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史 · 卷二十二

脫脫等 《遼史》
◎禮志五(嘉儀上) 皇帝受冊儀:前期一日,尚舍奉御設幄於正殿北墉下,南面設御坐;奉禮郎設官僚、客使幕次於東西朝堂;太樂令設宮懸於殿庭,舉麾位在殿第二重西階上,東向;乘黃令陳車輅;尚輦奉御陳輿輦;尚舍奉御設解劍席於東西階。設文官六品已上位橫街南,東方西向;武官五品已上位橫街南,西方東向,皆北上重行,每等異位。將士各勒所部六軍仗屯諸門,金吾仗、黃麾仗陳於殿庭。至日,押冊官引冊自西便門入,置冊案西階上。通事舍人引侍從班入,就位。侍中東階下,解劍履,上殿,欄外俯伏跪,奏「中嚴」;下殿,劍履,復位立。閣使西階上殿,欄外跪請木契;面殿鞠躬,奏「奉敕喚仗。」殿中監、少監、殿中丞等押金吾四色仗入,位臣僚後。協律郎入,就舉麾位。符寶郎詣閣奉迎。通事舍人引文官四品至六品、武官三品至五品,就門外位。皇帝御輦至宣德門。宣徽使押內諸司班起居,引皇帝至閣,服袞冕。侍中東階下,解劍履,上殿,版奏外辦。太常博士引太常卿,太常卿引帝。內諸司出、協律郎舉麾,太樂令令撞黃鐘之鐘,左五鍾皆應,工人鼓柷,樂作;皇帝即御坐,宣徽使贊扇合,樂止;贊簾扌卷,扇開。符寶郎奉寶進,左右金吾報平安。通事舍人引文官三品、武官二品已上入門,樂作;就相向位畢,樂止。通事舍人引侍從班、南班文官三品、武官二品已上合班,北向。東班西上,西班東上,起居,七拜。分班,各復位。通事舍人引押冊官押冊自西階下,至丹墀,當殿置香案冊案。置冊訖,樂作;就位,樂止。捧冊官近後,東西相對立。舍人引侍從班並南班合班,北向如初。贊再拜,在位者皆再拜;舞蹈,五拜。分班,各復位如初。捧冊官就西階下解劍席,解劍履,捧冊西階上殿,樂作;置冊御坐前,東西立,北向。捧冊官西墉下立,北上,樂止。讀冊官出班,當殿立,贊再拜,三呼「萬歲」,就西階下解劍席,解劍履,西階上殿,欄內立,當御坐前。侍中取冊,捧冊官捧冊匣至讀冊官前跪,相對捧冊。讀冊官俯伏跪;讀訖,俯伏興。捧冊官跪左膝,以冊授侍中。侍中受冊,以冊授執事者,降自西階,劍履訖,復當殿位。贊再拜,三呼「萬歲」,復分班位。舍人引侍從班、南班合班,北向如初。贊拜,在位者皆拜;舞蹈、鞠躬如初。通事舍人引班首西階上,解劍履。上殿,樂作;就欄內位,樂止。俯伏跪,通全銜臣某等致詞稱賀訖,俯伏興。降西階下,帶劍,納舄,樂作;復位,樂止。贊拜,在位者皆再拜,舞蹈,五拜,鞠躬。侍中臨軒西向,稱「有制」,皆再拜。侍中宣答訖,贊皆再拜,舞蹈,五拜,分班各復位。三品已上出,樂作;出門畢,樂止。侍中當御坐俯伏跪,通全銜奏「禮畢」,俯伏興。退,東階下殿,帶劍,納履,復位。宣徽使贊扇合,下簾。太常博士、太常卿引皇帝起,樂作;至閣,樂止。舍人引文官四品、武官三品以下出門外,分班立;次引侍從班出,次兵部、吏部出,次金吾出,次起居郎、舍人出,次殿中監、少監押金吾細仗出,仍位臣僚後。次東西上閣門使于丹墀內鞠躬,奏衙內無事,卷班出。閣門使丹墀內鞠躬,揖「奉敕放仗」。出,門外文武班中間立,喚承受官。承受官聲喏,至閣使後,鞠躬,揖。閣使鞠躬,稱「奉敕放仗」。承受聲喏,鞠躬,揖,平身立,引聲「奉敕放仗」。聲絕,趨退。文武合班,再拜。舍人一員攝詞令官,殿前鞠躬,揖,稱「奉敕放黃麾仗」,出。