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漢博聞 [標點本] · 兩漢博聞卷四
宋楊侃輯治行曹參傳九:
蕭何薨,曹參聞之,告舍人趣治行。
師古曰:舍人,猶家人也。一說私屬官主家事者也。趣讀曰促,謂速也。治行,謂修行治裝也。獄市曹參傳:曹參屬其後相曰:「以齊獄市為寄。」曰:「夫獄市者,所以並容也。今君擾之,奸人安所容乎?」
孟康曰:「夫獄市者,兼受善惡,若窮極奸人,奸人無所容竄,久且為亂。秦人極刑而天下畔,孝武峻法而獄繁,此其效也。師古曰:老子云:我無為,民自化;我好靜,民自正。參欲以道化為本,不欲擾其末也。」事刃蒯通傳十五:
蒯通說范陽令曰:「足下殺人之父,孤人之子,慈父孝子不敢事刃於公之腹者,畏秦法也。」
李奇曰:東方人以物臿地中為事。師古曰:事,音側吏反,字本作剚。
封人頸王莽傳六十九中,
王莽下書曰:「妄封人頸得錢者去。」
如淳曰:權臣妄以法枉其人為僮僕,封其頸以別之也。得顧錢乃去封。阪上走丸蒯通傳:蒯通曰:「范陽令先下而身富貴,邊城必相率降,如阪上走丸也。」
師古曰:「言乘勢便易。」
申子學張歐傳十六:
張歐,孝文時以治刑名侍太子。
師古曰:劉向別錄云:「申子學號曰刑名。」「刑名者,循名以責實,其尊君卑臣,崇上抑下,合於六經。說者云:刑,刑家。名,名家。即太史公所論六家之二也。此說非。歐,音驅。」任俠季布傳七
應劭曰:「任謂有堅完可任托以事也。」如淳曰:「相與信為任,同是非為俠。」師古曰:「任謂任使其氣力。俠之言挾也,以權力俠輔人也。任,音人禁反。俠,音下頰反。」冠玉陳平傳十:
「或讒陳平曰:平雖美丈夫,如冠玉耳,其中未必有也。」孟康曰:「飾冠以玉,光好外見,中非所有也。」端門周勃傳十
師古曰:「端門,殿之正門。」從理入口周勃傳:
「許負相周亞夫,君後三歲而侯,侯八歲為將相,後九歲而餓死。負指其口曰:從理入口,此餓死法也。亞夫果封條侯,為將軍,拜太尉,下廷尉,不食五日死。」師古曰:「從,豎也,音子容反。」簿責周勃傳:
「周亞夫下吏,吏簿責亞夫。」
如淳曰:「簿問其辭情。」師古曰:「簿問者,書之於簿,一一問之也。」
四皓王貢兩龔傳序四十二:
「漢興,有東園公、綺里季、夏黃公、甪里先生。」
師古曰:「四皓稱號本起於此,更無姓名可稱知。此蓋隱居之人,匿跡遠害,不自標顯,秘其氏族,故史傳無得而詳。」至於後代皇甫謐、圈稱之徒及諸地理書說,競為四人施安姓字,自相錯互,語又不經,班氏不載於書,諸家皆臆說,今並棄略,一無取焉。
銜橛王吉傳四十二、司馬相如傳二十七下。
師古曰:「銜,馬銜也。橛,車鉤心也。張楫以橛為馬之長銜,非也。橛,音其月反。」又註:「司馬相如諫獵書曰:銜橛之變,言馬銜或斷,鉤心或出,則致傾敗以傷人也。」詐偽萌生王吉傳。
師古曰:「萌生,言其爭出,如草木之初生。」
翁主王吉傳、高帝紀。又註:
「漢家列侯尚公主,諸侯則國人承翁主。」
晉灼曰:「娶天子女曰尚公主,國人娶諸侯女曰承翁主。尚、承皆卑下之名也。」師古曰:「翁主者,言父自主婚也。」
王主成帝紀建始元年。張晏曰:「王主,王之女也。」師古曰:「王主,即翁主也。王自主婚,故曰王主。」軌躅敘傳七十上:「伏周孔之軌躅。」
鄭氏曰:「躅,跡也。三輔謂牛蹄處為躅。音文欲反。」
偶人公孫賀傳三十六:
