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史 · 卷二十

脫脫等 《遼史》
◎禮志二 ○凶儀 喪葬儀:聖宗崩,興宗哭臨於菆塗殿。大行之夕四鼓終,皇帝率群臣入,柩前三致奠,奉柩出殿之西北門,就轀輬車,藉以素裀。巫者袚除之。詰旦,發引,至祭,凡五致奠。太巫祈禳。皇族、外戚、大臣、諸京官以次致祭。乃以衣、弓矢、鞍勒、圖畫、馬駝、儀衛等物皆燔之。至山陵,葬畢,上哀冊。皇帝御幄,命改火,面火致奠,三拜。又東向,再拜天地訖,乘馬,率送葬者過神門之木乃下,東向又再拜。翼日詰旦,率群臣、命婦詣山陵,行初奠之禮。升御容殿,受遺賜。又翼日,再奠如初。興宗崩,道宗親擇地以葬。道宗崩,菆塗於遊仙殿,有司奉喪服。天祚皇帝問禮於總知翰林院事耶律固,始服斬衰;皇族、外戚、使相、矮墩官及郎君服如之;餘官及承應人皆白掞衣巾以入,哭臨。惕隱、三父房,南府宰相、遙輦常兗、九奚首郎君、夷離畢、國舅詳穩、十閘撒郎君、南院大王、郎君,各以次薦奠,進鞍馬、衣襲、犀玉帶等物,表列其數。讀訖,焚表。諸國所賻器服,親王、諸京留守奠祭、進賻物亦如之。先帝小斂前一日,皇帝喪服上香,奠酒,哭臨。其夜,北院樞密使、契丹行宮都部署入,小斂。翼日,遣北院樞密副使、林牙,以所賵器服,置之幽宮。靈柩升車,親王推之,至食羖之次。蓋遼國舊俗,於此刑羖羊以祭。皇族、外戚、諸京州官以次致祭。至葬所,靈柩降車。就舉,皇帝免喪服,步引至長福岡。是夕,皇帝入陵寢,授遺物於皇族、外戚及諸大臣,乃出。命以先帝寢幄,過於陵前神門之木。帝不親往,遣近侍冠服赴之。初奠,皇帝、皇后率皇族、外戚、使相、節度使、夫人以上命婦皆拜祭,循陵三匝而降。再奠,如初。辭陵而還。 上諡冊儀:先一日,於菆塗殿西廊設御幄並臣僚幕次。太樂令展宮懸於殿庭,協律郎設舉麾位。至日,北南面臣僚朝服,昧爽赴菆塗殿。先置冊、寶案於西廊下。閣使引皇帝至御幄,服寬衣皂帶。臣僚班齊,分班引入,響殿合班立定。引冊案上殿至褥位,寶案次之,設於西階。閣使引皇帝自西階升殿。初行,樂作;至位立,樂止。宣徽使揖皇帝鞠躬再拜,陪位者皆再拜。翰林使執台盞以進,皇帝再拜。引至神座前,跪奠三,樂作,進奠訖,復位,樂止。又再拜,陪位者皆再拜。引帝於神座前。北面立。捧冊函者去蓋,進前跪。冊案退,置殿西壁下。引讀冊者進前,俯伏跪,自通全銜臣讀諡冊。讀訖,俯伏興,復位。捧冊函者置於案上,捧寶函者進前跪,讀寶官通銜跪讀訖,引皇帝至褥位再拜,陪位者皆再拜。禮畢,引皇帝歸御幄。初行,樂作;至御幄,樂止。引臣僚分班出。若皇太后奠酒,依常儀。 忌辰儀:先一日,奏忌辰榜子,預寫名紙。大紙一幅,用陰面後第三行書「文武百僚宰臣某以下謹詣西上閣門進名奉慰」。至日,應拜大小臣僚並皂衣、皂鞓帶,四鼓至時,於幕次前,在京於僧寺,班齊,依位望闕敘立。直日舍人跪右,執名紙在前,班首以下皆再拜。引退。名紙於宣徽使面付內侍奏聞。 宋使祭奠弔慰儀:太皇太后至菆塗殿,服喪服。太后於北間南面垂廉坐,皇帝於南間北面坐,使至幕次。宣賜素服、皂帶,更衣訖,引南北臣僚入班,立定。可矮墩以下,並上殿依位立。先引祭奠使副捧祭文南洞門入,殿上下臣僚並舉哀,至丹墀立定。西上閣門使自南階下,受祭文,上殿啟封,置於香案。