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鑰匙 · 中國人民為反帝反封建而奮鬥的一百多年

19 世紀中葉以後，由於外國資本主義侵略勢力的侵入，中國逐步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中國人民為了反對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進行了不屈不撓，再接再厲的英勇鬥爭。誠如毛主席所指出：「帝國主義和中國封建主義相結合，把中國變為半殖民地和殖民地的過程，也就是中國人民反抗帝國主義及其走狗的過程。」 中國人民反帝反封建的過程是迂迴曲折的，是艱難困苦的。直到 1949 年，中國人民最後擊敗了他們的最兇惡的敵人美帝國主義和蔣介石反動派——帝國主義和封建買辦資產階級的集中的代表者——之後，百餘年來的反帝反封建革命才取得了徹底的勝利。 中國是世界上文明發達最早的國家之一。偉大的中國人民不但刻苦耐勞、勇敢智慧、酷愛和平和自由，並且有團結一致、反抗暴政和外國侵略的革命傳統。但是，由於封建統治延續了3000 年之久，中國的經濟、政治和文化長期地陷在發展遲緩的狀態中。18 世紀後，已經發展起來的歐洲資本主義積極向全世界尋找市場和殖民地，古老的中國便成為西方資本主義勢力侵略的目標。 18 世紀末葉，英國開始對中國輸出鴉片，中國白銀大量外流。1839 年，滿清政府派遣林則徐到廣東禁菸。英國政府不肯放棄利益優厚的鴉片貿易，派出軍隊來實行武裝侵略。1840 年中英間爆發了第一次鴉片戰爭。以林則徐為代表的地主階級開明派主張堅決抵抗，中國人民也自動起來進行武裝鬥爭。但滿清政府害怕人民武裝強大起來，寧願對侵略者屈服，把戰爭草草結束。1842 年，滿清政府和英國訂立《南京條約》，出賣國家主權並賠款割地。接著，美國、法國也援英國迫訂《南京條約》之例，迫使清廷訂約。這些不平等條約的訂立，使中國在對外關係上開始喪失獨立國的地位，而外國商品的輸入也促使中國社會的經濟結構加速發生變化。這樣，中國走上半封建半殖民地的道路了。 鴉片戰爭以前，中國封建社會由於土地大量集中，廣大農民與封建地主階級之間的矛盾日益尖銳化。鴉片戰爭以後，滿清政府又把戰爭、對外賠款和對外貿易上的巨大差額的負擔全部壓在人民的頭上，人民不堪壓迫和剝削，乃將反抗的矛頭首先針對著滿清政府。1840 年以後的 10 年中，全國各地的農民起義連綿不斷。最後爆發了震撼全國的太平天國革命運動。 太平天國革命運動是堅強地反封建的農民革命。1851 年，以農民出身的知識分子洪秀全為領導的人民在廣西省武裝起義，建立了「太平天國」，並繼續向長江流域進軍。在人民的熱烈支持下，太平軍進展迅速，1853 年，在南京定都，並且繼續分兵北伐和西征。革命運動一時聲勢浩大，滿清政府有崩潰的趨勢。以英國為首的外國侵略者是決不允許中國人民革命勝利的。他們在對滿清政府進行了第二次鴉片戰爭，以武力威迫它出賣了更多主權之後，就和它勾結起來，合力鎮壓革命。1864 年，延續 14年的太平天國被強大的中外反革命聯合勢力所擊敗，南京失陷。人民的革命運動暫時轉入低潮。 一方面，兩次鴉片戰爭表示外國侵略勢力勾結中國封建勢力迫使中國走半殖民地、殖民地的道路；另一方面，太平天國革命表示中國人民反帝、反封建，堅決要走獨立、民主的道路。此後的中國歷史就是這兩條道路鬥爭的繼續和發展。 太平天國革命失敗後，外國資本主義愈益加緊對中國的侵略。1894 年日本對中國進行侵略戰爭，中國失敗，割讓台灣、澎湖群島。在此後五年中，各資本主義國家瘋狂地強占中國沿海要地，剝奪中國的主權，劃分勢力範圍，準備實行瓜分中國。中國面對著嚴重的亡國危機。 早在 19 世紀的下半期，中國一部分商人、地主和官僚投資於現代工業，後來形成了中國的資產階級。1894——1895 年中日戰爭之後，以康有為等為代表的資產階級改良派提倡變法保國，展開了一個政治運動。他們主張實行君主立憲，發展農、工、商業，希望用從上到下的改良主義辦法使中國不要根本改變封建制度而可以發展資本主義。他們的主張得到滿清政府中一部分人的支持。 