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山異獸譚 · 三、狸穴

悉心觀察過狸穴的人，只要掃一眼山的外觀，就會知道那裡是否有狸挖洞居住。狸大都喜歡雜木山邊緣，從山頂往下一段距離的地方。 雖說獾的洞穴也是如此，但狸的洞穴一定會朝向谷地里有水源之處，以一條小徑貫穿其間。它們未必早晚都會路過此處，卻會把小徑打掃得乾乾淨淨，像平整過的地面一般，據說是用掃帚般的尾巴整理的。狸洞外除了有通向水源的小徑，還有它們上廁所的地方。距離洞穴數間的位置，會有一個堆著大量糞便的地方，這就是所謂的「狸糞堆」。有時候，它們好像也會改變糞堆的位置，在洞穴周邊到處留下糞便的痕跡。雖然從糞便的狀態可以推測它們是否又換了位置，但它們偶爾也會離開洞穴兩三天再回來，所以僅僅從糞便的新鮮程度並不能判定狸是否在洞中。 狸洞從入口往裡一點的位置最窄，接著又會隨深度變化而不斷加寬，最後是一塊鋪著厚厚枯草葉的所在。這就是它們的睡床。如果是個大洞，睡床面積甚至可達兩疊(1)左右。有的洞裡，在睡床裡面還有一個較高的平台。這是為濕氣重的時節準備的。暴雨之後，睡床有時會積水，這時就要用到裡面的高台了。 在狸洞外狩獵的人，只需要從洞口慢慢往裡挖，等狸從洞中跳出來的時候，用預先準備好的捕叉捉住它。如果帶了獵犬，還能讓它進去把狸叼出來。這種情況，體積大的獵犬就派不上用場了。不過，當一個洞裡藏著兩三隻狸的時候，獵犬也未必能成功捉住它們。 一個狸洞裡只有一隻狸的情況很少，大都有兩隻以上。多的時候，甚至可能有六七隻。如果換成獾，數量就更多了。俗話說「一窩十獾」，一個獾洞裡的獾能達到十隻之多。 狸一般在冬至前十天進洞，立春後第八十八天出洞。在此期間，一定會待在洞內。到洞口獵狸的人可以在入口處插上茅草葉之類的東西，根據其搖晃的狀態來判斷狸是否藏在裡面。 從前的人就算發現了狸洞，如果不能輕鬆捉到，就不會出手。而最近，人們只要一發現狸洞，就算耗上一兩天也要把它們捉住。即便是利用岩洞建造的堅實洞穴，也有人用炸藥炸開後將狸抓住。狸因此迅速減少，如今，就連村里獵狸的名人也開始抱怨，一年只能捕到兩三隻狸了。 我家附近的竹林里，從前就傳說有獾的洞穴。但這裡位於車輛往來的街道旁側，想來不大可能。但根據附近居民的說法，傍晚通過此地，偶爾能看見獾。如果是狸還好，獾的話，即使挖開竹根費力尋找，也很難如願找到；這是村里獵狸的人們說的，這樣看來，或許真有獾棲息於此處。 * * * (1)　一疊：和式房間一張榻榻米的大小，具體面積各地略有不同。一般約為1.4平方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