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選集 · 古風（其四十八）

秦皇按寶劍，赫怒震威神[1]。逐日巡海右，驅石架滄津[2]。徵卒空九㝢[3]，作橋傷萬人。但求蓬島藥，豈思農鳸春[4]？力盡功不贍[5]，千載為悲辛。 【注釋】 [1]「秦皇」二句：皇，胡本作「王」。謂秦始皇以武力統一中國，其威怒叱吒之姿，震動凶威的神靈。江淹《恨賦》：「秦帝按劍，諸侯西馳。削平天下，同文共規。」按，撫。震，宋本作「振」，據他本改。 [2]「逐日」二句：巡海右，巡遊海邊。滄津，海上橋梁。據《藝文類聚》卷七九引《三齊略記》載：「始皇作石橋，欲過海觀日出處。於時有神人能驅石下海，城陽一山，石盡起立，嶷嶷東傾，狀似相隨而去。雲石去不速，神人輒鞭之，盡流血，石莫不悉赤，至今亦爾。」江淹《恨賦》：「方架黿鼉以為梁，巡海右以送日。」架，一作「駕」，非。 [3]九㝢：即九州，指全國。㝢，「宇」的古體字。 [4]「但求」二句：《史記·封禪書》：「自威、宣、燕昭使人入海求蓬萊、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其傅在勃海中，去人不遠；患且至，則船風引而去。蓋嘗有至者，諸仙人及不死之藥皆在焉。……及至秦始皇並天下，至海上，則方士言之不可勝數。始皇自以為至海上而恐不及矣，使人乃齎童男女入海求之。船交海中，皆以風為解，曰未能至，望見之焉。」鳸，通「扈」，本作「雇」，一作「雁」。鳥名。相傳古帝少皞氏以鳥名官，置九農之官，稱農扈，亦號「九農」。春扈氏農正督民耕種。此謂秦王又想到蓬萊山求仙藥長生，哪裏還想到農民的耕種。陳子昂《奉和皇帝上禮撫事述懷應制》：「願罷瑤池宴，來觀農扈春。」 [5]「力盡」句：謂雖窮盡人力而不見功效。贍，足，成。 【評箋】 蕭士贇曰：此詩於時亦有所諷，借秦為喻雲。 陳沆《詩比興箋》卷三：此刺好大務遠，而不勤恤民隱也。 按：此詩以秦始皇為喻而諷時。詩中雖未寫到時事，但唐明皇晚年也好神仙求長生，恐此詩之作亦有諷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