哭止,祭奠禮物列殿前。引使副南階上殿,至褥位立,揖,再拜。引太使近前上香,退,再拜。太使近前跪,捧台盞,進奠酒三,教坊奏樂,退,再拜,揖,中書二舍人跪捧祭文,引太使近前俯伏跪,讀訖,舉哀。引使副下殿立定,哭止。禮物擔床出畢,引使副近南,面北立。勾弔慰使副南洞門入。四使同見大行皇帝靈,再拜。引出,歸幕次。皇太后別殿坐,服喪服。先引北南面臣僚並於殿上下依位立,弔慰使副捧書匣右入,當殿立。閤門使右下殿受書匣,上殿奏「封全」。開讀訖,引使副南階上殿,傳達弔慰訖,退,下殿立。引禮物擔床過畢,引使副近南,北面立。勾祭奠使副入。四使同見。鞠躬,再拜。不出班,奏「聖躬萬福」,再拜。出班,謝面天顏,又再拜,立定。宣徽傳聖旨撫問,就位謝,再拜。引出,歸幕次。皇帝御南殿,服喪服。使副入見,如見皇太后儀,加謝遠接撫問、湯藥,再拜。次宣賜使副並從人,祭奠使副別賜讀祭文例物。即日就館賜宴。高麗、夏國奉吊、進賻等使禮,略如之。道宗崩,天祚皇帝問禮於耶律固。宋國遣使吊及致祭、歸賵,皇帝喪服,御遊仙之北別殿。使入門,皇帝哭。使者詣柩前上香,讀祭文訖,又哭。有司讀遺詔,慟哭。使者出,少頃,復入,陳賻賵於柩前,皇帝入臨哭。退,更衣御遊仙殿南之幄殿。使者入見且辭,敕有司賜宴於館。 宋使告哀儀:皇帝素冠服,臣僚皂袍、皂鞓帶。宋使奉書右入。丹墀內立。西上閣門使右階下殿,受書匣:上殿,欄內鞠躬,奏「封全」。開封,於殿西案授宰相讀訖,皇帝舉哀。舍人引使者右階上,欄內俯跪,附奏起居訖,俯興,立。皇帝宣問「南朝皇帝聖躬萬福」,使者跪奏「來時皇帝聖躬萬福」起,退。舍人引使者右階下殿,于丹墀西,面東鞠躬。通事舍人通使者名某祗候見,再拜。不出班,奏「聖躬萬福」,再拜。出班,謝面天顏,再拜。又出班,謝遠接、撫問、湯藥,再拜。贊祗候,引出,就幕次,宣賜衣物。引從人入,通名拜,奏「聖躬萬福」,出就幕,賜衣,如使者之儀。又引使者入,面殿鞠躬,贊謝恩。再贊「有敕賜宴」,再拜。贊祗候,出就幕次宴。引從人謝恩,拜敕賜宴,皆如初。宴畢,歸館。 宋使進遺留禮物儀:百官昧爽朝服,殿前班立。宋遺留使、告登位使副入內門,館伴副使引謝登位使就幕次坐。館伴大使與遺留使副奉書入,至西上閣門外氈位立。閣使受書匣,置殿西階下案。引進使引遺留物於西上閣門入,即於廊下橫門出。皇帝升殿坐。宣徽使押殿前班起居畢,引宰臣押文武班起居,引中書令西階上殿,奏宋使見榜子。契丹臣僚起居,控鶴官起居。遺留使副西上閣門入,面殿立。舍人引使副西階上殿,附奏起居訖,引西階下殿,于丹墀東,西面鞠躬,通名奏「聖躬萬福」,如告哀使之儀。謝面天顏,謝遠接、撫問、湯藥。引遺留使從人見亦如之。次引告登位使副奉書匣,於東上閣門入,面殿立。閣使東階下殿,受書匣。中書令讀訖,舍人引使副東階上殿,附奏起居。引下殿,南面立。告登位禮物入,即於廊下橫門出。退,西面鞠躬,附奏起居,謝面天顏、遠接等,皆如遺留使之儀。宣賜遺留、登位兩使副並從人衣物,如告哀使。應坐臣僚皆上殿就位立,分引兩使副等於兩廊立。皇帝問使副「沖涉不易」丹墀內五拜。各引上殿祗候位立。大臣進灑,皇帝飲酒。契丹通,漢人贊,殿上臣僚皆拜,稱「萬歲」。贊各就坐,行酒肴、茶膳、饅頭畢,從人出水飯畢,臣僚皆起。契丹通,漢人贊,皆再拜,稱「萬歲」。