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漢達成語故事 · 躲在秦朝的成語
河伯為患
戰國時期,魏文侯派西門豹管理鄴城(鄴yè),鄴城夾在韓國的上黨和趙國的邯鄲(hán dān)之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西門豹到了鄴城,一瞧那地方非常蕭條,人口也挺稀少,好像剛打過仗,逃難的居民還沒有回來的一座空城似的。他就把當地的老百姓召集到一塊兒,問他們:「這個地方怎麼這麼淒涼啊?老百姓一定有什麼苦楚吧?」百姓們回答:「可不是嗎!河伯娶妻,害得大家全都逃了。」西門豹一聽,摸不清是怎麼回事,又問:「河伯是誰?他娶媳婦,老百姓幹嗎要跑呢?」老百姓說:「這兒有一條大河叫漳河,漳河裡的水神叫河伯,他最喜歡年輕的姑娘,每年都要娶個媳婦。這兒的人必須挑選模樣好的姑娘嫁給他,他才保佑我們風調雨順、五穀豐登。不然,他就要興風作浪,發大水把這兒的莊稼都淹了,甚至還要淹死人呢!」西門豹問:「這是誰告訴你們的?」他們說:「是這兒的巫婆,她手下有好多女徒弟,她跟當地的鄉紳里長一起出頭給河神辦喜事。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一年之中要湊齊好幾百萬錢,其中二三十萬他們用來給河伯娶媳婦,剩下的就全進了他們自己的腰包了。」
西門豹聽了很生氣,不過他裝作沒聽懂,問:「那也不至於舉家逃跑哇!」老百姓繼續解釋說:「要是單單為了這筆錢,還不太要緊。最怕的就是每年春天,巫婆會打發她手下的人挨家挨戶去看。瞧見誰家的姑娘長得好看一些,就說『這個姑娘今年給河伯當媳婦』。這個姑娘就該送命了。有錢的人家可以拿出一筆錢來贖身,沒錢的人家哭著求著,至少也得送她們一點兒東西。實在窮苦的人家只好把女兒交出去。每年到了河伯娶妻那一天,巫婆把選來的姑娘打扮成新娘子,擱在一張葦子編的小船上。那時候岸上還吹吹打打,挺熱鬧的。然後把小船推進河裡,任它隨波漂去。漂了一會兒,連船帶新娘子就被河伯接去了。為了這檔子事,好些有女兒的人家都搬走了,這裡的人也就越來越少了。」
河 伯
古代神話中的黃河水神。原名馮夷。傳說他在過河的時候被淹死了,就被天帝任命為河伯,管理河川。變成水神的他魚尾人身,頭髮是銀白色的,眼睛和身上的鱗片好像流光溢彩的琉璃。
《九歌·河伯》中記載的河伯是位風流倜儻的公子:「魚鱗屋兮龍堂,紫貝闕兮朱宮,靈何為兮水紅。」
西門豹問:「你們這兒老鬧水災嗎?」他們說:「全仗著每年給河伯娶媳婦,才沒碰上大水災。有時候夏天缺雨,莊稼旱了倒是難免的。要是巫婆不給河伯辦喜事,除了旱災,又得加上水災,那就更不得了啦!」西門豹故意說:「這麼看來,河伯倒是挺靈的。下回他娶媳婦的時候,你們告訴我一聲,我也去給河伯道個喜。」
到了河伯娶妻的日子,西門豹帶著幾個武士跟著父老去「送親」。當地的里長和辦婚禮的人,沒有一個不到的。西門豹還派人去通知了那些過去把女兒嫁給河伯的人家,讓他們都來看看今年的婚禮。附近的老百姓都來看熱鬧,一時聚了好幾千人,真是人山人海。里長帶著巫婆來見西門豹,西門豹一看,原來是個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老婆子。在她後面跟著二十幾個徒弟,手裡拿著香爐、蠅甩什麼的,西門豹說:「勞煩巫婆叫河伯的新媳婦過來讓我瞧瞧。」巫婆就叫女徒弟把新娘子領來。只見她們攙著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走了過來。小姑娘哭個不停,臉色蒼白,塗的胭脂粉已經被眼淚衝去了大半。
西門豹對大伙兒說:「河伯媳婦必須是個美人。這個小姑娘我瞧還真配不上河神。煩巫婆勞駕先去跟河伯說太守打算另外選一個更好看的姑娘,明天送去。請你快去快回,我在這兒等你回信。」說著,他命武士們抱起那個巫婆,撲通一聲,扔進河裡去了。岸上的人都嚇得大氣不敢出。那巫婆在河裡掙扎了一會兒,就沉了下去。西門豹站在河岸上,靜靜地等著。站在岸上的人都張著嘴,順著西門豹的眼睛向河心盯著。好幾千人都沒有聲音,只有河水嘩嘩嘩地響著。
過了一會兒,西門豹說:「巫婆上了年紀,不中用了。去了半天,還不回來,你們年輕的女徒弟去催她一聲吧!」說著就聽撲通、撲通兩聲,兩個領頭的女徒弟又被武士們扔進漳河裡去了。大伙兒嚇得一會兒望向河心,一會兒看看西門豹的臉,忍不住嘁嘁喳喳議論開了。又過了一會兒,西門豹說:「女人不會辦事,還是煩請張羅這親事的善士們辛苦一趟吧!」那幾個經常勒索老百姓的鄉紳剛想逃跑,早被百姓擋住,被武士們抓住了。他們還想掙扎,西門豹大聲呵斥著說:「快去,跟河伯討個回信,趕緊回來!」武士們不由分說,把他們一個個也推進了河裡。西門豹衝著漳河行個禮,又畢恭畢敬地等了一會兒。看熱鬧的人有的害怕,有的高興,有的直咬牙,可是誰也不願意走開,都想看個究竟。
西門豹回頭又說:「這些人怎麼這麼沒有用?我看還是煩請里長們替大傢伙兒辛苦一趟吧!」一旁,那幾個里長嚇得臉上都沒有了血色,冷汗直流,哆哆嗦嗦地跪在西門豹面前直磕頭,腦門子都磕出血來了。西門豹大聲對他們說:「什麼地方沒有河?什麼河裡沒有水?水裡哪有什麼河伯,你們瞧見過嗎?罪大惡極的巫婆,欺壓百姓的土豪,利用迷信,搜刮百姓的錢財,殺害他們的兒女。你們這些人,不但不去制止他們,怎麼還跟著他們一起興風作浪,助長這種野蠻的風俗?你們害了多少姑娘,應不應該償命?」一大群百姓嚷著說:「太應該了!這批該死的壞蛋,早就該定罪了。」那幾個里長連連磕頭,說:「都是巫婆乾的勾當,我們也是受了她的欺騙,不是成心想那樣做的。」西門豹說:「如今害人的巫婆已死,以後誰要是再胡說八道什麼河伯娶妻,就叫他先去跟河伯見面。」老百姓都嚷著說:「對,把他扔到河裡去!」
西門豹把巫婆和土豪們的財產都分給了老百姓。打那兒起,河伯娶妻的迷信破除了,以前逃走的那些人家又慢慢回到鄴城來了。
西門豹命水工測量地勢,動員百姓開了十二道水渠,引漳河的水灌溉莊稼,把荒地變成了良田。一般的水災和旱災很少發生。老百姓安居樂業、五穀豐登。鄴城越來越安定,百姓也越來越富足。
河伯為患
《抱朴子》里記載著一個傳說,曾經有個叫作馮夷的人,因為渡河的時候不小心淹死了,所以天帝就封他為河伯。在魏文侯的時候,發生了這個和河伯有關的故事。
後來,這個成語指信奉歪門邪道的不良風氣。
立木南門
戰國的時候,有七個勢均力敵的大國——齊、楚、燕、韓、趙、魏、秦,世稱「戰國七雄」。
自從齊威王朝見了周天子,楚、魏、趙、韓、燕一致推舉齊威王為霸主。因為秦國在西方,中原諸侯都把它看作戎族,多少年來很少與其來往。秦國在政治、經濟等各方面原本就比中原各國落後,又被迅速崛起的魏國奪去了河西的一大片土地。嚴峻的形勢逼得秦國不得不有所改革。
公元前 361 年,秦孝公即位。這時的秦國已經開始強盛了起來。秦孝公認為秦國已經具備了實力,就打算向中原擴張。他首先想到的是招募人才,他下了一道命令:「不論是本國的人還是外來的客人,只要是能想出來辦法叫秦國富強起來的,就重用他,封給他土地。」
秦孝公這道真心實意搜羅人才的旨令,吸引了一個貴族的注意,他叫公孫鞅,又稱衛鞅。他在年輕的時候就很仰慕法學家們的改革精神。到了壯年,他跑到魏國,卻沒被重用。這回他到了秦國,托秦孝公的一個寵臣景監把他引薦給秦孝公。他先跟秦孝公說了一通大道理,秦孝公聽了一半,連打了幾個哈欠。末了,索性直接打起了瞌睡。
第二天,秦孝公對寵臣景監說:「你怎麼把這種迂腐的人介紹給我?說的全是廢話!」景監把這些話告訴了衛鞅,衛鞅說:「煩您再去替我通融一下,我已經知道了主公的心意。這次保證他能聽我的主意。」
過了幾天,景監又請秦孝公約會衛鞅,秦孝公勉強答應了。這回衛鞅一見秦孝公就說:「我上回說的是王道,主公要是不喜歡,我就說個霸道的給您聽聽。」秦孝公聽見「霸道」兩字,就像小孩兒聽說有糖吃,高興起來,說:「倒不是我反對王道,只不過要施行王道,怎麼也要好好幹上一百年,至少也要幾十年,才能有點兒成效。我哪裡等得起呢?你有什麼富國強兵的辦法快跟我說說吧!」
於是衛鞅建議秦孝公實行改革,他說:「一個國家想要富,就得重視農業;要強,就得獎勵將士;有了重賞,老百姓就能拚命;有了重罰,老百姓就不敢犯法;有賞有罰,朝廷才有威信,一切改革也就容易進行了。」秦孝公完全同意,於是便命衛鞅制訂改革計劃。
秦國的貴族和大臣們聽說秦孝公打算重用衛鞅,改革制度,把農民和將士的地位大大提高,都出來反對,弄得秦孝公左右為難。他一邊贊成衛鞅改革,一邊又擔心自己剛剛即位,反對的人太多會惹出亂子來,因此只好擱置。
過了兩年多,秦孝公越想越覺得改革對秦國有利,而此時自己的君位也坐穩了,便拜衛鞅為左庶長,進行變法。他對大臣們說:「從今往後,變法的事全由左庶長拿主意,誰敢違抗他,就是違抗我!」那些反對變法的人聽了,都縮短了脖子,不敢亂說話了。
公元前 359 年,衛鞅起草了一個初步變法的法令,呈獻給秦孝公看。秦孝公完全同意,叫他去發布告,讓全國的人都依法去做。衛鞅唯恐人家不信任他,不遵守新法,就想出了一個辦法。他讓人在南門立下了一根木頭,頒布了一個命令:「誰能把這根木頭扛到北門去,就賞他十兩金子。」
不一會兒,南門口就圍了一大堆人,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說:「這是成心跟咱們開玩笑呢。」有的說:「這根木頭,我最小的兒子都扛得動,哪裡用得著十兩金子?」大伙兒瞧瞧木頭,又瞧瞧別人,都想看看誰有這傻勁去上當。衛鞅一聽儘是瞧熱鬧的,沒有一個敢扛的,他一下子把賞錢加了五倍,說:「能扛到北門去的,就賞他五十兩金子。」這麼一來,更是沒有人敢碰了。
大伙兒正在出神的時候,忽然人群里鑽出個人來。這人愣頭愣腦地瞅了半天,說:「我能扛得動。」說著,他果真把木頭扛起來就走。大伙兒閃開一條道,像小孩兒看耍猴似的,嘻嘻哈哈跟著他,一直跟到北門。衛鞅叫人傳話,對他說:「你聽從朝廷的命令,是個奉公守法的好人。」當場就賞給他五十兩金子。瞧熱鬧的人都傻了眼,後悔錯過了機會,剛才沒去扛。他們心裡想著:要是明天再有這事,傻瓜才不扛呢!這件奇聞一傳十,十傳百,全國上下都知道了。老百姓都說:「左庶長說到做到,他的命令就是命令!」
連坐法
衛鞅在秦國變法,為了鞏固君主統治,頒布連坐法。這是在戶籍編制的基礎上實行的。他將每五戶編為「一伍」,十戶編為「一什」。一伍一什互相監視。一家有罪,其他九家應當告發。不告發的,應當連坐。告發的人和殺敵者同樣有功。私藏罪人的和罪人同樣有罪。每個居民必須領取憑證,沒有憑證的不能來往,不能住店。
第二天,大伙兒紛紛又跑到南門看木頭。這回換了個新花樣,木頭沒了,換成了一張挺大的告示。他們都不認字,看了半天也不懂。有個小官念給他們聽。念出來的東西有老百姓聽得懂的,也有聽不懂的。可是他們都知道:「左庶長的命令就是命令,都得服從。」新的命令主要有下面幾條:
第一,實行連坐法;第二,獎勵軍功;第三,獎勵生產。
新法令頒布後,國內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沒有軍功的貴族失去了特權,他們即使有錢,也僅是個富戶,在政治上沒有地位;立軍功的得到了賞賜,甚至封侯,但只能在被封地內徵收租稅,並不能直接管理老百姓。巨大的變化引起了貴族們的反對。秦孝公堅決信任衛鞅,處罰了那些反對新法的大臣。
這麼過了幾年,變法初見成效。生產力增加了,老百姓的生活也有所改善。秦國接連打了好幾個大勝仗。秦孝公便命衛鞅進行了更大規模的改革。
秦國變法之後,僅僅十幾年的工夫,就迅速崛起成為富強的國家。周天子打發使者去慰勞秦孝公,封他為「方伯」(一方諸侯的首領)。中原諸侯一看人家富強了,總不能再把人家當作戎族看待,就紛紛前去朝賀。那些有心要做霸主的諸侯眼見秦國只用了一個衛鞅變法,就強了國,也效仿起秦國,到各處去搜羅人才。
立木南門
據《史記·商君列傳》記載:「(商鞅之)令既具,未布。恐民之不信己,乃立三丈之木於國都市南門,募民有能徙置北門者,予十金。民怪之,莫敢徙。復曰:『能徙者,予五十金。』有一人徙之,輒(zhé)予五十金,以明不欺。卒下令。」
立木,指立一根木頭在地上。衛鞅用事實來證明令出必行,新的法令、制度一定會推行開來。後來「立木南門」多用於形容取信於民。
孫龐鬥智
魏惠王眼見著秦孝公變法強了國,也打算找個「衛鞅」,他花了好多錢招募天下豪傑。當時有個本國人叫龐涓,他來求見魏惠王,說自己是鬼谷子的門生。這個鬼谷子很有學問,有人說他是當時最有謀略的人。當時鬼谷子還有另外一位學生,他叫孫臏,是軍事家孫武的後人,對兵法也特別有研究。
龐涓見了魏惠王,把自己的學問和用兵的法子說了一說。魏惠王問他:「我魏國四周毗鄰(毗 pí)的都是大國,怎麼才能在列國之中站穩腳呢?」龐涓說:「大王要是任用我做將軍的話,我敢說,就是把他們滅了也不難,還用得著怕他們嗎?」魏惠王聽了非常高興,就拜他為大將。龐涓的兒子龐英,侄兒龐蔥、龐茅,全都當上了將軍。
鬼谷子
鬼谷子,本名王詡(xǔ),戰國時期一位赫赫有名卻奇奇怪怪的人物。著名思想家,道家代表人物。他是兵法集大成者、縱橫家的鼻祖,精通百家學問,據說是當時最有謀略的人,因為隱居在鬼谷而得名。
鬼谷到底在哪?世間有各種傳說:有人說在河南省登封市東南;有人說在陝西省三原縣西;有的說在湖北省遠安縣東南;還有的說在湖南省張家界市。
他的弟子有:孫臏、龐涓、蘇秦、張儀等。
這一批龐家將倒是很賣力氣,天天操練兵馬,準備跟各國開仗。他們先從軟弱的衛國和宋國下手,一連打了好幾回勝仗,嚇得衛國、宋國、魯國都去朝見魏惠王,向他低頭服軟。只是齊國有點兒倔強,不但不去朝見,反倒發兵侵犯魏國的邊境,沒想到被龐家將打了回去。打這兒起,魏惠王更加信任龐涓了。
這時,墨子的門生禽滑厘(qín gǔ lí)雲遊天下,到了鬼谷。孫臏對他以禮相迎,他聽了孫臏的談論,更覺得他是個人才,就對孫臏說:「你有了足夠的學問,就該出去做事,不能老住在山上。」孫臏說:「我的同學龐涓,當初下山的時候跟我約定,要是他有了落腳之處,一定替我引薦。聽說他已經到了魏國,我正等他的信呢。」禽滑厘說:「龐涓已經做了魏國的大將,他還不來叫你,不知道是什麼心意。我去給你打聽打聽吧。」
禽滑厘到了魏國,魏惠王聽他說起孫臏,就對龐涓說:「聽說將軍有位同門叫孫臏,有人說他是兵法家孫武的後代,只有他知道十三篇兵法的秘訣。將軍何不把他請來呢?」龐涓回答說:「我也知道他的才幹。可有一樣,他是齊國人,家人全在齊國。咱們請他做了將軍,萬一他吃裡爬外,怎麼辦呢?」魏惠王說:「這麼說,不是本國人就不能用了嗎?」龐涓不好意思再反對,就說:「大王要叫他來,那我就寫信去。」
魏惠王打發人拿了龐涓的信去請孫臏。孫臏拜別了鬼谷子,下了山,來到魏國,先見過龐涓,向他道了謝。第二天,他們一塊兒去朝見魏惠王。魏惠王和孫臏談論之後,就要拜他為副軍師,跟龐涓一同執掌兵權。龐涓覺得不大妥當。他說:「孫臏是我的兄長,再說他的才能比我強。哪能在我的手下呢?不如暫且請他做個客卿,等他立了功,我就讓位,情願當他的助手。」魏惠王就請孫臏為客卿。按職務來說,客卿並沒有實權;按地位來說,客卿比臣下要高一等。孫臏非常感激龐涓替他這樣安排。
龐涓背地裡對孫臏說:「你的家人都在齊國,為什麼不把他們接到魏國來呢?」孫臏掉著眼淚,說:「你我雖是同門,可是你哪兒知道我家裡的事呀?我四歲喪母,九歲喪父,從小在叔叔家長大。後來叔叔帶著兩個表哥孫平、孫卓和我逃到洛陽。誰知道到了那邊又趕上荒年,我只好去給人家當使喚人。後來,我就跟他們失去了聯繫。哎!我就是孤苦伶仃一個光杆兒,哪兒還提得到家裡人呢?」龐涓聽了直嘆息。
