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山異獸譚 · 十二、是狸還是水獺？

某個地方有狸出沒，並不一定意味著它棲息於此。出現在我們村頭外的狸，一般被認為是從附近連綿的倉木山上跑下來的。雖然沒聽過它們變身戲弄人的傳言，但據說也會經常弄出很大的動靜，嚇唬路過的行人。 村外緊靠大道的地方，有一棵紅松名為「張切松」，枝幹像蛇一樣，悠閒地覆蓋在大道頂端。樹旁並排立著馬頭觀音、道祖神(1)一類的石像，道路下方有個祭祀辯財天的小池塘。夏季求雨便是在此處進行。曾經有個男人深夜趕路經過這裡，聽到激烈的聲響，像是有人挑了擔竹子丟在自己腳下。男人嚇得立刻往回跑，當晚借住在我家。 一個木匠曾在黃昏時分帶著兩個學徒行經此處，看到一隻純白的獸從張切松上跳了下來。接著便是地崩山摧般的聲響。無論誰打這裡經過，都會後頸發涼，驚嚇不止。據說村裡有個財主因為天黑以後無法順利通過此地，甚至一輩子都沒能離開這裡。不僅僅是村里人，外地人也覺得這地方邪門兒得緊。從我收集到的情況來看，在這裡受到驚嚇的人，都聽到過一種巨大的聲響。也有人猜測那不是狸，而是水獺弄出的動靜。因為從辯財天池往山下走一段路，就是寒峽川的鵜頸淵。也許是水獺們從這裡爬上山玩耍，聽到有人接近時，被嚇得跳入池中；而它們入水的聲響，大概就是讓路人嚇一跳的怪聲。 不管怎麼說，這裡都是個叫人害怕的地方。曾經有個男人在日暮時經過此地，發現道旁的石頭上坐了個人。他走近去看，卻連那人是男是女、面朝前還是面朝後都無法分清。 不僅是這裡，任何地方大都是黃昏時分比深夜更顯詭異。在尚能模糊分辨人臉的時刻，好像總會發生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 * * (1)　道祖神：放在村境、山口、路口等地，用來抵禦災禍或惡靈的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