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肯 · 第十三章 南北戰爭

林肯就職以後，其當頭第一難題，即為南北戰爭。當總統競爭之方劇也，南方民主黨已揚言，謂共和黨獲勝者，則南人之用奴權利，必剝奪至盡，非退出同盟不足自保。故林肯被選，而南方諸州宣告獨立之事實，亦同時發現。 先發難者為南加羅里拿（South Carolina）。未幾，密士失必、喬治亞（Georgia）、阿拉巴麻、佛羅里達（Florida）、魯西安納五州繼之，尋得撒、勿爾吉尼亞、阿干薩、田納西、北加羅里拿（North Carolina）五州亦加入。十一州別為同盟，稱美利堅聯邦（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cia），定憲法，主自由貿易奴隸制度，舉大衛斯（Jefferson Davis）為大總統，而以勿爾吉尼亞之里士滿（Richmond）為都城。 聯邦政府既立，據險要，占炮台，著著進步。至林肯就職時，南方炮台之為北軍所守者，僅南加羅里拿之散的（Sunter），及佛羅里達之畢根斯（Pickens）而已。然林肯猶力以調停為事，其就職演說，所為丁寧告誡於南人者，字字皆調停之血淚也。詞曰： 「諸君乎，余等之國家斷無可以分裂之理。政見之不同，何不可以協議定之？試問，分裂以後其協議之方法果有以愈於從前耶？試問，以敵國而訂條約與以友朋而定法律，其勢果孰逆而孰順耶？君等以不勝憤激而出於一戰，然戰亦詎可以久。逮兩方面創巨痛深，精枯力盡，而君等則已停戰矣。斯時君等所待協議之問題，不仍與今日同耶，而所得者果何物耶？吾失望之同胞聽之，內亂之大禍，其責任在諸君而不在於余。政府之於諸君，毫無侵略之意。設非諸君首啟釁端，則內亂又何從起者……同胞同胞，須知余等系友朋而非仇敵，何能互懷敵意？無論感情上若何衝突，斷不可絕其友誼之覊絆也。」 然林肯之調停卒無效。至是年四月，是為林肯就職後之一月，南軍發兵攻散的炮台，而南北之戰端遂開。 南北之戰，歷時凡五年。當是時，南方十一州，人口九百萬；北方二十三州，人口二千餘萬，眾寡之勢懸殊。在林肯之意，固以為可指日平定。然南軍多良將，氣銳甚，散的炮台堅守未一月，即陷落。及七月，南北兩軍大戰於薄爾侖（Bull Run），北軍敗績，形勢盡失。於是林肯請於國會，增兵五十萬，軍費五萬萬圓，大舉以應敵，是為南北戰爭之第一年。 一千八百六十二年（清同治元年，民國前五十年），林肯遣格蘭脫（Grant）將兵陷田納西之鐸尼爾孫（Donelson），海軍大將法雷谷（Farragut）亦拔其紐俄連斯，北軍之勢稍振。會北將麥克爾蘭（Mc Lellan）圍里士滿，敗還。南軍又乘勢進，尋南將黎（Lee）略弗勒得力堡（Fredericksburg）據之。林肯遣將兩次進攻，皆不利，喪師三萬人。是為南北戰爭之第二年。 此二年中，戰事雖互有勝負，然結果則多利於南軍。林肯以合眾國大總統兼陸海軍大元帥之職，軍費浩繁，國債山積，強寇外乘。敵黨內伺遂以一身為眾矢之的，且有張平和之幟，謂北軍宜無條件屈服於南軍者。然林肯不為動，嘗曰：「理勝者力亦勝。吾人應行其良知所信之義務，到底不懈。」斯言也，至次年頒布放奴令之後，果大著效驗。 【批評】 一國幅員既廣，必不能無意見利害之異同。惟兩方面各以國家為前提，斯政爭不致過激，法治不致破壞，而後能以調和互讓之精神，維繫於不敝。若不得志於政爭，即欲訴之於武力，則政治之競爭一變而為權利之競爭。殺機既開，愈演愈烈，未有不兩敗俱傷者。痛乎，林肯之言也！曰：「逮兩方面創巨痛深精枯力盡，而君等則已停戰矣。」夫至此時而停戰，則其國家將為何等國家乎？在美國當日以獨立新大陸中，無外力乘其後，故猶能恢復元氣，徐致盛強。若在強鄰環伺，勢力範圍已定之地，正不知今日之域中是誰家之天下矣。嗚呼，南北戰爭之名詞，抑何不祥。吾讀美史而哀俄羅斯，吾尤願愛國之政治家，永永勿蹈俄羅斯之覆轍，而使後人寄哀於無窮也。 「理勝者力勝」，此言固足鼓吾輩衛道之勇氣，然在處政爭衝要之人，則尤須平矜釋躁。取他方面之真理，以祛其固閉之私，此所謂自勝者強。古大臣休休有容之度也，若存一剛愎自是之心，則君子亦何嘗不足誤國。 林肯就職以後，一開始遇到的最大難題，就是南北戰爭。當總統競選正處於激烈時，南方的民主黨便已經放話了，說如果共和黨的人當政了，一定會將南方人使用奴隸的權利全部剝奪，只有退出同盟，才能夠自保。因此林肯當選後，南方許多州宣告獨立出去的事實，便也同時發生。 最先發難的是南加羅里拿州（South Carolina）。沒多久，密士失必、喬治亞（Georgia）、阿拉巴麻、佛羅里達（Florida）、魯西安納五州先後退出聯邦，尋得撒、勿爾吉尼亞、阿干薩、田納西、北加羅里拿（North Carolina）五州也退出聯邦。