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史 · 卷二十一

脫脫等 《遼史》
◎禮志三(軍儀) 皇帝親征儀:常以秋冬,應敵制變或無時。將出師,必先告廟。乃立三神主祭之:曰先帝,曰道路,曰軍旅。刑青牛白馬以祭天地。其祭,常依獨樹;無獨樹,即所舍而行之。或皇帝服介冑,祭諸先帝宮廟,乃閱兵。將行,牝牡麃各一為礻厭祭。將臨敵,結馬尾,祈拜天地而後入。下城克敵,祭天地,牲以白黑羊。班師,以所獲牡馬、牛各一祭天地。出師以死囚,還師以一諜者,植柱縛其上,於所向之方亂射之,矢集如蝟,謂之「射鬼箭」。 臘儀:臘,十二月辰日。前期一日,詔司臘官選臘地。其日,皇帝、皇后焚香拜日畢,設圍,命臘夫張左右翼。司臘官奏成列,皇帝、皇后升舉,敵烈麻都以酒二尊盤饗奉進,北南院大王以下進馬及衣。皇帝降輿,祭東畢,乘馬入圍中。皇太子、親王率群官進酒,分兩翼而行。皇帝始獲兔,群臣進酒上壽,各賜以酒。至中食之次,親王、大臣各進所獲。及酒訖,賜群臣飲,還宮。應曆元年冬,漢遣使來賀,自是遂以為常儀。統和中,罷之。 出軍儀:制見《兵志》。 ◎禮志四(賓儀) 常朝起居儀:昧爽,臣僚朝服入朝,各依幕次。內侍奏「班齊」。先引京官班於三門外,當直舍人放起居,再拜,各祗候。次依兩府以下文武官,于丹墀內面殿立,豎班諸司並供奉官,於東西道外相向立定。當直閣使副贊放起居,再拜,各祗候。退還幕次,公服。帝升殿坐,兩府並京官丹墀內聲喏,各祗候。教坊司同北班起居畢,奏事。 燕京嘉寧殿,西京同文殿。朝服,幞頭、袍笏;公服,紫衫、帽。 正座儀:皇帝升殿坐,警聲絕。契丹、漢人殿前班畢,各依位侍立。次教坊班畢,卷退。京官班入拜畢,揖於右橫街西,依位班立。次武班入拜畢,依位立。文班入拜畢,依位立。北班入,起居畢,於左橫街東序班立。次兩府班入,鞠躬,通宰臣某官已下起居,拜畢,引上殿奏事。 已上六班起居,並七拜。內有不帶節度使、班首止通名,亦七拜。卷班與常朝同。直院有旨入文班。留守司、三司、統軍司、制置司謂之京官;都部署司、宮使、副宮使、都承以下令史,北面主事以下隨駕諸司為武官;館、閣、大理寺,堂後以下,御史台、隨駕閒員、令史、司天台、翰林、醫官院為文官。 天慶二年冬,教坊並服袍。 臣僚接見儀:皇帝御座,奏見榜子畢,臣僚左入,鞠躬。通文武百僚宰臣某官以下祗候見。引面殿鞠躬,起居,凡七拜。引班首出班,謝宣諭,五拜。各祗候畢,可矮墩以上引近前,問「聖躬萬福」。傳宣問「跋涉不易」,鞠躬。引班舍人贊各祗候畢,引右上,準備宣問。其餘臣僚並於右侍立。 宣答云:「卿等久居鄉邑,來奉乘輿。時屬霜寒,或雲炎蒸,諒多勞止。卿各平安好。想宜知悉。」 問聖體儀:皇帝行幸,車駕至捺缽,坐御帳。臣僚公服,問「聖躬萬福。」贊再拜,各祗候。奏事。宣徽以下常服,教坊與臣僚同。 保大元年夏,特旨通名再拜,不稱宰臣。 車駕還京儀:前期一日,宣徽以下橫班,諸司、閣門並公服,於宿帳祗候。至日詰旦,皇帝乘玉輅,閣門宣諭軍民訖,導駕。時相以下進至內門,閣副勘箭畢,通事舍人鞠躬,奏「臣宜放仗」。禮畢。 勘箭儀:皇帝乘玉略至內門。北南臣僚於輅前對班立。勘箭官執雌箭,門中立。東上閣門使詣車前,執雄箭在車左立,勾勘箭官進。勘箭官揖進,至車約五步,面車立。閣使言「受箭行勘」。