各祗候。獨引宋使副下殿謝,五拜。引出。控鶴官門外祗候,報閣門無事供奉官卷班出。 高麗、夏國告終儀:先期,於先宮左右下御帳,設使客幕次於東南。至日,北面臣僚各常服,其餘臣僚並朝服,入朝。使者至幕次,有司以嗣子表狀先呈樞密院,準備奏呈。先引北面臣僚並矮墩已上近御帳,相對立,其餘臣僚依班位序立。引告終人使右入,至丹墀,面殿立。引右上,立;揖少前,拜,跪奏訖,宣問。若嗣子已立,恭身受聖旨。奏訖,復位。嗣子未立。不宣問,引右下丹墀,面北鞠躬。通班畢,引面殿再拜。不出班,奏「聖躬萬福」,再拜。出班,謝面天顏,復位,再拜。出班,謝遠接,復位,再拜。贊祗候,退就幕次。再入,依前面北鞠躬,通辭,再拜;敘戀闕,再拜。贊「好去」。禮畢。

譯文

(四) 五年(1125)春正月初九,党項小斛祿派人請皇上前往其轄地。十六日,皇上前往天德,過沙漠時,金兵突然到來。皇上徒步出逃,近侍進獻珠帽,沒有接受,乘坐張仁貴之馬得以逃脫,到達天德。十七日,遇到下雪,沒有禦寒之物,術者進獻貂裘帽;途中絕糧,術者進獻麥和棗子;皇上想休息,術者便跪坐下來,讓皇上靠在身上和衣打盹。術者等人則只好啃食冰雪以緩解飢餓。經過天德。到夜裡,準備歇宿於百姓家中,誑稱是偵騎,那一家人知道是皇上,便在馬前叩頭,跪在地上失聲痛哭,偷偷地住在他家中。過了幾天,嘉許其忠心,遙授為節度使,於是趕往党項。任命小斛祿為西南面招討使,總知軍事,又賜予其子及眾將校爵位賞賜各有等差。 二月,皇上來到應州新城以東六十里,為金人完顏婁室等人所俘獲。 八月初四,皇上到金國。初七,降封為海濱王。因病去世,年五十四歲,在位二十四年。金皇統元年(1141)二月,改封為豫王。五年(1145),安葬於廣寧府閭陽縣乾陵旁。 耶律淳所建之國,後世稱之為北遼。淳乳名涅里,興宗第四孫,南京留守、宋魏王和魯斡之子。清寧初,太后收養了他。成年之後,十分愛好文學。昭懷太子獲罪之後,道宗皇上想以耶律淳為繼承人。後來皇上惱怒耶律白斯不,得知他與耶律淳交好,便出貶耶律淳為彰聖等軍節度使。 天祚即位,耶律淳進位為鄭王。乾統二年(1102),升為越王。六年(1106),拜為南府宰相,首倡制定兩府禮儀。皇上很高興,遷封他為魏王。其父和魯斡逝世,皇上當即讓他承襲父親的南京留守一職。每逢冬、夏,兩次進京朝見皇上,寵幸冠於諸王之上。 天慶五年(1115),皇上東征,都監耶律章奴渡鴨子河,與耶律淳之子阿撒等三百餘人逃回,先派敵里等人以廢天祚立淳之謀劃向耶律淳報告,耶律淳斬下敵里之首進獻於皇上,進封為秦晉國王,拜為都元帥,賜給金券,免除依漢儀的三跪九叩首之拜禮,不直呼其名。准予自擇將士,於是召募燕、雲一帶的精兵。東下錦州,隊長武朝彥作亂,劫持耶律淳。耶律淳躲藏起來,得免被劫,收捕朝彥誅殺之。適逢金兵前來,耶律淳會集兵馬與之交戰於阿里軫斗,失敗,收集逃散之兵數千人再行抵禦。耶律淳入京朝見,皇上釋免其罪,詔令在南京刻石紀功。 保大二年(1122),天祚進入夾山,奚王回離保、林牙耶律大石等人援引唐朝肅宗靈武即位之舊例,商議準備扶立耶律淳。耶律淳不聽從,屬吏們勸進說:「主上蒙塵在外,中原混亂不堪,如果不扶立王爺您,百姓到哪裡去找歸宿呢?應該好好考慮一下。」耶律淳于是即位。