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 · 第 五 卷
(1)這一年 (1170) 年初,為父親選派出來去徹底征服猶太, (1171) 而且在他們父子二人還都是普通公民的時候,就已經成了傑出的軍人的提圖斯·凱撒 (1172) ,開始享有更大的權力和聲譽,因為各行省和軍隊現在都爭先恐後地向他表示好感。而且,由於他想給人以他的功業要超過他的命運的印象,因此他在戰場上便總是表現得崇高而英勇。他的親切近人的態度引起人們對他的熱愛,而且他在勞作中以及在行軍時常常同普通士兵混在一處,卻又不損傷他作為統帥的尊嚴。他在猶太看到有三個軍團等著他,他們是維斯帕西亞努斯的舊部第五、第十和第十五軍團。在這些軍團之外,他又補充了敘利亞的第十二軍團,還有他從亞歷山大帶來的第二十二軍團和第三軍團的部分士兵 (1173) 。和這些士兵在一起的還有聯盟步兵部隊的二十個中隊,八個騎兵中隊,以及國王阿格里帕 (1174) 和索海木斯 (1175) ,國王安提奧庫斯 (1176) 派來的輔助部隊,此外更有阿拉伯人的一支強大的分遣隊(因為阿拉伯人和同猶太人相鄰接的各個民族一樣,他們也是十分憎恨猶太人的)。此外還有許多羅馬人,他們離開羅馬和義大利跟隨他,是指望在皇子還沒有確定哪些人應當是他的親信之前取得他的好感。提圖斯就是帶領著這些軍隊開進了敵人的土地的。他的軍隊在行進時排成嚴整的隊形,他每走一步都要進行偵察,並且時時刻刻保持戰鬥的警惕;他在離耶路撒冷不遠的地方紮下了營。
(2)但是,由於我在下面要記述一座名城的末日,所以我認為在這裡談一談它的起源是適宜的: (1177)
據說猶太人原來是從克里特島上逃亡出來的; (1178) 他們在朱庇特廢掉和趕跑撒圖爾努斯的時候,定居在利比亞的最邊遠的地區。名字本身對這一點來說就是一個有利的論據:在克里特有一座有名的伊達山,因此那裡的居民就被稱為伊達埃伊人,這個名稱後來按照蠻族的發音方式拖長而成為猶太人。有些人認為在伊西司的統治時期,埃及的過剩的居民在希耶羅索律木斯和猶達 (1179) 的率領之下移居到相鄰的土地上去;還有許多人則認為他們原來是埃及人,他們是在凱培烏斯 (1180) 的統治時期,由於恐懼和憎恨而不得不移居出來的。但還有一部分人認為,他們是亞述的逃亡者, (1181) 是一個沒有土地的民族;他們最初控制了一部分埃及,後來他們才有了自己的城市並定居於希伯來的領土和敘利亞的較近的各個地區。更有一些人說,猶太人的出身是顯赫的,他們是在荷馬的史詩 (1182) 中被歌頌的一個民族索律米人。他們建立了一座城市,並且用他們自己的名字而給它起了一個名字希耶羅索律瑪。
(3)大多數的作者都同意這樣一種說法: (1183) 過去當埃及發生一種使人的身體變得極其難看的流行病 (1184) 的時候,國王波科里斯 (1185) 到阿蒙神那裡去請示神托 (1186) ,問是否有什麼應付的辦法。神托要他清洗他的王國,並把這個民族遷移到別的國土上去,因為諸神憎恨這個民族。於是希伯來人就都被搜尋出來,集合到一處;當所有其他離鄉背井被棄置到沙漠裡來的人都不知所措地在那裡哭泣的時候,流亡者當中只有一個名叫摩西的人告誡他們,不要指望諸神或是人們能夠給他們援助,因為他們是被神和人所遺棄的人。他們應當相信他們自己,把那能首先幫助他們擺脫他們目前苦難的人看成是上天派來的引路者。他們一致同意了他的說法,於是他們就踏上了他們的旅途。他們完全憑命運的支配,一點也不認識道路。使他們最感苦痛的是缺水, (1187) 而且實際上他們已經精疲力盡地倒在平原上和死人差不多了,但正是在這個時候,有一群野驢從它們的草地向著一座有樹林覆蓋的小山那裡走去。摩西跟著它們走,他從有草地這一點推測到實際的情況,從而發現了大量的水流。這種情況挽救了他們,於是他們又繼續行進了六天,而在第七天裡占居了一塊地方,把原來的居民從那裡趕了出去。他們就在那裡建立了一座城市,並奉獻了一座神殿。