半年後的一天,有個齊國口音的人來找孫臏。孫臏問了問他的來歷,他說:「我叫丁乙,一直在洛陽做買賣。令兄有一封信,托我送到鬼谷。我到了那邊,聽說先生已經做了大官,我才找到這兒來。」說完,他拿出信來交給孫臏。孫臏一瞧,原來是他失散了的表哥的來信。大意說他們從洛陽到了宋國,叔叔已經死了。如今齊王正在把舊日的臣下召回國去,他們準備回去,叫孫臏也回齊國重新成家立業,好讓孫家的族人能夠聚在一起。此外,還說了好些個流落外鄉、好多年沒上墳的話。真是一封悲慘的家信。
孫臏念完之後,哭了一場。丁乙勸了半天,說:「你哥哥告訴我,叫我勸你早點兒回去,大伙兒可以骨肉團聚。」孫臏說:「我已經在這兒做了客卿,不能說走就走。」他招待了丁乙,又寫了一封回信,托丁乙帶回去。
沒想到孫臏的回信被人搜了出來,交給了魏惠王。魏惠王問龐涓:「孫臏想念本國,怎麼辦呢?」龐涓說:「父母之邦,誰能忘情?要是他回了齊國,當了將軍,可就是咱們的死對頭啦。我想還是先讓我去勸勸他。要是他願意留在這兒的話,大王就重用他,加他的俸祿。萬一他不乾的話,那麼既然是我舉薦來的,大王還是交給我處理吧!」
龐涓辭了魏惠王出來,立刻去見孫臏,問他:「聽說你接到一封家信,有沒有這回事?」孫臏說:「有這回事,我表哥叫我回老家去,可是我怎能回去呀?」龐涓說:「你離家也有好些年了,怎麼不向大王請一兩個月的假,回去上了墳,馬上回來,不是兩全其美嗎?」孫臏說:「我不是沒想過,可是我怕大王起疑,不敢提。」龐涓說:「那怕什麼?有我呢!」
孫臏聽了龐涓的話,上了個奏章,說是要請假回齊國上墳去。魏惠王正怕他私通齊國,如今他果然要回去,可見他有心背叛魏國了。魏惠王當時就生了氣,罵他私通齊國,把他送到軍師府審問。衛兵把他押到了龐涓那兒。龐涓一見孫臏受了冤屈,就安慰他,說:「不要害怕,我這就給你說情去。」說完,龐涓就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龐涓慌慌張張地回來,對孫臏說:「大王十分惱怒,非要定你死罪不可。我什麼話都說到了,再三求情,總算保住了你的命。可是必須要在臉上刺字,還得把膝蓋骨起下去。這是魏國的法令,我實在不能再求了。」孫臏哭著說:「雖然要受刑罰,可總算免了死罪。你這樣幫我,我決不忘你的大恩。」龐涓嘆了口氣,吩咐刀斧手把孫臏綁上,剔去兩塊膝蓋骨。孫臏疼得大叫一聲,昏了過去。刀斧手又在他的臉上刺了字。
過了好久,孫臏慢慢地緩醒過來,他見龐涓愁眉苦臉地嘆著氣,正在給他上藥。龐涓又叫人把他抬到自己的屋裡,好吃好喝照顧著他。一個月後,孫臏的傷口好了,可是他變成了一個瘸子,只能爬著走。
孫龐鬥智
這個典故出現在《東周列國志》中。
孫,指孫臏;龐,指龐涓。孫臏、龐涓各以智謀爭鬥。龐涓設計殘害了他的同門孫臏。被剔去膝蓋骨的孫臏逃到齊國做了大將田忌的軍師。魏王派龐涓去攻打趙國。田忌採納孫臏圍魏救趙的策略,迫使龐涓撤軍並進入馬陵道齊軍的埋伏圈自殺身亡。
這個典故用來比喻昔日友人今為仇敵,依靠計謀進行生死搏鬥。也比喻雙方用計謀來一決高下。
金蟬脫殼
孫臏變成了瘸子,天天依靠著龐涓過日子,心裡老覺得對不起人家。有一天,龐涓對他說:「大哥,你那祖傳的十三篇兵法,能不能憑著記憶寫出來?不但我能拜讀,還能傳留後世呢!」孫臏恨不得能做點兒事情好報答龐涓,便滿口答應下來。那十三篇兵法,據說是鬼谷子從吳國得來傳給孫臏的,孫臏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打那天起,孫臏就開始寫起那十三篇兵法。可是那時候寫文章可不像現在這麼方便,是用毛筆寫在竹簡上的,再說孫臏心裡悶得慌,天天唉聲嘆氣,寫了足有一個多月,也沒寫出幾篇。伺候孫臏的是個老頭兒,叫誠兒,他見孫臏受了冤屈,寫這個東西又太辛苦,挺可憐他,時常勸他歇息。
竹 簡
戰國至魏晉時代,人們用毛筆蘸墨在狹長的竹片(也有木片,稱「木簡」)上書寫。竹簡每片寫字一行,將一篇文章的所有竹片串編起來,稱為「簡牘」。這是我國古代最早的書籍形式。它能記錄的文字很少,所以多用於書寫短文。
竹簡是造紙術發明之前最主要的書寫工具,它的出現在傳播媒介史上是一次重要的革命。竹簡第一次把文字從社會最上層的小圈子裡解放出來,以浩大的聲勢普及到民間。從這個意義上說,竹簡對中國文化的傳播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也正是它的出現,才得以形成百家爭鳴的文化盛況,同時也使孔子、老子等名家的思想文化能流傳至今。
有一天,龐涓把誠兒叫去,問他:「孫臏每天能寫多少?」誠兒說:「孫先生雙腿不便,躺著的時候多,坐著的時候少,一天只寫三五行。」龐涓一聽,火冒三丈,罵著說:「這麼慢條斯理地要寫到什麼時候?你得催著他,叫他加快點兒!」誠兒嘴裡答應著,心裡卻不大明白。他想:「幹嗎往死里催他呢?」
誠兒越想越覺得心裡不踏實。正巧服侍龐涓的一個手下來了,誠兒就問他:「嘿!兄弟,我跟你打聽件事。軍師幹嗎老催孫先生?」那個手下人說:「傻瓜,你還不知道嗎?軍師為了要得到那部兵書,才留著他的命。等到兵書寫完,他的命也就完了。這話你可千萬別跟人說!」誠兒一聽,替孫臏捏了一把汗,還偷偷告訴了他。孫臏這時才如夢方醒,說:「原來龐涓是這麼一個人!唉,算我瞎了眼睛,把心交給了這麼一個人面獸心的東西!」生氣歸生氣,可是他轉念一想:「要是我不寫,龐涓准得要我的命。這怎麼辦呢?」
他越想越氣,越氣越沒有主意,急得直流眼淚,一下兒背過氣去。等到緩過氣來,他瞪著兩隻眼睛,連喊帶叫,把屋子裡的東西全摔了,把他寫好了的兵書全扔進火里燒了。嚇得誠兒趕緊跑去告訴龐涓,說:「不好了!孫先生瘋了!」
龐涓親自來看孫臏,就瞧見他趴在地上哈哈大笑,笑完了又哭。龐涓叫了他一聲,孫臏就衝著他一個勁兒地磕頭,哭著說:「鬼谷恩師,救命啊!救命啊!」龐涓說:「你認錯了,我是龐涓!」孫臏死死拉著龐涓的衣裳,嘴裡頭胡喊亂叫。龐涓怕他是裝瘋,就叫人把他揪到了豬圈裡。孫臏竟然披頭散髮,趴在豬圈裡睡著了。龐涓暗中派人給他送飯,那個人小聲地對他說:「孫先生,我知道您的冤屈,這會兒我瞞著軍師,給您送點兒酒飯來,您快吃吧。」說著還流了幾滴眼淚。
孫臏做著鬼臉把送來的酒和飯都倒在地上,罵著說:「呸!誰吃這髒東西?我自己做的比你那個好得多了。」說著,他竟抓了一把豬糞,團成一個圓球,往嘴裡塞。龐涓知道了這件事,就說:「他真瘋了。」打這兒起,孫臏住在豬圈裡。有時候,爬到外邊曬曬太陽;有時候,自個兒跟自個兒笑,或是哭。一到晚上,又爬回豬圈裡去睡覺。
龐涓叫人給他送吃的,還任由他瘋瘋癲癲地爬進來爬出去。他還想等孫臏好起來給他寫那部兵書呢!要是孫臏到街上去,就派人跟著他。人人都知道孫臏是個瘋子,兩條腿也不能走路,挺可憐的,就有人送吃的給他。他高興了,就吃點兒;不高興,就嘴裡嘟嘟囔囔地叨嘮一陣,把吃的倒在身上。有人跟他說話,他也不理,真就成了一個又髒又可憐的瘋子了。知道的人都替他惋惜,說他當初還不如留在鬼谷不下山的好。
有一天,已經下半夜了,他覺得有人揪他的衣裳。那人就坐在他旁邊,流著眼淚,低聲說:「孫先生,您怎麼落魄到了這步田地?我是禽滑厘(qín gǔ lí),墨子的門生,您還認得我嗎?我聽說您在這兒受苦,心裡直難受。我已經把你的冤屈告訴了齊王,齊王表面上安排使臣淳于髡(kūn)到魏國來訪問,實際上是為了救你。我們都安排妥當了,想把你偷偷帶回齊國去,給你報仇。」
孫臏一聽禽滑厘來了,眼淚像雨點似的掉下來,對他說:「我自以為早晚死在這兒了,沒想到今天還能再見到你。你們可得小心,龐涓天天派人盯著我。」禽滑厘給孫臏換了身衣裳,抱他上了車。那套髒衣服叫一個手下的人穿上,他假裝孫臏,披頭散髮的,兩隻手捧著腦袋躺在那兒。
第二天,魏惠王召見了齊國的使臣淳于髡,送他一點兒禮物,叫龐涓護送他出境。那天龐涓已經得到了報告,說孫臏還在街上躺著,他挺放心地去送齊國的使臣。淳于髡叫禽滑厘的車馬先走,自己留下和龐涓聊了一會兒天,然後從從容容地辭別了龐涓,動身走了。過了兩天,那個手下的人脫去孫臏的衣裳,偷著跑了回去。龐涓手下的人一見那套髒衣裳扔在井邊,孫臏卻不見了,趕緊去報告龐涓。龐涓一想,大概是跳井了吧,叫人四下里打撈屍首。可是哪兒有孫臏的影兒?他又怕魏惠王查問,就撒了個謊,說孫臏淹死了。
這邊兒淳于髡、禽滑厘他們帶著孫臏到了齊國,大夫田忌親自到城外迎接他。孫臏洗了個澡,換了身衣裳,坐著軟軲轆車,跟著田忌去見齊威王。齊威王聽他談論兵法,真是遺憾沒能早點兒見面。齊威王要封他官職。孫臏推辭說:「我一點兒功勞都沒有,哪兒能受封呢?再說,龐涓要是知道我在齊國,准又得嫉妒,給大王招來麻煩。不如我不露面,等著大王有用得著我的地方,我一定盡力。」
齊威王就讓孫臏住在田忌家裡。孫臏想去謝謝禽滑厘,沒想到他早走了。孫臏打發人去打聽兩位表哥的消息,這才知道齊國來的那個送信的人,是龐涓指使人假扮的。根本沒有什麼家信和上墳的事。這全是龐涓使的鬼主意。
金蟬脫殼
成語本義是蟬由幼蟲變為成蟲時脫去原來的外殼。後來比喻利用假象迷惑對方,使對方不能及時發覺,從而設法脫身。
「金蟬脫殼」是三十六計中的一計,多指事物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也作「脫殼金蟬」。
圍魏救趙
公元前 353 年,魏惠王派龐涓進攻趙國,圍住了邯鄲(hán dān)。趙國的國君趙成侯派使者去齊國求救。齊威王知道孫臏的才能,要拜他為大將去救趙國。孫臏推辭說:「不行,我身有殘疾,當了大將被敵人笑話。大王還是請田大夫為大將吧。」齊威王同意孫臏的話,拜田忌為大將,孫臏為軍師,發兵去救趙國。
孫臏對田忌說:「眼下魏國的兵馬已經把邯鄲圍上了,趙國的將士又不是龐涓的對手,咱們去救邯鄲已經晚了。咱們不如在半道上等著,就說去打襄陵(襄xiāng)。龐涓聽了,准得往回跑。咱們迎頭痛揍他一頓,准能把他打敗。」田忌就按照他的計策去做。
另一頭,被圍困的邯鄲敵不過龐涓,投降了。龐涓打發人去向魏惠王報告,忽然聽說齊國派田忌去打襄陵,他著急起來,立刻吩咐退兵。剛退到桂陵地界,正碰上齊國的兵馬。兩下里一開仗,魏國就敗了。龐涓正心慌意亂的時候,忽然瞧見一面大旗,上面有個「孫」字!他嚇了一跳,差點兒從馬上摔下來。幸虧龐英、龐蔥兩路兵馬趕到,把他救了。龐涓逃了命,卻損失了兩萬多士兵。
齊軍大勝而歸,邯鄲又歸了趙國。齊威王重用田忌和孫臏,把齊國的兵權交給他們。有人在齊威王跟前說田忌的壞話,說他權力太大,都能自己做王了。齊威王起了疑,天天派人暗中察看田忌的行動。田忌索性告了病假,把兵權交了出來。孫臏也辭去了軍師的職位。
田忌賽馬
相傳齊威王喜歡賽馬,而且還賭挺大的輸贏。他將馬分成三等。大夫田忌也有幾匹好馬,可是他的馬跟齊威王的馬比起來,總是差了那麼一點兒。
孫臏給田忌出了一個主意,他讓田忌用自己的下等馬去與齊王的上等馬比,用自己的上等馬與齊王的中等馬比,用自己的中等馬與齊王的下等馬比。田忌的下等馬當然會輸,但是上等馬和中等馬都贏了。因而田忌也就贏了齊威王一千兩黃金。
龐涓聽說這個消息,又抖起精神來了,他說:「如今我終於可以橫行天下了。」那時候,韓國早把鄭國滅了,勢力也大了起來。趙國想報邯鄲的仇,就跟韓國商量著一塊兒去打魏國,韓國答應了。龐涓得到了這個消息,就請魏惠王先發制人去打韓國。魏惠王仍舊拜龐涓為大將,把全國大部分的兵馬都調撥給他攻打韓國。
齊威王知道誤會了田忌,又把他和孫臏重用起來。可龐涓並不知道這件事。他帶領著兵馬去攻打韓國,打了幾回勝仗,眼瞧著要打到韓國的都城了。韓國接連不斷地向齊國求救。公元前 343 年,齊威王拜田忌為大將,田嬰為副將,孫臏為軍師,發兵去救韓國。孫臏又使出他的老辦法來了,他不去救韓國,而是直接去打魏國。
龐涓得到了本國告急的信兒,只好退兵往回趕。等到龐涓的大隊到了魏國的邊境,齊國的兵馬已經過去了。龐涓仔細察看齊國軍隊扎過營的地方,發現齊國的營盤占了很大的地方,他叫人數了數地下做飯的爐灶,足夠供十萬人吃飯用的。龐涓嚇得說不出話來。他想:「齊國有這麼些兵馬進了魏國,怎麼能把他們打出去呢?」
第二天,他們又到了齊國軍隊第二回扎過營的地方,又數了數爐灶,只有能供給五萬來人用的了。第三天,他們追到了齊國軍隊第三回扎過營的地方,算出大約也就剩兩三萬人了。龐涓這才放了心,笑著說:「還好,還好!齊國人都是膽小的。十萬大軍到了魏國,才三天工夫,就逃了一大半。田忌呀,田忌!這回可是你自個兒來送的死。上回桂陵的仇,我這回可以報了。」
龐涓吩咐大軍不分晝夜地按照齊國軍隊走的路線追上去。他一直追到了馬陵,正是天快擦黑的時候。馬陵道夾在兩座山的中間,山道旁邊就是山澗。這時候正是十月底,晚上沒有月亮,而且是山道。可是龐涓恨不得一步追上齊國的軍隊,他想:反正是本國的地界,怕什麼!於是吩咐大軍頂著星星接著往前趕。
忽然前面的士兵回來報告說:「前頭的山道被木頭堵住了。」龐涓罵著說:「喊什麼喊,齊國人怕咱們今兒晚上追上去,就堵住了道兒。大伙兒一齊下手搬開木頭不就結了嗎?」龐涓親自上前指揮士兵搬木頭,就見道兩旁的樹全被砍倒了,只留著一棵最大的沒砍。他奇怪為什麼單單留著這一棵,細細一瞧,那棵樹一面被颳去了樹皮,露出一條又光又白的樹瓤(ráng)來,上面影影綽綽好像寫著幾個字,就是瞧不清楚。龐涓就叫小兵拿火來照,幾個小兵點起火把來。龐涓在火光之下,看得非常清楚,上面寫的是:「龐涓死此樹下。」龐涓心裡一驚,說:「哎呀!又上了孫臏的當了!」回頭對將士們說:「快退!快……」第二個「退」字還沒說出口,也不知道有多少支箭,就像下大雨似的沖他射過來。龐涓自然就沒了命。原來孫臏成心天天減少爐灶的數目,就是為了引誘龐涓追上來,他早就算準了龐涓到這兒的時辰,在左右埋伏好了五百名弓箭手,吩咐他們,說:「一見樹下起了火光,就一齊放箭。」
一會兒,山前山後,山左山右,全是齊國的士兵。魏國的兵馬被殺得連山道都變成血河了。直鬧到東方發白,才安靜下來。魏國的士兵不是投降,就是跑了,那些沒投降、沒逃跑的全都躺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齊國的軍隊帶著俘虜和戰利品從原道返回。走了一程,碰見了魏國後隊的兵馬,領隊的大將正是龐涓的侄兒龐蔥。孫臏叫人挑著龐涓的腦袋給他瞧。龐蔥立馬跪地求饒。孫臏對他說:「我給你一條活路,趕緊回去,叫魏王上表朝貢,要不然,魏國的宗廟也保不住了!」龐蔥連連磕頭,抱著腦袋逃回去了。
魏惠王打了敗仗,只好打發使臣向齊國朝貢。韓國和趙國的國君更加感激齊國,都去朝賀。齊國的威名打這兒就大了起來。齊威王拜田忌為相國,還要加封孫臏。孫臏不願受封,親手把十三篇兵法寫出來,獻給齊威王,隨後辭了官職,隱居起來了。
圍魏救趙
據《史記·孫子吳起列傳》記載,戰國時期魏國攻打趙國,趙國向齊國求救。齊將田忌採用軍師孫臏的策略,乘魏國國內空虛,發兵攻打魏國的襄陵,逼迫魏軍回撤。而齊軍在中途發起突襲,大破魏軍,救了趙國。後來借用「圍魏救趙」指包抄敵人的後方迫使其撤兵的戰術。
「圍魏救趙」是三十六計中的第二計,其精彩之處就在於它以逆向思維的方式,繞開問題的表象,從事物的根本上去解決問題,從而取得一招致勝的神奇效果。
懸樑刺股
秦孝公得病死後,太子即位,就是秦惠文王。他做太子的時候,曾經反對過商鞅(也就是衛鞅)變法,被商鞅治了他兩個師父的罪,一個割去了鼻子,另一個在臉上刺了字。如今他當上了國君,就給商鞅加了謀反的罪名,把他「五牛分屍」了。