在當時的歷史條件下，變法運動是有其進步意義的。因此引起了以慈禧太后為首的頑固派的仇視。在它的嚴厲鎮壓下，變法運動很快地就完全失敗，改良派或被殺或逃亡。這就是 1898 年的「戊戌政變」。 在變法運動期間，中國廣大農民群眾中正醞釀著另一次反帝愛國運動，這便是「義和團運動」。「義和團」是中國北部農民和手工業群眾的一種秘密結社。1895 年以後，外國侵略勢力在中國的瘋狂掠奪和帝國主義分子的橫行霸道，使人民直接感覺到外國侵略者對他們的威脅，因此，「義和團」就團結群眾對外國侵略者進行武裝鬥爭。從 1899 年到 1900 年，這一群眾自發的反帝愛國運動如火如荼地從山東發展到河北、山西，在東北、西北、長江流域也有義和團和其他人民武裝的活動。這個繼太平天國之後而起的大規模的農民革命運動，以英勇無比的鬥爭，給外國侵略者以嚴重的打擊。1900 年秋，英、美、日、帝俄、德、法、奧、意八國組織聯合干涉軍以最殘酷野蠻的手段對中國革命人民進行屠殺，並脅迫滿清政府一同進行鎮壓。在中外反革命勢力聯合進攻下，中國人民的革命鬥爭再一次遭到失敗。但中國人民的英勇反抗也使外國侵略者受到了教訓，他們開始承認「瓜分一事，實為下策」（八國聯軍司令瓦德西語），於是繼續採取扶植滿清政府「以華治華」的方法來加緊侵略。滿清政府為了自己的利益原來和外國侵略者在一定程度上存在著矛盾，但自 1901 年以後它就俯首貼耳地甘作帝國主義統治中國人民的工具。中國亡國的危機依然十分嚴重。 中國民族資本主義在 19 世紀末年和 20 世紀初年開始了初步的發展。在這個基礎上，形成了以孫中山為首的資產階級革命派，它在變法運動和義和團失敗以後加緊進行反滿革命運動。1905 年，革命派在孫中山領導下成立了全國性的政治團體——中國革命同盟會。應該指出，1905 年的俄國革命對同盟會的成立是有一定影響的。同盟會是當時資產階級自由派、小資產階級激進派和一部分反滿的漢族士紳的聯合陣線的組織。它抱著在中國建立資產階級民主共和國的理想而進行推翻滿清統治的革命鬥爭。 資產階級革命派的主張當時代表了廣大人民群眾的要求，所以革命形勢迅速發展。1911 年，在同盟會領導下，駐武昌的政府軍隊起義，各省紛紛響應。這就是有名的「辛亥革命」。1912年 2 月，滿清皇帝宣布退位。 同盟會的政治指導者是小資產階級和資產階級的知識分子，他們進行革命主要是依靠軍事冒險和恐怖活動，而不是依靠廣泛地發動和組織人民群眾；他們提出推翻滿清政府建立民國的口號，但對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卻採取妥協的態度。這都反映了產生在半封建半殖民地中國的資產階級的軟弱性。因此辛亥革命雖然推翻了滿清皇朝，名義上成立了「中華民國」，提出了一個具有資產階級民主共和國性質的憲法——「臨時約法」，但它並不能進一步爭取反對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的徹底勝利。相反的，在混進革命陣營的君主立憲派和地主、官僚、買辦、軍閥的首領袁世凱內外夾攻之下，革命派不得不讓出革命果實。1912 年 2 月，臨時大總統孫中山被迫辭職，由袁世凱繼任。在帝國主義支持下，袁世凱建立起封建買辦政權。1916 年袁死後，這個「中華民國」的政權性質並無改變，而由北洋軍閥繼承下來。中國依然在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的統治之下。 辛亥革命雖然失敗，但它是具有偉大歷史意義的。它在比較完全的意義上開始了中國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它推翻了封建帝制，使民主共和國觀念深入人心。但是它的失敗也證明了中國反帝反封建的資產階級民主革命是不可能在中國資產階級領導下取得勝利的。這個領導的責任便落到中國工人階級的肩上。 1914——1918 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由於中國民族工業的發展，中國工人階級的隊伍日益壯大。