(4)為了使自己對這一民族的影響永久保持下去,摩西制定了一些新的宗教儀式,這些儀式完全不同於所有其他宗教的儀式。我們認為是神聖的一切,在猶太人看來都是瀆神的;另一方面,我們憎惡的一切,在他們又都是允許的。 (1188) 他們在一座神殿里供奉了一個動物的像, (1189) 因為這種動物引導他們結束了流浪和口渴;他們把一隻公羊作為犧牲獻給它,這對阿蒙顯然是一種嘲弄。 (1190) 他們同樣把牛作為犧牲,因為埃及人是崇拜阿披斯的。他們由於過去得過一種傳染病而不吃豬肉,因為他們就是從豬身上傳上了疥癬病的。甚至今天他們還經常齋戒禁食, (1191) 這一點證明他們過去遭受過長期的飢餓之苦,而不加酵粉的猶太麵包現在仍然被食用,以紀念他們過去取得穀物時的倉促情況。 (1192) 他們說他們最初選擇第七天為休息日,是因為他們的痛苦是那一天才結束的。但是過了一個時候,他們因為愛上了懶散的生活,結果每到第七年也什麼都不做了。 (1193) 另有一些人說,他們是為了紀念撒圖爾努斯才這樣做的。這或者是因為他們的宗教的最初原理是伊達埃伊人規定下來的,而根據傳統的說法,伊達埃伊人是同撒圖爾努斯一同被逐並且成了猶太民族的始祖的;或者是因為這樣一個事實,即在控制著人類的命運的七個行星中,撒圖爾努斯 (1194) 的軌道最高,也最有權威;而且許多天體的運行和旋轉都是和七的倍數有關的。 (1195)
(5)這些儀式姑且不論它們的起源如何,它們所以能存在乃是由於它們的古老。猶太人的其他風俗習慣是卑劣的、可憎的,而且正是由於它們的邪惡,它們才得以保存下來。因為在其他民族當中那些最壞的惡棍,他們放棄了古老的宗教,卻始終不斷地把貢品和獻禮送到耶路撒冷, (1196) 這樣就增加了猶太人的財富。而且猶太人相互間是極端忠誠的,他們在自己人中間總是準備向別人表示同情,但是對每一個別的民族,他們卻只有憎恨與敵視了。 (1197) 他們吃飯、睡覺都不在一處。雖然他們整個民族都是生性淫蕩的,但是他們卻不同外國女人發生關係。可是在他們中間,任何事情都是合法的。他們採用了割禮,藉以用這樣的區別使自己同別的民族分開。皈依了他們的宗教的那些人都採用了同樣的辦法,而他們所接受的最早的教訓就是藐視諸神, (1198) 同他們自己的國家脫離關係並且不把他們的雙親、兒女和兄弟放在心上。不過,他們卻也設法增加自己的人口;因為他們認為殺死任何晚生的孩子 (1199) 都是一種罪過,而且他們還相信,在戰爭中或是被劊子手殺死的人們的靈魂是不朽的:因此他們就特別喜歡生男育女,並且不把死亡放到眼裡。他們按照埃及人的習慣,對死者大多是埋葬, (1200) 而不是火化。他們對死者施以同樣的照料,關於地下的世界也抱著相同的信仰;但是他們的有關天上事物的想法卻是恰恰相反的。埃及人崇拜許多動物和怪誕的形象;但猶太人認為只有一個神,而且只有用心靈的眼才能看到這個神。他們認為用可以毀壞的物質把神像塑造成人形的那些人對神都是不敬的。在他們看來,那最高的和永恆的存在是不可能表現出來的,而且是沒有終止的。因此他們在他們的城市裡就不立神像,更不用說在他們的神殿里了。他們也不用給他們的國王立像的辦法來諂媚他們,對凱撒也不給以這樣的榮譽。但由於他們的祭司通常是在笛子和鐃鈸的伴奏下歌唱並且戴著常春藤的花環,而且因為在他們的神殿里人們發現了黃金的葡萄蔓, (1201) 所以有些人便認為他們是崇奉東方的征服者利倍爾 (1202) 的,雖然這種崇拜同他們的風俗習慣根本不協調。要知道,利倍爾規定的節日儀節的性質是歡樂的,但是猶太人的生活習慣卻是荒誕不經的和卑賤的。
(6)他們的土地的東面是阿拉伯,南面是埃及,西面是腓尼基和大海, (1203) 在北面,人們可以看到敘利亞的很大一片土地。 (1204) 那裡的居民是健康的和吃苦耐勞的。雨水稀少,土地肥沃。 (1205) 那裡的出產和我們這裡 (1206) 的出產相似,所不同的是那裡也生長鳳仙花和棕櫚樹。棕櫚樹是一種高大而又美麗的樹。鳳仙花 (1207) 只是一種灌木。如果漲滿了汁液的花枝用鐵針刺過的話,葉脈就要枯萎。因此人們就用石頭或是陶器的碎片來切開它。醫生們使用它的汁液。 (1208) 在那裡的群山當中,最高的是黎巴嫩山; (1209) 老實說,這座山可以說是一件奇蹟,因為儘管那裡的氣候極端炎熱,它的山頂卻有樹木和白雪覆蓋著;它同樣又是約旦河的源頭和供水者。 (1210) 這條河不是流入大海的,而是以同樣的水量流經兩個湖,最後才消失在第三個湖裡。這第三個湖是一個大湖, (1211) 它像一個海,但是它的水的味道卻是令人作嘔的,而且它的那種討厭的氣味對於住在它附近的人來說是有害的。