在當時的戰國七雄里,秦國最為強大。該如何面對強大的秦國,其他諸侯六國分成了兩派:其中一派主張「連橫」,即與秦國親善,聯合秦國來保護自己;另一派主張「合縱」,也就是聯合起來一同抵抗秦國。那時候,出現了一些「縱橫家」,他們能說會道,借著合縱連橫的事到處遊說,追名逐利,鬧得天下雞犬不寧。
有一位借著「合縱」出名的人叫蘇秦,他本來是個政客,沒有一定的主張。合縱也好,連橫也罷,他只想憑藉那能說會道的嘴,弄到個一官半職,無論哪個君王都可以做他的主子。他想先去見周顯王,可是沒有人願意幫他推薦,他便改變了主意,去了秦國。他見了秦王就說連橫怎麼好,秦國怎麼強大,勸秦王一步步兼併六國。哪兒知道秦惠文王自從殺了商鞅之後,就不怎麼喜歡外來的說客。他聽完蘇秦的話,客氣地回絕了他,說:「我的翅膀還沒長得那麼硬,哪兒能飛得高呢?先生的話挺有道理,但是我得先準備幾年,等我的翅膀硬了,再請教先生。」
蘇秦碰了個軟釘子,只好走了。可是他並沒有灰心,還想著叫秦王用他。他費了好大工夫寫了一部書,詳細講述了怎麼吞併列國。他把書獻給了秦惠文王,誰知秦王只是潦草地看了一下,便擱在一邊。蘇秦只好耐著性子在秦國等了一年多,從家裡帶來的盤纏都花光了,身上的衣服也破了,他只好灰溜溜地回了家。
蘇秦回到家裡,他母親一見他這樣,就罵他:「咱們這兒的人一向不愛做官,人家專心做點兒生意,也能賺一些錢。當初我叫你學著做買賣,你不聽,偏要去做官,花了這麼些盤纏,如今怎麼樣,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地回來!」蘇秦無話可說,一回頭瞧見他嫂子正坐在機子上織著錦,連頭也不抬,好像沒看見他似的。他只好央求嫂子給弄點兒吃的。他嫂子翻著白眼,說:「沒有柴火!」說完一轉身躲開了。蘇秦心裡很難受,扭過頭掉了幾滴眼淚。他想:我蘇秦總有一天要爭回這口氣。
打那天起,蘇秦天天埋頭研究兵書。他想著總有一天會有一國之君發現他的才能而重用他。有時候,念書念累了,他想著要歇息一下,卻聽見耳邊有個聲音說:「沒有柴火!」就立刻清醒了,精神抖擻地接著讀下去。有一回,累得實在受不了,眼皮粘在一起怎麼也睜不開。他氣急了,拿起錐子就往自己大腿上使勁扎了一下,鮮血頓時流了出來。這一下,他可精神了,接著又繼續讀下去。他就這麼苦苦地用功,用了一年多工夫,他把各國的地形、政治情況、軍事實力,甚至是各國國君的心理都研究了個滾瓜爛熟。
懸樑刺股之「懸樑」
東漢時,有一個叫孫敬的年輕人,他孜孜不倦勤奮好學,關著門從早到晚在家苦讀。可是,學到三更半夜的時候很容易犯困。
為了不影響學習,孫敬想出了個好辦法,他找來一段繩子,一頭綁在自己的頭髮上,另一頭綁在房樑上,這樣讀書疲勞打瞌睡的時候只要一低頭,繩子就會扯痛頭皮。他也會因為疼痛清醒過來,繼續讀書。後來孫敬終於成了赫赫有名的政治家。
蘇秦心想,我遊說各國的本事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於是他跟兄弟蘇代、蘇厲商量:「你們幫我湊點兒盤纏,助我週遊天下,等我出頭了,我一定想辦法舉薦你們。」他把姜太公的兵法和中原各諸侯國的情形講給他們聽。他的兩個兄弟被他說服了,不光拿出金子來送他動身,甚至也琢磨起蘇秦的那套學問來了。
蘇秦到了燕國,見了國君燕文公。對他說:「燕國雖然有兩千里土地,幾十萬士兵,六百輛兵車,六千多騎兵,可要是跟西邊的趙國、南邊的齊國一比,實力就明顯不夠了。這幾年,趙國強大了,齊國強大了。可是強大的國家老打仗,弱小的燕國反而太平無事,大王知道這裡頭的緣故嗎?」燕文公說:「不知道。」蘇秦說:「燕國沒受到秦國的侵略,是因為有趙國擋住了秦國。秦國離燕國遠,要來侵犯燕國的話,一定得路過趙國。可是趙國想要打燕國,那就太容易了。早上發兵,下午就能到。大王不跟臨近的趙國交好,反而把土地送給挺遠的秦國,這個做法很不妥。要是大王用我的計策,先去跟臨近的趙國訂立盟約,再聯絡中原諸侯一塊兒抵抗秦國,這樣燕國才能真正安穩。」燕文公挺贊成蘇秦的辦法,但怕列國諸侯心不齊。蘇秦說他願意去跟其他諸侯國商量,燕文公就給他準備了禮物、路費、車馬和隨從。
自此,帶著合縱使命的蘇秦離開燕國,憑著三寸不爛之舌遊走於各諸侯國之間,他成功說服五國聯合起來對抗秦國,終於靠著一己之力促成了一個空前強大的諸侯大聯盟。
懸樑刺股
據《太平御覽》記載:「孫敬,字文寶,好學,晨夕不休。及至眠睡疲寢,以繩系頭懸屋樑。後為當世大儒。」據《戰國策》記載:「(蘇秦)讀書欲睡,引錐自刺其股,血流至足。」
梁,屋樑;股,大腿。「懸樑刺股」這個成語由孫敬的「頭懸樑」和蘇秦的「錐刺股」兩個故事組成。
後來「懸樑刺股」用來比喻讀書學習非常勤奮刻苦。
雞鳴狗盜
齊國的孟嘗君田文繼承他父親田嬰做了薛公,開始大興土木,修建房子,招待天下豪傑。只要是投奔他的,他都收留。他自己吃、喝、穿、戴跟住處,全跟門客們一樣,孟嘗君的家當很快就所剩無幾。門客的伙食,當然也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豐盛。
有一天晚上,有個客人見了飯菜,心裡很不高興。可巧他瞧見孟嘗君獨自一人在旁邊正吃得挺香。他一想主人吃的準是山珍海味。他發了脾氣,扔下筷子,說:「豈有此理,我幹嗎上這兒吃這種東西?」孟嘗君連忙攔住他,端著自己的飯菜讓他瞧。這位門客一瞧,原來主人吃的跟自己一個樣,這才嘆了口氣,說:「孟嘗君這麼真心誠意地待我,而我卻起了疑心,我還有什麼臉住在這兒呢?」說完,他就拔出寶劍,自殺了。
秦昭襄王聽說了這件事,對孟嘗君很是佩服,他一心想著讓孟嘗君到秦國來。別人給他出了一個法子——把自己的兄弟涇陽君送到齊國去做抵押,換得孟嘗君到秦國來做丞相。齊湣王(湣 m ǐn)不敢得罪強大的秦國,只好叫孟嘗君到秦國去。
孟嘗君帶著一大幫門客,一塊兒到了秦國的咸陽。秦昭襄王親自出來迎接他。他見孟嘗君威風凜凜,儀表不凡,不由得更加敬仰起來。孟嘗君奉上一件純白的狐狸皮袍子,作為見面禮。秦昭襄王知道這是頂名貴的銀狐,當時就得意地穿上,向宮裡的美人們誇耀了半天。那時候天還暖和,他就把袍子脫了,交給手下的人好好保管起來。
狐白裘
孟嘗君的這件純白的狐狸皮袍子可不一般。傳說,它是用狐狸腋下的一小撮白毛製成的,因為只有這一部分的毛才最為純白細軟。想像一下,一隻狐狸腋下的毛才有多少?製成這一件大袍子得需要多少只狐狸呀!難怪它價值千金了。李白的「五花馬,千金裘」看來也非誇張之語。成語「集腋成裘」說的大概就是這種袍子了。後來,人們用「狐白裘」來比喻精巧華美的事物。
孟嘗君和他的那些門客到了秦國,秦國的一批大臣怕秦王重用他,就在背地裡商量著怎樣排擠他。秦王本打算選個日子拜孟嘗君為丞相。大臣樗里疾(樗 chū)首先反對說:「孟嘗君是齊國的貴族,他當了丞相,准得先替齊國打算。如果他仗著丞相的權力暗中謀害秦國,秦國不就危險了嗎?」秦昭襄王說:「那就把他送回去吧。」
樗里疾說:「他在這兒已經住了不少日子,秦國的事,他差不多全都知道了。哪兒能放他呢?不如殺了他,免得將來有後患。」秦昭襄王覺得不能殺,但也不能放,就先把孟嘗君軟禁了起來。
孟嘗君得知秦王要謀害他,就去求秦王最寵愛的燕姬,請她想個法子。燕姬托著下巴,裝腔作勢地說:「叫我跟大王說句話倒是不難,別的謝禮我不要,只要一件銀狐皮袍子就夠了。」
孟嘗君回到住處,皺著眉頭說:「我只有那麼一件,已經送給秦王了,哪裡還要的回來?」當時有個門客說:「三討不如一偷,我有辦法。」他想法子跟管衣庫的人做了朋友。有天晚上,這位門客從狗洞爬進宮裡,找到了衣庫去偷那件銀狐皮袍子。他掏出好些鑰匙,正在開門的時候,看庫的人醒了,咳嗽了一聲。那個門客「汪汪汪」地裝狗叫了兩聲,看衣庫的人就又睡著了。那位門客進了衣庫,開了箱子,拿出那件銀狐皮袍子,然後又鎖了箱子,關上庫房,從狗洞裡鑽出來。
孟嘗君偷回了這件銀狐皮袍子,送給了燕姬。燕姬得到了這件寶貝,就甜言蜜語地勸秦王把孟嘗君放回去。秦王到底依了她,發下過關文書,讓孟嘗君回去。
孟嘗君得到了文書,好像「漏網之魚」,急急忙忙地往函谷關跑去。他怕秦王反悔,派人來追,又怕把守關口的人刁難他,就更名改姓,打扮成買賣人的模樣。他的門客中有個專門假造文書的人,巧妙地就把那過關文書上的名字改了。他們半夜趕到了函谷關。依照秦國的規矩,每天清晨,關口要到雞叫的時候才許放人,他們只好在關里等天亮。孟嘗君算計著秦王准得派人追上來,大伙兒愁眉苦臉地正在恨老天爺怎麼還不叫天快亮,忽然這些門客里有人捏著鼻子學起雞打鳴兒來了。接著一聲跟著一聲地好像有好幾隻公雞叫著,緊跟著關里的公雞全都叫起來了。關上的人開了城門,驗過了孟嘗君的過關文書,讓他們出了關口。
那邊樗里疾聽說秦王把孟嘗君放了,就去朝見秦昭襄王。他說讓孟嘗君回去,好比「縱虎歸山」,將來准有後患。秦昭襄王果然後悔了,立刻派人去追。那追上去的人趕到函谷關,查問守關的人,說:「孟嘗君過去了沒有?」他說:「沒有。」還拿出過關文書讓他們瞧,果然沒有孟嘗君的名字。他們才放了心。大概孟嘗君還沒到。
等了半天,孟嘗君還沒來,他們有點兒起疑,就跟守關的人說了孟嘗君的長相,還有他們帶著的門客和人數,車馬的樣子。守關的人說:「有,有!他們早就過去了,是第一批過關的。」他們又問:「你們什麼時候開城的?我們到這兒,什麼都還看不清楚呢。難道你半夜就把城門開了嗎?」守關的人一愣,說:「我們也正在納悶呢!城門是雞叫的時候才開的,可是待了半天,東方才發白。我還納悶今天太陽怎麼出來這麼晚?」他們哪兒知道孟嘗君的門客之中各色各樣的人都有。有會學狗叫喚的,有會學雞叫喚的,還有會假造文書的。
孟嘗君逃回齊國,齊湣王好像丟了的寶貝又找回來了那麼高興,仍舊請他做相國,齊國遠在秦國的東方,秦國不便再去麻煩,兩國也算相安無事。
雞鳴狗盜
這個成語出自《史記·孟嘗君列傳》,孟嘗君廣招賓客,以門客三千聞名,他靠著雞鳴狗盜之士從秦國逃回了齊國。
成語「雞鳴狗盜」指微不足道的本領或者偷偷摸摸的行為,比喻卑下的技能或具有這種技能的人。
狡兔三窟
孟嘗君回了齊國,他比以前名氣更大了,前來投奔他的門客越來越多。他為了要供給三千多門客的吃喝拉撒,只好在自己的封地薛城向老百姓放賬。有一天,他打發一位叫馮諼(xuān)的門客上薛城去收賬,薛城的老百姓聽說了,都嚇得叫苦連天,有的托人說情,緩些日子;有的竟打算躲到別的地方去。
收賬的第一天,只有幾戶比較寬裕的人家給了利錢。馮諼拿出一筆錢買了好些牛肉跟酒,出了一個通告,說:「凡是欠孟嘗君錢的,不論能不能還,明天都來把賬對一對,大伙兒聚在一起大吃一頓。」那些欠賬的老百姓都來了,馮諼請他們喝酒吃肉。大伙兒酒足飯飽,馮諼就根據債券一個個問了一遍。隨後他說:「孟嘗君放給你們賬,是實心實意地救助你們,並不是貪圖利錢。如今我已經查明白了。那些能夠給的,再緩一期,將來再給。那些給不了的,燒了債券,一概免了!」眾人連連磕頭,好像瘋了似的喊著:「孟嘗君是我們的大恩人!」
門 客
門客作為貴族地位和財富的象徵最早出現於春秋時期,到了戰國時期則尤為盛行。那時,每一個諸侯國的貴族子弟都養著大批的門客。
這些被達官貴人養在家中的門客,有的是有真才實學,能在關鍵時刻替主人辦事的。但也有一些是徒有虛名,騙吃騙喝的。他們平時沒有固定的工作,不必干雜役,照樣吃喝領薪水。只有當主人需要他們辦事時,才給他們安排工作。養門客在戰國時期最盛。
馮諼回來,把收賬的經過報告給孟嘗君聽。孟嘗君聽了,臉上變了顏色,說:「您怎麼花了這些錢,又打酒又買肉的,還把債券燒了!我請您去收賬,您收了些什麼回來呢?」馮諼回答說:「您別生氣,我幫您買了老百姓的情義回來。我敢說,收回民心要比收回利錢強得多!」孟嘗君聽了,無可奈何地向他拱了拱手,說:「先生眼光遠大,佩服!佩服!」
馮諼雖然沒收回賬來,可是孟嘗君的名聲更大了。秦昭襄王沒能追上孟嘗君,本來已經不高興了,如今聽說齊湣王(湣 m ǐn)又重用了他,更多了一分擔心。他暗中打發心腹去齊國散布謠言,說:「孟嘗君收買人心,齊國的人光知道有孟嘗君,不知道有齊王。孟嘗君眼瞧著就快當上齊國的王了。」他又打發使臣去楚國對楚王說:「孟嘗君要是當上齊王,准得來打貴國和敝國。敝國情願跟貴國聯合起來,一塊兒對抗孟嘗君。」楚王聽了秦國使臣的話,也打發人上齊國去散布謠言。齊湣王聽見這些謠言,果然起了疑,收回了孟嘗君的相印,叫他回薛城去。
「樹倒猢猻散」,孟嘗君被革了職,那些門客全都散了。孟嘗君覺得挺淒涼。只有馮諼還一步不離地跟著他,替他趕車,陪他回了薛城。薛城的老百姓一聽說孟嘗君回來了,男女老少,都來迎接他。有的帶了一隻雞,有的拿著一瓶酒,還有的拿著牛肉。大伙兒接踵而至地獻給孟嘗君。孟嘗君一見,感動得掉下眼淚來。他對馮諼說:「這就是先生給我買來的情義呀!」馮諼說:「這算得了什麼?如今您能安身的地方只有這個薛城。俗語說,『狡兔三窟』,您至少得有三個能安身的地方才算踏實。您借給我這輛車馬,讓我去趟秦國,我准能再叫齊王重用您,增加您的俸祿。那時候薛城、咸陽、臨淄三個地方,都會歡迎您。好不好?」孟嘗君說:「全憑先生!」
馮諼到了咸陽,對秦昭襄王說:「當今之世,不是秦國得天下,就是齊國得天下,這兩個大國是勢不兩立的。齊國能夠有現在這樣的地位,全仗著孟嘗君。如今齊王聽了謠言,革了他的官職,收回了相印。他這麼以怨報德地對待孟嘗君,孟嘗君當然也怨恨齊王,大王趁著他怨恨齊王的時候,趕緊把他請來。要是他能夠給大王出力,還怕齊國不來歸附嗎?齊國要一歸附,天下可就是秦國的了。大王趕緊打發人用車馬帶著禮物上薛城去請他,還來得及。萬一齊王反悔,再拜他為相國,齊國可又要跟秦國爭高低了。」
這時候正巧秦國的相國樗里疾(樗 chū)死了,秦王正要找人才,就依了馮諼的話,打發使臣帶了十輛車馬,一百斤黃金,用迎接丞相的儀式上薛城去迎接孟嘗君。馮諼就告辭了,他說:「我先回去告訴孟嘗君一聲,免得臨時匆促。」
馮諼從秦國出來,來不及去報告孟嘗君,就急急忙忙地一直到了都城臨淄(zī),求見齊湣王。他對齊湣王說:「齊國跟秦國是勢不兩立的兩個大國,誰要是得到人才,誰就能夠號令天下。我在道兒上聽說秦王暗中去拉攏孟嘗君,打發使臣帶了十輛車馬,一百斤黃金,用迎接丞相的儀式上薛城去迎接他。真要是孟嘗君當上了秦國的丞相去號令天下,臨淄、即墨不就危險了嗎?」齊湣王真沒防到這一招兒,挺著急地說:「怎麼辦呢?」馮諼說:「不能再耽誤了,趁著秦國的人還沒到,趕緊先恢復孟嘗君的官職,再加封給他一些土地,孟嘗君准能樂意。他做了相國,難道說秦國沒得到大王的認可,就可以隨便接走人家的大臣嗎?」
齊湣王答應重新重用孟嘗君。可是他嘴裡雖是答應了,心裡頭還是有點兒疑惑。他背地裡打發人上邊境去打聽秦國的動靜。派去的人一到了邊界,就見那邊大隊的車馬已經來了,一問果然是來接孟嘗君的。他就連夜趕回臨淄,向齊湣王報告。齊湣王連忙吩咐馮諼去接孟嘗君回來做相國,另外又封給他一千戶的土地。
等到秦國的使臣到了薛城,孟嘗君已經官復原職了。秦國的使臣白跑了一趟,秦昭襄王只怪自己晚了一步。早已散了的門客一聽說孟嘗君又當上了相國,爭先恐後地都又回來投奔到了他的門下,孟嘗君聽了馮諼的勸,不計前嫌,再次收留了他們。
狡兔三窟
這個成語出自《戰國策》的名篇《馮諼客孟嘗君》,馮諼說:「狡兔三窟,僅得免其死耳。今有一窟,未得高枕而臥也。」
窟,洞穴,意思是狡猾的兔子有三個窩。馮諼認為狡兔三窟才免去死亡的危險,而孟嘗君只有一處安身之所,哪能高枕無憂呢?