勘箭官拜跪,受箭,舉手勘訖,鞠躬,奏「內外勘同」。閣使言「准敕行勘」。勘箭官平立,退至門中舊位立,當胸執箭,贊「軍將門仗官近前」。門仗官應聲開門,舉聲兩邊齊出,並列左右,立。勘箭官舉右手贊「呈箭,」次贊「內出喚仗御箭一隻,准敕付左金吾仗行勘。」贊「合不合」,應「合、合、合」;贊「同不同」,應「同、同、同」。訖。勘箭官再進,依位立,鞠躬,自通全銜臣某對御勘箭同,退門中立。贊「其箭謹付閣門使進入」。事畢,其箭授閣使,轉付宣徽。 宋使見皇太后儀:宋使賀生辰、正旦。至日,臣僚昧爽入朝,使者至幕次。臣僚班齊,皇太后御殿坐。宣徽使押殿前班起居畢,卷班。次契丹臣僚班起居畢,引應坐臣僚上殿,就位立;其餘臣僚不應坐者,退於東面侍立。漢人臣僚東洞門入,面西鞠躬。舍人鞠躬,通某以下起居,凡七拜畢,贊各祗候。引應坐臣僚上殿,就位立。中書令、大王西階上殿,奏宋使並從人榜子訖,就位立。其餘臣僚不應坐者,退於西面侍立。次引宋使副六人於東洞門入,丹墀內面殿齊立。閣使自東階下,受書匣,使人捧書匣者皆跪,閣使搢笏立,受書匣。自東階上殿,欄內鞠躬,奏「封全」訖,授樞密開封。宰臣對皇太后讀訖,引使副六人東階上殿,欄內立。使者揖生辰節大使少前,使者俯伏跪,附起居訖,起,復位立。次引賀皇太后正旦大使,附起居,如前儀。皇太后問「南朝皇帝聖躬萬福」,舍人揖生辰大使並皇太后正旦大使少前,皆跪,唯生辰大使奏「來時聖躬萬福」,皆俯伏,興。引東階下殿,丹墀內面殿齊立。引進使引禮物於西洞門入,殿前置擔床。控鶴官起居,四拜,擔床於東便門出畢,揖使副退於東方,西面,皆鞠躬。舍人鞠躬,通南朝國信使某官某以下祗候見,舞蹈,五拜畢;不出班,奏「聖躬萬福」,再拜;揖班首出班,謝面天顏訖,復位,舞蹈,五拜畢,贊各上殿祗候,引各使副西階上殿就位。勾從人兩洞門入,面殿鞠躬,通名,贊拜,起居,四拜畢,贊各祗候,分班引兩洞門出。若宣問使副「跋涉不易」,引西階下殿,丹墀內舞蹈,五拜畢,贊各上殿祗候,引西階上殿,就位立。契丹舍人、漢人閣使齊贊拜,應坐臣僚並使副皆拜,稱「萬歲」。贊各就坐,行湯行茶。供過人出殿門,揖臣僚並使副起,鞠躬。契丹舍人、漢人閣使齊贊,皆拜,稱「萬歲」。贊各祗候。先引宋使副西階下殿,西洞門出,次揖臣僚出畢,報閣門無事。皇太后起。 宋使見皇帝儀:宋使賀生辰、正旦。至日,臣僚昧爽入朝,使者至幕次。奏「班齊」,聲警,皇帝升殿坐。宣徽使押殿前班起居畢,卷班出。契丹臣僚班起居畢,引應坐臣僚上殿,就位立;其餘臣僚不應坐者,並退於北面侍立。次引漢人臣僚北洞門入,面殿鞠躬。舍人鞠躬通某官某以下起居,皆七拜畢,引應坐臣僚上殿,就位立。引首相南階上殿,奏宋使並從人榜子,就位立。臣僚並退於南面侍立。教坊入,起居畢,引南使副北洞門入,丹墀內面殿立。閣使北階下殿,受書匣,使人捧書匣者跪,閣使搢笏立,受於北階。上殿,欄內鞠躬,奏「封全」訖,授樞密開封。宰相對皇帝讀訖,舍人引使副北階上殿,欄內立。揖生辰大使少前俯伏跪,附起居。俯伏興,復位立。大使俯伏跪,奏訖,俯伏興,退;引北階下殿,揖使副北方,南面鞠躬。舍人鞠躬,通南朝國信使某官某以下祗候見起居,七拜畢;揖班首出班,謝面天顏,舞蹈,五拜畢;出班,謝遠接、御筵、撫問、湯藥,舞蹈,五拜畢,贊各祗候。引出歸幕次。閣使傳宣賜對衣、金帶。勾從人以下入見。