放金吾仗亦如之。翼日,文武官僚入問聖躬。 太平元年,行此儀,大略遵唐、晉舊儀。又有《上契丹冊儀》,以阻午可汗柴冊禮合唐禮雜就之。又有《上漢冊儀》。與此儀大同小異,加以《上寶儀》。 冊皇太后儀;前期,陳設於元和殿,如皇帝受冊之儀。至日,皇帝御弘政殿。冊入,侍從班入,門外金吾列仗,文武分班。侍中解劍,奏「中嚴」。宣徽使請木契、喚仗皆如之。樂工入,閣使門外文武班中間立,喚承受官。聲喏,趨至閣使後立。閣使鞠躬,揖,稱「奉敕喚仗」。承受官鞠躬,聲喏,揖,引聲「奉敕喚仗」。文武合班,再拜。殿中監押仗入,文武班入,亦如之。宣徽使押內諸司供奉官天橋班候。皇太后御紫宸殿,乘平頭輦,童子、女童隊樂引。至金鑾門,閣使奏內諸司起居訖,贊引駕,自下先行至元和殿。皇太后入西北隅閣內更衣。侍中解劍,上殿奏外辦。宣徽受版入奏。侍中降,復位。協律郎舉麾,樂作。太樂令、太常卿導引皇太后升坐。宣徽使扇合,簾扌卷,扇開,樂止。符寶郎奉寶置皇太后坐右。左右金吾大將軍對揖,鞠躬,奏「軍國內外平安」。東上閣門副使引丞相東門入,西上閣門副使引親王西門入,通事舍人引文武班入,如儀,樂作;至位,樂止。文武班趨進,相向再拜,退復位。東西上閣門使、宣微使自弘政殿引皇帝御肩輿至西便門下。引入門,樂作;至殿前位,樂止。宣徽使贊皇帝拜,問皇太后「聖躬萬福」,拜。皇帝御西閣坐,合班起居如儀。北府宰相押冊,中書、樞密令史八人舁冊,東西上閣門使引冊,宣徽使引皇帝送冊,樂作;至殿前置冊位,樂止。宣徽使贊皇帝再拜,稱「萬歲」,群臣陪位,揖。翰林學士四人、大將軍四人舁冊。皇帝捧冊行,三舉武,授冊。舁之西階上殿,樂作。置太后坐前,樂止。皇帝冊西面東立。舍人引丞相當殿再拜,三呼「萬歲」,解劍,西階上殿,樂作;至讀冊位,樂止。俯伏跪讀冊訖,俯伏三呼「萬歲」,復班位。宣徽使引皇帝下殿,樂作;至殿前位,樂止。皇帝拜,舞蹈,拜訖,引皇帝西階上殿。至皇太后坐前位,俯跪;致詞訖,俯伏興。引西階下,至殿前,拜,舞蹈,拜,鞠躬。侍中臨軒,宣太后答稱「有制」,皇帝再拜。宣訖,引皇帝上殿,樂作;至西閣,樂止。丞相、親王、侍從文武合班,贊拜,舞蹈,三呼「萬歲」如儀。丞相上賀,侍中宣答如儀。丞相以下出,舉樂;出門,樂止。侍中奏「禮畢」,宣徽索扇,扇合,下簾。皇太后起,舉樂;入閣,樂止。文武官出門外,分班侍從。兵部、吏部起居,金吾仗出,如儀。閣使奏「放仗」,皆如皇帝受冊之儀。 冊皇后儀:至日,北南臣僚、內外命婦詣端拱殿幕次。皇后至閣,侍中奏「中嚴」,引命婦班入,就東西相向位立。皇帝臨軒,命使發冊。使副押冊至端拱殿門外幕次。侍中奏外辦。所司承旨索扇,扇上,舉麾,樂作;皇后出閣升坐,扇開,簾卷,偃麾,樂止。引命婦合班面殿起居,八拜。皇后降坐,樂作;至殿下褥位,樂止。引冊入,置皇后褥位前。侍中傳宣,皇后四拜,命婦陪位皆拜。引讀冊官至皇后褥位前,俯伏跪讀訖,皇后四拜,陪位者皆拜。引皇后升殿,使臣引冊,置皇后坐前冊案,退,西向侍立。命婦當殿稱賀,四拜。引班首東階上殿,致詞訖,東階下殿,復位,四拜。侍中奏宣答稱「有教旨」,四拜。宣答訖,四拜。班首上殿進酒,皇后賜押冊使副等酒訖,侍中奏「禮畢」。承旨索扇,樂作,皇后起;入閣,樂止。分引命婦等東西門出。 冊皇太子儀:前期一日,設幄坐於宣慶殿,設文武官幕次於朝堂,並殿庭板位,太樂令陳宮縣,皆如皇帝受冊儀。