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山異獸譚 · 六、丟沙子

據說，狸主動嚇唬人的時候，一般會用尾巴去撓人的頭，或是從人的身後丟沙子。離開鳳來寺大道的追分，經過分垂橋畔，據說常有人在這裡被狸用尾巴撓頭。最近我開始認為，那或許不是謠言，而是真事。那座橋的橋畔長著五六棵繁茂的紅松，其中一棵的枝幹伸到了大道上。大約三十年前，村裡有個獵人在黃昏時分經過此處，隨行的獵犬對著樹上吠叫不止。時間已近傍晚，獵人想儘快離開，但狗情緒激動，叫個不停，他便抬頭往上一看，發現橫生的樹枝上竟有一隻狸。獵人立即舉槍打死它帶回家中，感嘆這實屬意外的驚喜。 從八名郡的大野朝遠江方向前進，途中會經過須山的四十四道彎坡，傳聞這裡常有狸出現，朝人的身上丟沙子。因此，夜晚很少有人經過此處。有一天，大野有個人在日暮時分從須山來到這四十四道彎坡處，忽然感覺身後有人一陣陣地朝自己身上丟沙子。一開始，他並沒有在意，但沒過多久就感到詭異，只得加快步伐趕路。沒想到腳步一快，沙子也多了，最後他終於害怕得跑起來，可越是跑，落在身上的沙子就越多。當他著了魔似的拚命跑下彎坡，已經嚇得臉色蒼白，只好在當地的村民家借住一晚。事後他再一琢磨，才意識到那些沙子是從他穿的草鞋裡飛出來的。恍然大悟之後，他便哈哈大笑起來。不過，在四十四道彎坡的某個位置，確實有人真被丟過混著小石子的沙粒。另外，據說有位修驗道的行者在此處被狸戲弄，一整晚都在山中兜兜轉轉，從須山村子裡借來的燈籠磨損得只剩骨架子，他自己的衣服也被颳得破破爛爛，身上滿是擦傷，直到第二天早上才找到回家的路。如果這狸能糊弄住修行之人，想來往人身上丟沙子也輕而易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