舍人贊班首姓名以下,再拜;不出班奏「聖躬萬福」,贊再拜,稱「萬歲」贊各祗候。引出。舍人傳宣賜衣。使副並從人服賜衣畢,舍人引使副入,丹墀內面殿鞠躬。舍人贊謝恩,拜,舞蹈,五拜畢,贊上殿祗候。引使副南階上殿,就位立。勾從人入,贊謝恩,拜,稱「萬歲」。贊「有敕賜宴」,再拜,稱「萬歲」。贊各祗候。承受官引北廊下立。御床入,大臣進酒,皇帝飲酒。契丹舍人、漢人閣使齊贊拜,應坐並侍立臣僚皆拜,稱「萬歲」。贊各祗候。卒飲,贊拜,應坐臣僚皆拜,稱「萬歲」。贊各就坐行酒,親王、使相、使副共樂曲。若宣令飲盡,並起立飲訖。放盞,就位謝。贊拜,並隨拜,稱「萬歲」。贊各就坐。次行方茵地坐臣僚等官酒。若宣令飲盡,贊謝如初。殿上酒一行畢,贊廊下從人拜,稱「萬歲」,贊各就坐。若傳宣令飲盡,並拜,稱「萬歲」。贊各就坐。殿上酒三行,行茶、行淆、行餚。酒五行,候曲終,揖廊下從人起,贊拜,稱「萬歲」。贊各祗候,引出。曲破,臣僚並使副並起,鞠躬。贊拜,應坐臣僚並使副皆拜,稱「萬歲」。贊各祗候。引使副南階下殿,丹墀內舞蹈,五拜畢,贊各祗候。引出。次引眾臣僚下殿出畢,報閣門無事。皇帝起,聲蹕。 曲宴宋使儀:昧爽,臣僚入朝,宋使至幕次。皇帝升殿,殿前、教坊、契丹文武班,皆如初見之儀。宋使副綴翰林學士班,東洞門入,面西鞠躬。舍人鞠躬,通文武百僚臣某以下起居,七拜。謝宣召赴宴,致詞訖,舞蹈,五拜畢,贊各上殿祗候。舍人引大臣、使相、臣僚、使副及方茵朵殿應坐臣僚並於西階上殿,就位立;其餘不應坐臣僚並於西洞門出。勾從人入,起居,謝賜宴,兩廊立,如初見之儀。二人監盞,教坊再拜,贊各上殿祗候。入御床,大臣進酒。舍人、閣使贊拜、行酒,皆如初見之儀。次行方茵朵殿臣僚酒,傳宣飲盡,如常儀。殿上酒一行畢,兩廊從人行酒如初。殿上行餅茶畢,教坊致語,揖臣僚、使副並廊下從人皆起立,候口號絕,揖臣僚等皆鞠躬。贊拜,殿上應坐並侍立臣僚皆拜,稱「萬歲」。贊各就坐。次贊廊下從人拜,亦如之。歇宴,揖臣僚起立,御床出,皇帝起,入閣。引臣僚東西階下殿,還幕次,內賜花。承受官引從人出,賜花,亦如之。簪花畢,引從人復兩廊位立。次引臣僚、使副兩洞門入,復殿上位立。皇帝出閣復坐。御床入,揖應坐臣僚、使副及侍立臣僚鞠躬。贊拜,稱「萬歲」,贊各就坐。兩廊從人亦如之。行單茶,行酒,行膳,行果。殿上酒九行,使相樂曲。聲絕,揖兩廊從人起,贊拜,稱「萬歲」,贊「各好去」,承受引出。曲破,殿上臣僚、使副皆起立,贊拜,稱「萬歲」。贊各祗候。引臣僚使副東西階下殿。契丹班謝宴出,漢人並使副班謝宴,舞蹈,五拜畢,贊「各好去」。引出畢,報閣門無事。皇帝起。 賀生辰正旦宋使朝辭太后儀:臣僚、使副班齊,如曲宴儀。皇太后升殿坐,殿前契丹文武起居上殿畢。宰臣奏宋使副、從人朝辭榜子畢,就位立。舍人引使副北洞門入,面南鞠躬。舍人鞠躬。通南朝國信使某官某以下祗候辭。再拜;不出班,奏「聖躬萬福」,再拜;出班,戀闕,致詞訖,又再拜。贊各上殿祗候。舍人引南階上殿,就位立。引從人,贊姓名,再拜;奏「聖躬萬福」,再拜,稱「萬歲」。贊「各好去」,引出。殿上揖應坐臣僚並使副就位鞠躬。贊拜,稱「萬歲」。贊各就坐。行湯、行茶畢,揖臣僚並南使起立,與應坐臣僚鞠躬。贊拜,稱「萬歲」。贊各祗候,立。引使副六人於欄內拜跪,受書匣畢,直起立,揖少前,鞠躬,受傳答語訖,退。於北階下殿,丹墀內面殿鞠躬。舍人贊「各好去」,引出。