守宮設皇太子次於朝堂北,西向;乘黃令陳金輅朝堂門外,西向;皇太子儀仗、笳簫、鼓吹等陳宣慶門外;典儀設皇太子板位於殿橫街南,近東北向;設文武官五品以上位於樂縣東西;余官如常儀。至日,門下侍郎奉冊,中書侍郎奉寶綬,各置於案。令史二人絳服,對舉案立。寶案在橫街北西向,冊案在北。門下侍郎、中書侍郎並立案後。侍中板奏「中嚴」。皇太子遠遊冠,絳紗袍,秉珪出。太子舍人引入,就板位北面殿立。東宮官三師以下皆從,立皇太子東南,西向,太子入門,樂作;至位,樂止。典儀贊皇太子再拜,在位者皆再拜。中書令立太子東北,西向,門下侍郎引冊案,中書侍郎取冊,進授中書令,退復位。傳宣官稱「有制」,皇太子再拜。傳宣訖,再拜。中書令跪讀冊訖,俯伏興。皇太子再拜,受冊,退授左庶子。中書侍郎取寶,進授中書令。皇太子進受寶,退授左庶子。中書令以下退,復位。舁案者以案退。典儀贊再拜,皇太子拜,在位者皆再拜。太子舍人引皇太子退,樂作;出門,樂止。侍中奏「禮畢」。皇太子升金輅,左庶子以下夾侍,儀仗、鼓吹等並列宣慶門外,三師、三少諸宮臣於金輅前後導從,鳴鐃而行,還東宮,宮庭先設仗衛如式,至宮門,鐃止。皇太子降金輅,舍人引入就位坐,文武宮臣序班稱賀。禮畢。 冊王妃公主儀:至日,押冊使副並讀冊等官押冊東便門入,持節前導至殿。冊案置橫街北少東。引使副等面殿立而鞠躬。侍中臨軒稱「有制」,皆再拜,鞠躬。宣制訖,舞蹈,五拜,引冊於宣慶門出。使副等押領儀仗、冊案,赴各私第廳前,向闕陳列。設傳宣受冊拜褥,冊案置褥左,去幕蓋。使副案右序立。受冊者就位立,傳宣稱「有制」,再拜。宣制畢,舁冊人舉冊匣於褥前跪捧,引讀冊者與受冊者皆俯伏跪,讀訖,皆俯伏興。受冊者謝恩,國王五拜,王妃、公主四拜。若冊禮同日,先上皇太后冊寶,次臨軒同制,遣使冊皇后、諸王妃主,次冊皇太子。 皇帝納後之儀:擇吉日。至日,後族畢集。詰旦,後出私舍,坐於堂。皇帝遣使及媒者,以牲酒饔餼至門。執事者以告,使及媒者入謁,再拜,平身立。少頃,拜,進酒於皇后次及後之父母、宗族、兄弟。酒遍,再拜。納幣,致詞,再拜訖,後族皆坐。惕隱夫人四拜,請就車。後辭父母、伯叔父母、兄,各四拜;宗族長者,皆再拜。皇后升車,父母飲後酒,致戒詞,遍及使者、媒者、送者。發軔,伯叔父母、兄飲後酒如初。教坊遮道贊祝,後命賜以物。後族追拜,進酒,遂行。將至宮門,宰相傳敕,賜皇后酒,遍及送者。既至,惕隱率皇族奉迎,再拜。皇后車至便殿東南七十步止,惕隱夫人請降車。負銀罌,捧縢,履黃道行。後一人張羔裘若襲之,前一婦人捧鏡卻行。置鞍於道,後過其上,乃詣神主室三拜,南北向各一拜,酹酒。向謁者一拜。起居訖,再拜。次詣舅姑御容拜,奠酒。選皇族諸婦宜子孫者,再拜之,授以罌、縢。又詣諸帝御容拜,奠酒。神賜襲衣、珠玉、珮飾,拜受服之。後姊若妹、陪拜者各賜物。皇族迎者、後族送者遍賜酒,皆相偶飲訖,後坐別殿,送後者退食於次。媒者傳旨命送後者列於殿北。俟皇帝即御坐,選皇族尊者一人當奧坐,主婚禮。命執事者往來致辭於後族,引後族之長率送後者升,當御坐,皆再拜;又一拜,少進,附奏送後之詞;退復位,再拜。後族之長及送後者向當奧者三拜,南北向各一拜,向謁者一拜。後族之長跪問「聖躬萬福」,再拜;復奏送後之詞,又再拜。當奧者與媒者行酒三周,命送後者再拜,皆坐,終宴。