後用「狡兔三窟」比喻預先設置好了多處藏身的地方或做了多種避禍的準備。
出奇制勝
田單是齊國的貴族。齊湣王(湣 m ǐn)在世的時候,他在臨淄(zī)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官。等到燕軍打到臨淄的時候,城裡的人紛紛往外逃難。他也隨著本族的人坐著車逃到安平。
這回逃難讓他有了一個小發明。他覺得車軸在車軲轆外面伸出一大截來,不光太占地方,還容易損壞。他把本族的車全改了,把車軲轆外頭伸出的那截軸頭鋸短了,再拿鐵皮把車軸包上。這種小小的改革只是為了方便罷了。可是也有人譏笑他,說:「把車軸頭鋸得那麼短,還像個什麼樣兒呢?」不久,燕軍攻破了安平,人們爭先恐後地亂跑,路上車輛擁擠得像打轉的牛陣。那些長長的車軸老碰著別的車輛,有的車動不了,有的剎不住車,甚至有的車軸折了翻了車。那些譏笑過田單的人有不少被燕軍俘虜去了。田單這族人因為有了這小小的一點兒改革,居然脫險逃到即墨,田單出了名。
過了不久,燕國軍隊打到了即墨。即墨大夫出去迎戰,打了敗仗,受了重傷,沒多大會兒就死了。城裡沒了領頭的人,軍隊差點兒亂起來。大伙兒就公推田單為將軍。田單事事親力親為,跟士兵們同甘共苦,又把本族人和自己的妻子也都編進隊伍里。即墨的軍隊和老百姓都特別佩服他。
田單知道攻城的是燕國大將樂毅,他知道樂毅的本領,不敢輕易出去跟他開仗,只好嚴防死守地把守著城門。不久後,燕王死了,太子燕惠王即位,田單鑽了空子,暗中派人去燕國到處散布謠言,說樂毅要做齊王。燕惠王果然派大將騎劫去代替樂毅攻打即墨。
田單第一步「挑撥是非,離間君臣」的計策辦到了。他又開始實施第二步,他叫幾個心腹到城外去散布消息,說:「從前樂毅將軍太好了,抓了俘虜還好好地待他們,城裡的人當然不怕了。要是燕國人把俘虜的鼻子削去,把咱們城外祖宗的墳刨了,齊國人還敢打仗嗎?」這種仨一群、倆一夥兒的談論傳到了騎劫的兵營里。騎劫聽了這些話,果真下令把齊國俘虜的鼻子都削去,又叫士兵把齊國城外的墳都刨了,把死人的骨頭拿火燒了。即墨的人聽說燕國軍隊這樣虐待俘虜,全憤恨起來。後來他們在城頭上瞧見燕國的士兵刨他們的祖墳,都大哭起來,咬牙切齒地痛恨敵人,大伙兒全都一心一意地要替祖宗報仇。
即墨的士兵和群眾紛紛向田單請求,一定要跟燕國人拼個死活。田單就挑選了五千名勇士,一千頭牛,先訓練起來,他叫老頭兒和婦女們在城頭上值班,然後又搜集了好些金子,打發幾個人裝扮成即墨城裡的富翁,偷偷地給騎劫送去,說:「城裡糧食已經吃完了,不出三天就得投降。貴國軍隊進城的時候,請求您保全我們的家小。」騎劫滿口答應,還交給他們幾十面小旗子,叫他們插在門上,作為記號。騎劫得意揚揚地跟將士們說:「我比樂毅怎麼樣?」他們說:「強得多了!這一來,將軍淨等著田單來投降,連仗都不用打了。」
那些派去的人回報以後,田單就把那一千頭牛打扮起來。牛身上披著一件褂子,上面畫著紅紅綠綠稀奇古怪的圖案;牛犄角上捆著兩把尖刀;牛尾巴上繫著一捆浸透了油的麻和葦子。這就是預備衝鋒陷陣的牛隊。那五千名「敢死隊」的臉上也都塗上五色的花臉,一個個拿著大刀、闊斧跟在牛隊後頭。到了半夜裡,拆了幾十處城牆,把牛隊趕到城外,牛尾巴上點起火來。牛尾巴一燒著,它們可就犯了牛性子,一直向著燕國兵營衝過去。五千名「敢死隊」緊跟著殺上去。城裡的老百姓狠命地敲著銅盆、銅壺,也隨著跟到城外來吶喊。一剎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夾著鼓聲、銅器聲,打破了黑夜的安靜,驚醒了燕國人的好夢。
燕國將士手忙腳亂,慌裡慌張地找不著傢伙了。他們睡眼矇矓地一瞧,成千上萬的怪物尾巴燒著火,腦袋上長著刀,已經衝過來了!怪物後頭還跟著一大群稀奇古怪的妖精。膽小的嚇得腿都軟了,直接癱坐在地上。膽大的見了這麼多鬼怪,哪兒還敢抵抗呢?別說一千對牛犄角上的刀扎傷了多少人,那五千名敢死隊砍死了多少人,就是燕國軍隊自己連撞帶踩地一亂,也夠受的了。騎劫坐著車,打算殺出一條活路,可巧碰上了田單。那個自認為比樂毅強得多的大將就被田單像抹臭蟲一樣地抹死了。
田單「解裘救人」
相傳齊國臨淄城東門外,有一處「田單解衣處」。
一個寒冬的傍晚,田單在朝中處理完政事,往回走路過淄河岸邊的時候,發現在雪地上蜷縮著一位凍僵了的老人。老人衣衫破爛,臉色蠟黃。田單俯下身子,摸了摸,老人已四肢發涼,只有胸口還有一絲餘溫。田單來不及多想,解開自己和老人的衣服,把老人胸對胸摟在懷裡,讓車夫加速趕回了家。
老人終於得救了,田單救人的事很快傳遍了齊國,人們都說他愛民如子,對他也就更愛戴了。
田單整頓了隊伍,繼續往下反攻,整個齊國都轟動起來。已經投降了燕國的齊國將士一聽到田單打了勝仗,燕國的大將已經死了,都準備好了歸順田單。田單的軍隊打到哪兒,哪兒的齊國人就熱烈響應,田單的兵力也越來越多。不到幾個月工夫,被燕國和秦、趙、韓、魏占領的七十多座城全都逐個收回來了。
田單立了大功,恢復了父母之邦,老百姓要立他為齊王。田單說:「太子法章還住在莒城(莒 jǔ),我哪兒能自立為王呢?」他從莒城把太子法章接到臨淄來。擇了個好日子,祭祀太廟,太子法章正式做了國君,也就是齊襄王。
出奇制勝
這個成語是《孫子兵法·勢》中的一種戰術謀略,講的是:「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
奇,出人意料的奇兵或奇計;制勝,取得勝利。「出奇制勝」的意思是在關鍵時刻用奇兵取得勝利。
完璧歸趙
秦昭襄王聽說趙王得了和氏璧,就派使者帶了國書去見趙惠文王,說情願拿出十五座城來換那塊玉璧,希望趙王答應。趙惠文王跟大臣們商量:想要答應秦國,又怕上當。要不答應,又怕秦國打進來。大伙兒商議了半天,還是不能決定到底應當怎麼辦。趙惠文王嘆了口氣,問:「誰能當使者去秦國辦這件事?」說完,他瞧了瞧大將廉頗,廉頗低著頭不說話。
當時有個宦官令叫繆賢(繆 m iào),他對趙王說:「我有個門客叫藺相如(藺 lìn),他是個挺有見地的謀士。我想,讓他去秦國倒挺合適。」趙惠文王就把藺相如召上來,問他:「秦王拿十五座城來換趙國的玉璧,先生認為應不應該答應呢?」藺相如說:「秦國強,咱們弱,不能不答應。」趙王接著又說:「要是把玉璧送了去,得不到城,怎麼辦?」藺相如說:「秦國拿出十五座城來換一塊玉璧,這個價錢算是高的了。趙國要是不答應,錯在趙國。要是大王把玉璧送去,秦國不交出城來,那麼錯就在秦國了。依我看,寧可叫秦國擔這個錯兒,咱們也不能不講道理。」趙惠文王問:「先生能去一趟秦國嗎?」藺相如說:「秦國交了城,我就把玉璧留在秦國;不然的話,我一定完璧歸趙。」趙惠文王當時就拜藺相如為大夫,派他上秦國去。
藺相如帶著和氏璧到了秦國咸陽。秦昭襄王聽說趙國送玉璧來了,挺得意地坐在朝堂上。藺相如恭恭敬敬地把玉璧獻了上去。秦王看完了,挺高興。大臣們都給秦王慶賀,一齊歡呼萬歲。藺相如一個人冷冷清清地站在一邊等著。等了老半天,也不見秦王提起交換城的事。他想:秦王果然不是真心實意地想交換。可是玉璧已經到了他手裡,怎麼能拿回來呢?他急中生智,上前對秦王說:「這塊玉璧,看著雖說挺好,卻有點兒小毛病,別人不容易瞧出來,讓我指給大王瞧一瞧。」秦王就叫手下的人把玉璧遞給藺相如。
藺相如拿著玉璧,往後退了幾步,靠近柱子,瞪著眼睛,氣哼哼地對秦昭襄王說:「大王當初說情願拿出十五座城來換趙國的玉璧。趙國的大臣們都說:『這是秦國騙人的話,千萬不能答應。』我可反對說:『老百姓還講信義,何況大國的君王?我們哪兒能拿小人的度量去瞎猜君子?』趙王這才齋戒了五天,然後叫我送了來。趙國如此重視,可大王卻沒有真心實意想要交換。所以,我把玉璧拿了回來。大王要是逼我的話,我寧可把我的腦袋跟這塊玉璧在這根柱子上一塊兒碰碎!」
說話之間,藺相如拿起玉璧,對著柱子就要摔,秦昭襄王連忙向他賠不是,說:「藺大夫別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哪能說了不算呢?」他就叫大臣拿上地圖來,指著說:「從這兒到那兒,一共十五座城,全給趙國。」藺相如心想:可不能再上當了!他對秦王說:「好吧,不過趙王齋戒了五天,又在朝堂上舉行了一個挺鄭重的送玉璧的儀式。大王也應當齋戒五天,然後再舉行一個接受玉璧的儀式。只有這樣,我才敢把玉璧奉上。」秦王無奈,只好說:「就這麼辦吧。」他叫人把藺相如送到驛館裡去歇息。
澠池會
關於藺相如,還有另一個有名的故事。
秦王派使者通知趙王在澠池(澠 m iǎn)相會,趙王怕被秦國扣作人質,不想去,藺相如說:「大王不去赴會,顯得我們趙國膽小、懦弱。」於是趙王就去和秦王相會。
到了澠池,席間,秦王對趙王說:「聽說您善彈瑟,請彈一曲給我聽。」於是趙王彈瑟。秦國的史官走上前,寫道:「趙王為秦王彈瑟。」
藺相如上前,說:「聽說秦王會擊缶(fǒu),請秦王擊缶助興。」秦王大怒,不肯。藺相如說:「大王要是不答應,我就血濺大王一身。」秦王只好敲了一下缶。藺相如對趙國的史官說:「秦王為趙王擊缶。」
直到酒宴完畢,秦國仍不能占據上風。
藺相如拿著玉璧到了驛館裡。他想:「五天後,仍然得不到那十五座城,得怎麼辦呢?」他就叫一個手下的人扮成買賣人,把那塊玉璧藏在身上,偷偷地從小道跑回趙國去了。過了五天,秦昭襄王召集大臣們和幾個在秦國的別國使者,都來參加接受玉璧的儀式。他想借著這個由頭向各國誇耀一番。朝堂上坐滿了人,氣氛非常嚴肅。
傳令官喊:「請趙國的使臣上殿!」藺相如不慌不忙地走上殿,向秦王行了禮。秦王見他兩手空空,就對他說:「我已經齋戒五天,開始舉行接受玉璧的儀式吧。」藺相如說:「秦國自秦穆公以來,前後二十多位君主沒有一個不重用欺詐的人。孟明視欺騙了晉國,商鞅欺騙了魏國,張儀欺騙了楚國……前車之鑑,我也怕被欺騙愧對趙王。我已經把那塊玉璧送回趙國去了。請大王治我的罪吧!」
秦王大發雷霆,說:「我依了你的話齋戒了五天。今天舉行儀式,你竟把玉璧送回了趙國。是你欺騙了我還是我欺騙了你?」他說:「把他綁上!」藺相如面不改色地對秦王說:「慢!請讓我把話說完。天下諸侯都知道秦是強國,趙是弱國;天下只有強國欺負弱國,絕沒有弱國欺負強國的道理。大王真想要那塊玉璧的話,請先把十五座城交割給趙國,然後再打發使者跟我一塊兒上趙國去取那塊玉璧。趙國得到了十五座城之後,絕不敢不顧信義,得罪大王的。我的話說完了,請把我殺了吧。好在各國的使者都在這兒。他們都知道是我得罪了大王,不是大王欺負了弱國的使者。」
秦國的大臣們聽了這番話,你瞧著我、我瞧著你,都不作聲。各國的使者都替藺相如捏了一把汗。兩邊的武士正要去綁他,秦昭襄王喝住他們,說:「住手!」回頭對藺相如說:「我哪兒能欺負先生呢?只不過是一塊玉璧,我們不應該為了這件小事兒,傷了兩國的和氣。」
他隆重招待了藺相如,放他回了趙國。秦昭襄王本來也不是一定要得到和氏璧的,不過要借著這件事去試探趙國的態度跟力量罷了。藺相如這次的「完璧歸趙」就表明了趙國不甘屈服的決心。
完璧歸趙
這個成語故事在《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中有記載。
完,完整。璧,古時候一種扁圓形、中間有孔的玉器。藺相如到秦國獻和氏璧,見秦王沒有用十五座城池換璧的誠意,便設法取回和氏璧並派人偷偷送回趙國。
後來,人們用「完璧歸趙」比喻把物品完好無損地歸還主人。
負荊請罪
藺相如(藺 lìn)智斗秦王,把和氏璧完好無損地送回了趙國,自己也全身而退。從此,趙王更加重視他,拜他為上卿,地位比大將廉頗還高。這可把廉頗氣壞了。他回到家裡,滿臉通紅,氣呼呼地對自己的門客說:「我是趙國的大將,拼著命替趙國打仗,立了多少汗馬功勞!藺相如只不過仗著一張嘴,有什麼了不起的,倒爬到我的上頭來了!有朝一日,要是撞到我的手裡,哼!就給他個樣兒瞧瞧!」
這話傳到藺相如的耳朵里,藺相如開始到處躲著廉頗。他裝病,不去上朝。即使有公事,也不跟廉頗碰面。藺相如手下的門客都說他膽小,私底下替他抱不平。
有一天,藺相如帶著幾個隨從出門。真是冤家路窄,大老遠就瞧見廉頗的車馬迎面來了。他連忙叫車夫退到東口,換另一條道兒。等他們退到東口,不巧又瞧見了廉頗的車馬。藺相如只好叫趕車的再退回西口,萬沒想到廉頗的車馬又把西口堵住了。藺相如耐著性子,勸告車夫退到小巷裡去躲一躲,等廉頗的車馬過去了再出來。
戰國四大名將
白起 ——秦國名將,被封為「武安君」,他善於用兵,在秦昭王時征戰六國,為秦國統一六國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王翦 (jiǎn)——秦國名將,助秦滅趙、燕、楚,戰功赫赫,秦始皇尊其為師。
廉頗 ——戰國末期趙國名將,因勇猛果敢而聞名於諸侯各國。
李牧 ——趙國名將,戰國末年東方六國最傑出的將領。可惜趙王中了秦國的反間計,將其殺害。
這一來,藺相如可把底下人都氣壞了,他們私下裡開了個會,派幾個領頭的去見藺相如,說:「我們遠離家鄉,投奔在您的門下,還不是因為敬仰您嗎?如今您地位比廉頗高,他罵了您,您反倒害怕他,在朝上不敢跟他見面,半道上碰見他,也這麼藏藏躲躲的,叫我們怎麼忍受得了!要這麼下去,人家還不得騎到我們脖子上來呀!我們只好跟您告辭了!」
藺相如攔住他們,說:「你們說廉將軍跟秦王誰的勢力大?」他們說:「當然是秦王的勢力大呀!」藺相如說:「對呀!天下的諸侯,哪個不怕秦王?哪個敢反對他?可是我藺相如就敢在秦王的朝堂上當面罵他。我見了廉將軍又怎麼會怕呢?你們替我抱不平,難道我自己就沒有火氣嗎?可是各位要知道,強橫的秦國為什麼不敢來侵犯咱們趙國呢?還不是因為咱們能同心協力抵禦敵人嗎?要是兩隻老虎鬥起來,準是『兩敗俱傷』,秦國聽說之後,准得來侵犯趙國。為了趙國,我只好忍氣吞聲。你們想想,是國家要緊呢,還是臉面要緊?」
