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山異獸譚 · 一、狸之怪

狸這種傢伙確實非常奇怪，一個以獵狸為生的男人曾對我說起過他的經歷。事情發生在不到五年前，男人與同伴在村子裡的池代山中發現一個洞穴。他們往深處挖，一直挖到鋪著枯枝敗葉的巢窩，也絲毫不見狸的蹤影。兩人都覺得不可能，猜想狸是從附近某條暗道逃跑了，接著用手掌輕撫洞穴周邊的土壤，不僅沒找到暗道，也沒找到狸。他們已經探到了洞底，再往前就是岩壁，沒法兒繼續挖了。而且這是個橫洞，洞中昏暗，無法視物，其中一個人專門跑回村子裡取了蠟燭來，把洞裡搜了個遍，仍是沒有任何發現。按洞穴開口的大小推測，洞中至少該有兩到三隻狸，兩人商量，不如先在洞口放一個圍欄，明天再來查看。就在他們開始設置圍欄的當口，來了個觀光的男人。兩人將方才的一番辛苦說給男人聽了，男人說，自古就傳說狸害怕煙熏，見了煙一定會逃出洞來，建議他們試試看。雖然聽著不太靠譜，但也沒別的法子了，兩人決定試一試。他們迅速將枯葉堆在一起，上面撒一些杉樹的綠葉，點燃後將煙霧扇進洞穴深處。其中一個人在外面守株待兔，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什麼逃跑的暗道。充其量只過了兩分鐘不到，就有一隻狸突然從煙霧裡竄了出來。獵人立即用事先準備好的捕叉叉住它，將其逮住，但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剛才這隻狸到底藏在哪兒。 同樣是這個男人，從前在另一座山上捕狸時，有過以下遭遇。他在一個洞穴里探到六成左右，一隻狸很快竄了出來。男人立刻拿起鋤頭揮過去，狸就死了。他把狸的四肢綁起來，吊在旁邊的樹枝上，因為確信洞內還有兩三隻狸，就準備繼續往裡探。男人一邊挖洞，一邊看了眼吊在樹上的狸，發現繩子好像快斷了，狸搖搖欲墜。於是他回頭叫一起來的夥伴給狸換條套繩。夥伴點點頭，把樹上的狸放下來，解開了繩索。挖洞的男人放下鋤頭，把身邊的繩圈扔過去，讓夥伴接住。就在夥伴伸手去接的瞬間，手鬆了一下，本該死去的狸突然坐起來，從他手中溜走了。真的只是一瞬間的疏忽大意，兩人後悔不迭，久久無法釋懷。明明用鋤頭很用力地打了它，感覺應該是死了，到頭來居然是裝的。當時男人十分注意吊著狸的繩索，或許是一開始就覺得奇怪，不知道狸究竟是在裝死，還是昏死過去了。無論哪一種，對狸而言都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