翼日,皇帝晨興,詣先帝御容拜,奠酒訖,復御殿,宴後族及群臣,皇族、後族偶飲如初,百戲、角牴、戲馬較勝以為樂。又翼日,皇帝御殿,賜後族及贐送後者,各有差。受賜者再拜,進酒,再拜。皇帝御別殿,有司進皇后服飾之籍。酒五行,送後者辭訖,皇族獻後族禮物;後族以禮物謝當奧者。禮畢。 公主下嫁儀:選公主諸父一人為婚主,凡當奧者、媒者致詞之儀,自納幣至禮成,大略如納後儀。擇吉日,詰旦,媒者趣尚主之家詣宮。俟皇帝、皇后御便殿,率其族人見。進酒訖,命皇族與尚主之族相偶飲。翼日,尚主之家以公主及婿率其族入見,致宴於皇帝、皇后。獻贐送者禮物訖,朝辭。賜公主青幰車二,螭頭、蓋部皆飾以銀,駕駝;送終車一,車樓純錦,銀螭,懸鐸,後垂大氈,駕牛,載羊一,謂之祭羊,擬送終之具,至履屍儀物咸在。賜其婿朝服、四時襲衣、鞍馬,凡所須無不備。選皇族一人,送至其家。 親王女封公主者婚儀:仿此,以親疏為差降。

譯文

(四) 五年(1125)春正月初九,党項小斛祿派人請皇上前往其轄地。十六日,皇上前往天德,過沙漠時,金兵突然到來。皇上徒步出逃,近侍進獻珠帽,沒有接受,乘坐張仁貴之馬得以逃脫,到達天德。十七日,遇到下雪,沒有禦寒之物,術者進獻貂裘帽;途中絕糧,術者進獻麥和棗子;皇上想休息,術者便跪坐下來,讓皇上靠在身上和衣打盹。術者等人則只好啃食冰雪以緩解飢餓。經過天德。到夜裡,準備歇宿於百姓家中,誑稱是偵騎,那一家人知道是皇上,便在馬前叩頭,跪在地上失聲痛哭,偷偷地住在他家中。過了幾天,嘉許其忠心,遙授為節度使,於是趕往党項。任命小斛祿為西南面招討使,總知軍事,又賜予其子及眾將校爵位賞賜各有等差。 二月,皇上來到應州新城以東六十里,為金人完顏婁室等人所俘獲。 八月初四,皇上到金國。初七,降封為海濱王。因病去世,年五十四歲,在位二十四年。金皇統元年(1141)二月,改封為豫王。五年(1145),安葬於廣寧府閭陽縣乾陵旁。 耶律淳所建之國,後世稱之為北遼。淳乳名涅里,興宗第四孫,南京留守、宋魏王和魯斡之子。清寧初,太后收養了他。成年之後,十分愛好文學。昭懷太子獲罪之後,道宗皇上想以耶律淳為繼承人。後來皇上惱怒耶律白斯不,得知他與耶律淳交好,便出貶耶律淳為彰聖等軍節度使。 天祚即位,耶律淳進位為鄭王。乾統二年(1102),升為越王。六年(1106),拜為南府宰相,首倡制定兩府禮儀。皇上很高興,遷封他為魏王。其父和魯斡逝世,皇上當即讓他承襲父親的南京留守一職。每逢冬、夏,兩次進京朝見皇上,寵幸冠於諸王之上。 天慶五年(1115),皇上東征,都監耶律章奴渡鴨子河,與耶律淳之子阿撒等三百餘人逃回,先派敵里等人以廢天祚立淳之謀劃向耶律淳報告,耶律淳斬下敵里之首進獻於皇上,進封為秦晉國王,拜為都元帥,賜給金券,免除依漢儀的三跪九叩首之拜禮,不直呼其名。准予自擇將士,於是召募燕、雲一帶的精兵。東下錦州,隊長武朝彥作亂,劫持耶律淳。耶律淳躲藏起來,得免被劫,收捕朝彥誅殺之。適逢金兵前來,耶律淳會集兵馬與之交戰於阿里軫斗,失敗,收集逃散之兵數千人再行抵禦。耶律淳入京朝見,皇上釋免其罪,詔令在南京刻石紀功。 保大二年(1122),天祚進入夾山,奚王回離保、林牙耶律大石等人援引唐朝肅宗靈武即位之舊例,商議準備扶立耶律淳。耶律淳不聽從,屬吏們勸進說:「主上蒙塵在外,中原混亂不堪,如果不扶立王爺您,百姓到哪裡去找歸宿呢?應該好好考慮一下。」