風不能吹動它的水,在它那裡,水鳥和魚都不能生活。它那毫無生氣的水波漂得起拋到上面去的任何東西,就好像拋在堅硬的土地上似的。任何游泳的人,不論他是否熟練,都能漂在水上。在一年的某個季節里,海水把瀝青噴出來,經驗教會當地人如何收取瀝青, (1212) 就和它教會了他們所有的技藝一樣。瀝青本來是一種深色的液體,這種液體如果用醋噴灑到上面就會凝結,漂在水面上。那些收取瀝青的人用手抓住它,把它拖到船的甲板上,在這之後無需用人工的幫助,瀝青自己就陸續流進來,直到把船裝滿,再把流進來的瀝青切斷。不過你卻不能用青銅或鐵的東西來切斷流到船里來的瀝青;它一遇到血或是為婦女的月經所玷污的布就會縮回去。這就是古代作家的說法,但是對當地熟悉的人們卻斷言,漂浮起來的大塊瀝青 (1213) 是被風吹到岸上,或是用手拖到岸上的。瀝青在那裡被地上的熱氣或太陽的熱力烘乾之後,人們再用斧頭或是楔子把它們劈開,就像是劈木塊或石塊一樣。
(7)在離這個湖不遠的地方有一個平原。根據記載,這個平原一度曾是肥沃的,而且上面有過若干大城市,但後來卻為電火燒毀了。 (1214) 據說到現在在那裡還可以看到這一災難的痕跡,而且這個地方看起來是被燒毀的並失去了它的肥沃。老實說,那裡所有的植物,無論是野生的還是人工培植的都變成了黑色,都不結果實,它們在長了葉或長了花的時候,或是在達到它們通常的成熟形式之後,就枯萎成為塵土了。至於我本人,儘管我可以假定名城一度曾被天火所摧毀,但我仍舊認為,正是從湖裡蒸發出來的東西沾染了土地並且毒化了這一地區的空氣,而且正是這個原因,穀物和果實才枯萎,因為土壤和空氣都是有毒的。 (1215) 倍路斯河 (1216) 也是流入猶太海的;在它的河口四周有一種沙子,這種沙子同硝石混合起來就可以溶解出玻璃來。這一段海岸地帶並不大, (1217) 但是它供應的沙子卻是取之不竭的。
(8)在猶太的很大一部分土地上都有散在的村落,然而也還有若干城鎮。 (1218) 猶太人的首府是耶路撒冷。在那裡有一座擁有巨大財富的神殿。 (1219) 第一道工事保衛城市,第二道工事保衛皇宮,最內部的一道城牆保衛神殿。 (1220) 只有猶太人可以走近神殿的門,而且除去祭司之外,任何人都不准到裡面去。當亞述人、米地亞人和波斯人統治著東方的時候,猶太人被他們看成是他們的最下賤的臣民。但是自從馬其頓人成了統治者 (1221) 以後,國王安提奧庫斯曾試圖取消猶太人的迷信並且把希臘的文明介紹過來。不過對帕爾提亞人的戰爭卻使他未能改善這個最卑鄙的民族,因為正是在這個時候,阿爾撒凱斯叛變了。 (1222) 後來由於馬其頓的勢力衰微下去,帕爾提亞人還沒有強大起來而羅馬人又遠在千里之外,猶太人就選擇了他們自己的國王。 (1223) 不過這些國王卻又依次地被性格無常的民眾趕跑了。但是在他們用武力恢復了他們的王位之後, (1224) 他們卻又把公民趕跑、摧毀城市,殺死了兄弟、妻子和父母並且毫不猶豫地敢於做出了王族的所有其他種類的罪行;不過對於民族的迷信他們還是獎勵的,因為他們利用祭司的地位來支持他們在國內的統治。
(9)征服了猶太人並且作為征服者而踏入了他們的神殿的第一個羅馬人是格涅烏斯·龐培。 (1225) 在那之後,人們才普遍地知道,在神殿里原來沒有任何神像,神殿里是空的,而秘密的聖所里也什麼都沒有。耶路撒冷的城牆被夷平,但神殿卻還在那裡存留著。後來在我們的內戰期間,當著東方的這些行省落入瑪爾庫斯·安托尼烏斯之手的時候,帕爾提亞的國王帕科路斯占領了猶太,但是他被普布里烏斯·文提狄烏斯殺死,而帕爾提亞人也就被趕回了幼發拉底河的對岸。 (1226) 蓋烏斯·索西烏斯征服了猶太人。安托尼烏斯把王位給了希羅, (1227) 而奧古斯都在取得勝利之後又加強了他的權力。希羅死後,一個名叫西蒙的人 (1228) 沒有等到凱撒的決定便僭取了國王的稱號。但是敘利亞的長官克溫提里烏斯·伐魯斯 (1229) 處死了他;猶太人遭到了鎮壓;王國被分為三部分,分給了希羅的兒子們。 (1230) 在提貝里烏斯當政期間,一切都是平靜無事的。但後來當卡里古拉下令猶太人在他們的神殿中設立他的像的時候,他們就寧肯訴諸武力抵抗的辦法,但皇帝的死亡結束了他們的暴動。 (1231) 國王們這時不是死掉就是變得默默無聞了, (1232) 克勞狄烏斯於是把猶太變成一個行省,並把它交給了羅馬的騎士或被釋奴隸來負責。有一個名叫安托尼烏斯·費里克斯 (1233) 的被釋奴隸備極殘酷、放蕩,他帶著奴隸的一切本能來行使一個國王的權力。他娶了克利歐帕特拉和安托尼烏斯二人的外孫女杜路西拉 (1234) 為妻,這樣就成了安托尼烏斯的孫婿,而克勞狄烏斯則是安托尼烏斯的孫子。