「朱安世自獄中上書,告公孫賀之子敬聲與陽石公主私通,及使人巫祭祠詛上,且上甘泉當馳道埋偶人。賀父子死獄中,家族。」巫蠱之禍,起自朱安世,成於江充,遂及公主、皇后、太子,皆敗。
師古曰:「刻木為人,象人之形,謂之偶人。偶,並也,對也。」
左驗楊惲傳三十六、張湯傳二十九:
「楊惲下廷尉,廷尉於定國考問,左驗明白。」
師古曰:「左,證左也。言當時在其左右見此事者也。」又張湯傳註:「李奇曰:左,證左也。」師古曰:「謂之左者,言除罪人正身之外,又取其左右者考問也。」
城門候蔡義傳三十六,
師古曰:「門候,主候時而開閉也。」
撟正劉屈氂傳贊三十六:「撟當世反諸正。」
師古曰:「正曲曰撟。撟讀與矯同,其字從手。」
小生朱雲傳三十七:
「丞相薛宣留朱雲宿,因謂曰:且留我東合,可以觀四方奇士。雲曰:小生乃欲相吏邪?宣不敢復言。」
師古曰:「小生,謂其新學後進,言欲以我為吏乎?」畔換敘傳七十下:
「項氏畔換,黜我巴漢。」
孟康曰:「畔,反也。換,易也。不用義帝要換易與高祖漢中也。」師古曰:此說非也。畔換,強恣之貌,猶言跋扈也。詩大雅皇矣篇曰:「無然畔換。」
君侯劉屈氂傳三十六,如淳曰:「漢儀註:列侯為丞相,稱君侯。」師古曰:楊惲傳丘常謂惲為君侯,是則通呼列侯之稱耳,非必
丞相也
子絲敘傳:「子絲慷慨。」
師古曰:「爰盎字絲,此加子者,是嘉稱以偶句耳。」
行馳道鮑宣傳四十二成帝紀:
「丞相孔光四時行園陵,官屬以令行馳道中。」如淳曰:「令諸使有製得行馳道中者行旁道,無得行中央三丈也。」
成帝紀云:「不敢絕馳道。」
應劭曰:「馳道,天子所行道也,若今之中道。」
丈人疏廣傳四十一,
師古曰:「丈人,嚴莊之稱也,故親而老者皆稱焉。」
鉦鼓東方朔傳三十五平帝紀:「元始二年。」
師古曰:「鉦鼓之教。鉦鼓,所以為進退士眾之節也。」平帝紀:「遣執金吾候陳茂行邊兵,假以鉦鼓。」
應劭曰:「將帥乃有鉦鼓,今茂官輕兵少,又但往諭曉之耳。所以假鉦鼓者,欲重其威也。鉦者,鐃也,似鈴,柄中上下通。」師古曰:「鉦音征。鐃音女交反。」亞將灌嬰傳十一,「虜亞將周蘭。」師古曰:「亞,次也。」
射鵰李廣傳二十四,文穎曰:「雕,鳥也,故使善射者射之。」師古曰:「雕,大鷙鳥也,一名鷲,黑色,翮可以為箭羽,音雕。」蘧蒢敘傳下
師古曰:「蘧蒢,口柔,觀人顏色而為辭佞也。」閹尹敘傳下
師古曰:「謂宦人為閹者,言其精氣奄閉不泄也。一曰主奄閉門者。尹,正也。」
奪嫡梅福傳三十七:「諸侯奪宗,聖庶奪適。」
如淳曰:「奪宗,始封之君尊為諸侯,則奪其舊為宗子之事也。」奪嫡,文王舍伯邑考而立武王是也。孔子雖庶,可為殷後。師古曰:「適讀曰嫡。」
祁連山霍去病傳二十五:
「霍去病出北地,遂深入至祁連山。」
師古曰:「祁連山,即天山也。匈奴呼天為祁連。祁音上夷反。」躢鞠去病傳:
「去病在塞外,卒乏糧,而去病尚穿域躢鞠也。」
服虔曰:「穿地作鞠室也。師古曰:鞠,以皮為之,實以毛,蹴躢而戲也。躢音徒臘反。鞠音距六反。」冢象祁連去病傳:
霍去病薨,上悼之,發屬國玄甲,軍陳自長安至茂陵,為冢象祁連山
師古曰:「在茂陵旁,冢上有豎石,冢前有石人馬者是也。」
求雨董仲舒二十六:
「董仲舒為江都相,治國,以春秋災異之變,推陰陽所以錯行,故求雨。閉諸陽,縱諸陰。其止雨反是。」