耶律淳于是即位。百官奉上帝號曰天錫皇帝,改保大二年(1122)為建福元年,大赦天下。放榜錄進士李寶信等一十九人,遙降天祚為湘陰王。燕、雲、平、上京、中京、遼西六路,歸耶律淳管轄;沙漠以北、南北路兩都招討府、諸蕃部族等,仍隸屬於天祚。從此遼國分裂了。耶律淳封其妻普賢女為德妃,以回離保為知北院樞密使事,軍旅作戰事務全部委託於耶律大石。又派使者訪宋,免除其應繳的歲幣,結為友好。宋人派兵前來問罪,耶律淳擊敗之。不久派使者向金國上表,請求做附庸國。事情還沒有決定下來,耶律淳病死了,年六十歲。百官偽諡之曰孝章皇帝,廟號宣宗,安葬於燕京西面香山永安陵。 遺命遙立秦王耶律定以保全社稷,德妃為皇太后,稱制攝國政,改建福為德興元年,放榜錄進士李球等一百零八人。時逢宋軍前來進攻,我軍擊敗之,因此人心大為悅服,士氣日益高漲。宰相李純等人暗中接納宋兵,居民也自城內響應,守城士兵被殺的很多。次日,宋軍攻內東門,衛兵全力作戰,宋軍全盤潰退,翻越城牆逃走,死者互相枕藉。德妃五次向金國上表,請求冊立秦王,金人不從。既而金兵大舉前來,德妃投奔天德軍,見天祚。天祚發怒,誅殺了德妃,降耶律淳為庶人,將他從宗室譜籍中除名。 耶律雅里,天祚皇帝第二子,字撒鸞。七歲時,皇上想立他為太子,另外為他設置禁衛,封梁王。 保大三年(1123),金軍包圍了青冢寨,雅里當時在軍中。太保特母哥帶著他出逃,抄小路來到陰山。聽說天祚帝兵敗後已前往雲內,雅里趕緊前往。當時雅里有隨從千餘人,多於天祚。天祚擔心特母哥發生變亂,想誅殺他。指責他不能將諸王全部救出,準備審訊他。天祚手持利劍召來雅里問道「:特母哥教你怎麼做?」雅里回答說「:沒有說什麼。」於是釋免了特母哥。 天祚渡黃河投奔夏國,隊帥耶律敵列等人劫持雅里北逃。到沙嶺,見到一條蛇橫穿道路而過,有見識者認為不吉利,三日之後,百官一同商議立雅里為帝。雅里於是即位,改元神歷,命令官吏百姓上奏陳說應當採行之事。 雅里生性寬厚,討厭殺人。捉住逃亡者,笞擊一下就算了。如有自動歸附的,就授給官職。順便對左右說:「想依附於我的就來;不想附從我的就可離開。何必要強行逼迫他們呢?」每每取出唐朝的《貞觀政要》以及林牙資忠所做的《治國詩》,命令侍從誦讀。烏古部節度使糾哲、迭烈部統軍撻不也、都監突里不等人分別率領部眾前來歸附。從此諸部相繼到來。然而雅里日漸縱逸怠惰,喜歡擊鞠。特母哥直言極諫,雅里於是不再出遊。任命耶律敵列為樞密使,特母哥為樞密副使。敵列彈劾西北路招討使蕭糾里炫惑眾心,有不再稱臣屈服之心,於是將他連同其子麻涅一同處死。任命遙設為招討使,與諸部交戰,多次敗績,皇上杖擊遙設並罷免其官職。 隨從之人有疲乏困頓者,便賑濟給養之。直長保德勸諫說「:現在國家財力空虛,像這樣賞賜,將拿什麼來給養呢?」雅里惱怒地說:「從前在福山田獵時,你誣陷獵官,現在又說這種話。要是沒有諸部,我將從何處征取賦稅呢?」不肯採納他的勸諫。當初,命令群牧運送鹽泊倉庫之粟米,而有百姓盜取之,商議登記其數量責令他們賠償。雅里便自己擬定其價值:每盜一車粟米,賠償一隻羊;三車賠償一頭牛;五車賠償一匹馬;八車賠償一頭駱駝。左右說「:現在一隻羊想換兩斗粟都做不到,竟然可以用來賠償一車粟!」雅里說「:民有就是我有。如果讓他們全部賠出來,老百姓怎麼受得了呢?」 