臣僚出。 賀生辰正旦宋使朝辭皇帝儀:臣僚入朝如常儀,宋使至幕次。於外賜從人衣物。皇帝升殿,宣徽、契丹文武班起居上殿,如曲宴儀。中書令奏宋使副並從人朝辭榜子畢,臣僚並於南面侍立。教坊起居畢,舍人引使副六人北洞門入,丹墀北方,面南鞠躬。舍人鞠躬。通南朝國信使某官某以下祗候辭,再拜,起居,戀闕,如辭皇太后儀。贊各祗候,平身立。揖使副鞠躬。宣徽贊「有敕」,使副再拜,鞠躬平向立。宣徽使贊「各賜卿對衣金帶、匹段、弓箭、鞍馬等,想宜知悉」,使副平身立。揖大使三人少前,俯伏跪,搢笏,閣門使授別錄賜物。過畢,俯起,復位立。揖副使三人受賜,亦如之。贊謝恩,舞蹈,五拜。贊上殿祗候,舍人引使副南階上殿,就位立。引從人,贊謝恩,再拜;起居,再拜,贊賜宴,再拜;皆稱「萬歲」。贊各祗候,承受引兩廊立。御床入,皇帝飲酒,舍人、合使贊臣僚、使副拜,稱「萬歲」,皆如曲宴。應坐臣僚拜,稱「萬歲」。就坐、行酒、樂曲,方茵、兩廊皆如之;行餚、行茶、行膳亦如之。行饅頭畢,從人起,如登位使之儀。曲破,臣僚、使副皆起立,拜,稱「萬歲」,如辭太后之儀。使副下殿,舞蹈,五拜。贊各上殿祗候,引北階上殿,欄內立。揖生辰、正旦大使二人少前,齊跪,受書畢,起立,揖磬折受起居畢,退。引北階下殿,丹墀內並鞠躬。舍人贊「各好去」,引南洞門出。次引殿上臣僚南北洞門出畢,報閣門無事。 高麗使入見儀:臣僚常服,起居,應上殿臣僚殿上序立。閣門奏榜子,引高麗使副面殿立。引上露台拜跪,附奏起居訖,拜,起立。閣門傳宣「王詢安否」,使副皆跪,大使奏「臣等來時詢安」。引下殿,面殿立。進奉物入,列置殿前。控鶴官起居畢,引進使鞠躬,通高麗國王詢進奉。宣徽使殿上贊進奉赴庫,馬出,擔床出畢,引使副退,面西鞠躬。舍人鞠躬,通高麗國謝恩進奉使某官某以下祗候見,舞蹈,五拜。不出班,奏「聖躬萬福」,再拜。出班,謝面天顏,五拜。出班,謝遠接、湯藥,五拜,贊各祗候。使副私獻入,列置殿前。控鶴官起居,引進使鞠躬,通高麗國謝恩進奉某官某以下進奉。宣徽使殿上贊如初。引使副西階上殿序立。皇帝不入御床,臣僚伴酒。契丹舍人通,漢人閣使贊,再拜,稱「萬歲」,各就坐。酒三行,餚膳二味。若宣令飲盡,就位拜,稱「萬歲」,贊各就坐。餚膳不贊,起,再拜,稱「萬歲」。引下殿,舞蹈,五拜。贊各祗候。引出,於幕次內別差使臣伴宴。起,宣賜衣物訖,遙謝,五拜畢,歸館。 曲宴高麗使儀:臣僚入朝,班齊,皇帝升殿。宣徽、教坊、控鶴、文武班起居,皆如常儀;謝宣宴,如宋使儀。贊各上殿祗候。契丹臣僚謝宣宴。勾高麗使入,面南鞠躬。舍人鞠躬,通高麗國謝恩進奉使某官某以下起居,謝宣宴,共十二拜。贊各上殿祗候,臣僚、使副就位立。大臣進酒,契丹舍人通,漢人閣使贊,上殿臣僚皆拜。贊各祗候,進酒。大臣復位立,贊應坐臣僚拜,贊各就坐行酒。若宣令飲盡,贊再拜,贊各就坐。教坊致語,臣僚皆起立。口號絕,贊再拜,贊各就坐。凡拜,皆稱「萬歲」。曲破,臣僚起,下殿。契丹臣僚謝宴,中書令以下謝宴畢,引使副謝,七拜。贊「各好去」,控鶴官門外祗候,報閣門無事。供奉官卷班出。來日問聖體。 高麗使朝辭儀:臣僚起居、上殿如常儀。閣門奏高麗使朝辭榜子,起居、戀闕,如宋使之儀。贊各上殿祗候。引西階上殿立。契丹舍人贊拜,稱「萬歲」。贊各就坐,中書令以下伴酒三行,餚膳二味,皆如初見之儀。既謝,贊「有敕宴」,五拜。