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鑰匙 · 論正統

什麼是正統，在人們頭腦里，浮動著一片糊塗觀念，這並不是怪事。可是民賊獨夫竊國大盜卻利用人們的糊塗觀念，掩蔽自己的罪惡。蔣賊介石就是其中的一個，而且是最狡詐的一個。辨明正統問題，將有助於人們進一步認識蔣賊的罪惡。 一 正統的基本條件 辛亥革命以前，遠至西周初年，漢民族稱自己的祖國為中國（見《尚書·梓材篇》），國家主權為漢民族所獨有。那是封建社會，農民階級不可能組織農民政府。行施國家主權的政府，即所謂朝代，只能是地主階級專政的君主專制政府（參閱博古譯《論一元論歷史觀之發展》解放版頁 160）。因此，廣大農民階級，對地主政府的要求，不是什麼民主（雖然孔孟以下不少政論家提到民主學說），而是：（一）保護漢民族利益，抵抗異族侵入；（二）保持國家統一，反對割據與偏安；（三）剝削比較緩和（封建經典所謂「仁政」），農民能生活下去。這就自然形成了漢民族的、統一的、政治較好的三個基本條件。合乎此者，就有權被認為代表中國主權的正統朝代。按照第一條件，五胡、元魏、遼、金、蒙元、滿清侵占中國半部或全部，僭立偽號。不得冒充中國朝代。按照第二條件，三國五代十國是群雄割據，東晉、宋、齊、梁、陳偏安江左，南宋趙構（宋高宗）對金自稱藩臣，都不得妄稱正統。按照第三條件，孔子在《春秋》襄公三十一年書「莒人弒其君夷密州」，《左傳》發凡說「君無道也」（宣公四年）；孟子說：「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獨夫），聞誅一夫紂矣，未聞弒君也」；封建聖人也承認起義殺獨夫是合理的。所以正統朝代，一到農民大規模起義，便喪失它的正統地位。 辛亥革命以後，特別是五四運動以後，中國人民有足夠力量組織自己的民主政府。民主主義的正統觀當然要代替舊時代的正統觀，舊的三個基本條件也當然被三個新的基本條件所代替。第一是反帝國主義的民族主義；國內各民族一律平等，共同反抗帝國主義的侵略。舊的漢民族獨有中國的思想，變質為反動的大漢族主義了。第二是反封建制度的民主政治。舊的「仁政」思想變質為可恥的欺騙手段了。第三是人民的統一。舊的統一思想變質為荒謬的專制統一了。 根據新的三個基本條件來觀察民國以來的政府。辛亥革命時期的南京臨時政府，大革命時期的武漢政府，按其性質，可以看作正統政府。但是，它們實行的政策，不是力求消滅革命對象，以期迅速完成統一全國的大業；相反地，它們向革命對象力求妥協投降，以致迅速為反革命勢力所消滅。這種氣衰力微、朝生暮殤的正統政府，放棄革命的領導權，不符合人民的要求，所以不能予以過高的評價。至於北洋軍閥政府與蔣介石國民黨政府，全是僭偽叛逆政府，一絲一毫也找不出正統的氣味來。 二 一片濃厚的糊塗觀念 民國以前，所謂歷史學者，在三種謬誤觀點的支配下，寫出大量史書。一種是家奴觀點。例如司馬光作《資治通鑑》，因北宋近似曹魏，尊曹魏為正統；朱熹作《通鑑綱目》，因南宋近似蜀漢，尊蜀漢為正統。二人要說明趙匡胤得天下的正當，同尊五代為正統，而後唐、後晉、後漢三代都是異族僭號，自違尊南朝斥五胡拓跋之例。朱熹不尊南唐為正統，又自違尊蜀漢之例。司馬光、朱熹都是著名史家，自造例，自破例，支離矛盾如此，原因止在他們是趙姓的家奴。一種是漢奸觀點。異族侵入中國，建立偽朝，凡認偽朝為中國朝代或正統朝代的史家，都或多或少抱有漢奸觀點。一種是因襲觀點。沿用舊說，陳陳相因，不自覺的替家奴漢奸傳播謬說。這三種觀點，影響到廣大士人層，造成一片糊塗觀念，不能清楚認識關於正統的三個基本條件。 