(10)但猶太人卻一直忍受到蓋西烏斯·佛洛路斯 (1235) 擔任代理官的時候才開始了對羅馬的戰爭。 (1236) 當敘利亞的長官凱司提烏斯·伽路斯想制止這場戰爭的時候,他的運氣是有好有壞的,但一般地說是敗多於勝。 (1237) 在他死時——他也許是善終的,也許是愁死的 (1238) ——尼祿派來了維斯帕西亞努斯。維斯帕西亞努斯仗著他的好運和聲譽,也仗著他有一批優秀的輔佐,他在兩個夏天裡便利用他的勝利的軍隊占領了全部平原地帶和除耶路撒冷之外的一切城市 (1239) 。下一年被用到內戰上面去,所以在談到猶太人時,這一年裡沒有發生什麼事情。但是當整個義大利恢復了和平的時候,外患又開始了。只有猶太人不肯投降這樣一個事實,加深了我們的憤怒情緒。與此同時,考慮到一個新王朝的一切可能會發生的事件和可能會遭到的意外事件,看來要提圖斯和軍隊留在一起還是合適的。
(11)因此,正如我在前面所說,提圖斯便在耶路撒冷的城前設下了營地,把他的軍團 (1240) 排成戰鬥的隊列。猶太人就在他們的城下列成戰陣,這樣他們在勝利時能隨時進擊,在被擊退時近處也有地方可以逃避。派出了一些騎兵和輕武裝步兵去進攻他們,但是戰鬥不能決定勝負。後來敵人退了回去,在隨後的日子裡,他們在他們的城門前面展開了多次的小戰鬥,到最後他們才因為不斷遭到失敗而退守到城裡。羅馬人這時就著手準備一次猛襲。因為士兵們認為用飢餓迫使敵人投降,對自己來說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於是他們便要求不惜冒險進攻,一部分人固然是因為他們的勇敢,但許多人卻是出於他們的野蠻本性和奪取戰利品的欲望。提圖斯本人心裡在嚮往著羅馬,嚮往著羅馬的財富和歡樂,他以為如果耶路撒冷不立刻被攻陷的話,他就不能很快地享受到這些東西。但是這座城市是建立在一個高地上面,而且猶太人為它所修建的防禦工事甚至足夠保衛平原上的城市。原來有兩座很高的山 (1241) 被圍在城牆內部,而且城牆修得很巧妙,它無論是突出還是凹入都能使進攻隊伍的兩側全部受到火力的攻擊。山到峰頂處都變成了陡峭的懸崖絕壁。在依靠小山之助而築起的塔樓工事的高度是六十英尺,在谷地里它們就高達一百二十英尺了。這些塔樓十分壯觀, (1242) 而從遠處來看,它們是同樣高的。內城是環繞著皇宮修築的,安托尼烏斯塔 (1243) 聳立在特別引人注目的高地上。希羅是為了紀念瑪爾庫斯·安托尼烏斯而給它起了這個名字的。
(12)神殿 (1244) 修建得像一座城堡,它有自己的城牆,這道城牆較之其他任何城牆都修造得更加細心和努力。神殿周邊的柱廊本身就是極好的防禦工事。在神殿地界之內有一個永不枯竭的泉水; (1245) 在山裡面有開鑿的地穴,這裡面有盛雨水的池子和水槽。建立這座城市的人早就預見到將會發生多次的戰爭,因為他們的民族的生活習慣同相鄰各民族相去甚遠,因此他們把城市的每一個部分都修建得好像會發生一次長時期的圍攻似的。但自從這座城市受到龐培的猛攻之後,他們的恐懼和他們的經驗又使他們學到很多東西。而且他們從克勞狄烏斯統治時期羅馬人的貪慾取得好處,因為他們用賄賂的辦法取得了修築他們的城防工事的特權,他們在和平時期築城就和在戰時一樣。這時這裡的人口由於被攻占的其他城市 (1246) 的大群民眾的湧入而增加了,因為天不怕地不怕的叛亂分子都逃避到這裡來,所以這裡的叛亂因素就更多了。那裡有三個統帥,三支軍隊:最外面也是最大的一道城牆 (1247) 由西蒙 (1248) 防守;城市的中心部分由約翰 (1249) 防守;神殿由埃列亞札爾 (1250) 防守。約翰和西蒙在人力和裝備方面都強。埃列亞札爾則在地形方面占有優勢。在這三個人之間不斷發生戰鬥、叛變和縱火的事件,而且大批的糧食被消耗掉。繼而約翰藉口奉獻犧牲 (1251) 派了一隊士兵去把埃列亞札爾和他的軍隊殺掉,從而占領了神殿。這樣市民中間便分成了兩派,直到羅馬人迫近的時候,外患才使他們言歸於好。