贊「各好去」,引出,於幕次內別差使臣伴宴。畢,賜衣物,跪受,遙謝五拜。歸館。 西夏國進奉使朝見儀:臣僚常朝畢,引使者左入,至丹墀,面殿立。引使者上露台立。揖少前,拜跪,附奏起居訖,俯興,復位。閣使宣問「某安否」,鞠躬聽旨,跪奏「某安」。俯伏興退,復位。引左下,至丹墀,面殿立。禮物右入左出,畢,閣使鞠躬,通某國進奉使姓名候見,共一十七拜。贊祗候,平立。有私獻,過畢,揖使者鞠躬,贊「進奉收訖」。贊祗候,引左上殿,就位立。臣僚、使者齊聲喏。酒三行,引使左下,至丹墀謝宴,五拜。畢,贊「有敕宴」,五拜。祗候,引右出。禮畢。於外賜宴,客省伴宴,仍賜衣物。 西夏使朝辭儀:常朝畢,引使者左入,通某國某使祗候辭,再拜。不出班,起居,再拜。出班,戀闕、致詞,復再拜。賜衣物,謝恩如常儀。若賜宴,五拜。畢,贊「好去」,引右出。

譯文

(四) 五年(1125)春正月初九,党項小斛祿派人請皇上前往其轄地。十六日,皇上前往天德,過沙漠時,金兵突然到來。皇上徒步出逃,近侍進獻珠帽,沒有接受,乘坐張仁貴之馬得以逃脫,到達天德。十七日,遇到下雪,沒有禦寒之物,術者進獻貂裘帽;途中絕糧,術者進獻麥和棗子;皇上想休息,術者便跪坐下來,讓皇上靠在身上和衣打盹。術者等人則只好啃食冰雪以緩解飢餓。經過天德。到夜裡,準備歇宿於百姓家中,誑稱是偵騎,那一家人知道是皇上,便在馬前叩頭,跪在地上失聲痛哭,偷偷地住在他家中。過了幾天,嘉許其忠心,遙授為節度使,於是趕往党項。任命小斛祿為西南面招討使,總知軍事,又賜予其子及眾將校爵位賞賜各有等差。 二月,皇上來到應州新城以東六十里,為金人完顏婁室等人所俘獲。 八月初四,皇上到金國。初七,降封為海濱王。因病去世,年五十四歲,在位二十四年。金皇統元年(1141)二月,改封為豫王。五年(1145),安葬於廣寧府閭陽縣乾陵旁。 耶律淳所建之國,後世稱之為北遼。淳乳名涅里,興宗第四孫,南京留守、宋魏王和魯斡之子。清寧初,太后收養了他。成年之後,十分愛好文學。昭懷太子獲罪之後,道宗皇上想以耶律淳為繼承人。後來皇上惱怒耶律白斯不,得知他與耶律淳交好,便出貶耶律淳為彰聖等軍節度使。 天祚即位,耶律淳進位為鄭王。乾統二年(1102),升為越王。六年(1106),拜為南府宰相,首倡制定兩府禮儀。皇上很高興,遷封他為魏王。其父和魯斡逝世,皇上當即讓他承襲父親的南京留守一職。每逢冬、夏,兩次進京朝見皇上,寵幸冠於諸王之上。 天慶五年(1115),皇上東征,都監耶律章奴渡鴨子河,與耶律淳之子阿撒等三百餘人逃回,先派敵里等人以廢天祚立淳之謀劃向耶律淳報告,耶律淳斬下敵里之首進獻於皇上,進封為秦晉國王,拜為都元帥,賜給金券,免除依漢儀的三跪九叩首之拜禮,不直呼其名。准予自擇將士,於是召募燕、雲一帶的精兵。東下錦州,隊長武朝彥作亂,劫持耶律淳。耶律淳躲藏起來,得免被劫,收捕朝彥誅殺之。適逢金兵前來,耶律淳會集兵馬與之交戰於阿里軫斗,失敗,收集逃散之兵數千人再行抵禦。耶律淳入京朝見,皇上釋免其罪,詔令在南京刻石紀功。 保大二年(1122),天祚進入夾山,奚王回離保、林牙耶律大石等人援引唐朝肅宗靈武即位之舊例,商議準備扶立耶律淳。耶律淳不聽從,屬吏們勸進說:「主上蒙塵在外,中原混亂不堪,如果不扶立王爺您,百姓到哪裡去找歸宿呢?應該好好考慮一下。」耶律淳于是即位。