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山異獸譚 · 九、喚人的狸

據說在正月里獨自進山伐木，會聽到「餵」的呼喊聲，但不知是從哪兒傳來的，尤其是天陰欲雨、氣候和煦的日子裡。也有說法是女人獨處時，一定會聽到這種呼喚聲。 「餵——」的聲音很輕，像是錯覺，又像是拚命擠出來的微弱嗓音。這邊在握著砍刀噼啪噼啪地伐木，那邊也發出了同樣的響聲。這邊「嘩啦」砍倒一棵樹，那邊也傳來了同樣的「嘩啦」聲。此時還是白晝，陽光正耀眼，伐木人大聲問「誰在那邊」，卻無人應答。過了一會兒，又有「餵」的呼聲傳來。這回，伐木人也瘮得慌，趕緊回家去了。 又有一人，在燒炭的時候，聽到附近山後傳來太鼓與笛子的聲音，好似有一群人熱鬧地吹吹打打，朝這邊走來，似乎下一秒就會出現在前面的轉角。可一轉眼，聲音就消失了。大家都說這是狸的惡作劇。 狸會喚人，並以此為契機與人互相叫喚，如果對方沒答應就算輸，輸了就要被它吃掉。於是，常發生這樣的情況：要麼有人夜裡犯困打盹兒沒回答，要麼回答了卻沒完沒了。深夜裡一個人待著的時候，最容易上當回應狸的叫喚，這一來，就算把鍋上茶釜里的水都喝乾，彼此呼來喚去的遊戲也沒個完。長篠村吉村的寺廟後有一戶人家，索性三個人齊上陣，輪流回答狸的叫喚，最後終於贏了。也有以敲擊木魚代替口頭回答的情況。一般天亮後出門，會發現一隻可怕的老狸肚皮朝天死在門口。 瀧川深處的大荷場有一戶人家，據說每晚都會遭到附近山谷里的狸的戲弄。這個叫藤兵衛的人也不服輸，狸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逗弄他，他也原樣模仿，一人一狸輪流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直到天亮。早上他出門一看，外面躺著一具大狸的屍體。這個大荷場只有他一戶人家，加上藤兵衛是個單身漢，因此也有人暗地裡諷刺，說他只能跟狸搭伴兒喊來喊去地過日子。 夏季的祈雨儀式過後，鳳來寺內院一到夜裡就會出現同樣的笛聲與太鼓聲。當地人認為這並非狸，而是天狗的把戲。而在下雨的夜裡，若聽到「啪嗒啪嗒」的響聲，一定是狸在打腹鼓。在這樣的夜晚登上山坡，會發現周邊四處都有「啪嗒啪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