(13)一些怪事的確發生了。 (1252) 但是用奉獻犧牲或是許願的方式來迴避這些怪事在這個民族看來卻是不合法的, (1253) 這個民族雖然一向迷信,然而他們卻反對任何慰解的儀式。人們在天空中看到了交戰的大軍,武器閃閃發光,突然間從雲間射出的火光照亮了神殿。忽然聖所的門打開了,裡面一個神靈的聲音喊道:「諸神離開了!」就在這個時候,人們聽到了諸神離開時的巨大的騷動聲。 (1254) 少數人認為這些朕兆是可怕的。大多數人卻堅信他們的古老的宗教文獻曾預言,正是在這個時候,東方才能強大起來,而從猶太出發的人將會占有世界。 (1255) 這一神秘的預言實際上指的是維斯帕西亞努斯和提圖斯,不過普通民眾,正像有野心的人那樣,卻對這些重大的定數作了有利於自己的解釋,甚至在遭到厄運的時候仍不能認識到真理。我們聽說,被包圍在城內的男女老少一共是六十萬人: (1256) 凡是能使用武器的都能得到武器,而在全部居民中間,願意作戰的人數比人們所能期望的人數要多。男人和婦女表現了同樣的堅決。如果有人強迫他們改變自己的祖國的話,那他們是寧肯求死也不肯貪生的。 (1257)
提圖斯·凱撒當前所要進攻的城市和民族就是這樣。由於當地的地勢使他無法發動猛攻或進行任何突然行動,他就決定使用堆土和活動雉堞的辦法。各個軍團被分配了自己的任務。戰鬥暫時停了下來,直到最後他們為著猛攻一個城市而準備好了古人曾經使用過的,或者是現代的才智之士所發明的每一種辦法的時候。
(14)但是在這個時候,在特列維利人那裡遭到了失敗的奇維里斯 (1258) 卻又在日耳曼把自己的軍隊重新補充起來,並在維提拉紮下了營地。他在這裡有良好的地勢作為屏障,而且他還要他的蠻族士兵記起他們過去在那裡取得的勝利,從而激發起他們的新的勇氣。凱里亞里斯跟蹤在他的後面,這時他的兵力由於第二、第六和第十四軍團的到來而增加了一倍。此外,還有他早已經下令召喚、但直到他取得勝利之後才趕來同他會合的輔助步兵與騎兵部隊。
雙方的統帥都急於展開戰鬥,但是他們中間卻隔著一大片廣闊的、天然的沼澤地帶。而且奇維里斯還在萊茵河上斜著修了一道水堤,這樣被阻擋的河水便泛濫到附近的地區上來了。這樣的一種地形對我們是十分不利的,因為我們不知道浸水地面的情況,這一點對我們很危險。要知道,羅馬士兵背負的武器很重,而且是害怕游泳的。但另一方面,日耳曼人卻習慣於渡河,而且用的是輕武裝,他們的高大的身材使他們能夠把自己的頭保持在水面之上。
(15)因此當巴塔維亞人向我們的士兵發動進攻的時候,我們的最勇敢的士兵便迎了上去。但是當人馬陷到深深的沼澤之中的時候,士兵們就立刻感到十分驚恐了。日耳曼人熟悉水下的地形,所以他們在水中跳來跳去,並且往往離開我們的戰線的正面而繞到我們軍隊的側面和後面去包圍我們。在這裡並不曾像通常的步兵戰鬥那樣地發生肉搏戰,而這一戰鬥毋寧是像是一場海戰,因為人們都在水裡到處掙扎,而且如果他們找到一塊堅硬的土地,他們就盡一切的力量保衛它。因此受傷的和沒有受傷的士兵,會游泳和不會游泳的人都抓到一處,結果弄得大家同歸於盡。不過就混亂的情況而論,我們損失的人數還不算多,因為日耳曼人不敢從沼澤中到乾地上來,而是返回了自己的營地。這次戰鬥的結果促使雙方的領袖都想儘快地一決勝負,不過卻出於不同的動機:奇維里斯想把他的勝利的鬥爭進行到底,凱里亞里斯則是想湔雪恥辱;日耳曼人由於自己的勝利而有了勇氣,羅馬人則由於羞恥而感到激動。在夜間,蠻族高歌長嘯,但我們的士兵卻十分氣憤,並發狠要進行報復。
(16)第二天,凱里亞里斯把他的騎兵和輔助步兵部隊配置在第一線,而把他的軍團配置在第二線,他自己則親自率領著若干精銳士兵作為預備部隊以應付隨時發生的緊急情況。奇維里斯並不是拉開一條長長的戰線來迎擊他,而是把自己的軍隊組成一些縱隊:巴塔維亞人和庫格爾尼人 (1259) 在他的右手;萊茵河對岸的各部落則據守著左翼,也就是離河較近的一面。將領們並不是通過對全軍的正式呼籲來激勵他們的士兵,而是當他們騎馬行經戰線上的每一部隊時分別加以鼓勵。凱里亞里斯回憶了羅馬這一名字的古老的光榮,他們過去的和不久之前的勝利;他要他們永久地消滅這些已被他們擊敗的叛變的和卑怯的敵人;他們需要的毋寧說是報仇,而不是戰鬥。「不久之前你們曾同優勢的敵人作戰,但是你們仍然打敗了日耳曼人,而且那正是敵人的精銳力量。活下來的人只是那些心懷忐忑和背上負傷的人罷了。」他對每一個軍團都作了適當的鼓勵。他稱第十四軍團是「不列顛的征服者」 (1260) ;他提醒第六軍團說,正是由於這個軍團的影響,伽爾巴才成為皇帝; (1261) 他告訴第二軍團說,他們應當在那天的戰鬥中奉獻他們的新隊旗和他們的新軍旗。 (1262) 隨後他又騎馬到日耳曼的軍隊 (1263) 那裡去,伸出雙手請求這些軍隊殺死敵人,以便收復他們自己的河岸和他們的營地 (1264) 。全軍向他發出了熱情的歡呼,因為有一些人在長期的和平之後渴望作戰,另一些人則又對戰爭感到厭倦而渴望和平。但是他們所有的人則都希望得到報酬和在這之後的休息。
