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山異獸譚 · 四、捕獸夾與狸

用捕獸夾捕狸的時代，已經過去三十多年了。如果隨便跑進一座山里，無論放多少捕獸夾，本來就沒有狸的地方也不可能捕到。只有循著狸的蹤跡前往，才有可能成功。曾有一陣，有人把摔炮丟去讓狸咬，靠這種方法捕狸，後被警察發現，加強管理，很快就沒人這樣做了。 儘管如此，據說用捕獸夾捕狸的時期，發生過不少趣事。有人在後山里放了三個捕獸夾，結果全被躲開了。有人剛把捕到的狸剝完皮，準備掛在房檐下，恰好就有收購狸皮的小販來買。據在北山皇家森林下的街邊開茶店的老爺子說，狸皮在當時的價格非常低廉，但比起普通百姓辛辛苦苦勞動賺的錢，還是要划算很多。那時候，周邊只有一塊耕地，其餘地方都長滿了雜草。隨著狸、狐等數量逐漸減少，耕地面積也漸漸擴大，不過十年光景，地里每年已能收穫好幾袋麥子了。從五六年前開始，附近還開闢了水田，去年收穫了六袋大米。 然而在大量使用捕獸夾的當時，獵人們雖然捕到了狸，卻也做了不少蠢事，還有過出人意料的經歷。曾有一隻漂亮的狸踩到捕獸夾，後腿被夾住，只能跳著逃跑，而獵人就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如今想來，這種行為也相當怪異，但當時他不知為何產生了一種想法：「難得捉到只活的，立刻弄死太可惜了，不如先看看它痛苦的樣子吧。」就這樣，獵人從腰間取出煙盒，坐在一旁悠閒地吸起煙來。狸被捕獸夾夾住的那條腿已經血肉模糊，煞白的筋從肉里掉出來，只剩一條肌肉還掛在捕獸夾的鐵片上，傷口看來非常嚴重。每當它拚命掙扎，那條肌肉就會拉長。即便如此，它也無法掙脫。這種時候，獵人還在旁邊不慌不忙地惡言相向，說「你再怎麼掙扎也沒用哦」。其間，狸變本加厲地胡亂扭動，突然，「噗呲」一聲，它居然掙脫捕獸夾，漸漸跑遠了。獵人自覺愚蠢，到最後也無言以對。因為狸弄斷肌肉逃跑了，獵人便提著夾有那段肌肉的捕獸夾，心不甘情不願地回家去了。後來，他把這件事講給另一位獵人聽，對方說也有過同樣的經歷。如此看來，這種事在狸身上是屢見不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