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山異獸譚 · 五、撿到狸的故事

雖說在山中撿到狸並非稀罕之事，但在捕狸已成難題的時期，這種遭遇還是很值得一提的。有一次，村裡有個人早上出門，進山到自家地里播種小麥，途中在田圃里看到一隻狸驚慌失措地愣在那兒。他心想，這個季節不可能有狸啊，但停下腳步仔細一看，確實是狸沒錯。這人便立刻過去捉住它，弄死了。這時候他才發現，狸的雙眼早被射穿，是只瞎眼狸。但附近並沒有聽說誰打中了狸卻沒抓到的消息，想來它應該是從很遠的地方流落至此的。故事到這裡就結束了。但事實上，當天除了這個人，還有另一個男人先他一步經過此地。兩人是鄰居，房子離得很近，但不知為何關係很差，見到彼此總是沒一句好話。他們不僅住得近，田圃也挨在一起。 當時，撿到狸的男人拎著狸先去了隔壁男人那裡，冷不防掏出狸，搭在手上炫耀，並吼道：「就算你再怎麼心疼你家這幾畝地，也不至於天不亮就起床，目不斜視地跑到這裡吧。你就是這樣才會連到嘴邊的鴨子都讓它飛了。以後走路的時候可得注意著點兒！」沒撿到狸的男人暗自嘀咕，遇到這樣不講理的人，也只好讓他說去了。 雖然撿到狸的男人確實很囂張過分，但農村里確實存在沒撿到狸的這種人。他們對田地感情很深，為人處世極端老派，毫不追求物質享受，節日也要躲起來工作，從早到晚地幹活兒，一個勁兒地積攢家產——這種生活態度與其說讓人羨慕或嫉妒，不如說他是個固執的傻瓜。要知道，當時一隻狸的價格接近一袋米，這樣的好運都能放走，可不就是個傻瓜嘛。 說回剛才的話題，狸有時會因為負傷而迷路，鑽進村民家中。有戶人家早上打開門，發現門外有一隻大狸正東倒西歪地走著。上前一看，它全身都是血，想必被狗咬了，發現有人接近也沒力氣逃跑。這戶人家覺得它可憐，沒能下手捕殺，難得天上掉下的餡餅，也只好讓給鄰居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