百官奉上帝號曰天錫皇帝,改保大二年(1122)為建福元年,大赦天下。放榜錄進士李寶信等一十九人,遙降天祚為湘陰王。燕、雲、平、上京、中京、遼西六路,歸耶律淳管轄;沙漠以北、南北路兩都招討府、諸蕃部族等,仍隸屬於天祚。從此遼國分裂了。耶律淳封其妻普賢女為德妃,以回離保為知北院樞密使事,軍旅作戰事務全部委託於耶律大石。又派使者訪宋,免除其應繳的歲幣,結為友好。宋人派兵前來問罪,耶律淳擊敗之。不久派使者向金國上表,請求做附庸國。事情還沒有決定下來,耶律淳病死了,年六十歲。百官偽諡之曰孝章皇帝,廟號宣宗,安葬於燕京西面香山永安陵。 遺命遙立秦王耶律定以保全社稷,德妃為皇太后,稱制攝國政,改建福為德興元年,放榜錄進士李球等一百零八人。時逢宋軍前來進攻,我軍擊敗之,因此人心大為悅服,士氣日益高漲。宰相李純等人暗中接納宋兵,居民也自城內響應,守城士兵被殺的很多。次日,宋軍攻內東門,衛兵全力作戰,宋軍全盤潰退,翻越城牆逃走,死者互相枕藉。德妃五次向金國上表,請求冊立秦王,金人不從。既而金兵大舉前來,德妃投奔天德軍,見天祚。天祚發怒,誅殺了德妃,降耶律淳為庶人,將他從宗室譜籍中除名。 耶律雅里,天祚皇帝第二子,字撒鸞。七歲時,皇上想立他為太子,另外為他設置禁衛,封梁王。 保大三年(1123),金軍包圍了青冢寨,雅里當時在軍中。太保特母哥帶著他出逃,抄小路來到陰山。聽說天祚帝兵敗後已前往雲內,雅里趕緊前往。當時雅里有隨從千餘人,多於天祚。天祚擔心特母哥發生變亂,想誅殺他。指責他不能將諸王全部救出,準備審訊他。天祚手持利劍召來雅里問道「:特母哥教你怎麼做?」雅里回答說「:沒有說什麼。」於是釋免了特母哥。 天祚渡黃河投奔夏國,隊帥耶律敵列等人劫持雅里北逃。到沙嶺,見到一條蛇橫穿道路而過,有見識者認為不吉利,三日之後,百官一同商議立雅里為帝。雅里於是即位,改元神歷,命令官吏百姓上奏陳說應當採行之事。 雅里生性寬厚,討厭殺人。捉住逃亡者,笞擊一下就算了。如有自動歸附的,就授給官職。順便對左右說:「想依附於我的就來;不想附從我的就可離開。何必要強行逼迫他們呢?」每每取出唐朝的《貞觀政要》以及林牙資忠所做的《治國詩》,命令侍從誦讀。烏古部節度使糾哲、迭烈部統軍撻不也、都監突里不等人分別率領部眾前來歸附。從此諸部相繼到來。然而雅里日漸縱逸怠惰,喜歡擊鞠。特母哥直言極諫,雅里於是不再出遊。任命耶律敵列為樞密使,特母哥為樞密副使。敵列彈劾西北路招討使蕭糾里炫惑眾心,有不再稱臣屈服之心,於是將他連同其子麻涅一同處死。任命遙設為招討使,與諸部交戰,多次敗績,皇上杖擊遙設並罷免其官職。 隨從之人有疲乏困頓者,便賑濟給養之。直長保德勸諫說「:現在國家財力空虛,像這樣賞賜,將拿什麼來給養呢?」雅里惱怒地說:「從前在福山田獵時,你誣陷獵官,現在又說這種話。要是沒有諸部,我將從何處征取賦稅呢?」不肯採納他的勸諫。當初,命令群牧運送鹽泊倉庫之粟米,而有百姓盜取之,商議登記其數量責令他們賠償。雅里便自己擬定其價值:每盜一車粟米,賠償一隻羊;三車賠償一頭牛;五車賠償一匹馬;八車賠償一頭駱駝。左右說「:現在一隻羊想換兩斗粟都做不到,竟然可以用來賠償一車粟!」雅里說「:民有就是我有。如果讓他們全部賠出來,老百姓怎麼受得了呢?」 後來在查剌山狩獵,一天之內射得黃羊四十隻,狼二十一隻,因此得了病,去世,年三十歲。 