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 · 第十四章 放奴及被刺

一千八百六十三年（清同治二年，民國前四十九年）一月一日，林肯公布解放奴隸令，是為南北戰爭之一大轉機。令曰：「余以大元帥職權，際茲合眾國內亂侵尋綱維解紐之時，敢以處置戰爭之必要。布令於眾，自今伊始。各州境內有被蓄為奴隸者，其咸復乃自由。我合眾國行政部暨陸海軍官，當承認其自由而保護之。」 初，南北之開釁也，北方共和黨已以放奴為請，林肯生平本為此一大事出世，自亦極表同情。然慮放奴以後，將益犯南人之怒，堅其負嵎反抗之心，故仍隱忍未發。至是戰禍頻年不已，南軍以奴隸為前驅，連得勝仗。林肯乃知放奴之舉，非特人道主義所不容緩，抑且可以制叛軍之死命，永絕南北紛擾之機。遂決以大元帥之職權行之。蓋林肯仁心仁聞，固過人一等，而謀定後動，不敢舉國家之大器，輕於一擲，其忍耐心尤不可及也。 放奴令頒，除奴籍者凡四百萬人。奴隸之役於南軍者咸倒戈降，南軍遂大挫。是年五月，南將黎戰北軍於盞塞羅維（Chancellersville），雖獲勝，然喪其名將駕克孫（Jackson）。及七月，北將梅特（Meade）有揭地堡（Gettysburg）之捷，格蘭脫有維克斯堡Wicksburg之捷。北軍益乘勢銳進，所向無前。法帝拿破崙三世勸和，林肯不從。是為南北戰爭之第三年。 一千八百六十四年（清同治三年，民國前四十八年），是為南北戰爭之第四年。時南軍勢益窮蹙，而林肯總統任期已垂滿。北方民主黨擁敗將麥克爾蘭為魁，選舉之爭甚烈，然林肯卒獲聯任。次年三月，林肯乃於四方告捷聲中，行第二次就職禮。其演說詞不矜己之功，不幸敵之敗，尤藹然仁者之言也。詞曰：「吾儕其釋憤怨，擴仁量，以果毅堅決之心，擁護正義。上帝既以保障正義之責任，授諸吾儕，吾儕其敢勿兢兢以求副斯責。國家之瘡痍，當思有以復之；戰場之勇士，當思有以勞之；陣亡諸先烈之寡妻弱息，當思有以撫之恤之。凡可使吾國民與世界諸國同享久長公正之和平者，皆吾儕所不可不勉者也。」 林肯第二任就職之年，即南北戰爭平定之年也。先是林肯以格蘭脫為總司令，連勝南將黎，困之於里士滿。而南將約翰斯（Johnston）亦屢為北軍別將夏曼（Sherman）所敗，退守彼得堡（Peterburg）。至是年四月，格蘭脫拔里士滿，夏曼亦攻彼得堡下之，黎與約翰斯頓相繼降，尋獲其總統大衛斯於喬治亞，南北之戰遂平。 里士滿之陷也，林肯適以犒師巡戰地。遂蒞茲南軍之舊都，撫其遺民。黑奴數萬人，咸扶老攜幼，呼上帝致感誠。尋歸華盛頓，攜其夫人赴伏特劇場（Ford’s Theater）賀戰勝。伶人菩士（Booth）南軍餘黨也，狙擊之。林肯遂逝世，時一千八百六十五年（清同治三年，民國前四十七年）四月十四日也，得年五十六歲。 【批評】 奴隸解放令，為美國史中極有關係文字。《獨立宣言》書所舉自由平等諸大義，實至此始竟全功。然林肯以國民之公意，行其平日之宿願，仍兢兢不敢軼出法律範圍。一則曰「大元帥職權」，再則曰「處置戰爭之必要」。蓋言此僅戰時之便宜行事，仍有待於立法機關之追認也。故禁奴之舉，亦至約翰森（Johnson）繼任，改正憲法以後，始為經常法典。凡立憲國之元首，可不奉為圭臬。 老子有言：「抗兵相加，哀者勝矣」。林肯之於南北戰爭，蓋處處以哀字出之，故能卒奏勝利。然讀其第二次就職演說詞，則雖勝利以後，猶未忘哀之心也。與彼獻俘告廟，貪天功而樂人禍者，其仁暴之相去為何如。 1863年（清同治二年，民國前49年）1月1日，林肯公布解放奴隸令，這是南北戰爭的一大轉機。林肯在解放奴隸令中說：「我以大元帥的職權，值此合眾國正發生內亂、原來維持國政的法度漸漸作廢之際，有必要對這場戰爭採取必要的措施。現在將解放奴隸令宣布於眾，從今天起開始生效。各州境內所有被販賣為奴隸的人，都將獲得你們的自由。我合眾國政府，包括陸、海軍當局在內，應當承認並保護你們的自由。」 