1917 年俄國的偉大十月社會主義革命給中國工人階級指出了自己的方向，使他們認識到把中國革命領導到勝利的目標只有「走俄國人的路」。1919 年，中國發生了偉大的反帝反封建革命運動——五四運動。在這個運動中，中國工人階級第一次表現了自己的巨大力量。1921 年，中國共產黨——馬克思列寧主義的、中國工人階級的政黨——成立了，從此，中國革命開闢了新的局面。 1922 年，中國共產黨在中國人民面前第一次明確地提出反帝反封建這兩個基本任務。1923 年，黨決定了建立革命統一戰線的方針，幫助孫中山改組國民黨。孫中山歡迎中國共產黨的幫助，於 1924 年實行改組國民黨。他又重新解釋了他的革命學說「三民主義」，訂出聯俄、聯共、扶助工農三大政策，確定了打倒帝國主義、打倒軍閥、「耕者有其田」等革命政綱。由於統一戰線的成立、國民黨的改組、中國共產黨的廣泛發動群眾，革命形勢大大發展起來。 1925 年 3 月，偉大革命家孫中山懷著沒有完成的理想而逝世了。孫中山曾竭力向西方國家尋找救中國的辦法。但到辛亥革命失敗之後，他的希望幻滅了。在失望里，他遇到了十月革命和中國共產黨，他就毅然拋棄了學習西方資本主義國家的想法，號召「以俄為師」，承認「共產主義是三民主義的好朋友」。在遺囑里，他總結了 40 年革命經驗，得出「喚起民眾」和「聯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鬥」這兩條重要的結論。由於孫中山這種不斷前進的革命精神，所以他一直受到中國人民的高度尊敬。 孫中山逝世後，中國革命形勢繼續高漲。在中國共產黨的推動和組織之下，革命力量掃蕩了廣東的反動勢力，並於 1926 年開始了勝利的北伐戰爭，在人民群眾支持下，革命軍擊敗了北洋軍閥的反革命武裝，占領了長江流域和黃河流域的大部，全國工人運動和農民運動大大發展。 帝國主義看到它所支持的軍閥政府在全國革命浪潮衝擊下搖搖欲墜，就急忙尋找它的新的代理人，這就是暗藏在革命陣營中的以蔣介石（「國民革命軍」總司令）為首的反革命分子。國內大資產階級和地主階級也因為工農群眾運動的擴大而感到恐懼，積極支持蔣介石進行反革命陰謀。1927 年 4 月，正當革命戰爭將要取得全部勝利的時候，蔣介石發動反革命政變，向中國共產黨和革命人民進行突然的襲擊。生氣蓬勃的第一次國內革命戰爭就被葬送了。中國大地主大買辦的總頭子、帝國主義的忠實走狗蔣介石用血腥手段奪取革命果實後，建立起新的軍閥政權——以南京為首都的「國民政府」，集中一切反革命力量，依靠帝國主義勢力繼續向革命力量進攻。 從 1927 年起，中國革命轉入第二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即土地革命時期，中國共產黨在極端艱難的條件下領導人民舉行武裝的抵抗，創造了人民的軍隊——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前身中國工農紅軍，在廣大區域內建立了革命根據地，實行土地制度的改革。 日本帝國主義乘蔣介石進行反革命戰爭和國民黨新軍閥之間的戰爭的機會，於 1931 年武力侵占東北，並著著向華北進逼。亡國危機驟趨嚴重。全國人民，首先是工人、農民和學生的抗日運動步步高漲。中國共產黨迭次提議停止內戰，一致抗日，蔣介石一概拒絕，並且對主要革命根據地江西發動更大規模的圍攻。 1934 年 7 月，中國紅軍發表《北上抗日宣言》。10 月，紅軍由江西出發，開始了二萬五千里長征。在長征途中，1935 年1 月，在貴州遵義舉行了中國共產黨的中央政治局擴大會議。會議撤換了「左」傾機會主義分子的領導，確立了以毛澤東同志為首的中央的領導地位。從此，中國革命走上了勝利的途徑。10 月，紅軍到達長征的終點陝甘寧邊區，隨後又粉碎了蔣介石軍隊的圍攻。以陝北延安為中心，中國共產黨為組織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而加緊活動。 為了反對日本帝國主義向華北擴張，1935 年 12 月 9 日北京學生舉行抗日救國大示威。抗日運動很快在全國範圍內達到新的高潮，參加這個運動的不但有工人、農民、學生，還有包括民族資產階級在內的社會其他各階層人民。