耶律大石所建,後世稱為西遼。大石字重德,太祖第八代孫。通曉遼、漢文字,擅長騎射,天慶五年(1115)中進士,提升為翰林應奉,不久升任承旨。遼以翰林為林牙,所以稱之大石林牙。歷任泰、祥二州刺史,遼興軍節度使。 保大二年(1122),金兵日益逼近,天祚帝流亡,大石與眾大臣立秦晉王耶律淳為帝。淳死,立其妻蕭德妃為太后,以守衛燕京。及至金兵到來,蕭德妃回到天祚處,天祚惱怒,誅殺德妃並責備大石說「:我還沒死,你怎麼敢立耶律淳?」大石回答說:「陛下擁有全國的力量,不能去阻擋一下敵人,拋棄了國家社稷遠遠逃遁,致使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即使立十個耶律淳,都是太祖的子孫,豈不強似去乞求別人來寬宥性命?」皇上無言以對,賜給酒食,赦免其罪。 大石心中不能自安,於是殺死蕭乙薛、坡里括,自立為王,率領鐵騎二百乘夜逃遁。向北走了三天,過黑水,見到白達達詳穩床古兒。床古兒進獻馬匹四百隻、駝二十隻、羊若干。向西行至可敦城,駐軍於北庭都護府,會集威武、崇德、會蕃、新、大林、紫河、駝等七州以及大黃室韋、敵剌、王紀剌、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剌、達剌乖、達密里、密兒紀、合主、烏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糾而畢十八部王之眾,曉諭他們說:「我祖宗歷經艱難創下大業,經歷了九代二百年。金人作為臣屬,逼迫我國家,殘殺我黎民,屠殺毀滅我城邑,使我們的天祚皇帝陛下逃難於外,想到這些我日夜都痛心疾首。我現在仗義西行,想藉助眾蕃部的力量,翦滅我們的仇敵,恢復我國的領土疆域。你們眾人之中也有顧念痛惜我們國家,憂慮我們的社稷,思量共同救出君父,濟助生民於苦難之中的人嗎?」於是得到精兵一萬餘人,設置官吏,編列排甲,準備儀仗器具。 次年(1123)二月初十,以青牛、白馬祭祀天地、祖宗,整頓隊伍向西進發。先寫信給回鶻王畢勒哥說「:從前我國太祖皇帝北征,經過卜古罕城,就曾派遣使者到甘州,下詔給你們祖先烏母主說:『你思念故國嗎,朕馬上就可以為你恢復,你擔心不能回去嗎,我已經擁有這片土地了。我擁有,也就是你擁有了。』你的祖先當即上表致謝,認為國家遷來此地,已有十幾代人,軍民都留戀現有國王,不願遷居異地,所以我也就不能重返故國了。這表明我國與你們國家的交好已有多年歷史了。現在我準備向西前往大食,向你們國家借道,你們切不可生疑。」畢勒哥接到書信,當即到客舍迎接,大宴三日,臨走之前,又進獻六百匹馬、一百隻駱駝、三千隻羊,並願以子孫為人質做附庸,送至境外。所經過之處,為敵的擊敗之,降附的安撫之。行軍萬里,有好幾個國家歸附,獲得的駱駝、馬匹、牛、羊、財物,不可勝數。兵力日益強大,士氣日益高漲。 到尋思干,西域各國合力舉兵十萬,號稱忽兒珊,前來拒戰。兩軍相距大約兩里。大石曉諭將士說「:敵軍雖多但是沒有謀劃,攻擊它,便會首尾不能相救,我軍必定會獲勝。」派六院司大王蕭斡里剌、招討副使耶律松山等率兵兩千五百人攻擊其右路,樞密副使蕭剌阿不、招討使耶律術薛等人率兵兩千五百人攻其左路;自己率眾進攻其中路。三軍一齊攻擊,忽兒珊大敗,伏屍數十里。