底下的人聽了這番話,一肚子的氣全消了,打那兒起就更加佩服藺相如了。藺相如的門客碰見廉頗的門客的時候,都能夠體貼主人的心意,讓著他們幾分。可是廉頗反倒越來越自高自大了。這件事情讓趙國的一位叫虞卿(虞 yú)的名士知道了。他告訴了趙惠文王。趙惠文王就請他去做和事佬。
虞卿見了廉頗,先誇獎他的功勞。廉頗聽了,挺高興。虞卿接著說:「要論功勞,藺相如比不上將軍;要論氣量,將軍可就比不上他了。」廉頗聽了,倔著性子問:「他有什麼氣量啊?」虞卿就把藺相如對門客說的話原原本本跟他說了一遍。廉頗當時臉就紅了。虞卿說:「秦王獨霸天下,列國諸侯全都怕他,可是藺相如卻敢當面罵他,他為了國家,為了共同對抗敵國,小心翼翼地躲避著將軍,這才是真正的勇敢哪!將軍錯把他看成了膽小鬼!」
廉頗聽完,舉起拳頭,連連敲著自己的腦袋,他沮喪地低著頭,說:「我是個粗人。先生要是不說,我還被蒙在鼓裡呢!這麼說來,我……我太對不起趙國了!」
說完,廉頗赤裸著上身,背著荊條(荊 jīng),跑到藺相如家裡,跪在地上,對藺相如說:「我廉頗見識少,氣量小。您一再容忍我,我實在沒有臉面來見您哪。請您只管責打我,就是把我打死了,我也心甘情願。」藺相如連忙跪下,說:「咱們兩人一心一意地輔佐君王,都是重要的大臣。將軍能夠體諒我,我已經感激萬分了,怎麼還來給我賠不是呢?」廉頗連話也說不出來,只是流著眼淚。藺相如也哭了。兩個人挺親熱地抱著,好久不放。
從那以後,廉頗和藺相如不但和好如初,還成了知心的朋友。
負荊請罪
這個成語故事在《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中有記載。
負,背;荊,荊條,古代用來鞭打人的刑具。藺相如面對廉頗的刁難,以國家利益為重,處處退讓,廉頗知道後十分悔恨,袒肉負荊,至藺相如門謝罪。
後用「負荊請罪」表示主動向對方承認錯誤,真心誠意地賠禮道歉。
遠交近攻
魏國有個人叫張祿,他原名范雎(jū),是魏國大夫須賈(gǔ)的一個門客。一日,齊王打發須賈去齊國訪問,須賈就帶著范雎一塊兒到了齊國。
齊王見了范雎,談吐間感覺他是個人才,就私底下找人給他送去十斤金子、一斤牛肉和一罈子好酒,想請他留在齊國做個客卿。范雎重信義,說什麼也不答應。
范雎私會齊王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須賈耳朵里,須賈疑心范雎私通齊國,等回到魏國之後,他就把這事跟相國魏齊說了。魏齊疑心更重,他命人把范雎按在地上,噼里啪啦打了一百板子。打到後來,范雎連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了。可是須賈卻站在一旁,只是冷笑。魏齊讓人用一張破蓆子把他卷了,扔到了茅房裡,還讓賓客往他身上撒尿,臨走的時候說:「這個奸臣,死了正好!」
范雎慢慢醒了過來,見只有一個下人在那看守著他,就把藏在家裡的幾兩金子全都給了他。那個下人把他救了出去,並送到范雎的好友鄭安平家中。鄭安平幫范雎化名為張祿,並向秦國的使臣王稽(jī)推薦了他。王稽發現張祿確實非同一般,就把他帶回了秦國。
張祿在客館一直住了一年多,秦昭襄王壓根就沒召見過他一回。張祿覺得挺失望。有一天,他在街上走,聽街上的人講論,說穰侯(穰 rǎng)要去攻打齊國的剛壽。張祿拉住一位老大爺,問他:「齊國離著秦國這麼遠,中間還有韓國和魏國,怎麼跑到那麼遠去打剛壽?」那個老大爺咬著耳朵對他說:「你還不知道嗎?陶邑是丞相的封邑。剛壽跟陶邑緊挨著。丞相要把它們打下來,不是增加自個兒家的土地嗎?」
張祿回到客館,當天晚上就給秦昭襄王寫了封信,大意說:「下臣張祿稟告大王:我在客館裡已經住了一年多。大王要是認為我有點兒用處,那麼就請給我一個朝見的日子,我還有挺要緊的話想跟大王說一說。說不說在我,聽不聽在大王。萬一我話說得不對,大王只管把我治罪。」秦王看了這封信,一時想不起來張祿是誰。後來他從那些「客館裡」,「一年多」,「推薦我的人」幾句話裡頭,才想起王稽來了。就叫王稽去約張祿上宮裡來。
張祿進了宮,碰巧碰見秦王坐著車過來。他不迎接,也不躲避,大模大樣地照舊走他的道。秦王的衛士叫他躲開,說:「大王來了!」張祿回說:「什麼?秦國還有大王嗎?」正在爭吵的時候,秦昭襄王到了。張祿還在那兒嚷嚷說:「秦國哪兒有什麼大王呢?」
當時的秦國,秦宣太后把持著朝政已經四十多年。穰侯魏冉、華陽君羋戎(m ǐ róng)、高陵君公子悝(kuī)、涇陽君公子芾(fú)四人各立門戶,統治著秦國,稱為「四大貴族」。這四人的財力和勢力甚至超過了秦王。
張祿的那句話正說到了秦昭襄王的心坎上。一問,他就是張祿,就恭恭敬敬地把他迎接到宮裡去。秦昭襄王叫左右都退出去,向張祿拱了拱手,說:「請先生指教!」張祿說:「哦,哦!」可別的一句話也不說。秦王見他還不說話,就又說:「請先生指教!」張祿仍然不言語。秦王第三回挺真心實意地請求說:「難道先生認為我是不值得教導的嗎?」張祿說:「從前姜太公碰見了文王,給他出了主意,文王滅了商朝,得了天下。比干碰見了紂王,給他出了主意,倒被紂王給殺了。這是什麼緣故?還不是因為一個信服一個不信服嗎?如今我跟大王雖沒有多深的交情,可我要說的話卻是非常深。我怕的是『交淺言深』,也像比干那樣自招殺身之禍,因此大王問了我三回,我都不敢張嘴。」
秦昭襄王說:「我仰慕先生大才,才叫左右退出去,誠誠懇懇地請先生指教。不管是什麼事,上自太后,下至大臣,請先生只管實實在在地說,我沒有不願意聽的。」張祿說:「大王能給我這麼個機會,我就是死了也甘心。」說著他拜了一拜,秦王也向他作了個揖。君臣倆就談論起來了。
姜太公與文王、比干與紂王
姜子牙,俗稱「姜太公」。他因佐周武王伐紂有大功,被封為齊太公,成為齊國的始祖,是赫赫有名的「千古一相」。
商紂王荒淫無度。太師比干三天三夜不離摘星樓,斥責妲己禍亂天下,並要紂王改過自新,以振朝綱。他對紂王說:「不修先王的典法,而用婦言,大禍不遠矣!」後來,比干被紂王處以剜心之刑。他被後人譽為「亘古第一忠臣」。
張祿說:「論起秦國的地位來,哪個國家能有這麼多天然的屏障?論起秦國的兵力來,哪個國家能有這麼多戰車、這麼多強壯的士兵?論起秦國的人來,哪個國家的人也沒有這麼遵守紀律、愛護國家的!除了秦國,還有哪國有能力管理諸侯、統一中國呢?大王雖說有心要一統大業,可是幾十年來也沒有多大的成就。您想過這是為什麼嗎?這是因為秦國只知道一會兒跟這個諸侯訂立盟約,一會兒跟那個諸侯打仗,根本沒有個固定的政策。聽說最近大王又聽信了丞相穰侯的話,發兵去打齊國。」
秦王插嘴問:「這有什麼不對嗎?」張祿說:「齊國離著秦國多遠哪,中間還隔著韓國和魏國。要是派出去的兵馬少了,就得被齊國打敗,讓各國諸侯取笑;要是派出去的兵馬多了,又擔心家裡頭會出亂子。即使能順利打敗齊國,也得叫韓國和魏國撿了便宜,大王又不能把齊國搬到秦國來。您還記得當初魏國越過趙國把中山打敗了,後來中山到底還是讓趙國吞併了嗎?為什麼?還不是因為中山離趙國近,離魏國遠嗎?我替大王著想,最好是一面跟齊國、楚國交好,一面去打韓國跟魏國。離著遠的國家既然與我們有了來往,就不會去管跟他們不相干的事情。把近的國家打下來,就能夠擴張秦國的地盤,打下一寸就是一寸,一尺就是一尺。等到把韓國和魏國兼併之後,齊國和楚國還站得住嗎?這種像蠶吃桑葉似的由近而遠的法子叫『遠交近攻』,沒有比這個法子更妥當的了。」
秦昭襄王聽完,拍著手說:「秦國要想實現兼併六國,統一中原的大業,全靠先生的『遠交近攻』了!」
秦昭襄王當時就拜張祿為客卿,下令照著他的計策去做。他先把攻打齊國的兵馬都撤了回來,確定了以韓國和魏國為首選的進攻目標。
遠交近攻
「遠交近攻」是三十六計中的第二十三計,也是戰國時候范雎向秦王提出的一種外交策略。范雎提議:將地理位置較近的韓國、魏國作為秦國兼併的主要目標,同時與地理位置較遠的齊國等國保持良好關係,使得秦國逐一兼併六國,成為統一的秦朝政權。
成語的本義是結交遠方的國家,進攻鄰近的國家。後來,「遠交近攻」泛指待人與處世的一種手段。
睚眥必報
范雎(jū)到了秦國,被秦昭襄王拜為客卿。他向秦王提出了「遠交近攻」的策略,秦國接連打了好幾次勝仗,范雎又被秦王拜為丞相。范雎對秦王說了他不叫張祿,原名范雎,又把當年齊王怎麼送他金子要留他做官,他怎麼推辭,受了冤枉,魏齊怎麼把他打死,又活了,怎麼更名改姓逃到秦國這些往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秦王聽了,說:「我不知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魏齊的仇,不能不報。」
這時,魏安僖王(僖xī)打發須賈(gǔ)到秦國求和。范雎就跟須賈說:「秦王雖然答應了講和,但是魏齊的仇不能不報。你回去跟魏王說,快把魏齊的腦袋送來,再把我家眷好好地送到秦國,兩國就此和好;要不然,我就親自領著大軍打到大梁去。那時候,可別後悔!」
須賈謝過了范雎,就兩個肩膀扛著個腦袋,連夜回去。他見了魏王,把范雎的話學說了一遍。魏王一聽,當時臉就繃了,嘴唇也白了。他情願好好地把范雎的家眷派人送到秦國去,可是叫他砍去相國的腦袋,這怎麼行呢?
魏齊聽說秦王向魏王要他的腦袋,連夜逃到趙國投奔平原君趙勝去了。魏安僖王打發人護送范雎的家眷上咸陽,還送了一百斤金子、一千匹綢緞給他家眷,托他們帶個話,就說「魏齊已經偷著跑到趙國去了,魏國實在是沒辦法」。范雎把這事稟告了秦王。秦王說:「秦國跟趙國向來有交情,當初在澠池會(澠 m iǎn)上又結為兄弟,為的是叫趙國不再為難秦國。如今趙王居然敢收留丞相的仇人,丞相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這回非去征伐他不可。」
范雎為什麼沒有殺須賈?
魏王聽說秦國的丞相是魏國人,就派須賈去拜見。范雎裝扮成落魄的樣子去見須賈,須賈殷勤地招待了他,並贈送給他一件繭綢大袍子。
當須賈得知范雎就是受到秦王重用的張祿時,誠惶誠恐,范雎數落了他的罪狀,卻看在他贈給自己繭綢大袍的份兒上,沒有殺他,放他回了魏國。
秦王親自統領著二十萬大軍,帶了大將王翦(jiǎn)去攻打趙國,很快就打下了三座城。這時候,藺相如(藺 lìn)已經因病告退了,趙孝成王拜虞卿(就是給藺相如和廉頗當和事佬的那個人)為相國,叫大將廉頗去抵擋秦兵,又打發人去齊國請救兵。齊國派大將田單帶領十萬大軍去救趙國。廉頗和田單都是出了名的大將,他們聯合起來,王翦未必能占上風。
王翦稟告秦王,說:「趙國重用廉頗跟平原君,一時半會兒不容易打下來,再說又加上個齊國。咱們不如暫且先退兵,以後再說吧。」秦王說:「我捉拿不到魏齊,回去哪兒有臉見范相呢?」他就打發使者去對平原君說:「這回我們上貴國來,就是為了魏齊。只要貴國把他交出來,我們立刻退兵。」平原君回答說:「魏齊根本就沒上我這兒來,請別聽信外面的謠言。」
秦國的使者來回跑了三四趟,平原君說什麼也不認賬,弄得秦王一點兒法子也沒有。要是開仗吧,又怕齊國和趙國聯合到一塊兒,秦國未必贏得了;退兵吧,魏齊就捉拿不到了。他前思後想了好幾天工夫,到底想出個主意來。
秦王給趙孝成王寫了封信,說:
「敝國和貴國原來是兄弟,多年交好。我聽人說魏齊住在平原君家裡,才上這兒來要人。如今魏齊既然果真沒在貴國,我就回去了。這回我們打下來的三座城,照舊歸還給貴國,咱們還是照舊交好吧。」
趙孝成王也打發個使者去給秦昭襄王道謝。
田單聽說秦國退了兵,就回齊國去了。秦王回到函谷關就給平原君寫了一封信,請他上秦國來一趟,喝喝酒,聊聊天,大伙兒聚一聚,交個朋友。平原君拿了那封信去給趙孝成王看。趙孝成王沒有主意了。相國虞卿就拿從前楚懷王和孟嘗君做例子,主張不去。大將廉頗拿當初藺相如做例子,主張還是去好。趙孝成王歲數小,又是雞毛小膽兒,不敢得罪秦國,思前想後還是打發平原君去了咸陽。
睚眥必報
這個成語出自《史記·范雎蔡澤列傳》:「一飯之德必償,睚眥之怨必報。」
睚眥,發怒時瞪眼睛。這句話的意思是,即使是一碗飯的恩惠也要報答,即使是瞪了一眼的仇怨也要報復。范雎在得到秦王重用後,幫助舉薦他的王稽和鄭安平當上了大官,還散盡家財報答那些曾在他落魄時給予他恩惠的人。但對於仇人,范雎也沒有手軟。可以說是恩怨分明了。
後來,這個成語用來形容人心胸狹窄、度量小。
患難之交
平原君到了咸陽,秦王特別熱情地招待他,天天喝酒談心。兩個人挺「投緣」,交上了「朋友」。秦王給平原君斟了一杯酒,說:「我有件事情跟您商量。要是您肯答應的話,就請幹了這杯酒。」平原君說:「大王的命令,我哪兒敢不聽從。」他就把那杯酒幹了。秦王說:「從前周文王得到了呂尚,尊他為太公;齊桓公得到了管仲,尊他為仲父。如今范雎就是我的太公,我的仲父。這樣,范君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如今魏齊躲在您府上,請您打發個人去把他的腦袋拿來,替范君報了仇,我必定感激您這份情義!」
平原君說:「酒肉朋友不足道,患難之交才可貴。魏齊是我的朋友,他如今有了難處,正是要朋友幫忙的時候,我不能做出賣友求榮的事,更何況他並不在我那兒。」
秦王被拒絕,翻了臉,說:「那我可就不能放您回去了!」平原君說:「全憑大王。大王叫我來喝酒,我就遵命來了。如今大王威脅我,我也不在乎。好在是非曲直,天下自有公論!」秦王知道平原君決心不交出魏齊來,就把他軟禁在賓館裡。接著又給趙王寫了一封信。
信上說:
平原君在秦國,我的仇人魏齊在平原君家裡。請把魏齊的人頭送來,我就把平原君送回去。要是貴國一定要袒護魏齊,那我只好親自帶領大軍上貴國來要人了!