入民國後，軍閥買辦霸占中國政權，三種謬誤觀點與三個變了質的舊正統條件在社會守舊人群中得到飛躍發展的機會。漢奸觀點結合大漢族主義成為賣國賊敢於對外投降對內鎮壓的支持力量。家奴觀點與專制統一結合，成為法西斯匪幫敢於窮兵黷武屠殺人民的支持力量。因襲觀點與欺騙手段結合，成為政治騙子敢於明目張胆愚弄群眾的支持力量。從袁世凱、段祺瑞、曹錕，以至汪精衛、蔣介石，一個倒了，一個繼起，禍國殃民，愈演愈烈。這一群民賊獨夫的僭偽政府，所以還能獲得一部分人士的承認與擁護，主要由於濃厚的糊塗觀念掩蔽了民主主義的正統觀。這些人士的誤認僭偽政府是國民的正統政府，以為對正統政府效忠是合理的，不知恰恰墜入民賊獨夫的圈套里。 三 蔣介石利用糊塗觀念賣狗皮膏 竊國篡黨大盜蔣介石，開設了一座黑店——蔣記國民黨政府，門懸「孫中山嫡派信徒」，「奉行三民主義」兩塊招牌，糊塗觀念的人們被誘惑了。現在請平心靜氣看一看，孫中山先生在清末領導民主革命，同盟會機關報《民報》第十二期繪「過去現在漢奸圖」，曾國藩人頭蛇身，李鴻章人頭魚身，袁世凱頭面劈成兩半，革命意識何等鮮明。蔣介石崇拜漢奸曾國藩、李鴻章至於五體投地，尊若神明，對袁世凱事事效顰，不僅是再版，而且還是增補版。這能說蔣介石、蔣記國民黨與孫中山同盟會有絲毫傳統關係麼？孫中山先生在 1924 年改組國民黨，揭櫫聯蘇聯共扶助工農三大政策，發表三民主義真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宣言——國民黨重新走上革命的道路。蔣介石反叛大革命，厲行反蘇反共屠殺工農，曲解革命的三民主義成法西斯的三民主義（《中國之命運》可證），這能說蔣介石、蔣記國民黨與孫中山國民黨有絲毫傳統關係麼？ 如上所述，足夠證明蔣介石、蔣記國民黨對孫中山同盟會國民黨說來，根本不是正統而是篡黨。 試再平心靜氣看一看，蔣記政府有沒有合於民國正統政府的條件呢？民國正統政府的基本條件，第一是反帝的民族主義，而蔣介石恰恰是徹底出賣祖國的美國兒皇帝。第二是反封建的民主統治，而蔣介石恰恰是封建法西斯匪幫的總頭子。第三是人民的統一，而蔣介石恰恰是好戰成性，向全國人民進攻的罪魁禍首。這能說蔣記政府與民國正統政府有絲毫的共同性麼？事實證明，蔣記政府根本不是正統而是竊國。 蔣介石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他本人是孫中山的叛臣賊子，他的國民黨是孫中山黨的冒牌劣貨，他的政府是個私生子政府。因此當民主勢力瀰漫全世界，中國人民覺悟程度空前提高的今天，蔣介石作賊心虛，急得雞飛狗跳，鋌而走險，大膽召開所謂「國民大會」，妄圖扮演出一個假爸爸，宣告私生子的合法地位。 扮演假爸爸那出戲是危險的。袁世凱玩了一次偽國民大會，造出偽洪憲皇帝，結果袁賊斃命在新華宮。曹錕玩了一次豬仔議會，造出偽憲法偽大總統，結果曹賊滾出新華宮。現在蔣介石又來玩偽國民大會，它將造出一連串的偽東西，如偽憲法，偽總統，偽政府，偽命令等等。結果如何，請看袁、曹二賊。 四 中華民國急需成立正統政府 蔣介石用偽國大製造大批偽東西，目的在徹底出賣中國給美國作殖民地，自己永遠充當殖民地的奴隸頭子。我中國人民為真正實現孫中山「主權在民」「還政於民」兩條遺教，亟需召集人民代表會議，商討救亡建國大計，成立中華民國的民主聯合的正統政府。中國共產黨，暨全國民主進步人士一貫主張獨立和平民主，當此危急存亡的關頭，號召全國人民從蔣賊魔爪中把中國搶救出來；無疑的，4 萬萬 5000 萬人民一定要擁護這個神聖號召。 （原載 1946 年 12 月 30 日《人民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