後來在查剌山狩獵,一天之內射得黃羊四十隻,狼二十一隻,因此得了病,去世,年三十歲。 耶律大石所建,後世稱為西遼。大石字重德,太祖第八代孫。通曉遼、漢文字,擅長騎射,天慶五年(1115)中進士,提升為翰林應奉,不久升任承旨。遼以翰林為林牙,所以稱之大石林牙。歷任泰、祥二州刺史,遼興軍節度使。 保大二年(1122),金兵日益逼近,天祚帝流亡,大石與眾大臣立秦晉王耶律淳為帝。淳死,立其妻蕭德妃為太后,以守衛燕京。及至金兵到來,蕭德妃回到天祚處,天祚惱怒,誅殺德妃並責備大石說「:我還沒死,你怎麼敢立耶律淳?」大石回答說:「陛下擁有全國的力量,不能去阻擋一下敵人,拋棄了國家社稷遠遠逃遁,致使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即使立十個耶律淳,都是太祖的子孫,豈不強似去乞求別人來寬宥性命?」皇上無言以對,賜給酒食,赦免其罪。 大石心中不能自安,於是殺死蕭乙薛、坡里括,自立為王,率領鐵騎二百乘夜逃遁。向北走了三天,過黑水,見到白達達詳穩床古兒。床古兒進獻馬匹四百隻、駝二十隻、羊若干。向西行至可敦城,駐軍於北庭都護府,會集威武、崇德、會蕃、新、大林、紫河、駝等七州以及大黃室韋、敵剌、王紀剌、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剌、達剌乖、達密里、密兒紀、合主、烏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糾而畢十八部王之眾,曉諭他們說:「我祖宗歷經艱難創下大業,經歷了九代二百年。金人作為臣屬,逼迫我國家,殘殺我黎民,屠殺毀滅我城邑,使我們的天祚皇帝陛下逃難於外,想到這些我日夜都痛心疾首。我現在仗義西行,想藉助眾蕃部的力量,翦滅我們的仇敵,恢復我國的領土疆域。你們眾人之中也有顧念痛惜我們國家,憂慮我們的社稷,思量共同救出君父,濟助生民於苦難之中的人嗎?」於是得到精兵一萬餘人,設置官吏,編列排甲,準備儀仗器具。 次年(1123)二月初十,以青牛、白馬祭祀天地、祖宗,整頓隊伍向西進發。先寫信給回鶻王畢勒哥說「:從前我國太祖皇帝北征,經過卜古罕城,就曾派遣使者到甘州,下詔給你們祖先烏母主說:『你思念故國嗎,朕馬上就可以為你恢復,你擔心不能回去嗎,我已經擁有這片土地了。我擁有,也就是你擁有了。』你的祖先當即上表致謝,認為國家遷來此地,已有十幾代人,軍民都留戀現有國王,不願遷居異地,所以我也就不能重返故國了。這表明我國與你們國家的交好已有多年歷史了。現在我準備向西前往大食,向你們國家借道,你們切不可生疑。」畢勒哥接到書信,當即到客舍迎接,大宴三日,臨走之前,又進獻六百匹馬、一百隻駱駝、三千隻羊,並願以子孫為人質做附庸,送至境外。所經過之處,為敵的擊敗之,降附的安撫之。行軍萬里,有好幾個國家歸附,獲得的駱駝、馬匹、牛、羊、財物,不可勝數。兵力日益強大,士氣日益高漲。 到尋思干,西域各國合力舉兵十萬,號稱忽兒珊,前來拒戰。兩軍相距大約兩里。大石曉諭將士說「:敵軍雖多但是沒有謀劃,攻擊它,便會首尾不能相救,我軍必定會獲勝。」派六院司大王蕭斡里剌、招討副使耶律松山等率兵兩千五百人攻擊其右路,樞密副使蕭剌阿不、招討使耶律術薛等人率兵兩千五百人攻其左路;自己率眾進攻其中路。三軍一齊攻擊,忽兒珊大敗,伏屍數十里。