師古曰:「謂若閉南門禁舉火,及開北門水灑人之類是也。」
旬歲翟方進傳五十四:
「翟方進為丞相司直,旬歲間免兩司隸,朝廷憚之。」師古曰:「旬,徧也,滿也。旬歲,猶言滿歲也,若十日之一周。」
泉山朱買臣傳三十四:「東越王居保泉山。」
師古曰:「泉山,即今泉州之山也。保者,保守之以自固也。」
承明廬嚴助傳三十四:
「賜會稽太守嚴助詔曰:君厭承明之廬。」張晏曰:「承明廬在石渠合外,直宿所止曰廬。」
威稜李廣傳二十四:「威稜憺乎鄰國。」
李奇曰:「神靈之威曰棱。憺,動也。憺,音徒濫反。」
鑿壞揚雄傳五十七下。
應劭曰:「鑿壞,謂顏闔也。魯君聞顏闔賢,欲以為相,使者往聘,因鑿後垣而亡也。壞,音陪,又音普回反。」
宦騎蘇武傳二十四師古曰:「宦騎,宦者而為騎也。」周阹揚雄傳:「以罔為周阹。」
李奇曰:「阹,遮禽獸圍陳也。阹,音袪。」旐?藝文志十
師古曰:「畫龜蛇曰旐,鳥隼曰?。」
諡司馬相如傳二十七下
師古曰:「諡者,行之跡也。」文鷁相如傳二十七
浮文鷁
張揖曰:「鷁,水鳥也,畫其象於船首。淮南子曰:龍舟鷁首,天子之乘也。」榜人相如傳
得劫五諸侯兵
師古曰:「五諸侯者,謂常山、河南、韓、魏、殷也。」此年十月,常山王張耳降,河南王申陽降,韓王鄭昌降。三月,魏王豹降,虜殷王卬。復除高帝紀:「二年,
蜀漢民給軍事勞苦,復勿租稅二歲。」師古曰:「復者,除其賦役也,音方目反。」
拔城高帝紀:「秦二年,攻碭,三日拔之。」
師古曰:「拔者,克城邑而取之,言若拔樹木,並得其根。」榖銜郊祀志五下,
師古曰:「銜,少意也。言谷稼少。銜,音苦簟反。」急就篇藝文志十:「元帝時,黃門令史游作急就篇,成帝時李長作元尚篇,皆蒼頡中正字也。」八體藝文志
韋昭曰:「八體,一曰大篆,二曰小篆,三曰刻符,四曰蟲書,五曰摹印,六曰署書,七曰殳書,八曰隸書。」六體藝文志:
「六體者,古文、奇字、篆書、隸書、繆篆、蟲書。」
師古曰:「古文謂孔子壁中書。奇字,即古文而異者也。篆書謂小篆,蓋秦始皇使程邈所作也。隸書亦程邈所獻,主於徒隸,從簡易也。始造隸書,起於官獄多事,苟趨省易,施之於徒隸也。繆篆謂其文屈曲纏繞,所以摹印章也。蟲書謂為蟲鳥之形,所以書幡信也。」秦篆藝文志:
「史籀篇者,周時史官教學童書也,與孔氏壁中古文異體。蒼頡七章者,李斯所作也。博學七章者,胡母敬所作也。」文字多取史籀篇,而篆體復頗異,所謂秦篆也。竹皮冠高帝紀
應劭曰:「以竹始生皮作冠,今鵲尾冠是也。」文穎曰:「高祖居貧志大,取其約省,與眾有異。」韋昭曰:「竹皮,竹筠也。今南夷取竹幼時續以為帳。」師古曰:「竹皮,筍皮,謂筍上所解之籜耳,非竹筠也。今人亦往往為筍皮巾,古之遺制也。」能高帝紀:「吾非敢自愛,恐能薄。」
師古曰:「能謂材也。能本獸名,形似熊,足似鹿,為物堅中而強力,故人謂有賢材者皆為能。」
擊築高帝紀十二年、後漢延篤傳五十四:
「高祖過沛,留,置酒沛宮。酒酣,上擊築而歌。」
鄧展曰:「築,音竹。」應劭曰:「狀似琴而大,頭安弦,以竹擊之,故名曰築。」師古曰:「今築形似瑟而細頸也。」後漢書注云:「說文曰:築,五弦之樂。」沈約宋書曰:築,不知誰所造也。史記唯雲高漸離擊築。案:今築形似箏,有項有柱。史記:「荊軻至燕,日與屠狗及高漸離擊築,荊軻和而歌於市中,相樂,已而相泣,旁若無人。」
三雍河間獻王傳二十三:
「河間獻王,武帝時來朝,獻雅樂,對三雍宮。」
應劭曰:「辟雍、明堂、靈台也。雍,和也。言天地、君臣、人民皆和也。」又漢書音義曰:「皆葉天人雍和之氣為之,故謂三雍。」
蹲鴟貨殖傳六十一:
「蜀卓氏曰:吾聞岷山之下,沃野下有踆鴟,至死不飢。」師古曰:「蹲鴟,謂芋也。其根可食以充糧,故無飢年。華陽國志曰:汶山郡都安縣有大芋如蹲鴟也。」
感槩郭解傳六十二季布傳七
郭解少時,陰賊感槩。
師古曰:「陰賊者,陰懷賊害之意也。感槩者,感意氣而立節槩也。
季布傳贊曰:婢妾賤人,感槩而自殺,非能勇也。」
五陵原涉傳六十二
師古曰:「五陵,謂長陵、安陵、陽陵、茂陵、平陵也。班固西都賦曰:南望杜、霸,北眺五陵。是知霸陵、杜陵非此五陵之數也。而說者以為高祖以至茂陵為五陵,失其大意。」二府劉向傳六如淳曰:「二府,謂丞相、御史大夫府也,亦曰兩府也。」交戟劉向傳:
「佞邪與賢臣並在交戟之內。」
師古曰:「交戟,謂宿衛者。」置醴楚元王傳六:
「魯穆生受詩於浮丘伯。楚元王好詩,以穆生為中大夫。穆生不嗜酒,元王每置酒,常為穆生設醴。及王戊即位,常設,後忘設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設,王之意怠,楚人將鉗我於市。」稱疾臥。
師古曰:「醴,甘酒也,少曲多米,一宿而熟不齊之。」枕中書劉向傳:
宣帝興神仙方術之事,而淮南有枕中鴻寶、苑秘書,言神仙使鬼物為金之術。及鄒衍重道延命方,世人莫見。而劉更生父德,武帝時治淮南獄得其書。更生幼而讀誦,以為奇,獻之,言黃金可成。上令典尚方鑄作事,費甚多,方不驗。師古曰:「鴻寶、苑秘書並道術篇名。藏在枕中,言常存錄之,不漏泄也。」印刓韓信傳四,
韓信曰:「項王使人,有功當封爵,刻印刓,忍不能予。」蘇林曰:「刓音刓角之刓。刓與摶同。手弄角訛,不忍授也。」師古曰:「刓音五丸反。摶音大官反。」
馮軾酈食其傳十三,
酈食其馮軾下齊七十餘城。師古曰:「馮,讀曰憑。憑,據也。軾,車前橫板隆起者也。雲憑軾者,言但安坐乘車而遊說,不用兵眾。」
間路韓信傳黥布傳四,
韓信欲東下井陘擊趙,李左車說趙王曰:「願假臣等兵三萬人,從間路絕其輜重。」
師古曰:間路,微路也。
黥布先從間道破關下軍。
師古曰:「間道,微道也。」葬驪山劉向傳:
「秦始皇葬於驪山之阿,下錮三泉,上崇山墳,高五十餘丈,石槨為游館,人膏為燈燭,水銀為江海,黃金為鳧雁。珍寶之藏,機械之變,棺槨之麗,宮館之盛,不可勝原。」又多殺宮人,生埋工匠,計以萬數。驪山之作未成,而周章百萬之師至其下矣。項籍燔其宮室,往者咸見發掘。其後牧兒亡羊,羊入其鑿,牧者持火照求羊,失火燒其藏槨。師古曰:石槨為游館者,多累石於壙中,以為離宮別館也。孟康曰:作機發木人之屬,盡其巧變也。晉灼曰:「始皇本紀命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輒射之。又言工匠為機,咸皆知之。已下閉羨門,皆殺工匠也。」師古曰:「不可勝原者,言不能盡其本數也。周章,陳勝之將也。往者皆發掘之,以求財物也。鑿謂所穿冢藏者,音在到反。」
騶騎惠帝紀、東方朔傳又注,應劭曰:「騶,騶騎也。」師古曰:「騶,本廐之馭騶也,後人以為騎,謂之騶騎。」
凌室惠帝紀四年,武帝紀又注,
