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山異獸譚 · 十七、巨蛇與鹿

巨蛇追擊鹿的傳聞故事有很多。 從瀧川村到小吹川沿途，往山里走一里路左右，有戶姓小吹的人家。據他們說，當地的山裡棲息著巨蛇。鳳來寺村的布里曾有個男人翻過山來到此處，發現道路前方有棵臥倒的大松樹，走近一看，竟是一條蛇。瀧川也曾有獵人早上來這裡獵捕引鹿時，目睹一頭大鹿從高聳的山崖上掉落。獵人吃驚地抬頭，正好見到一條巨蛇伸出鐮刀形的頭朝下窺視，他嚇得當即就逃走了。 伊那大道主幹道上的雙瀨也流傳著類似的故事。當地有一塊陡峭的崖壁，頂峰直刺青空，曾有一位獵人在壁下休息時，聽到崖頂上發出巨響，接著有什麼東西掉落下來。仔細一看，竟然是一頭鹿，跟前面的傳聞一樣，是被蛇追著摔下來的。類似的故事雖然其他地方也有，但八名郡石卷村流傳的內容尤為古怪。 這件事發生的時間距今並不久遠，我當時甚至還聽說了當事人的名字，但很可惜沒能記住。詳情是這樣的：一位獵人天不亮就起床出門，前往石卷山獵鹿，到了半山腰後，待在一面山崖下靜待天明。那山崖是一座懸崖，危岩高聳，層巒疊嶂，又名「顎峰」，一般行至此處，便無法再往上了。獵人的目標就是出現在岩石上的鹿。就這樣等到黎明時分，突然有一頭大鹿從峰崖上滾落。獵人吃驚地抬頭，看見高聳的岩石上，一條長約二間的鐮頭巨蛇正探出頭來，朝下打量。那模樣太過恐怖，獵人嚇得舉槍瘋狂射向巨蛇。接著，巨蛇發出可怕的聲音從崖上跌落，痛苦地掙扎了許久，終於死了。之後，獵人便扛著鹿逃也似的往家跑。快到家門時，卻見自己的老婆臉色蒼白地倒在那裡。遭遇了一系列怪事的獵人急忙把老婆救醒，慢慢從她口中了解到事情的緣由。原來，她把獵人送出門後回去睡覺，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裡，她變作一條巨蛇，追在一頭鹿的身後，見鹿跌落山崖，便伸頭往下看，沒想到卻被下面的獵人一槍擊中。從這裡往後，記憶就很模糊了。回過神來，她已經翻身下床，倒在了自家門口。女人講述的內容，與男人方才射中巨蛇的經過完全一致。 這件事是我念小學的時候，在上學路上聽一個比我大四五歲的孩子講的。他是前一天晚上，跟父親一起從中村（寶飯郡中村）來的叔父口中聽說的。雖然故事裡尚存疑點，但如今那孩子和他父親都已去世，也沒法進一步確認了。同樣是在八名郡，聽說有個叫鳥原的地方，自古以來就是巨蛇棲息之地，曾有人看到一條巨蛇叼著鹿從山腳下的草叢中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