百官奉上帝號曰天錫皇帝,改保大二年(1122)為建福元年,大赦天下。放榜錄進士李寶信等一十九人,遙降天祚為湘陰王。燕、雲、平、上京、中京、遼西六路,歸耶律淳管轄;沙漠以北、南北路兩都招討府、諸蕃部族等,仍隸屬於天祚。從此遼國分裂了。耶律淳封其妻普賢女為德妃,以回離保為知北院樞密使事,軍旅作戰事務全部委託於耶律大石。又派使者訪宋,免除其應繳的歲幣,結為友好。宋人派兵前來問罪,耶律淳擊敗之。不久派使者向金國上表,請求做附庸國。事情還沒有決定下來,耶律淳病死了,年六十歲。百官偽諡之曰孝章皇帝,廟號宣宗,安葬於燕京西面香山永安陵。 遺命遙立秦王耶律定以保全社稷,德妃為皇太后,稱制攝國政,改建福為德興元年,放榜錄進士李球等一百零八人。時逢宋軍前來進攻,我軍擊敗之,因此人心大為悅服,士氣日益高漲。宰相李純等人暗中接納宋兵,居民也自城內響應,守城士兵被殺的很多。次日,宋軍攻內東門,衛兵全力作戰,宋軍全盤潰退,翻越城牆逃走,死者互相枕藉。德妃五次向金國上表,請求冊立秦王,金人不從。既而金兵大舉前來,德妃投奔天德軍,見天祚。天祚發怒,誅殺了德妃,降耶律淳為庶人,將他從宗室譜籍中除名。 耶律雅里,天祚皇帝第二子,字撒鸞。七歲時,皇上想立他為太子,另外為他設置禁衛,封梁王。 保大三年(1123),金軍包圍了青冢寨,雅里當時在軍中。太保特母哥帶著他出逃,抄小路來到陰山。聽說天祚帝兵敗後已前往雲內,雅里趕緊前往。當時雅里有隨從千餘人,多於天祚。天祚擔心特母哥發生變亂,想誅殺他。指責他不能將諸王全部救出,準備審訊他。天祚手持利劍召來雅里問道「:特母哥教你怎麼做?」雅里回答說「:沒有說什麼。」於是釋免了特母哥。 天祚渡黃河投奔夏國,隊帥耶律敵列等人劫持雅里北逃。到沙嶺,見到一條蛇橫穿道路而過,有見識者認為不吉利,三日之後,百官一同商議立雅里為帝。雅里於是即位,改元神歷,命令官吏百姓上奏陳說應當採行之事。 雅里生性寬厚,討厭殺人。捉住逃亡者,笞擊一下就算了。如有自動歸附的,就授給官職。順便對左右說:「想依附於我的就來;不想附從我的就可離開。何必要強行逼迫他們呢?」每每取出唐朝的《貞觀政要》以及林牙資忠所做的《治國詩》,命令侍從誦讀。烏古部節度使糾哲、迭烈部統軍撻不也、都監突里不等人分別率領部眾前來歸附。從此諸部相繼到來。然而雅里日漸縱逸怠惰,喜歡擊鞠。特母哥直言極諫,雅里於是不再出遊。任命耶律敵列為樞密使,特母哥為樞密副使。敵列彈劾西北路招討使蕭糾里炫惑眾心,有不再稱臣屈服之心,於是將他連同其子麻涅一同處死。任命遙設為招討使,與諸部交戰,多次敗績,皇上杖擊遙設並罷免其官職。 隨從之人有疲乏困頓者,便賑濟給養之。直長保德勸諫說「:現在國家財力空虛,像這樣賞賜,將拿什麼來給養呢?」雅里惱怒地說:「從前在福山田獵時,你誣陷獵官,現在又說這種話。要是沒有諸部,我將從何處征取賦稅呢?」不肯採納他的勸諫。當初,命令群牧運送鹽泊倉庫之粟米,而有百姓盜取之,商議登記其數量責令他們賠償。雅里便自己擬定其價值:每盜一車粟米,賠償一隻羊;三車賠償一頭牛;五車賠償一匹馬;八車賠償一頭駱駝。左右說「:現在一隻羊想換兩斗粟都做不到,竟然可以用來賠償一車粟!」雅里說「:民有就是我有。如果讓他們全部賠出來,老百姓怎麼受得了呢?」 