師古曰:「凌室,藏冰之室也。」間者文帝紀
師古曰:「間者,猶言中間之時也。」弋綈文帝紀贊:「文帝身衣弋綈。」如淳曰:「弋,皂也。賈誼曰:身衣皂綈。」師古曰:「弋,黑色也。綈,厚繒,音大奚反。」
太夫人文帝紀七年,
如淳曰:「列侯之妻稱夫人。列侯死,子復為列侯,乃得稱太夫人。子不為列侯,不得稱也。」醪文帝紀後元年,
師古曰:「醪,汁滓酒也。」指縱蕭何傳:「九功臣皆曰:蕭何未有汗馬之勞,居臣等上,何也?」上曰:諸君知獵乎?夫獵,追殺獸者,狗也,而發縱指示獸處者,人也。
師古曰:「發縱,謂解紲而放之也。指示者,以手指示之,俗言放狗。縱,音子用反,而讀者乃為蹤跡之蹤,非也。書本皆不為蹤字,自有逐蹤之狗,不待人發也。」棧道高帝紀:「元年,張良說漢王燒絕棧道。」師古曰:「閣道也。」
鴆酒齊悼惠王傳八
應劭曰:「鴆鳥黑身赤目,食蝮蛇、野葛,以其羽畫酒中,飲之立死。」引強周勃傳十「周勃材官引強。」
服虔曰:「能引強弓弩官也。」孟康曰:「如今挽強司馬也。」師古曰:「強音其兩反。」殿兵周勃傳:
「周勃擊章邯車騎殿。」
師古曰:「殿,填也,謂鎮軍後以扞敵。勃擊破章邯之殿兵也。殿音丁見反。」鈍如椎周勃傳:
「周勃不好文學,每召諸生說事,東鄉坐,責之:趣為我語。」其椎少文如此。臣瓚曰:「令直言,勿稱經也。」師古曰:「趣讀曰促,謂令速言也。」服虔曰:「謂訥鈍也。」應劭曰:「今俗名拙語為椎儲。」師古曰:「椎謂樸鈍如椎也,音直推反。」酒家保欒布傳七
「欒布窮困,賣庸於齊,為酒家保。」
孟康曰:「酒家作保。保,庸也。可保信,故謂之保。」師古曰:「謂庸作受顧也。為保,謂保可任使。」
遮虜障李陵傳二十四,師古曰:「障者,塞上險要之處,往往修築,別置候望之人,所以自障蔽而伺敵也。遮虜,障名也。」
穹廬匈奴傳六十四上,
師古曰:「穹廬,旃帳也。其形穹隆,故曰穹廬。」
成蹊李廣傳贊二十四:
「諺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師古曰:「蹊謂徑道也。言桃李以其華實之故,非有所召呼,而人爭歸趣,來往不絕,其下自然成徑。以喻人懷誠信之心,故能潛有所感也。」爰臂李廣傳:「李廣爰臂。」
如淳曰:「臂如猿臂通肩也。」
厥角□首諸侯王表二:
「王莽因母后之權,漢諸侯王厥角□首。」
應劭曰:「厥者,頓也。角者,額角也。□首,首至地。言王莽漸漬威福,漢之王侯莫敢怨望,皆頓角□首至地,而上其璽綬也。」晉灼曰:「厥猶豎也。叩頭則額角豎。□,與稽同。」
門牡飛五行志七中之上:
「成帝元延元年,長安章城門門牡自亡,函谷關次門牡亦自亡。」
晉灼曰:「章城門者,西出南頭第一門也。」師古曰:「牡,所以下閉者也,亦以鐵為之。」韋昭曰:「次門者,函谷關邊小門也。」師古曰:「非行人所由,蓋關司曹府所在之門也。」
京房易傳曰:「飢而不損茲謂泰,厥災水,厥咎牡亡。」妖辭曰:「關動牡飛,闢為亡道臣為非,厥咎亂臣謀篡。」故谷永對曰:「章城門通路寢之路,函谷關距山東之險,城門關守國之固,固將去焉,故牡飛也。」九流,藝文志十:
「儒家者流,出於司徒之官;道家者流,出於史官;陰陽家者流,出於羲和之官;法家者流,出於理官;名家者流,出於禮官;墨家者流,出於清廟之守;從橫家者流,出於行人之官;雜家者流,出於議官;農家者流,出於農稷之官;小說家者流,出於稗官。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皆起於王道既微,諸侯力政,時君世主,好惡殊方,是以九家之術蠭出並作。」