在抗日救亡的力量推動之下，要求聯共抗日的國民黨將領張學良、楊虎城於 1936年 12 月在西安扣留蔣介石。由於中國共產黨的調解，蔣介石終於接受了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條件。這樣，國內政治狀況就起了基本的變化，民主革命陣營的勢力擴大，反革命陣營勢力減弱。在反革命陣營里即大地主、大資產階級內部，因為英美帝國主義和日本帝國主義之間的矛盾，也出現了分化的現象。 1937 年 7 月 7 日日本帝國主義侵略軍以盧溝橋為起點對中國猛烈進攻，抗日戰爭爆發了，全國人民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一致要求全面抵抗。為形勢所迫，蔣介石只好暫時收起一貫奉行的賣國的不抵抗主義，參加抗戰。但他在打了幾仗之後，就實行「反共第一、抗日第二」的政策，調動主力軍來包圍和攻擊中國共產黨所領導的人民解放軍和抗日根據地。因此，抗日戰爭的負擔就主要落到人民解放軍和抗日人民身上。在抗戰最後一年，即1945 年，他們抗擊的在華日軍占總數 69%，偽軍占總數 95%。在極端艱苦的條件下，人民解放軍在作戰中不斷取得勝利，壯大了自己的隊伍，並使許多地區從日本侵略者手中解放出來。 1945 年 8 月，蘇聯出兵東北，日本無條件投降。在抗戰勝利之後，全國人民一致要求實現民族獨立，廢止國民黨一黨專政，成立民主的聯合政府，實行民主改革，使中國從農業國變成工業國。但蔣介石在妄想獨占中國的美帝國主義支持之下，一面搶占戰略要點，一面以談判為煙幕，積極部署內戰。他妄想重演 1927 年的老把戲，篡奪人民的勝利果實，維持法西斯獨裁統治，把中國變為美國的殖民地。1946 年 7 月，在準備妥當之後，蔣介石就對解放區發動全面的進攻。中國革命進入第三次國內革命戰爭時期。 但是，1946 年的中國已經不是 1927 年的中國了。中國人民已經在以往的革命鬥爭中取得了豐富的經驗和教訓，他們已經有了自己的武裝（人民解放軍）和革命根據地（解放區），作為革命領導力量的中國共產黨已經更加壯大和堅強。從 1947 年 7 月起，人民解放軍由防禦轉入進攻。中國人民革命戰爭到了轉折點，也即是毛主席所指出的，「一百多年以來帝國主義在中國的統治由發展到消滅的轉折點。」 勝利形勢迅速發展。1949 年 4月，南京解放。中國歷史上最後一個反動、賣國政府——蔣介石政府覆滅了。 1949 年 10 月 1 日，偉大的中國人民領袖毛主席莊嚴地宣告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成立標誌著中國人民反帝反封建革命的徹底勝利，並以此為起點，向繁榮幸福的社會主義過渡。「占人類總數四分之一的中國人從此站立起來了。」 百餘年來，中國人民在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壓迫之下經歷了無比的苦難，也進行了無數次革命鬥爭。但從鴉片戰爭直到辛亥革命，這一系列的舊民主主義革命鬥爭每次都歸於失敗。歷史證明：在帝國主義壓迫下的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國，農民階級或資產階級都不能領導革命取得勝利，建立資產階級共和國、走資本主義道路是不可能的。歷史證明：中國人民只有按照馬克思列寧主義的原則，在最先進的、最堅決的、最英勇的中國工人階級及其先鋒隊——中國共產黨領導之下才能最後推翻壓在他們頭上的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這兩座大山。因此，在革命勝利之後，在中國建立的就必然只能是一個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人民民主國家，中國要走的就必然是社會主義的道路。這是百餘年來中國人民革命鬥爭的歷史經驗的總結。 （原載 1955 年《人民中國》第 2 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