後來在查剌山狩獵,一天之內射得黃羊四十隻,狼二十一隻,因此得了病,去世,年三十歲。 耶律大石所建,後世稱為西遼。大石字重德,太祖第八代孫。通曉遼、漢文字,擅長騎射,天慶五年(1115)中進士,提升為翰林應奉,不久升任承旨。遼以翰林為林牙,所以稱之大石林牙。歷任泰、祥二州刺史,遼興軍節度使。 保大二年(1122),金兵日益逼近,天祚帝流亡,大石與眾大臣立秦晉王耶律淳為帝。淳死,立其妻蕭德妃為太后,以守衛燕京。及至金兵到來,蕭德妃回到天祚處,天祚惱怒,誅殺德妃並責備大石說「:我還沒死,你怎麼敢立耶律淳?」大石回答說:「陛下擁有全國的力量,不能去阻擋一下敵人,拋棄了國家社稷遠遠逃遁,致使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即使立十個耶律淳,都是太祖的子孫,豈不強似去乞求別人來寬宥性命?」皇上無言以對,賜給酒食,赦免其罪。 大石心中不能自安,於是殺死蕭乙薛、坡里括,自立為王,率領鐵騎二百乘夜逃遁。向北走了三天,過黑水,見到白達達詳穩床古兒。床古兒進獻馬匹四百隻、駝二十隻、羊若干。向西行至可敦城,駐軍於北庭都護府,會集威武、崇德、會蕃、新、大林、紫河、駝等七州以及大黃室韋、敵剌、王紀剌、茶赤剌、也喜、鼻古德、尼剌、達剌乖、達密里、密兒紀、合主、烏古里、阻卜、普速完、唐古、忽母思、奚的、糾而畢十八部王之眾,曉諭他們說:「我祖宗歷經艱難創下大業,經歷了九代二百年。金人作為臣屬,逼迫我國家,殘殺我黎民,屠殺毀滅我城邑,使我們的天祚皇帝陛下逃難於外,想到這些我日夜都痛心疾首。我現在仗義西行,想藉助眾蕃部的力量,翦滅我們的仇敵,恢復我國的領土疆域。你們眾人之中也有顧念痛惜我們國家,憂慮我們的社稷,思量共同救出君父,濟助生民於苦難之中的人嗎?」於是得到精兵一萬餘人,設置官吏,編列排甲,準備儀仗器具。 次年(1123)二月初十,以青牛、白馬祭祀天地、祖宗,整頓隊伍向西進發。先寫信給回鶻王畢勒哥說「:從前我國太祖皇帝北征,經過卜古罕城,就曾派遣使者到甘州,下詔給你們祖先烏母主說:『你思念故國嗎,朕馬上就可以為你恢復,你擔心不能回去嗎,我已經擁有這片土地了。我擁有,也就是你擁有了。』你的祖先當即上表致謝,認為國家遷來此地,已有十幾代人,軍民都留戀現有國王,不願遷居異地,所以我也就不能重返故國了。這表明我國與你們國家的交好已有多年歷史了。現在我準備向西前往大食,向你們國家借道,你們切不可生疑。」畢勒哥接到書信,當即到客舍迎接,大宴三日,臨走之前,又進獻六百匹馬、一百隻駱駝、三千隻羊,並願以子孫為人質做附庸,送至境外。所經過之處,為敵的擊敗之,降附的安撫之。行軍萬里,有好幾個國家歸附,獲得的駱駝、馬匹、牛、羊、財物,不可勝數。兵力日益強大,士氣日益高漲。 到尋思干,西域各國合力舉兵十萬,號稱忽兒珊,前來拒戰。兩軍相距大約兩里。大石曉諭將士說「:敵軍雖多但是沒有謀劃,攻擊它,便會首尾不能相救,我軍必定會獲勝。」派六院司大王蕭斡里剌、招討副使耶律松山等率兵兩千五百人攻擊其右路,樞密副使蕭剌阿不、招討使耶律術薛等人率兵兩千五百人攻其左路;自己率眾進攻其中路。三軍一齊攻擊,忽兒珊大敗,伏屍數十里。大石駐軍於尋思干共九十日,回回國王前來降附,貢獻土產。 