趙孝成王接到這封信,連忙召集大臣們,對他們說:「咱們為了別國的一個亡命徒,把秦國得罪了,害得平原君被扣在秦國,趙國還即將要遭受兵荒馬亂,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大臣們覺得這話很對,都同意派兵把平原君的家圍起來。誰知道平原君的門客早就偷著把魏齊放走了。魏齊連夜跑到相國虞卿家裡,求他收留。虞卿說:「趙王懼怕秦國。我看您還不如去找魏公子無忌。聽說他慷慨仗義,招收賓客,天下的亡命徒都投奔他去。再說他跟趙公子又是親戚,准能收留您。只不過您是被通緝的人,單獨一個人也出不了趙國呀?」
魏齊哭喪著臉,急得沒有辦法。虞卿想派個人送他去,又怕走漏風聲,反倒害了他。末了,他下了決心,說:「還是我跟您一塊兒走吧!」他當時就捨棄了相國的職位,交出了相印,給趙孝成王留下一封信,帶著魏齊上大梁投奔信陵君去了。
虞卿棄了相位,帶著魏齊好不容易才跑出了趙國,一路上往大梁跑去。魏齊在半道上對虞卿說:「我怕信陵君未必能像您這麼熱心。他要不肯把我收留下,不就辜負了您這片好心了嗎?」虞卿說:「您在魏國,還不知道他嗎?我說段事情給您聽聽,您就知道了。」虞卿對魏齊說:「我曾聽人說過信陵君救斑鳩(jiū)的故事,都稱讚他的心眼兒好。」他就把那段故事說了一遍。
據說有一天,信陵君正在吃早飯,看見一隻鷂鷹(鷂yáo)追著一隻斑鳩。那隻斑鳩急得無處可逃,就飛到信陵君身邊。信陵君把它藏起來,把那隻鷂鷹趕跑了。他等那鷂鷹飛去了,才把那隻斑鳩放了出去。哪兒知道那隻鷂鷹原來沒飛走,它藏在房檐上等著呢,一見斑鳩出來,就把它抓去吃了。信陵君心裡一陣悲痛,他埋怨自己說:「斑鳩遇了難來投奔我,我卻沒保住它的命。我怎麼對得起它呢?」他難受得一天沒吃飯。
第二天,信陵君的門客們給他逮了幾十隻鷂鷹,一隻只圈在籠子裡送來,讓他發落。信陵君說:「害斑鳩的只有一隻鷂鷹,我哪兒能不分青紅皂白地亂殺呢?」他拔出寶劍來跟那些鷂鷹說:「沒吃斑鳩的沖我喚一聲,就放了你們。」說也新鮮,那些鷂鷹都叫起來了,只有一隻低著腦袋不出聲兒。他就把那隻宰了,其餘的全都放了。從此,人們都說信陵君連只斑鳩都不願意辜負,對人那就更不必說了。因此,虞卿推測信陵君無忌准能收留他們。
魏齊說:「這件事我聽說過。可是他收留我比收留斑鳩還難。因為秦王比鷂鷹可厲害得多了!」虞卿只是安慰他,叫他把心放寬了。他們到了大梁城外,虞卿說:「您在這兒等著,我先去見信陵君,請他來迎接您。」虞卿到了信陵君的門房裡,把自己的名字報了進去。信陵君正在洗臉,一聽虞卿到了,嚇了一大跳,說:「他是趙國的相國,怎麼會上這兒來了呢?」他叫自己的門客先請虞卿坐一坐,問他上這兒來有什麼事。虞卿就把魏齊得罪了秦國,自己扔了相印,跟他一同來投奔信陵君的話說了一遍,請那位門客趕緊去回報。
信陵君知道了他們的經過,心裡害怕秦國,不敢收留魏齊。可是虞卿老遠地到這兒來,怎麼能夠拒絕他呢?這可真是叫他進退兩難,一時想不出妥當的辦法來。他這一猶豫,工夫可就大了。虞卿等得心裡不耐煩。他想,魏齊猜對了,公子無忌果然怕「鷂鷹」。
魏安僖王與信陵君
信陵君是魏安僖王的親弟弟。對於這個弟弟,魏安僖王內心極其矛盾:信陵君活著,面對能夠禮賢下士,威望很高的弟弟,他懼怕自己的王位受到威脅,處處加以提防,寢食難安;信陵君死後,面對秦國的進攻,魏國無人出戰制敵,他又憂愁不已。
虞卿賭氣走了。信陵君出來,皺著眉頭,問門客們,說:「虞卿是怎樣一個人?」有個叫侯嬴的老頭兒在旁邊冷笑了一聲,說:「一位堂堂的相國,為了一個落難的朋友,扔了相印,拋了榮華富貴跟他一塊兒逃難。像這種雪裡送炭的人,天下能找得出幾個來?公子還問他是怎麼個人!」
信陵君一聽侯嬴這種扎心的話,覺得面子上挺不好看,立刻趕著車,親自去追虞卿。虞卿到了城外,含著眼淚對魏齊說:「原來信陵君真不是大丈夫。他怕秦國,不敢收留咱們。咱們還是上楚國去吧。」
魏齊搖了搖頭,說:「這連累了趙公子,又連累了您。萬一楚國也怕秦國,我怎麼對得起您呢?你們兩人的情誼,我只能下輩子報答了!」說著,他就自殺了。虞卿連忙去搶寶劍,已經來不及了。
虞卿正在難受的當兒,忽然聽見車馬的響聲。回頭一瞧,信陵君正往這邊趕來。虞卿不願跟他見面,急忙躲進了樹林子。打那兒起,他不再做官,專心著作,寫了一部書,叫《虞氏春秋》。信陵君見了魏齊的屍首,就從車上蹦下來,趴在上頭哭著說:「哎呀,是我晚了一步!這是我的不是。」他只得把那屍首帶回去。
等到信陵君正要安葬魏齊的那天,趙國的使臣到了。原來趙王一聽說魏齊跟著虞卿跑了,就打發人到處去找。後來他得到魏齊在魏國自殺的消息,立刻打發使臣去見魏王要魏齊的人頭,好去換回平原君來。
信陵君哪兒能答應啊!使者挺懇切地說:「平原君他跟您一樣也想保護魏齊,才被秦王扣了起來。要是魏齊活著,我也不敢這麼說。可如今他人已經死了,您總不至於為了一個死人的腦袋,讓趙公子一輩子當秦國的俘虜吧!」信陵君沒有辦法,就皺著眉頭,拿木頭匣子裝了魏齊的人頭,交給了趙國的使臣,讓他們放平原君回了趙國。
患難之交
患難,艱難危險的處境;交,朋友。「患難之交」的意思是一起經歷過危險艱難的處境而有著深厚友情的朋友。
故事中的虞卿為了救魏齊,捨棄了相國的職位,帶他去投奔魏公子無忌,可以稱得上是患難之交。
紙上談兵
秦昭襄王按照范雎(jū)「遠交近攻」的計策,一邊跟齊國、楚國交好,一邊侵略鄰近的小國,首先是韓國。公元前 261 年,秦昭襄王派大將王齕(hé)攻打韓國,占領了野王城,切斷了上黨和韓國都城的聯繫。這一來,上黨的軍隊可就變成了孤軍了。這部分軍隊的首領馮亭對將士們說:「與其投降秦國,還不如去投降趙國。趙國得到了上黨,秦國准得去爭。那樣趙國就不得不去抵抗秦國了。」大伙兒全都贊成他這個辦法。當時就打發使者帶著上黨的地圖去獻給趙孝成王。
趙孝成王命相國平原君帶領五萬人馬到上黨去接收土地。平原君到了上黨,仍然命馮亭為上黨太守。平原君臨走的時候,馮亭對他說:「上黨歸了趙國,秦國一定來攻打。公子回去之後,請趙王快派大軍來,才能夠把秦軍打退。」平原君回去把所有的經過報告給了趙孝成王,趙孝成王得了上黨,非常高興,天天喝酒慶祝,反倒把抵抗秦國的事擱下了。
秦國的大將王齕隨後就把上黨圍住。馮亭這點兒軍隊不顧死活地守了兩個月一直不見趙國的救兵。將士們和老百姓急得沒有法子,只好開了城門,拼著死命往趙國逃跑。馮亭的殘兵敗將,帶著上黨的難民,一直到了長平關,這才碰見趙國的大將廉頗帶著二十萬大軍來救上黨,可是上黨已經丟了。廉頗和馮亭會合在一起,打算反攻。
秦國的兵馬跟著也到了,一下子把趙國的前哨部隊打敗了。廉頗急忙退下去,守住陣腳,叫士兵們增高堡壘,加深壕溝,準備跟遠來的秦軍做個長期的對峙。他出了一道命令,說:「誰要出去跟敵人開仗,就有死罪,就算打了勝仗,也照樣定罪。」王齕幾次三番地向趙軍挑戰,趙軍說什麼也不出來。兩下里耗了足有四個多月,王齕實在想不出進攻的法子,就派人去稟報秦昭襄王,說:「廉頗是個有經驗的老將,不輕易出來交戰。真要是這麼長期對峙下去,糧草接濟不上,可怎麼辦呢?」秦昭襄王讓范雎想辦法。范雎說:「要打敗趙國,必須先想個辦法叫趙國把廉頗調回去。」秦昭襄王說:「這哪兒辦得到呢?」范雎說:「讓我試試看。」
過了幾天,趙孝成王聽見有人議論:「廉頗太老了,哪兒還敢跟秦國開仗啊!要是叫那年輕力壯的趙括去,秦國這點兒兵馬早就被他打散了。」趙孝成王聽了這種議論,就真派人去催廉頗快點兒跟秦國開仗。廉頗還是照舊不動聲色地守著陣線。這下子可把趙孝成王氣壞了。他把趙括叫來,問他能不能把秦軍打退。趙括說:「要是秦國派白起來,我還需要考慮一下。可如今來的是王齕,他只能算得上是廉頗的對手。要是碰上我,不是我吹牛,簡直就像秋天的樹葉子遇見大風,全都得刮下來!」趙孝成王一聽,特別高興,當時就拜他為大將,去替換廉頗。
趙括還沒動身,他母親上了一道奏章,請求趙孝成王別派她兒子去。趙孝成王不知道其中底細,把她召了來。趙括的母親見了趙孝成王,說:「他父親趙奢臨死的時候,再三囑咐過,他說:『打仗是多麼危險的事兒,戰戰兢兢,深思熟慮還怕有疏忽的地方。趙括這小子卻把軍事當作兒戲,一談起兵法來,就滔滔不絕,目中無人,紙上談兵。將來要是大王用他為大將的話,我們一家大小遭了災禍還在其次,怕的是連國家都要斷送在他手裡。』為這個,我請求大王千萬別用他。」求勝心切的趙孝成王根本聽不進去,他說:「我已經決定了,你不必說了。」趙括母親說:「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請別連累我們一家老小。」趙孝成王答應了她,命趙括帶領二十萬兵馬,從邯鄲一直向長平關開去。
東方六國八名將
據《過秦論》記載,論制兵,八名將指的是吳起、孫臏、帶佗、田忌、王廖、倪良、廉頗和趙奢。東方六國指的是戰國時期秦國崤山以東的魏國、趙國、韓國、燕國、齊國和楚國。
趙括到了長平關,請廉頗驗過兵符,辦了移交。廉頗帶著一百多個手下回邯鄲去了。趙括統領著四十萬大軍,聲勢浩大。緊跟著他就把廉頗的法令廢了,換了一批將士,下了一道命令,說:「要是秦國來挑戰,必須迎頭打回去;敵人要是打敗了,就一直追下去,非要殺他個片甲不留。」馮亭極力勸阻,把廉頗打算消耗秦國兵馬的意義說了一遍,還勸他像廉頗那樣死守陣地。趙括滿不在乎地說:「他懂得什麼?」
當天就有兩三千的秦國士兵來挑戰。趙括立刻出兵一萬,跟他們交戰,秦國兵馬敗了下去,退了十幾里地。趙括眼見前哨得勝了,第二天他親自率領大隊兵馬追趕下去,還命令後隊跟上。馮亭趕緊攔住他,說:「秦國人向來狡猾,將軍千萬別上他們的當。」趙括哪裡肯聽。他帶著士兵一氣又追出去十幾里地。王齕只好反攻為守,不跟趙括交戰。趙括進攻了好幾天,王齕不讓秦國軍隊出去。趙括樂著說:「我早就知道王齕不過如此!」
趙括正在得意的當兒,忽然一位將軍慌慌張張地跑來報告,說:「後隊的大軍被秦國人切成兩截,過不來了。」話還沒說完,接著又有一位將軍跑來報告,說:「西邊全是秦國的軍隊,東邊一個人也沒有。」趙括只得指揮著軍隊,往長平關退卻。他們跑了四五里地,橫斜里鑽出一隊人馬來,帶隊的是秦國的大將蒙驁(ào)。就聽蒙驁高聲喊話:「趙括,你中了武安君的計了!還不快快投降!」趙括一聽到「武安君」三個字,嚇得臉色都白了。他早就說過,他不怕王齕,就怕武安君白起。哪兒知道範雎一得到趙括替換了廉頗的信兒,就暗中叫武安君白起去指揮王齕的軍隊。
趙括嚇壞了,他連忙在半道上駐紮下來,準備守在那兒。馮亭對他說:「咱們雖說打了一陣敗仗,要是大傢伙兒同心協力,跟秦軍拼個你死我活,咱們還能夠回到大營去。要是在這兒駐紮下來,萬一被他們前後圍起來,咱們說什麼也跑不了啦!」趙括不理他,照舊吩咐士兵們築堡壘,也不跟敵人交戰。白起把他們圍了個水泄不通。趙括的大軍就這麼變成了孤軍,他們守了四十六天,受盡艱難困苦,眼瞧著糧草接濟不上,救兵也沒有。趙括只得把大軍分為四隊,想從四面突圍。白起早就挑選了弓箭手,四下里埋伏著。趙國軍隊一出來,亂箭像狂風暴雨似的一齊射了過來。他們一連氣往外沖了三四回,全被秦軍的箭射得退了回去。趙括的人馬實在沖不出去,在那圈兒里又強挺了幾天。
士兵們眼見內無糧草,外無救兵,就亂了陣腳。趙括帶著五千名精兵做最後的掙扎。他首先騎著一匹快馬衝出去。沒想到迎頭來了兩位大將,一瞧正是王翦和蒙驁。趙括哪兒還敢對敵?急忙往橫斜里跑下去,沒留神踩了個空,連人帶馬掉下去,被亂箭射死了。主帥死了,趙國軍隊大亂起來。那些有本事的將軍,趁著亂鬨鬨的當兒,有的沖了出去。馮亭嘆了一口氣,說:「我接連勸了他三回,他死都不聽,這真是無可奈何,我還跑個什麼呢?」他就自殺了。
白起叫人豎起一面大旗,叫趙軍投降。趙軍一見,全把傢伙扔了。白起又叫人挑著趙括的腦袋,上趙國另一個兵營去招撫其餘的士兵。那邊趙國兵營里還有二十多萬人。他們一聽說主將被殺,全都投了降。白起一檢查趙國前後投降的人數,總共有四十多萬人。他把他們分為十個營,每營配上秦國的士兵,由秦國的將官管理著。
當天晚上,白起命人把牛肉和酒都搬到趙國兵營里來,給趙國的將士們大吃了一頓,吃完對他們說:「明天武安君要改編軍隊。趙國的士兵情願編在秦國兵營里的都發給兵器,其餘年歲大的,身子不太好的,還有不願意或是不便去秦國去的,武安君都讓他們回趙國去。」四十萬趙兵一聽到這個命令,大傢伙兒全都歡天喜地地睡覺去了。
王齕偷偷問白起:「將軍幹嗎這麼優待他們?」白起嘆口氣,說:「別傻了!上回你打下了野王城,上黨不是早就在你手裡了嗎?可是他們不願向你屈服,反倒投降了趙國。打這兒就能看出這兒的人並不是心甘情願歸附秦國的。如今趙國投降的人數,前前後後有四十多萬,隨時隨地都能叛變。誰管得住他們?你去通知咱們那十個將軍,叫每個秦國人都拿塊白布包上腦袋。這麼著,凡是腦袋上沒有白布的,全是趙國人,把他們統統殺了。」
秦國的士兵們得到了這個密令,一齊動起手來。那些投降了的趙國人,一來沒有準備,二來手裡沒有傢伙,全被秦國人捆住了。白起叫人刨了好些個大坑,把俘虜全都埋了。
這是戰國時期最殘酷的一次大屠殺。趙國四十多萬士兵,一夜工夫,只剩下二百四十人,叫他們活著回邯鄲去傳揚秦國的「威力」。
紙上談兵
這個成語出自《史記·廉頗藺相如列傳》。
兵,指用兵打仗的策略。戰國時,趙國的名將趙奢之子趙括從小熟讀兵書,卻沒有實戰經驗。長平之戰,趙括率領的四十萬兵士全部被殺。
後來,「紙上談兵」用來比喻只會空談理論,卻不能解決實際問題。
毛遂自薦
趙國的邯鄲(hán dān)被秦兵圍困一年多的時候,趙王派平原君趙勝向楚國求救,一起訂立「合縱」的盟約。平原君打算帶二十個文武全才跟他一塊兒去楚國。