剛開始，南北雙方發生挑釁時，北方的共和黨人便已經請求釋放奴隸，而林肯本來就是為了解放黑人奴隸而生的，自然對奴隸也是極為同情的。然而考慮到奴隸解放後，將在更大程度上觸怒南方人，會進一步加強他們負嵎抵抗的決心，因此他一直強忍著沒有採取行動。直到戰爭連年持續不停，而南方軍隊以奴隸做為先鋒，接連取得勝利，林肯這才明白解放奴隸的舉措，不僅僅是從人道主義上來說已不能再延緩，而且是抵制叛軍並讓他們陷於必然失敗的命運，永絕南北混亂的好機會。於是林肯決定以大元帥的職權頒布解放奴隸令。雖然林肯仁慈的心腸，仁愛的聲譽高人一等，但是其謀劃周密而後行動，不輕易動用國家利器，等到時機成熟後輕輕一擊，這種忍耐心更是別人趕不上的。 解放奴隸令一頒發，廢除奴籍的奴隸有四百萬人。被南方軍隊奴役的奴隸都倒戈投降，南軍因此遭受大創。這年五月，南軍將領黎與北軍在盞塞羅維（Chancellersville）展開大戰，雖取得勝利，然而其名將駕克孫（Jackson）戰死。到七月，北軍將領梅特（Meade）在揭地堡（Gettysburg）取得了大勝，格蘭脫同樣取得了維克斯堡（Wicksburg）戰役的勝利。北軍更是乘勢突進，所向無敵。法國皇帝拿破崙三世從中勸和，林肯拒絕了。這是南北戰爭的第三年。 1864年（清同治三年，民國前48年），是南北戰爭爆發的第四年。當時南軍的形勢更加窘迫，而林肯的總統任期也快要到期了。北方民主黨擁戴敗軍之將麥克爾蘭為首領，選舉的競爭相當激烈，然而林肯最終還是獲得了勝利，得以聯任。第二年三月，林肯在全國歡騰的勝利聲中，舉行了第二次就職典禮。他的演說詞沒有誇耀自己的功勞，沒有對敵人的失敗幸災樂禍，更像是一位和善仁德的長者說的話。他在演講中說：「我們將放下憤怒和怨恨，提倡寬仁大量，以果斷、堅毅、決絕的心來堅持和維護正義。上帝既然將保障正義的責任交給了我們，我們怎麼敢不認認真真對待這份責任呢！國家已滿目瘡痍，我們應當想著如何來恢復；對那些在戰場上的勇士，我們應當想著如何去慰勞他們；對那些在戰爭中犧牲的先烈們的遺孀孤兒，我們應當想著如何去撫恤他們。凡是可以讓我們的國民與世界各國之間實現持久、公正的和平的行為，我們都不能不為之努力。」 林肯第二任期就職的那一年，也是南北戰爭平定的一年。先是林肯任命格蘭脫為總司令，他接連戰勝南方將領黎，將他圍困在里士滿。而南軍將領約翰斯（Johnston）也多次被北軍副將夏曼（Sherman）打敗，退守到彼得堡（Peterburg）。到這年四月，格蘭脫攻下了里士滿，夏曼也攻下了彼得堡，黎和約翰斯頓先後投降，並在喬治亞抓獲了南方聯盟總統大衛斯，南北戰爭最終結束。 里士滿被攻破後，林肯正好到戰地巡查犒賞軍隊。最後到了南軍原來的首都，安撫其遺民。黑人奴隸數萬人，都扶老攜幼，對著林肯高呼上帝之名表達感恩之情。不久後林肯回到華盛頓，帶著夫人到伏特劇場觀看慶祝勝利的演出。演員菩士（Booth）是南軍的餘黨，他開槍暗殺了林肯。林肯最終醫治無效逝世，那天是1865年（清同治三年，民國前47年）4月14日，享年56歲。 【評論】 奴隸解放令，在美國歷史上有著極其重要的作用。在《獨立宣言》中所提倡的自由平等諸原則，實際上到此時才算得上是成功了。然而林肯以全國人民的意願，踐行著自己一生的願望，仍然認認真真的不敢超越法律的範圍。一是「大元帥的職權」，再是「處置戰爭的必要」，這些言論僅僅是為戰爭時期方便行事，但仍需要立法機關的追認。因此嚴禁販賣使用奴隸的行為，也直到約翰森（Johnson）繼任總統，更改了憲法以後，才成為正式法典。凡是成立立憲制的國家元首，無不將其當做典範和標準。 老子曾說過：「兩兵交戰，悲憤的一方將獲勝。」林肯在南北戰爭中，處處以悲痛之心示人，因此能最終取得勝利。然而看他的第二次就職演說詞，雖然勝利了，但他仍沒有忘卻內心的悲痛。這和那些把在戰爭中俘虜的人員進獻給太廟，貪圖功勞而將別人的痛苦當作自己的快樂的人相比，其仁慈與殘暴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