大石駐軍於尋思干共九十日,回回國王前來降附,貢獻土產。 又西行至起兒漫,文武百官冊立大石為皇帝,以甲辰歲(1124)二月五日即位,年三十八歲,號稱葛兒罕。又奉上漢制尊號曰天佑皇帝,改元延慶。追諡祖父為嗣元皇帝,祖母為宣義皇后,冊立元妃蕭氏為昭德皇后。於是對百官說「:我與你們行程三萬里,跋山涉水過沙漠,日夜艱辛前行。仰賴祖宗之福佑,你等眾人之力,我冒昧地登了大位。你們的祖、父都應該加以存恤善後,以共享榮耀。」從蕭斡里剌以下四十九人的祖父和父親,封號爵賞各有等差。 延慶三年(1126),班師向東返回,馬行二十日,得到一塊好地方,於是建立了都城,稱為虎思斡耳朵。改延慶為康國元年(1134)。三月,以六院司大王蕭斡里剌為兵馬都元帥,敵剌部前同知樞密院事蕭查剌阿不為副元帥,以茶赤剌部禿魯耶律燕山為都部署,護衛耶律鐵哥為都監,率領七萬騎兵東征。以青牛白馬祭天,樹立旗幟向眾人立誓說:「我大遼自從太祖、太宗艱難地創立大業,後來即位之君王沉溺於享樂,毫無節制,不顧念國家政事,以致盜賊紛起,天下土崩瓦解。朕如今率領你們眾人,遠遠來到朔北沙漠,以期恢復大業,以光大中興。這裡並不是朕與你等世代居住之地。」向元帥斡里剌下達命令道:「現在你努力前去,要賞罰分明,與士卒同甘共苦,選擇肥美的水草之地紮營,估量好敵人的實力再進軍與之交戰,不要自己招來禍患和失敗。」斡里剌等人行軍一萬餘里,一無所獲,牛馬死去很多,只好整頓兵馬回來。大石說:「皇天不順我們的心意,此乃天數!」康國十年(1143)去世,在位二十年,廟號德宗。 子夷列年幼,遺命由皇后臨時執掌國政。皇后名塔不煙,號感天皇后,稱制,改元咸清,在位七年(1144~1150)。子夷列即位,改元紹興。將百姓十八歲以上登記造冊,得到八萬四千五百戶。在位十三年(1150~1163)後去世,廟號仁宗。 其子年幼,遺詔由胞妹普速完臨時執政,稱制,改元崇福,號承天太后。後來與駙馬蕭朵魯不之弟朴古只沙里私通,出貶駙馬為東平王,羅織罪名殺之。駙馬之父斡里剌率兵包圍皇宮,射殺普速完及朴古只沙里。普速完在位十四年(1164~1177)。 仁宗次子直魯古即位,改元天禧,在位三十四年(1178~1211)。時逢秋天,出獵,乃蠻王屈出律以伏兵八千活捉了他,從而奪了皇位。於是襲用遼之衣冠制度,尊直魯古為太上皇,皇后為皇太后,早晚問候起居,一直侍奉到他們去世。直魯古死,遼之世系便斷絕了。 耶律淳在天祚之世,歷封大國之王,受賜金券,參拜皇上時贊禮之人不直呼其名。所享受的恩遇,一時無與倫比。當天祚帝流亡之時,耶律淳作為都元帥留守南京,難道就不能憤激大義以激勵燕京百姓及眾大臣,興勤王之師,東拒金人從而迎回天祚嗎?竟然自取帝位,是之謂篡。何況忍心貶天祚為王呢? 大石既已立耶律淳為帝而貶天祚為王,後又回歸天祚身邊。天祚以大義責備他,他竟自立為王而出走了。有幸憑藉祖宗之餘威及余智,在萬里之外建號立國。儘管是寡母弱子,互相更迭繼承,將近九十年,也實在是難能可貴了。 然而耶律淳與雅里、大石之自立為帝,均在天祚之時。有君王而又自立為君,怎麼可行呢?諸葛武侯為漢獻帝發喪,然後再立先主為帝,此舉比起三人所為,真是不可同日而語了。故此記下他們的行事以為鑑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