平原君手下三千多個門客,要挑選二十個人本來不算難事。可是這些門客有的擅文,有的擅武,要文武全才還真不易找。他挑來選去,總算挑出了十九個人,這可真把他急壞了。他嘆了口氣,說:「我費了幾十年工夫,養了三千多人,如今連二十個人也挑不出來,真太叫我失望了!」那些個平日就知道混吃混喝的門客這時候恨不得地上有個老鼠洞能鑽進去。
忽然,有個很不起眼的門客站起來,說:「不知道我能不能湊個數?」話還沒說完,就有好些人都斜著眼睛罵他,差點兒把他嚇回去。平原君笑著問:「你叫什麼名字?」答說:「我叫毛遂,大梁人,到這兒三年了。」平原君冷笑了一聲,說:「有才能的人就好像一把錐子放在兜子裡,它的尖兒很快就能露出來。可是先生在我這兒三年了,我就沒見你露過一回面。」毛遂也冷笑了一聲,說:「那是因為我到今天才叫您看了這把錐子!您要是早點兒把它擱在兜子裡,它早就戳出來了!」
戰國四公子
戰國末期,「養士」之風盛行,各諸侯國貴族為了擴大自己的勢力,廣招門客。其中最著名的有魏國的信陵君魏無忌、齊國的孟嘗君田文、趙國的平原君趙勝、楚國的春申君黃歇,後人稱其為「戰國四公子」。
平原君佩服他的膽子跟口才,就拿他湊上了二十人的數,當天辭別了趙王,上楚國去了。
到了楚國,他和楚王在朝堂上討論著合縱抗秦的事,毛遂和其餘十九個人站在台階底下等著。平原君把嘴皮子都磨破了,楚王說什麼也不同意合縱抗秦。他說:「合縱抗秦原是貴國提倡的,可是卻沒有什麼成果。以目前的形式來看,各國諸侯就只能自己顧自己,誰要打算聯合,誰就先倒霉。」平原君說:「如今秦國二十萬大軍,把趙國邯鄲圍了足足有一年工夫,還不能得勝。要是各國的救兵聯合在一塊兒,准能把秦國打敗,中原就能太平幾年。」
楚王又提出一個不能幫助趙國的理由來,說:「秦國最近跟楚國交好,楚國要是加入了合縱,秦國准得把火氣全撒到楚國頭上來,這不是叫我楚國代人受過嗎?」平原君反駁他,說:「秦國為什麼要跟貴國交好呢?還不是為了一心要滅三晉(韓、趙、魏)?等到三晉滅了,貴國還能保得住嗎?」
楚王懼怕秦國,愁眉不展地總是不敢答應平原君,楚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著腦袋,抓抓耳朵,撓撓頭皮。突然他瞧見一個人拿著寶劍,上了台階,跑到他跟前,嚷著說:「合縱不合縱,只要一句話就行了。怎麼從早晨說到現在,太陽都要下山了,還沒定下來呢?」楚王問平原君,說:「他是誰?」平原君說:「是我的門客,毛遂。」楚王就罵他,說:「咄(duō)!我跟你主人商量國家大事,你來多什麼嘴?還不滾下去!」
毛遂拿著寶劍,往前邁了一步,說:「合縱抗秦是天下大事。天下大事天下人都有說話的份兒。這怎麼能叫多嘴呢?」楚王聽他說話挺有勁,有點兒害怕了,只好換了副笑臉,對他說:「先生有什麼話要說?」
毛遂說:「楚國原本有五千多里土地,一百多萬將士,原本是個大國。自從楚莊王以來,一直做著霸主,曾是多麼輝煌啊!沒想到被秦國後來居上,楚國連著打敗仗,堂堂的國君當了秦國的俘虜,還死在敵國。這是楚國莫大的恥辱。緊接著白起那小子,又把楚國的國都改成了秦國的郡縣,逼得大王只好遷都到這兒來。這種仇恨,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也忘不了!相信把這麼天大的仇恨說給小孩子聽,連他們都會難受,難道大王就不想報仇嗎?今天平原君來跟大王商議抗秦的事,哪兒單單是為了趙國,也是為了你們楚國呀!」
毛遂的這段話句句就像錐子似的扎在楚王的心上。他不由得臉紅了,連連點著頭,說:「是!是!」毛遂又追問了一句:「大王決定了嗎?」楚王說:「決定了。」毛遂當時就叫人拿上雞血、狗血和馬血來。他手捧盛著血的銅盤子,跪在楚王跟前,說:「大王做合縱的縱約長,請先歃血(歃 shà)。」楚王和平原君就當場歃血為盟。台階下那十九個人全都佩服得五體投地。
毛遂自薦
這個成語出自《史記·平原君列傳》。
毛遂,是戰國時趙國平原君的門客。自薦,自己推薦自己。毛遂在平原君去楚國搬救兵的時候,自己推薦自己一同前往,到了楚國,毛遂直陳利害,說服楚王派兵救趙國。
後來,人們用「毛遂自薦」比喻自告奮勇,自己推薦自己做某事。
奇貨可居
平原君和二十個門客回到趙國,天天等著楚國和魏國的救兵。等了好些日子,連一個救兵也沒來。平原君叫人去打聽,才知道楚國的春申君黃歇帶著八萬兵馬駐紮在武關,魏國的大將晉鄙帶著十萬兵馬,駐紮在鄴下(鄴 yè)。這兩路救兵全都停下了,也不前進,也不後退,很是蹊蹺。
原來,秦王聽說魏和楚發兵去救趙國,就親自跑到邯鄲那邊去督戰。他派人去對魏王說:「邯鄲早晚得被秦國打下來。誰要去救,我就先打誰!」魏王嚇得連忙派人去追晉鄙,叫他別再往前走了。晉鄙就在鄴下駐紮下來。春申君聽說魏國的軍隊不再往前進,也把軍隊駐紮在了武關。秦王這邊唬住了兩路救兵,那邊命大將王齕(hé)加緊攻打邯鄲。
質 子
在古代被派往他國或者敵方的人質。多為王子或出身貴族的人。故事中提到的秦始皇的父親秦莊襄王子楚、秦始皇的曾祖父秦昭襄王都曾做過質子。
這天清晨,秦兵逮住了幾個趙國的探子,後來問清楚,其中一個原來是王孫異人,秦國太子安國君的兒子。
原來,自從澠池之會(澠 m iǎn)以後,異人一直留在趙國做質子。趙孝成王因為秦國屢次發兵來犯,早想把異人殺了。平原君攔住他,說:「秦太子有二十幾個兒子,異人是最不重要的一個,殺了他又有什麼用呢?不如留著,沒準以後還能有個退路。」趙孝成王這才沒殺他。不過,打從那時起,就不怎麼供給他吃穿了。異人只好悶悶不樂地過著苦日子。
這個落難的王孫引起了趙國一位富商的注意。這個人就是呂不韋。他認為這位落魄的王孫是個「好貨色」,可以囤積一下,等到行情起來,定能賣個好價錢。呂不韋問父親:「種地能夠得到幾倍利益?」他父親說:「十倍。」「做珠寶生意呢?」「一百倍。」呂不韋又問:「要是立一個國君,平定一個國家,能夠得到幾倍利益呢?」他父親說:「那樣的話可是無窮無盡的。」
呂不韋就花了好多金子,去結交那些監視異人的人,跟異人來往也越來越密切。有一天,他對異人說:「秦王已經上了年紀了,令尊眼瞧著就要即位,即了位,就要立太子。他心愛的華陽夫人又沒有兒子,這一來,您二十幾位兄弟全是將來候選的太子。您怎麼不回去好好伺候華陽夫人呢?要是她收您當個兒子,那將來的太子不就是您了嗎?」
異人抹著眼淚,說:「能回家,我就心滿意足了,哪還敢有這種想法?」呂不韋說:「我拿出幾千兩金子來,替您想個法子,叫太子和華陽夫人來接您,怎麼樣?」異人連忙給呂不韋跪下,說:「要是你能這麼辦,我將來決不忘你的好處!」
呂不韋到了咸陽,先去拜見華陽夫人的姐姐,送了她好多值錢的禮物;另外又拿出一大包金子和玉璧之類,托她轉送給華陽夫人。他說那些禮物都是王孫異人托他帶來孝敬夫人和姨母的。姨母一見這些東西,高興得了不得,趕緊就問:「異人這孩子挺好吧?」呂不韋說:「趙王因為秦國攻打邯鄲,氣得要殺王孫,幸虧趙國的大臣都護著他,一個勁兒地給他說情,總算是保住了命。」她問:「他們為什麼待他這麼好?」呂不韋說:「王孫是個有才學又有孝心的人,趙國人沒有不知道王孫的。每逢太子和夫人生日那一天,王孫總會衝著西邊磕頭拜壽。見到的人都說他是個孝子。他素日又喜歡結交天下豪傑。各國諸侯和他們的大臣差不多都跟王孫有點兒交情。他們哪兒能讓趙王殺他呢?」
呂不韋見她有點兒喜歡異人,很高興,接著說:「令妹華陽夫人得到太子的寵愛,可真有福氣。可惜她跟前沒有兒子,以後可得依靠誰呀?如今王孫能這麼孝順她,跟親生的兒子有什麼兩樣?夫人要是能夠認了他,不就有兒子了嗎?王孫也就有了娘,這真是一舉兩得!夫人若得著這麼個孝順又有才學的兒子,日後可有享不完的福嘍!」
華陽夫人的姐姐挺贊成呂不韋這個主意。當即就找妹妹去說了這件事,還逼著她去接異人。華陽夫人果然同意了,就去求她的丈夫安國君。安國君雖說有好多兒子,可是架不住華陽夫人一味地撒嬌,便答應把異人立為嫡子。他喊呂不韋來,對他說:「我想把異人接回來,你有什麼辦法沒有?」呂不韋說:「太子真要把王孫異人立為嫡子,我情願傾家蕩產去跟趙王的左右聯絡,一定想辦法把他弄回來。」
太子和夫人就叫呂不韋去辦這件事,還給了他三百斤金子。華陽夫人一高興,自己又加了一百斤。呂不韋回到邯鄲,把太子安國君要立他為嫡子的喜訊告訴了異人,把太子和夫人叫他帶來的金子交了。異人就好像快要乾死的花兒被澆了水,立刻精神百倍,有說有笑的了。他叫呂不韋去結交趙王的左右,還求他做媒,打算成家了。呂不韋真給他找了個大戶人家的姑娘叫趙姬。王孫異人娶了這位姑娘,挺如意。年輕的小兩口兒,恩愛得了不得。過門十個多月,趙姬就給異人生了個胖小子,因為他生在趙國,便起名叫趙政,也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兼併六國、統一中原的秦始皇。
那時候,秦國正圍困著邯鄲,楚國的兵馬駐紮在武關,魏國的兵馬駐紮在鄴下。轉眼間趙政已經兩歲了。一天,呂不韋對王孫異人說:「萬一趙王把氣撒到您身上,真要把您害了,可怎麼辦呢?我瞧趙國跟秦國一時半會兒不能講和,咱們還是想法跑吧。」異人說:「這件事全仗先生了!」
呂不韋送了三百斤金子給一位把守南門的將軍,說:「我不是本地人,在這兒做買賣,全家都在城裡,早就想回老家去。可秦國圍上了邯鄲,弄得我要走也走不了。家裡老老少少吵著要回老家去。如今我把手上所有的錢全交給您,請您向各位將士求個方便,放我一家老小出城。」將士們受了賄,就把他們放出去了。
呂不韋和異人一家大小,連夜逃跑。天剛亮,被秦國哨兵逮住了。見了王齕,王齕把他們送到行宮去見秦昭襄王。秦昭襄王挺高興地說:「太子很想念你,難為你逃出了虎口,你們趕緊回咸陽去吧。」呂不韋帶著異人、趙姬和趙政到了咸陽。他先打發人去告訴安國君,又叫異人換上楚國的服裝,異人拜見了父親安國君和華陽夫人,抽抽搭搭地哭著說:「兒子不孝,不能伺候二老,直到今天才回來,請寬容我的罪過!」
華陽夫人一見他那裝束,挺納悶兒地問他:「你在邯鄲住著,怎麼穿楚國的衣裳?」異人立刻稟告說:「我天天想念母親,特地做了這套衣裳。」華陽夫人樂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縫兒,說:「我是楚國人,你也喜歡這麼打扮,真是我的親兒子。」安國君巴不得討好心愛的夫人,就對異人說:「好,從今天起,你就算是夫人親生的,改個名字叫子楚吧!」子楚立刻向他父親、母親磕頭。
安國君感激呂不韋對異人的救命之恩,當即賞了他兩千畝地,一座大宅和五十斤金子。承諾等秦王回國,再封他官職。子楚就住在華陽夫人的宮裡,等著秦昭襄王回來。
奇貨可居
這個成語出自《史記·呂不韋列傳》:「呂不韋賈邯鄲,見(子楚)而憐之,曰:『此奇貨可居。』」
奇貨,稀有的貨物;居,儲存。成語的意思是把稀有罕見的貨物囤積起來,尋找機會等價高再賣出去。
後來,「奇貨可居」被用來比喻把某種有價值的東西作為資本,尋找時機,以撈取名利和地位。
虛左以待
有個人叫侯嬴,他是看守大梁東門的一個小官兒,已經七十多了,家裡挺窮。別人就知道他是個看城門的,可魏國信陵君知道他是個隱士,想著辦法要把他收到自己的門下。可是侯嬴不理他。
有一天,信陵君親自去拜訪,還給他二十斤金子作為見面禮。侯嬴推辭說:「我向來吃苦耐勞,安分守己,如今我已經老了,更犯不上改變主意。」信陵君只得請求他,說:「那請先生定個日子,讓我請一回客,也可以稍微表表尊敬先生的一點兒心意。無論如何,請先生賞臉!」侯嬴不好再推辭,就答應了他。
到了那天,信陵君大擺酒席,所有魏國的貴族、大臣和自己家裡最體面的門客都請來了,亂鬨鬨地聚在大廳里。信陵君請他們坐下,官職大的坐在上手,官職小的坐在下手,留下一個最高的位子空著。他請客人們等一等,自己趕著車帶了幾個下人,上東門去請侯嬴。侯嬴果然在那兒。他就上了車,坐在正座上。信陵君拿著鞭子坐在旁邊給他趕車。
他們過了一道街,侯嬴對他說:「我有個朋友叫朱亥,住在附近的一家肉鋪里。我想去瞧瞧他。公子能不能送我去一趟?」信陵君說:「成,成!我跟先生一塊兒去。」他們到了肉鋪門口,侯嬴說:「公子在車上等一會兒,我去跟朋友說幾句話。」侯嬴下了車,見了朱亥,兩個人就在櫃檯前坐下,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起天來了。這兩個人的屁股好像是江米做的,粘在那兒就不起來。侯嬴回頭瞧瞧信陵君,見他還是拿著馬鞭子老老實實地等在那兒。他想:「你不催我,我索性再坐一會兒。」信陵君那幾個手下等得不耐煩了,背地罵著:「討厭的老頭子!今天算咱們倒霉,餓著肚子在這兒死等!」這些人嘟嘟囔囔地埋怨著,侯嬴聽見了,他也不跟他們計較。
街上的人見了信陵君的車馬在肉鋪門口等著,還以為那個朱亥出了什麼亂子,都來看熱鬧。大伙兒往裡一瞧,發現鋪子裡的兩個人好像沒事人似的閒談著,都很納悶兒。後來他們聽見這些人的罵聲,才知道那個老頭子實在太討厭了。大伙兒都替信陵君不服氣,就嘁嘁喳喳地議論了。侯嬴只當沒瞧見,又坐了好久,才跟朱亥起身告辭,上了車跟著信陵君一塊兒走了。
這頭,等著的客人們眼瞧著太陽都偏西了,還不見信陵君回來,都有點兒厭煩了,有的東拉西扯地瞎聊天,有的打哈欠,可是誰也不敢離開。信陵君留著的是禮遇最高的座位,那不是給大國的使臣留的嗎?好容易大伙兒聽到:「公子接了客人回來了!」他們一齊站了起來,低著腦袋耷拉著手,恭恭敬敬地站在那兒。趕到了跟前,他們抬頭一瞧,原來是個衣裳破爛的老頭兒。他們還以為自己瞧花了眼,趕緊又眨巴眨巴眼睛,再細細瞧瞧,可不就是個白鬍子的糟老頭嗎?