(17)奇維里斯在安排他的陣勢時也沒有沉默,他發出號召說,戰鬥的地點將會為他的士兵的勇敢作證。他提醒日耳曼人和巴塔維亞人說,他們站在光榮的土地上,正在把羅馬軍團的屍骨和灰燼踐踏在腳下。他高聲說:「不管羅馬人的眼睛望著什麼地方,他們所能看到的就只能是被俘、災難和不祥的朕兆。你們不必因為你們同特列維利人作戰失敗而感到驚恐。 (1265) 正是日耳曼人在那裡的勝利成了日耳曼人自己的累贅,因為他們拋下了自己的武器,而雙手滿都是戰利品。但是從那時以來,一切就都對我們有利,而對羅馬人不利了。凡是明智的將領所應當作的每一項準備工作他都做了:土地雖被淹沒,但是對這片土地我們是非常熟悉的;沼地對我們的敵人是致命的。在你們前面的是萊茵河和日耳曼的諸神。記住你們的妻子、雙親和祖國,在他們的神聖的護佑下去作戰吧。這一天將是我們的祖先所曾經歷的最光榮的一天,否則在我們子孫的心目中,它就是最可恥的一天!」當日耳曼人按照他們的習慣響動自己的武器和狂舞起來以表示贊同這些話時,他們就射出了一陣石頭、鉛彈和其他投射物而開始了戰鬥。但由於我們的士兵沒有進入沼澤地,所以敵人就設法激發他們的怒氣,引誘他們前來接戰。
(18)他們把他們的投射物都用完了,戰鬥也越來越激烈了,敵人展開了十分兇猛的進攻。他們的巨大身材和他們那極長的投槍使得他們能夠從遠處刺傷我方在水中滑動和掙扎的士兵。同時又有一隊布路克提里人從我前面所提到的、在萊茵河上修築的那道土堤那邊遊了過來。這一行動引起了某種混亂,聯盟步兵部隊的戰線在敵人的壓力下後退了;但這時軍團士兵同敵人發生了接觸,他們制止了敵軍的瘋狂進攻,從而使戰鬥處於相持不下的狀態。這時一名巴塔維亞的逃兵走到凱里亞里斯近前,答應給他一個進攻敵人背後的機會,如果他願意派遣一些騎兵到沼澤地帶的盡頭那邊去的話。他說在那裡是乾燥的土地,而且在那裡守衛的庫格爾尼人是漫不經心的。兩隊騎兵和這個逃兵一同派了出去,結果他們就得以從側面包抄了沒有料到這一點的敵人。當呼叫聲說明這部分士兵已經達到目的地的時候,軍團士兵就從正面發動了進攻;日耳曼人被打敗並且向著萊茵河那方面逃走了。如果羅馬艦隊 (1266) 能及時跟蹤追擊的話,戰鬥本來是可以在當天結束的。但實際上,甚至騎兵都沒有追擊,因為突然下起雨來,天也快黑了。
(19)第二天,第十四軍團被派到上行省 (1267) 的伽路斯·安尼烏斯 (1268) 那裡去。從西班牙調來的第十軍團在凱里亞里斯的軍隊里補了這個軍團的空額。奇維里斯這方面從卡烏奇人那裡得到了一些輔助部隊的支援。雖然如此,他不敢保衛巴塔維亞人的首都 (1269) ,而是把能夠攜帶的東西都帶走,餘下的一切都燒掉,然後退到島上去,因為他知道,凱里亞里斯沒有船搭浮橋,而且羅馬軍隊是沒有任何別的辦法可以渡河的。此外他還摧毀了杜路蘇斯·日耳曼尼庫斯所修建的水堤, (1270) 而由於這道封鎖了萊茵河的水堤被摧毀,他就使萊茵河的河水洶湧澎湃地沿著毫無阻礙的河道泄入了高盧。 (1271) 這樣一來,萊茵河的河水實際上是被泄了出去,結果在島和日耳曼之間的淺淺的河道就使得土地好像是連成一片了。圖托爾和克拉西庫斯以及一百十三名特列維利人的元老渡過了萊茵河 (1272) 。在這些元老中,就有我前面所提到的那個被普利姆斯·安托尼烏斯派往高盧的阿爾披尼烏斯·蒙塔努斯。 (1273) 和他在一起的還有他的兄弟戴奇姆斯·阿爾披尼烏斯。同時所有其他的人也都試圖用訴諸對方的同情心或送禮的辦法在這些勇敢的和喜歡冒險的部落當中尋求支援力量。
