下了。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這正好用來形容當時中國人民的心情。「中國的出路在哪裡?」這個惱人的問題現在有辦法解決了。中國人民從十月社會主義革命取得勝利的事實中找到了明確的答案,這個答案就是「走俄國人的路」。
偉大的十月社會主義革命為全世界人民、也為中國人民帶來了新希望。中國的內部本已存在著爆發社會革命的條件。在十月革命的號召下,在偉大列寧的號召下,中國人民以一些具有初步共產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為主體,展開了反帝反封建的五四運動。毛澤東同志曾經指出:「五四運動的傑出歷史意義在於它帶著為辛亥革命還不曾有的姿態。」五四運動之所以具有這種新姿態,正是由於有了十月社會主義革命的勝利,從而使這個運動成為世界無產階級革命的一部分。從「五四」發展到「六三」,形成為有廣大工人階級、小資產階級、資產階級參加的全國範圍的革命運動。在「五四」和「六三」運動中,中國工人階級已經不再是作為追隨者而是作為指導者登上了政治舞台。有了俄國的榜樣,有了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傳入和以工人階級為主體的革命運動的興起,建立中國共產黨的條件成熟了。1921 年,中國工人階級的馬克思列寧主義的政黨——中國共產黨宣告成立。本來是一片黑暗的中國,從此出現了普照大地的萬丈光芒;本來是災難深重找不到出路的中國人民,從此有了革命的旗手。從此之後,中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遵循著十月革命的方向,走上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光輝大道。
「中國人找到馬克思主義,是經過俄國人介紹的」,飲水思源,中國人民將怎樣感謝偉大的蘇聯人民!將怎樣感謝偉大的十月社會主義革命!
馬克思列寧主義傳入中國,在工人階級里紮下了深根,但是,它是首先通過先進的知識分子而得到傳播的。這裡,我想簡單地談談當時知識界的情況。
在十月革命以前,中國人民並不知道馬克思列寧主義。從十月革命到五四運動,中間只有兩年,到中國共產黨的成立也僅僅四年,在如此短促的時間裡,馬克思列寧主義一傳到中國就為先進的知識分子所接受,並且迅速地傳播開來,這當然不是偶然的。這除了前面說過的當時中國的社會條件外,還有知識分子本身的一些思想條件。
中國社會從鴉片戰爭時起,逐漸變成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這種社會的政治和經濟反映在觀念形態上,出現了替帝國主義服務的買辦文化思想,替半封建服務的半封建文化思想,它們結成買辦封建文化思想的反動同盟,反對新文化思想的產生和發展。與此同時,先進的中國人,向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尋找真理,介紹西方資產階級民主主義的文化思想到中國來,並且與中國儒家的一個學說——大同學說相結合。洪秀全頒布《天朝田畝制度》,康有為著作《大同書》,孫中山揭櫫「天下為公」,都代表先進的中國人的文化思想。這在五四運動以前是中國的新文化思想,是和買辦封建的反動文化思想對立的。他們沒有也不可能找到一條達到大同的路,大同的理想卻是十分可貴。辛亥革命失敗後,一些資產階級、小資產階級的愛國知識分子思想很苦悶,總想找出一條出路來。他們逐漸認識到西方資產階級的文明,資產階級的民主主義,資產階級共和國的方案,實際上都是行不通的,經過千辛萬苦尋找來的真理,一齊破了產,剩下的只有一條大同的空想。恰恰在這個時候,十月社會主義革命的勝利,把馬克思列寧主義送到了中國。中國的先進知識分子有傳統的大同理想,有救國的高度熱情,有吸取世界新的科學理論、新的政治觀點的願望,馬克思列寧主義正好符合了他們的這些要求,因而如飢如渴地予以接受。這也可以說是中國式的社會主義從空想到科學的發展吧,中國從此有了為數不多的然而極可寶貴的那些具有初步共產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馬克思列寧主義通過他們與中國工人階級的革命運動相結合,這就產生了極其強大的物質力量。他們在實際的革命鬥爭中也就逐漸放棄資產階級的立場轉變成為工人階級的知識分子。當時的許多報紙雜誌上,刊登了他們大量的宣傳馬克思列寧主義思想的文章。這些文章表明,他們對馬克思列寧主義還只有初步的認識。但這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他們所起的這種先鋒的與橋樑作用,無疑是巨大的。
十月革命以至五四運動以後,中國產生了完全嶄新的、領導人民大眾反帝反封建的文化思想,那就是共產主義的文化思想。原來對買辦封建的文化思想說來是新的那個資產階級文化思想,現在成為舊民主主義性質的文化思想了。隨著以共產主義思想為領導的新文化運動的擴大和深入,一部分舊民主主義思想的知識分子,還能夠在革命時期,在一定程度上充當新文化運動的一個盟員,另一部分則陸續跑到買辦封建方面,參加它們的同盟,變成非常親熱的三兄弟,合力來反抗新文化運動。到後來,三兄弟融化成一體,融化成一個難解難分的反動文化陣營。