信陵君引薦了侯嬴,請他坐在上位。侯嬴也不推讓,一屁股就坐下來。這時候,大伙兒才算連吃帶喝地活動起來了。信陵君斟了一杯酒,端到侯嬴面前,向他敬酒祝壽。侯嬴接過酒杯,說:「我不過是個看守城門的小卒子,承蒙公子下顧,已經夠榮幸的了。又叫公子在街上等了挺大的工夫,這實在太過分了。可是我為什麼要這麼幹呢?街上的人都替您不服氣,說我不識抬舉,還罵我是個討厭的老廢物。這就行了。他們越罵我,就越稱讚公子;看公子這麼禮賢下士,就越把公子當作了不起的人物。就拿今天在座的各位貴賓來說吧,哪一位不佩服公子殷勤好客的熱心呢?」
從這兒起,侯嬴就做了信陵君的貴賓,信陵君有事情拿不了主意,總要先聽取侯嬴的意見。
虛左以待
成語出自《史記·魏公子列傳》:「公子於是乃置酒大會賓客。坐定,公子從車騎,虛左,自迎夷門侯生。」
虛左,空著左邊的位置。古時禮儀主人居右,賓客居左,左為尊位。
後來,「虛左以待」指空出尊位等候尊貴的客人。也指空出高位,招攬有能力的人才。
圖窮匕見
公元前 241 年,東方六國,除了齊國以外,趙、韓、魏、燕、楚,都出兵加入了合縱陣營,公推楚國為領袖,拜春申君黃歇為上將軍,浩浩蕩蕩地殺奔函谷關。秦國的丞相呂不韋派蒙驁(ào)、王翦(jiǎn)、桓 (yǐ)、李信、內史騰五個大將,每人帶著五萬兵馬,分頭去對付五國的軍隊。
王翦準備集中力量先去襲擊楚軍。他暗中調動兵馬,打算連夜進攻。沒想到這計策被一個手下人偷偷透露給了春申君。春申君嚇得魂不附體,都來不及通知一下其他四國,就立刻退兵,連夜跑了五六十里地。其他四國的將士們聽說領頭的楚軍跑了,全泄了勁,瞧見秦國的兵馬就好像耗子見了貓似的撒腿就跑。至此,合縱抗秦畫上了句號。楚國逐漸沒落,秦國想要兼併各國變得更為順利了。
秦王政為了攻打趙國,假意跟燕國和好,以破壞燕趙聯盟。燕王喜就派燕太子丹到秦國去做人質。太子丹在秦國待了好些年,眼看著秦國屢次侵犯燕國,他想:秦王決心要兼併列國,哪能放我回去呢?於是就找了個機會,換了一身破衣裳,打扮成窮人的樣子,一步步離開咸陽,混出了函谷關,跑回了燕國。可是他不從發展生產、操練兵馬著手,也不想聯絡諸侯共同抗秦。他把燕國的命運全都寄托在了刺客身上,把所有的家當全拿出來收買能刺秦王的人。
那時候,有個罪犯叫秦舞陽,太子丹挺佩服他有膽量,就把他救出來,收在自己的門下。這一來,燕太子丹優待勇士的名聲可就傳遍了燕國,連藏在燕國深山裡當初造反的那個秦國將軍樊於期(於 w ū)也知道了,他大膽地出來投奔了太子丹。
這時,有人向燕子丹推薦了一位劍客,叫荊軻。太子丹以很高的禮遇招待了他。荊軻問:「太子打算怎樣去抵抗秦國呢?」太子丹說:「就算把燕國所有的士兵都會合在一起,也抵不上秦國的一隊人馬呀!要拿兵力去對付秦國,那簡直就像拿雞蛋去砸石頭。去聯合各國的諸侯吧,韓國和趙國已經完了;魏國和齊國向來是歸順秦國的;楚國離著又遠,沒法派人來。合縱抗秦是辦不到了。我想:要是能有一位天下的勇士,打扮成使臣去見秦王。等他站在秦王面前,逼他退還諸侯的土地。秦王要是答應了,再好不過;要是不答應,就把他刺死,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先生看行不行?」
荊軻說:「這是國家大事,還得斟酌斟酌!」太子丹再三請求,荊軻就答應了。可是他還不能馬上動身。太子丹就在旁邊蓋了一所房子,叫荊公館。自己挺小心地伺候著荊軻。有一天,太子丹慌裡慌張地來見荊軻,對他說:「秦王派王翦再次發兵,已經到了燕國南部的邊界上。先生快想個辦法吧!再耗下去,我怕咱們有力也沒處使了。」
荊軻說:「我早就仔細想過了。要想靠近秦王,必得先叫他相信咱們是跟他去求和的。秦國早想得到燕國最肥沃的土地督亢(dū gāng)。我要是能夠拿著督亢的地圖去獻給秦王,他一定喜歡,也許能叫我當面見他。」太子丹答應了。
荊軻背地裡找到了樊於期,對他說:「秦王害死了將軍的父母宗族,將軍不想報仇嗎?」樊於期一聽這話,當時眼淚就掉了下來。他嘆息著說:「我一想起秦王,就恨得連骨髓都疼。我恨不得跟他拚命去,可是哪裡辦得到呢?」荊軻說:「我倒有個主意能夠解除燕國的禍患,還能夠替將軍報仇。可就是說不出口。」樊於期連忙追問,荊軻剛一張嘴就又閉上了。樊於期見他話到嘴邊又咽回去,催他說:「只要能夠報仇,就是要我的腦袋,我也樂意。你還有什麼說不出口的呢?」荊軻說:「我打算去行刺,怕的是不能面見秦王,我要是能拿著將軍的頭顱去獻給他,他准能見我。到時,我趁機拿刀扎向他,這一來,將軍的仇、燕國的仇、各國諸侯的仇,可就全報了。」樊於期咬牙切齒地說:「我天天想著報仇,你還怕我捨不得這顆頭顱嗎?拿去!」說著,他拔出寶劍來自殺了。
荊軻派人去通知太子丹,太子丹急忙跑來,趴在樊於期的屍首上嗚嗚地哭了一陣。他叫人好好地把屍身安葬了,頭顱裝在一隻木頭匣子裡交給荊軻,又送給他一把頂名貴的匕首。匕首用毒藥煎過,只要秦王被刺破一絲皮肉,就會立刻死去。太子丹問他:「您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呢?」荊軻說:「我有個朋友叫蓋聶(gě niè),我在等他呢,我想叫他做個幫手。」太子丹著了急,說:「我這兒也有幾個勇士,其中秦舞陽最有能耐。不然,就叫他當個幫手吧!」
荊軻見太子丹這麼心急,蓋聶又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樊將軍的腦袋已經割下來了,不能多擱,就決定動身。送行那天,太子丹和幾個心腹偷偷地送他們到了易水,挑了一個僻靜的地方擺上酒席。喝酒的時候,太子丹忽然脫去外衣,摘去帽子,別的人也都這麼做了。一剎那,他們變成了全身穿孝的了。大傢伙兒特別悲傷。荊軻的朋友高漸離拿著築(zhù,古時候的一種用竹尺敲擊的樂器)奏著一首悲哀的歌。荊軻按照拍子,對著天吐了一口氣,唱著:
風蕭蕭兮易水寒,
壯士一去兮不復還!
太子丹斟了一杯酒,跪著遞給荊軻。荊軻接過來,一口喝下去,伸手拉著秦舞陽,蹦上了車,頭都不回,飛也似的去了。
公元前 227 年,荊軻到了咸陽,通報上去。秦王一聽燕國的使臣把樊於期的人頭和督亢的地圖都送來了,就叫荊軻來見他。荊軻捧著樊於期的腦袋,秦舞陽捧著督亢的地圖,一步步地上了秦國朝堂的台階。
秦舞陽一見秦國朝堂那麼威嚴,不由得害怕起來了。秦王的左右一見,喝了一聲,說:「使者幹嗎臉變了顏色?」荊軻回頭一瞧,就見秦舞陽的臉又青又白跟死人差不多。他只得磕了一個頭,對秦王說:「他是北方的粗魯人,從來沒見過大王的威嚴,免不了有點兒害怕。請大王原諒。」秦王防著他們不懷好意,就對荊軻說:「叫他退下去!你一個人上來吧。」荊軻心裡直怪秦舞陽不中用,只好獨自捧著木頭匣子獻給秦王。秦王打開一瞧,果然是樊於期的腦袋。他就叫荊軻拿過地圖來。
荊軻刺秦王用的匕首
相傳,荊軻刺秦王所用兵器為徐夫人匕首。
徐夫人,姓「徐」,名「夫人」,卻是一位堂堂的男子漢,他是戰國時期趙國的鑄劍名家,以藏鋒利的匕首而聞名。
燕太子丹得到了徐夫人匕首,命人用毒藥浸過,用來做實驗,匕首劃破皮膚,血沾濕衣褸,沒有不立即死亡的。
荊軻回到台階下面,從秦舞陽的手裡接過了地圖,回身又上去了。他把那一捲地圖慢慢打開,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地指給秦王瞧。末了,卷在地圖裡的匕首可就露出來了。秦王一見,立刻蹦起來,荊軻連忙抓起匕首,扔了地圖,左手揪住秦王的袖子,右手扎了過去。秦王使勁地向後一轉身,那隻袖子就斷了。他一下子蹦過了旁邊的屏風,剛要往外逃,荊軻拿著匕首追了上來。秦王一見跑是跑不了,躲也沒處躲,就繞著朝堂上的大銅柱子跑,荊軻緊緊地逼著。兩個人好像走馬燈似的直轉悠。
台階上面站著的幾個文官全都手無寸鐵;台階下面的武士,照秦國的規矩沒有命令不准上去。荊軻逼得那麼緊,秦王只能繞著柱子跑。他身邊雖然帶著寶劍,可是連拔出來的那一點兒工夫都沒有。有一兩個文官拉拉扯扯地想去攔擋荊軻,全被他踢開了。其中有個伺候秦王的醫生,拿起藥罐子對準荊軻砸過去,荊軻拿手一揚,那藥罐子碰得粉碎。秦王就趁著這一眨眼的工夫,拚命拔那把寶劍。可是心又急,寶劍又長,怎麼也拔不出來。
有個手下人嚷著說:「大王快把寶劍拉到後脊樑上,就能拔出來了!」秦王就按照他的話,真就把寶劍拔出來了。他手裡有了寶劍,膽子可就壯起來了。他往前一步,只一劍就砍去了荊軻的一條腿。荊軻站立不住,一下子倒在銅柱子旁邊,拿起匕首直向秦王扔了過去。秦王往右邊一閃,那把匕首從耳朵旁邊擦過去,打在銅柱子上,嘣的一聲,直冒火星兒。秦王跟著又向荊軻砍了一劍,荊軻用手去擋,砍掉了三個手指頭。荊軻苦笑著說:「算你走運!我本來想先逼你退還諸侯的土地,因此,沒早下手。你專仗武力併吞天下,不會長了!」秦王一連氣又砍了荊軻幾劍,結果了他的性命。那個站在台階底下的秦舞陽早就被武士們剁爛了。
圖窮匕見
這個成語出自《戰國策·燕策三》:「軻既取圖奉之,發圖,圖窮而匕首見。」
圖,地圖;窮,盡;見,顯現。荊軻把匕首卷在地圖中刺殺秦王,不中,荊軻被殺。
「圖窮匕見」後來比喻事情發展到最後,真相或本意顯露了出來。
天下一統
秦王政差點兒死在荊軻手裡,他恨透了燕國,當時就派大將王翦(jiǎn)和王賁(bēn)父子二人加緊攻打燕國。燕太子丹親自帶領兵馬出城交戰,被秦軍打得稀里嘩啦。燕王喜和太子丹帶著一部分兵馬和百姓退到了遼東。秦王非要把太子丹拿住不可,燕王喜被逼得無路可走,只得殺了太子丹,向秦王謝罪求和。
秦王就問謀士尉繚這事應當怎麼辦。尉繚說:「北方挺冷,將士們受不了這苦,不如暫且退兵。燕國已經搬到遼東,趙只剩了一個代城,他們還能幹得了什麼呢?不如先去收服魏國和楚國。把這兩國收服了,遼東和代城自然也就完了。」
秦王就把北方的軍隊撤了回來,又派王賁為大將,帶領十萬大軍去打魏國。
魏王假派人去跟齊王建聯絡,請他發兵來救。可是齊國的大權掌握在相國後勝手裡,他早已收到了秦國的好處,就說:「秦國向來沒虧待過咱們,咱們哪能平白無故地去得罪秦國呢?」齊王建認為別人家打仗,他還是不去過問好。他不幫魏國,也不幫秦國,省得得罪了其中的一邊。他不答應魏國的請求,魏國只好獨自去對付秦國。
公元前 225 年,大將王賁利用雨季水淹大梁城,順利地滅了魏國。他把魏王假和魏國的大臣全拿住,裝上囚車,派人押往咸陽。接下來,秦王打算去攻打楚國。他問大將李信要用多少人馬。李信說:「也就是二十萬吧。」秦王點點頭。他又問老將軍王翦。王翦回答說:「二十萬人去打楚國不行!照我說,非六十萬不可。秦王一想:「年紀大的人到底膽兒小。」他就拜李信為大將,蒙武為副將,帶著二十萬兵馬往南方去。王翦推說有病,告老還鄉了。
李信和蒙武碰見了楚國的大將項燕,打了敗仗,將軍死了七個,士兵死傷無數。秦王大怒,把李信革了職,親自出面請回了王翦,拜他為大將,撥給他六十萬人馬去打楚國。
王翦的大軍到了天中山,在那兒駐紮下來。楚國的大將項燕,帶了二十萬兵馬,副將景騏也帶了二十萬兵馬,兩路一共四十萬兵馬,不光來抵擋,還直跟王翦挑戰。王翦反倒叫將士們建築堡壘,不跟楚國人交手,對於楚國軍隊的挑戰,他壓根兒就不去搭理。
這樣過了一年多,項燕沒法跟秦國交手。他想:「王翦原來是上這兒來駐防來了。」他就沒怎麼把秦國的軍隊放在心上。沒想到在楚國人沒有防備的時候,秦國的軍隊排山倒海似的,沖了過來。楚國的士兵暈頭漲腦,手忙腳亂地抵抗了一陣,各自逃命。項燕和景騏帶著敗兵一路逃跑。兵馬越打越少,地方越丟越多。楚國的副將景騏急得自殺了。剩下楚王負芻當了秦國的俘虜。
項燕重新招募了兩萬五千名壯丁,到了徐城,碰見了逃命的楚王的兄弟昌平君,報告了楚王被擄的消息。項燕說:「吳、越有長江可以防禦敵人,地方一千多里,還能夠立國。」他就率領著大伙兒渡過長江,立昌平君為楚王,準備死守江南。
王翦知道了昌平君和項燕退守江南,就叫蒙武造船。第二年,王翦已經造好了不少戰船,訓練了幾隊水兵,渡過長江,攻打吳、越。到了這時候,楚國已經無力再掙扎了。昌平君在混戰的時候,被亂箭射死,大將項燕見一敗塗地,嘆了口氣,只好自殺了。
王翦滅了楚國,得勝回朝,就向秦王告老還鄉。秦王拜他兒子王賁為大將,去收拾趙國和燕國的殘餘。公元前 222 年,王賁打下遼東,逮住了燕王喜,把他送到咸陽去。燕國亡了。接著他就進攻代城,代王嘉兵敗自殺,趙國亡了。
如今光剩下一個齊國了。秦王挺高興,親自給王賁寫了一封信,大意說:將軍一出兵,就把燕國和趙國平了,勞苦功高和令尊不相上下。請將軍順便到齊國去一趟,再發揮一下威力,打下齊國,中原就能夠統一了。
王賁看完了這封信,就領著軍隊去了齊國。齊王建一向不敢得罪秦王,每回列國中有誰來求救,他總是婉拒。他放心地把「和好」作為靠山,死心塌地地聽秦國的話。等到韓、魏、楚、燕、趙五國都被秦滅了,齊王建這才害怕起來,跟後勝商量派兵去守西部的邊界。可是已經太晚了。公元前 221 年,幾十萬秦國軍隊好像泰山一樣壓下來。多年沒打過仗的齊國的兵馬哪裡抵擋得住呢?這時候,齊王建才想起來向各國去求救,可是各國早已完了。王賁的大軍長驅直取,毫無阻擋,沒幾天工夫就到了臨淄。齊王建只好投降。
齊國一亡,范雎和尉繚的「遠交近攻」的計策完全成功了。打這兒起,六國全歸併到秦國,天下一統。東周列國,經過了五百年的變遷,才合成了一個大國。
秦王統一了六國,首先要做的就是改變國家的制度。他認為自己是中國頭一個皇帝,就叫「始皇帝」。以後就用數字計算:第二個皇帝就叫「二世」,第三個叫「三世」……這麼下去一直到萬世,沒結沒完。他又叫玉器工匠刻了一枚大印,算是皇帝的玉璽。那玉璽刻好之後,大臣們全都給秦始皇慶賀,聽他的新命令。
秦始皇廢除了周朝分封諸侯的制度,改為郡縣制,把天下分為三十六郡,郡下面再分縣。每個郡由朝廷直接任命三個最重要的官長,就是郡守、郡尉和郡監。郡守是一郡中最主要的官長;郡尉是個武官,在郡守的下頭,管理治安,全郡的軍隊也由他統領;郡監執掌監察的事情。三十六郡全是這麼統治的。
孟姜女的傳說
相傳秦始皇修建長城時,勞役繁重。青年范喜良剛和妻子孟姜女新婚三天,就被拉去修築長城,不久後因饑寒勞累而死,屍骨被埋在長城牆下。
孟姜女歷盡艱辛,萬里尋夫來到長城邊,得到的卻是丈夫累死的噩耗。她悲痛欲絕,在長城下痛哭三天三夜,這段長城竟然坍塌,露出了范喜良的屍骸,孟姜女安葬范喜良後於絕望之中投海而亡。
全國行政機構都統一了,辦起事情來當然提高了效率,可是過去的許多毛病也就顯露出來了。秦始皇下決心來個大改革。
在秦始皇統一中原以前,列國諸侯向來就沒有統一的制度。就拿交通來說吧。各國都有車馬,也都有通車馬的道兒,可是道兒有寬有窄,車輛有大有小。秦始皇一面改造車輛,一面趕修「馳道」。改良交通這件事,挺容易就辦到了。
交通一方便,商業跟著就發達起來了。商業一發達,麻煩的事兒又多了。除了秦國以外,各地方的尺寸、升斗、斤兩全不一樣,使用的貨幣也不一樣,為了通商的方便,秦始皇又統一了各國的度、量、衡和貨幣。這麼一來,全國的老百姓可就方便得多了。
交通和商業發展了。可是還有一件多少年來挺難辦的事情,也必須得改革一下,那就是中國的語言和文字。那時候各國間有著許多種不同的語言和文字,秦始皇費了挺大的力量,規定了「書同文」。
秦始皇統一六國,建郡縣,修長城,統一貨幣、文字、度量衡,他把中國推向大一統的時代,奠定了中國兩千餘年政治制度的基本格局,是中國歷史上一位具有劃時代意義的傳奇人物。
天下一統
一統,統一全國。經過紛亂的春秋戰國,秦國一步步強大興盛,到秦始皇時,他終於統一六國,一步步成為天下霸主。
後來,「天下一統」這個成語也指所有事情都被某人或某種勢力所控制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