(20)實際上戰爭遠未結束,因為就在同一天裡,奇維里斯在四個地方進攻輔助步兵和騎兵部隊以及正規軍團的常設營地,同時他還在阿列納庫姆 (1274) 進攻第十軍團,在巴塔沃杜路姆 (1275) 進攻第二軍團,在格林尼斯和瓦達 (1276) 進攻輔助步兵與騎兵部隊的營地。他還把他的兵力分散開來,使他和他的侄子維拉克斯、克拉西庫斯和圖托爾各領一支軍隊;他們並不指望在每一個地點都取得勝利,但是他們相信,在許多地方同時發動進攻時,他們總會在某一個地方取得勝利的。而且他們認為,凱里亞里斯的警惕性不是很高,在他接到不同的戰報而從一處匆匆趕向另一處的時候,人們是完全可以截擊他的。準備進攻第十軍團的營地的那支軍隊,認為向一個軍團發動猛襲是件困難的事情,於是就截擊了離開工事並且忙於砍伐木材的部分士兵, (1277) 他們還得以殺死了營帥、五名主力百人團長和一些普通士兵;其他的士兵於是就據守在工事裡保衛自己。這時巴塔沃杜路姆的一支日耳曼人的軍隊則試圖摧毀已經在那裡開始修建的一座橋樑;到夜裡才結束了這場不分勝負的戰鬥。
(21)格林尼斯和瓦達兩地的局勢比其他地方更加危險。奇維里斯想用猛攻的辦法攻占瓦達,克拉西庫斯則想用同樣的辦法攻占格林尼斯。我們無法挫敗他們的進攻,因為我們的最勇敢的士兵都陣亡了,其中就有一個騎兵中隊的隊長不列剛提庫斯。在前面我們提到過, (1278) 他是忠於羅馬人並敵視他的叔父奇維里斯的。但是凱里亞里斯率領的一支精銳騎兵部隊的到來,扭轉了這一天的局勢,日耳曼人一直被趕到河裡 (1279) 去了。正當奇維里斯想把逃跑的士兵重新集合起來的時候,他被我們認了出來,結果我們大量的投槍向他投去,但是他跳下了馬,泅水渡過了河。維拉克斯也是這樣逃跑的。圖托爾和克拉西庫斯則是被前來接應他們的一些船渡過了河的。甚至在這樣的時刻,羅馬的艦隊也未能就近助戰。艦隊的確是接到了作戰的命令,但是恐懼以及橈手被分散去執行其他戰鬥任務的情況,使他們無法執行命令。凱里亞里斯通常確實是不給別人充分的時間來執行他的命令;他的計劃是倉促的,但勝利卻很輝煌。甚至當他沒有好辦法時他的運氣都能幫助他取得勝利。結果是他和他的士兵都很不重視紀律。幾天後他幾乎被敵人所俘虜,但是他未能逃脫隨之而來的恥辱。
(22)原來他曾到諾瓦伊西烏姆和波恩去,視察正在那裡作為軍團的冬營 (1280) 而正在修建的營地,現在正在隨同艦隊一同返回,但他的衛士卻散在各處,他的哨兵也放鬆了警惕。日耳曼人注意到了這一點,組織了一次伏擊。他們選擇了一個烏雲滿天的黑夜順流而下,在無人抵抗的情況下潛進了營地。 (1281) 他們起初是用巧計來幫助他們的進攻,原來他們割斷了營帳的繩索,而趁著營帳壓在士兵們身上的時候殺死了羅馬的士兵。另一支兵力則使艦隊陷入了混亂,因為他們把鐵鉤子拋向船的甲板,而把船隻拖跑了。起初為了不引起人們的注意,他們不聲不響地活動,但屠殺開始以後,他們卻又大聲叫喊起來,試圖以此加強對方的惶恐情緒。由於負傷而驚醒的羅馬人,起來去尋找他們的武器,並在營地的通路上跑來跑去。只有很少的人正式地裝備起來,大多數的人只是把外衣卷在胳臂上,抽出刀來作戰。他們那還沒有完全醒來而且又幾乎是裸體的統帥,只是由於敵人弄錯了人才逃了性命。原來日耳曼人拖走了他的上面有旗幟作為標記的旗艦, (1282) 以為他就在那裡。但是凱里亞里斯卻是在別的地方度夜的,許多人相信這是因為他同一個烏比伊人的女人克勞狄婭·撒克拉塔私通的緣故。哨兵們想利用他們的統帥的醜行來掩蓋他們自己的錯誤,聲稱他們曾奉命保持安靜,這樣他們的統帥的休息才不至受到干擾,而且正是由於這個原因,才取消了喇叭的信號 (1283) 和對人們的盤問 (1284) ,結果他們自己也就睡倒了。敵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乘著他們俘獲的船離開了;他們把旗艦拖到路皮亞河 (1285) 作為獻給維列妲的禮物去了。 (1286)