共產主義的文化思想是從鬥爭中壯大起來的。當時它雖然還在幼年階段,但已經表現出衝鋒陷陣,追擊勁敵的勇敢精神,馬克思列寧主義這一武器,無敵於天下,在初步運用中得到證明了。
十月革命以後,中國文化思想戰線上,馬克思列寧主義和各種反動思想展開了鬥爭,取得了戰果。
反動的胡適從美國搬運來實驗主義,大肆宣傳,公然反抗馬克思列寧主義。1919 年,胡適發表《多談些問題,少談些主義》一文。所謂「少談些主義」,意思就是不要談馬克思列寧主義。胡適自己就曾經說過,他這篇文章是專為反對青年學習社會主義而寫的。這篇文章發表後,立即遭到馬克思主義者的迎頭痛擊。李大釗寫了《再論問題與主義》一文,指出:「依馬克思主義的唯物史觀,經濟問題一旦解決,什麼政治問題、法律問題、家族制度問題、女子解放問題、工人解放問題都可以解決。可是專取唯物史觀的第一說,只信這經濟變動是必然的,是不可免的,而於他的第二說,就是階級鬥爭說,可不注意,絲毫不去用這個學理作工具,為工人聯合的實際運動,那經濟革命,恐怕永遠不能實現」。李大釗這篇文章指出階級鬥爭的基本原理,不僅有力地駁斥了胡適及其追隨者的謬論,同時也教育了當時的廣大進步青年。
中國資產階級的知識分子在文化思想戰線上本來就缺乏戰鬥力,他們害怕馬克思列寧主義的迅速流傳,竟向帝國主義討救兵,請來了兩個反動學說的大師。
胡適的美國老師杜威,在五四運動前夕,被邀請來到了中國。師徒二人,一唱一和,到處散布實驗主義的毒素。胡適一派人對杜威大加吹捧,杜威所擅長的詭辯術也確實在一些知識分子中起了迷惑作用。這時,革命知識分子還沒有能力對杜威的反動哲學進行充分的批判,但是他們已經看出並指出了它的無用和無聊。1920 年 10 月,報刊上開始出現「我們對於杜威博士失望了」的言論。資產階級右翼的先生們大傷腦筋,埋怨「吾國人士對於學者的尊敬殊失其道」。這個被捧為「世界第一流學者」的杜威終於弄得「名譽墮落」,於 1921 年無精打彩地跑走了。
英國的羅素這時也被邀請來中國「講學」。羅素最近贊助和平運動,這是很好的,但當時他宣講的內容是反對蘇維埃俄國、反對共產主義,提倡「基爾特社會主義」。羅素的言論很快地為革命知識分子所唾棄,但是,跟著他走的一夥反動文人卻乘機掀起了對馬克思主義的進攻。他們硬說中國沒有真正的工人階級,不可能走社會主義的道路,而只能用發展實業、振興教育的辦法發展資本主義,進而達到基爾特社會主義。這伙反動文人的謬論,是經不起馬克思列寧主義的一擊的,經過辯論後,他們被駁斥得張口結舌,不知所對。
此外,還有一些披著社會主義外衣的反社會主義的反動思潮。其中在青年中曾經有過一定影響的是無政府主義。無政府主義和馬克思列寧主義堅決為敵。一個革命知識分子在一篇文章里說:「我起初本一心一意地想和無政府主義者攜手,幾次努力皆歸無效。我細細研究這裡面的根本原因,知道在於立場問題這一點。我是狂信唯物史觀的人。他們大概都不信(或者不懂)唯物史觀,所以對於一件事情的觀察、見解都因之而不同。」這裡說得很清楚,無政府主義者是站在反動立場堅決反對馬克思主義的,因之絕對沒有攜手的可能。當時馬克思主義者指出無政府主義、國家社會主義、工團主義等都是企圖混珠的魚目,陸續寫了許多文章與無政府主義作戰,無政府主義和其他的一些反動思想,終於煙消雲散,在思想戰線上再也找不到它們的立足點。
從上面極簡單的敘述里,可以看到,中國自俄國十月革命以後,中國共產黨成立以前的一段時間裡,雖然馬克思列寧主義還只是初步的傳入,雖然還沒有得到中國共產黨的正確領導,但是,在文化思想戰線上馬克思列寧主義已經表現了何等巨大的威力!不論外國大師也好,中國大師也好,儘管舉起反動的螳臂,休想擋住革命的大車。前事不忘,後事之師,知識分子如果回顧一下當時思想鬥爭的情況,那麼,良師就在眼前。
十月革命經過了 40 周年的今天,中國已經進行了社會主義革命,並且已經基本上完成了這個革命。屬於資產階級右派的一些知識分子,還妄舉螳臂來擋革命大車,這無非是「其為蟲也,知進而不知退,不量力而輕就敵」想做車輪下的一點泥漿罷了。右派分子應該幡然悔改,重新作人,認真想一想,歷史的車輪是無情的。
列寧說過:「把注意力集中到還沒有解決的革命任務上,這是慶祝偉大革命紀念日的最好辦法」。中國人民目前的革命任務是加速進行社會主義建設,在政治戰線上和思想戰線上徹底完成社會主義革命。我們知識分子必須為徹底完成這個任務而百倍努力,首先要加強思想改造,切實學習馬克思列寧主義,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建立起強大的工人階級知識分子的大軍。毫無疑問,這個任務是一定能夠完成的。讓我們把完成任務的決心作為慶祝偉大革命紀念日的獻禮吧!
最後,請允許我引毛澤東同志的話來結束這個發言:「謝謝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和史達林,他們給了我們以武器。這個武器不是機關槍,而是馬克思列寧主義」。
(原載 1957 年 11 月 3 日《光明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