大石駐軍於尋思干共九十日,回回國王前來降附,貢獻土產。 又西行至起兒漫,文武百官冊立大石為皇帝,以甲辰歲(1124)二月五日即位,年三十八歲,號稱葛兒罕。又奉上漢制尊號曰天佑皇帝,改元延慶。追諡祖父為嗣元皇帝,祖母為宣義皇后,冊立元妃蕭氏為昭德皇后。於是對百官說「:我與你們行程三萬里,跋山涉水過沙漠,日夜艱辛前行。仰賴祖宗之福佑,你等眾人之力,我冒昧地登了大位。你們的祖、父都應該加以存恤善後,以共享榮耀。」從蕭斡里剌以下四十九人的祖父和父親,封號爵賞各有等差。 延慶三年(1126),班師向東返回,馬行二十日,得到一塊好地方,於是建立了都城,稱為虎思斡耳朵。改延慶為康國元年(1134)。三月,以六院司大王蕭斡里剌為兵馬都元帥,敵剌部前同知樞密院事蕭查剌阿不為副元帥,以茶赤剌部禿魯耶律燕山為都部署,護衛耶律鐵哥為都監,率領七萬騎兵東征。以青牛白馬祭天,樹立旗幟向眾人立誓說:「我大遼自從太祖、太宗艱難地創立大業,後來即位之君王沉溺於享樂,毫無節制,不顧念國家政事,以致盜賊紛起,天下土崩瓦解。朕如今率領你們眾人,遠遠來到朔北沙漠,以期恢復大業,以光大中興。這裡並不是朕與你等世代居住之地。」向元帥斡里剌下達命令道:「現在你努力前去,要賞罰分明,與士卒同甘共苦,選擇肥美的水草之地紮營,估量好敵人的實力再進軍與之交戰,不要自己招來禍患和失敗。」斡里剌等人行軍一萬餘里,一無所獲,牛馬死去很多,只好整頓兵馬回來。大石說:「皇天不順我們的心意,此乃天數!」康國十年(1143)去世,在位二十年,廟號德宗。 子夷列年幼,遺命由皇后臨時執掌國政。皇后名塔不煙,號感天皇后,稱制,改元咸清,在位七年(1144~1150)。子夷列即位,改元紹興。將百姓十八歲以上登記造冊,得到八萬四千五百戶。在位十三年(1150~1163)後去世,廟號仁宗。 其子年幼,遺詔由胞妹普速完臨時執政,稱制,改元崇福,號承天太后。後來與駙馬蕭朵魯不之弟朴古只沙里私通,出貶駙馬為東平王,羅織罪名殺之。駙馬之父斡里剌率兵包圍皇宮,射殺普速完及朴古只沙里。普速完在位十四年(1164~1177)。 仁宗次子直魯古即位,改元天禧,在位三十四年(1178~1211)。時逢秋天,出獵,乃蠻王屈出律以伏兵八千活捉了他,從而奪了皇位。於是襲用遼之衣冠制度,尊直魯古為太上皇,皇后為皇太后,早晚問候起居,一直侍奉到他們去世。直魯古死,遼之世系便斷絕了。 耶律淳在天祚之世,歷封大國之王,受賜金券,參拜皇上時贊禮之人不直呼其名。所享受的恩遇,一時無與倫比。當天祚帝流亡之時,耶律淳作為都元帥留守南京,難道就不能憤激大義以激勵燕京百姓及眾大臣,興勤王之師,東拒金人從而迎回天祚嗎?竟然自取帝位,是之謂篡。何況忍心貶天祚為王呢? 大石既已立耶律淳為帝而貶天祚為王,後又回歸天祚身邊。天祚以大義責備他,他竟自立為王而出走了。有幸憑藉祖宗之餘威及余智,在萬里之外建號立國。儘管是寡母弱子,互相更迭繼承,將近九十年,也實在是難能可貴了。 然而耶律淳與雅里、大石之自立為帝,均在天祚之時。有君王而又自立為君,怎麼可行呢?諸葛武侯為漢獻帝發喪,然後再立先主為帝,此舉比起三人所為,真是不可同日而語了。故此記下他們的行事以為鑑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