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史 · 卷二十
譯文
蕭阿剌,字阿里懶,北院樞密使蕭孝穆之子。幼時養育於宮中,興宗尤其喜愛他。重熙六年(1037),任弘義宮使。累遷同知北院樞密使,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出京任東京留守。二十一年(1052),拜為西北路招討使,封為西平郡王。不久娶秦晉國王公主,拜為駙馬都尉。 清寧元年(1055),遺詔拜阿剌為北府宰相,兼任南院樞密使,進位為韓王。次年(1056),改任北院樞密使,改封陳王,與蕭革同掌國政。蕭革諂媚阿諛,不遵法紀,阿剌爭之不得,告老還鄉。道宗因此厭惡他,除為東京留守。適逢行瑟瑟禮,入朝陳奏朝政得失。蕭革借事中傷阿剌,皇上發怒,縊殺之。皇太后營救不及,十分悲痛,說:「阿剌犯了什麼罪,怎麼突然間就把他殺了?」皇上於是優厚地贈送助喪錢物,葬於乾陵之赤山。 阿剌生性忠誠而果敢,通曉謀身治世之事,有治國之才。議者認為如果阿剌還活著,不會出現重元、乙辛之亂。 耶律義先,于越仁先之弟。風采美奐,舉止莊嚴穩重。 重熙初,補為祗候郎君班詳穩。十三年(1044),興宗西征,義先擔任十二行糾都監,因戰功第一,改任南院宣徽使。 當時蕭革與他同知樞密院事,恃寵專權,義先討厭他。趁著侍宴的機會,對皇上說「:蕭革狡詐諂媚,喜歡任意妄為,一旦得到大用,必定會誤了國家!」言詞十分激烈直率,皇上沒有聽從他的勸諫。又一天侍宴,皇上命群臣博戲,負者罰一巨觥酒。義先應當與蕭革對弈,他不高興地說「:臣縱然不能薦舉賢能,斥退不肖之徒,但又怎能與國賊博戲呢!」皇上制止他說「:你喝醉了!」義先仍然高聲詬罵不已,皇上大怒,幸得皇后相救,得以解脫。次日,皇上對蕭革說:「義先無禮,應當罷黜他。」蕭革回答說「:義先天性忠誠正直,這次是因為醉了酒而失言,要不有誰會當面指斥別人的過失呢?」皇上認為蕭革忠誠正直,對他更加信任。義先鬱鬱寡歡,很不適意,然而對於議事仍不曾氣餒。又有一次,在皇上面前博戲,義先舉杯祝酒說:「先前指責別人的過失,冒犯了天威。今日一擲,可表表我的誠意。」接著擲得個堂印(雙四)。皇上驚訝無比。 十六年(1047),義先任殿前都點檢,討伐蒲奴里,大量招降,俘獲其酋長陶得里而回,封為武昌郡王。奏請統軍可以主管錢庫以營利息,以供養貧民。不滿一年,軍器完好無損,百姓得到休養生息。二十一年(1052),拜為惕隱,進位為富春王,逝世,年四十二歲。 義先常常告誡其族人說「:國中三父房,都是皇上的兄弟,不孝不義之事尤其不能做。」他與部下交往無論貴賤賢愚,都與對方平禮相待。其妻乃晉國長公主之女,每每遇到中表親來,不穿禮服不相見,所以內外多為感化。清寧間,追贈許王。 蕭陶隗,字烏古鄰,宰相轄特六世孫。剛直,有威嚴、莊重之氣度。 咸雍初,任馬群太保。他一向知道群牧是名存實亡,將舊簿冊盡數翻過一遍,除去羸弱多病之人,改錄實數,牧人敬服。陶隗上書說:「群牧以少充多,以無充有。上下互相蒙蔽,累積弊病養成風氣。不如檢括得真實有效的數目,寫成固定戶籍,於公私兩方面都有好處。」道宗從之。畜產每年得到增殖。 大康年間,累遷契丹行宮都部署。皇上曾對群臣說「:北樞密院乃是軍國重任,長期缺乏合適人選,耶律阿思、蕭斡特剌二人誰更好?」群臣分別稱讚他們兩人的長處,只有陶隗不做聲。皇上問:「你為何不說話?」陶隗說:「斡特剌因懦弱而敗事;阿思有才而貪婪,將成為禍胎。不得已而任用之,敗事之人還是強於生禍亂之人。」皇上說:「陶隗,即使是魏徵也不能超過他,恨只恨我比不上唐太宗罷了!」然而最終任命阿思為樞密使。因此阿思銜恨於他。 九年(1083),西境不安寧,阿思上奏說「:邊疆事務十分重要,可選擇重臣鎮撫。」皇上說「:陶隗如何?」阿思說「:皇上所言極是。」於是拜陶隗為西南面招討使。阿思暗裡與蕭阿忽帶誣奏賊人劫掠漠南牧馬及居民畜產,陶隗沒有立即追捕,其罪當處死,詔令免官。過了很久,起用為塌母城節度使。還未動身,疽發於背而死。 陶隗負氣、發怒則鬍鬚自行豎立,每當有重要議案,必定會果敢地斷決。即使皇上面有難色,也不曾就此罷手。見到權貴也不肯些須屈附,最終為阿思所陷害,時人覺得可惜。二子,名為蕭圖木、蕭轄式,在阿思死後才得到選拔任用。 蕭塔剌葛,字陶哂,六院部人。一向剛直不阿。太祖時,因叔祖台哂謀殺于越釋魯之事連坐,被抄沒入弘義宮。世宗即位,因為是舅父,出其宮籍,補為國舅別部敞史。 有人稱泰寧王察割有蔑視君王之心。塔剌葛說:「他縱然忍心行不義之事,又有誰肯聽從他呢!」後來一日侍宴,酒至半酣,塔剌葛捉住察割的耳朵,強行勸他喝酒說「:皇上本來就知道你倨傲狠戾,然而皇上所以將國事託付於你,對你曲意加以憐憫,讓你呆在身邊,只不過是為了考察一下你的才幹到底如何罷了。如果你長時怙惡不悛,只不過會自取滅族之禍!」察割不能作答,勉強笑著說:「怎麼開這麼毒的玩笑呢!」 天祿末,塔剌葛任北府宰相,及至察割作亂,塔剌葛醉中罵他說:「我後悔沒有殺這個逆賊!」不久為察割所殺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