(23)奇維里斯現在很想在羅馬人面前顯示一下自己的海軍力量,於是他把所有的雙層槳的艦船和所有只有一層橈手的船隻都裝備起來。在艦隊之外,他還加上了大量的小船,每隻小船上配置三十或四十個人, (1287) 里布爾尼亞快船上配置的人數一般就是這樣。而同時他俘獲的船隻則都用五顏六色的外衣當作帆,這樣不僅好看,而且可以幫助船隻的運行。選來作為檢閱的地方是一個小小的海子,說起來這裡正是瑪司河納入萊茵河的河水,然後再把它送入大海的地方。 (1288) 現在他檢閱這支艦隊的目的,除了要滿足一個巴塔維亞人的生來就有的虛榮之外,還為了嚇跑來自高盧的運糧船。對奇維里斯的這一行動與其說感到害怕、毋寧說更加感到驚訝的凱里亞里斯也把他的艦隊整頓起來。他的艦隊雖然船隻的數量較少,但是質量卻較優,因為他這方面有較多有經驗的橈手,較多熟練的舵手和更大的艦船。他的艦船受到了順流而下的水勢的幫助,但是他的對手卻得到了順風的幫助。因此兩支艦隊在相互駛過時用較輕便的投射物相互投射了一下便又分開了。奇維里斯卻也不敢再有什麼舉動,而是撒退到萊茵河 (1289) 對岸去了。凱里亞里斯毫不留情地蹂躪了巴塔維亞人的島,但是卻按照統帥們的常用的辦法,而沒有觸動奇維里斯的土地和房屋。 (1290) 就在這個時候,秋天快要過去了,再加上繼之而來頻繁的秋分雨,這就使得河水漲了出來,結果地勢低濕的島看起來便成了一片沼澤。手頭既沒有艦隊、也沒有糧食、而又位於平地之上的羅馬營地也開始被急流沖跑了。
(24)奇維里斯後來曾宣稱,羅馬軍團當時本來是可以被殲滅的,而且日耳曼人有這個打算,只是由於他的巧妙的勸說他們才放棄了。實際上,他的這種說法看來同真實情況相去不遠,因為他在幾天之後就投降了。原來當凱里亞里斯通過自己的密使向巴塔維亞人指出和平的前景,向奇維里斯指出取得寬恕的指望時,他還勸告維列妲和她的親屬為羅馬人民及時地做一件事情以便扭轉一次給他們帶來了許多災難的戰爭的命運:他提醒他們,特列維利人已被割裂,烏比伊人已重新歸附了羅馬人, (1291) 巴塔維亞人失掉了他們的故土;他們通過他們同奇維里斯的友誼並沒有得到任何別的東西,而得到的只是負傷、放逐和痛苦。他這個無家可歸的亡命之徒對於任何收容他的人,只能是一個負擔,而且他們由於這樣多次地越過萊茵河已經做了夠多的壞事。如果他們繼續這樣犯錯誤,壞事和罪過將要是他們的,但報復和上天的垂顧卻是屬於羅馬人的了。
(25)這些許諾是同威脅夾雜在一起的。當萊茵河對岸諸部落的忠誠發生動搖的時候,在巴塔維亞人中間便也發生了辯論:「我們無論如何不能再把這一多難的戰爭拖下去了;任何一個民族都無法擺脫加到整個世界上面的奴役。我們雖然用火與劍摧毀了羅馬的軍團,但是我們所得到的結果是什麼呢?這只不過是招來更多的軍團和更強的兵力罷了。如果我們過去是為維斯帕西亞努斯作戰的話,那末維斯帕西亞努斯現在已經是世界的主人了;如果我們是向武裝的全體羅馬人民挑戰的話,那麼我們就必須認識清楚,我們巴塔維亞人在全人類當中是多麼微不足道的一個部分。看一看萊提人、諾里庫姆人吧,考慮一下羅馬的其他聯盟者的負擔吧。羅馬人不要我們繳納租稅,只要我們拿出勇氣和人員來。這個條件幾乎同自由差不多了。而且如果我們要選擇我們的主人的話,我們忍受羅馬皇帝的統治較之受日耳曼女人的統治更要光榮一些。」以上是普通民眾的說法。至於頭目們,他們的說法就更加激烈了:「我們是由於奇維里斯發瘋才被捲入了戰爭的。他想毀掉他的國家以逃避他自己的不幸。在我們圍攻羅馬軍團、屠殺他們的統帥並且開始僅僅是奇維里斯需要、但對我們卻是致命的這場戰爭的那一天,諸神是敵視巴塔維亞人的。除非我們開始清醒過來,並且通過對這個首要罪犯的懲罰來表示我們的悔過,我們是不會得到任何東西的。」
(26)奇維里斯對於人們在情緒上的這種變化並不是不知道,因此他決定走在這些人的前面,這不僅是因為他已經感到吃夠了苦頭,而且因為他想求得活命,這一點往往使人們的很大的勇氣受到挫折。當他請求和羅馬人會晤的時候,納巴里亞河 (1292) 河上的橋被切成兩段,而雙方的統帥就各自來到斷橋的一方。於是奇維里斯就說了下面的一席話:「如果我是在維提里烏斯的一位副帥的面前為自己辯解的話,我的行動就不會得到任何寬恕,我的言語也就不會得到任何信任;在他和我之間所存在的只是憎恨。他挑起了爭端,而我加劇了爭端。但對於維斯帕西亞努斯,我很久以來就懷有敬意。當他還是一個普通公民的時候,我們就以朋友相稱。 (1293) 普利姆斯·安托尼烏斯在他送信給我、要我武裝起來阻止日耳曼的軍團和高盧的青年人越過阿爾卑斯山時,他對這一點是知道得很清楚的。安托尼烏斯在信里敦促我的事情,霍爾狄奧尼烏斯·佛拉庫斯親自勸過我;這樣我才在日耳曼發動了同木奇亞努斯在敘利亞、阿波尼烏斯在美西亞、佛拉維亞努斯在潘諾尼亞所發動的一樣的戰爭。」…… (12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