十一州聯合結成同盟，稱為美利堅聯邦（The Confederate States of Amercia），重新定立憲法，主要是提倡自由貿易奴隸制度，推舉大衛斯（Jefferson Davis）為大總統，而以勿爾吉尼亞的里士滿（Richmond）為首都。 聯邦政府成立後，據守險要關塞，並占領了炮台，步步緊逼。到林肯就職時，被北軍守備的所有南方炮台，僅剩下了南加里拿的散的（Sunter），以及佛羅里達的畢根斯（Pickens）兩地而已。然而，林肯還是力主調停，並將主要精力放在這上面。他的就職演說中，所有叮囑規勸南方人的話，每一個字都是飽含深情，言語懇切，體現了其調停的良苦用心。他的演講詞為： 「合眾國的公民們，我們的國家是絕對沒有可以分裂的理由的。政見上的分岐，為何不可以協商來決定呢？請問，在分裂後比分裂前達成協議會更為適當嗎？請問，以敵對方的身份訂立協議與以朋友身份制定法律，其結果難道是以敵對方的身份訂立協議更順利嗎？你等因為一時的激憤而不惜發動一場戰爭，但戰爭可能會持續很久。等到雙方損失巨大，精疲力竭而毫無所獲時，你們又會停止戰鬥繼續往來了。那時擺在你們面前的還是協商的問題，不和今天碰到的情況一樣嗎？而所得到的結果又是什麼呢？我失望的同胞們請聽我說，內亂的抉擇權在你們手裡，而不在我。政府對於你們，沒有任何襲擾侵略的意圖。如果不是你們首先挑起事端，那麼內亂又怎麼能夠發生呢……公民們，同胞們，你們應該明白，我們是朋友而非敵人，怎麼能夠心懷敵意呢？無論感情上有什麼衝突，也不能讓我們之間友誼的繩結斷開啊。」 然而林肯的調停最終失敗。到這年四月，也就是林肯就職一個月之後，南軍發兵攻打散的的炮台，南北戰爭正式拉開帷幕。 南北戰爭，歷經了整整五年。當時南方有十一個州，人口九百萬，北方有二十三個州，人口兩千多萬，人數多少相差巨大。在林肯的心裡，原本以為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平定內亂。然而，南方軍隊中有很多能征善戰的將領，氣勢十分強盛，散的的炮台堅守不到一個月，就陷落了。到七月，南北兩軍在薄爾侖展開大戰時，北軍戰敗，北軍的有利形勢全部喪失了。於是林肯向國會請求，增兵五十萬人，軍費五個億，大舉興兵以應對敵軍，這還只是南北戰爭的第一年。 1862年（清同治元年，民國前50年），林肯派遣格蘭脫（Grant）率軍攻下了田納西的鐸尼爾孫（Donelson），海軍大將法雷谷（Farragut）也奪取了紐俄連斯，北方軍隊的士氣因此稍稍有所提升。當時正碰上北方將領麥克爾蘭（Mc Lellan）圍攻打里士滿，但最終失敗而歸。南軍又因此乘勝追擊，南軍將黎（Lee）攻占了弗勒得力堡（Fredericksburg）。林肯為此兩次派兵攻打弗勒得力堡，但都出師不利，損失了兵力三萬人。這是南北戰爭發生後的第二年。 這兩年當中，雙方戰事各有勝負，然而最終結果卻大多對南方軍隊有利。林肯以合眾國大總統的身份兼著陸海軍大元帥的職位，軍費浩大且繁重，國家因此負債纍纍，強寇於是也趁機而入。敵對黨派伺機讓林肯一時成為大家攻擊的對象，還有的主張進行和平談判，說北軍應該無條件服從南方軍隊。然而林肯卻不為所動，他曾說：「站在真理的一方最終是會取得勝利的。我們應該做講良心守信義的事，一定要堅持到底。」這番言論，在第二年頒布的放奴令後，真的被應驗了。 【評論】 一個國家幅員遼闊，肯定會有不同的政見和利益得失上的爭端。只有雙方都以國家利益為前提，才不致於使政見相爭過於激烈，法治才不會被破壞，然後才能以相互讓步調解矛盾的精神，維繫好雙方關係而不被破壞。如果在政治爭鬥中不能如願，就會想著使用武力來解決，這樣，政治上的爭鬥便會演變成權利的競爭。殺機一開，只會越演越烈，沒有不兩敗俱傷的。林肯的話讓人感覺到了他的痛苦，他說：「等到雙方損失巨大、毫無所獲，且精疲力竭時，那麼你們就會停戰了。」而到這個時候停戰，那麼這個國家將會成為什麼樣的國家呢？在美國當時宣布獨立成立新政府時，沒有外來力量乘機騷擾，因此還能恢復元氣，並慢慢變得強大。如果是在周邊強大國家環顧窺伺的情況下，當時勢力範圍已經確定的地方，真不知道今天那些領地會成為哪個國家的天下呢？唉，南北戰爭這個名詞，可能不是很吉祥吧。我讀了美國這段歷史後而為俄羅斯傷心，我尤其希望那些愛國的政治家們，永遠也不要重蹈俄羅斯的悲劇，而讓後輩們限入無限的悲痛中啊。 「站在真理的一方最終會取得勝利」，這話雖然是鼓勵我們保持維護道義的勇氣，然而身處政治爭鬥重要位置的人，則特別需要平靜心情，不能急躁。採納別人正確的意見，來除去自己自私的念頭。這就是人們所說的戰勝自己的人才是強大的。古代大臣中寬容有氣量的君子，如果固執己見、自以為是，那麼即便是君子也不敢保證不會做出誤國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