又西行至起兒漫,文武百官冊立大石為皇帝,以甲辰歲(1124)二月五日即位,年三十八歲,號稱葛兒罕。又奉上漢制尊號曰天佑皇帝,改元延慶。追諡祖父為嗣元皇帝,祖母為宣義皇后,冊立元妃蕭氏為昭德皇后。於是對百官說「:我與你們行程三萬里,跋山涉水過沙漠,日夜艱辛前行。仰賴祖宗之福佑,你等眾人之力,我冒昧地登了大位。你們的祖、父都應該加以存恤善後,以共享榮耀。」從蕭斡里剌以下四十九人的祖父和父親,封號爵賞各有等差。 延慶三年(1126),班師向東返回,馬行二十日,得到一塊好地方,於是建立了都城,稱為虎思斡耳朵。改延慶為康國元年(1134)。三月,以六院司大王蕭斡里剌為兵馬都元帥,敵剌部前同知樞密院事蕭查剌阿不為副元帥,以茶赤剌部禿魯耶律燕山為都部署,護衛耶律鐵哥為都監,率領七萬騎兵東征。以青牛白馬祭天,樹立旗幟向眾人立誓說:「我大遼自從太祖、太宗艱難地創立大業,後來即位之君王沉溺於享樂,毫無節制,不顧念國家政事,以致盜賊紛起,天下土崩瓦解。朕如今率領你們眾人,遠遠來到朔北沙漠,以期恢復大業,以光大中興。這裡並不是朕與你等世代居住之地。」向元帥斡里剌下達命令道:「現在你努力前去,要賞罰分明,與士卒同甘共苦,選擇肥美的水草之地紮營,估量好敵人的實力再進軍與之交戰,不要自己招來禍患和失敗。」斡里剌等人行軍一萬餘里,一無所獲,牛馬死去很多,只好整頓兵馬回來。大石說:「皇天不順我們的心意,此乃天數!」康國十年(1143)去世,在位二十年,廟號德宗。 子夷列年幼,遺命由皇后臨時執掌國政。皇后名塔不煙,號感天皇后,稱制,改元咸清,在位七年(1144~1150)。子夷列即位,改元紹興。將百姓十八歲以上登記造冊,得到八萬四千五百戶。在位十三年(1150~1163)後去世,廟號仁宗。 其子年幼,遺詔由胞妹普速完臨時執政,稱制,改元崇福,號承天太后。後來與駙馬蕭朵魯不之弟朴古只沙里私通,出貶駙馬為東平王,羅織罪名殺之。駙馬之父斡里剌率兵包圍皇宮,射殺普速完及朴古只沙里。普速完在位十四年(1164~1177)。 仁宗次子直魯古即位,改元天禧,在位三十四年(1178~1211)。時逢秋天,出獵,乃蠻王屈出律以伏兵八千活捉了他,從而奪了皇位。於是襲用遼之衣冠制度,尊直魯古為太上皇,皇后為皇太后,早晚問候起居,一直侍奉到他們去世。直魯古死,遼之世系便斷絕了。 耶律淳在天祚之世,歷封大國之王,受賜金券,參拜皇上時贊禮之人不直呼其名。所享受的恩遇,一時無與倫比。當天祚帝流亡之時,耶律淳作為都元帥留守南京,難道就不能憤激大義以激勵燕京百姓及眾大臣,興勤王之師,東拒金人從而迎回天祚嗎?竟然自取帝位,是之謂篡。何況忍心貶天祚為王呢? 大石既已立耶律淳為帝而貶天祚為王,後又回歸天祚身邊。天祚以大義責備他,他竟自立為王而出走了。有幸憑藉祖宗之餘威及余智,在萬里之外建號立國。儘管是寡母弱子,互相更迭繼承,將近九十年,也實在是難能可貴了。 然而耶律淳與雅里、大石之自立為帝,均在天祚之時。有君王而又自立為君,怎麼可行呢?諸葛武侯為漢獻帝發喪,然後再立先主為帝,此舉比起三人所為,真是不可同日而語了。故此記下他們的行事以為鑑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