師古曰:稗,音稊稗之稗。稗官,小官。漢名臣奏唐林請省置吏,公卿大夫至都官、稗官各減什三是也。
初用夏正高里武帝紀:「太初元年冬十月,行幸泰山。十一月甲子朔旦冬至,祀上帝於明堂。十二月,禪高里。」
應劭曰:初用夏正,以正月為歲首,故改年為太初也。高里者,伏儼曰:山名,在泰山下。師古曰:「此高字自作高下之高,而死人之里謂之蒿里,或呼為下里者也,字則為蓬蒿之蒿。或者既見太山神靈之府,高里山又在其旁,即誤以高里為蒿里。混同一事,文學之士,共有此謬,陸士衡尚不免,況其餘乎?今流俗書本此高字有作蒿者,妄加增耳。」奔命昭帝紀:
「始元元年,益州、牂柯等皆反,遣水衡都尉呂破胡募吏民及發犍,為蜀郡奔命,擊益州,大破之。」
應劭曰:「舊時郡國皆有材官騎士以赴急難。今夷反,常兵不足以討之,故權選取精勇,聞命奔走,故謂之奔命。」師古曰:「奔,古奔字耳。犍音虔,又巨言反。」封君食貨志四下,師古曰:「封君,受封邑者,謂公主及列侯之屬也。」即山鑄錢食貨志:
「建元以來用度少,縣官往往即多銅山而鑄錢。」師古曰:「就多銅之山而鑄錢也。」
摩錢質取鋊食貨志:
「奸或盜摩錢質而取鋊。」
臣瓚曰:「許慎雲,鋊,銅屑也。摩錢漫面以取其屑,更以鑄錢。西京黃圖敘曰民摩錢取屑是也。」師古曰:「鋊音浴。」皮幣食貨志:
「有司言曰:古者皮幣,諸侯以聘享。金有三等,黃金為上,白金為中,赤金為下。今半兩錢法重四銖,而奸或盜摩錢質而取鋊,錢益輕薄而物貴,則遠方用幣煩費不省。乃以白鹿皮方尺,緣以繢,為皮幣,直四十萬。」王侯宗室朝覲聘享,必以皮幣薦璧,然後得行。又造銀錫白金,以為天用莫如龍,地用莫如馬,人用莫如龜,故白金三品,其一曰重八兩,圜之,其文龍,名白撰,直三千;二曰以重差小,方之,其文馬,直五百;三曰復小,橢之,其文龜,直三百。令縣官銷半兩錢,更鑄三銖錢,重如其文。盜鑄諸金錢罪皆死,而吏民之犯者不可勝數。
孟康曰:「白金,銀也。赤金,丹陽銅也。」鄭氏曰:「半兩錢,其文為半兩,實重四銖也。」師古曰:「繢,繡也,繪五采而為之。」如淳曰:「銀錫、白金者,雜鑄銀錫為白金也。」晉灼曰:「以重差小之者,以半斤之重差為三品,則中品六兩,下品四兩也。」師古曰:「橢音他果反。橢,圜而長之也。」
苑馬景帝紀:「中六年,
匈奴入鴈門,至武泉,入上郡,取苑馬。」
如淳曰:「漢儀注太僕牧師諸苑三十六所,分布北邊、西邊。以郎為苑監,官奴婢三萬人,養馬三十萬匹。」師古曰:「武泉,雲中之縣也。養鳥獸者通名為苑,故謂牧馬處為苑。」商顏溝洫志九:
「發卒萬人穿渠,自徵引洛水至商顏下。」
師古曰:「征音懲,即今所謂澄城也。商顏,商山之顏也。謂之顏者,譬人之顏額也,亦猶山領象人之頸領。」
黔首藝文志十、後漢光武紀
師古曰:「秦謂人為黔首,言其頭黑也。」又光武建武五年註:「秦呼人為黔首,謂奴為蒼頭,以別於良人也。」
鶡冠藝文志、後漢輿服志三十,
師古曰:「以鶡鳥羽為冠。」
後漢志:「武冠加雙鶡尾,豎左右,為鶡冠。五中郎將、羽林左右監等皆冠鶡冠。鶡者,勇雉也,其斗對一死乃止,故趙武靈王以表武事奉施之焉。」
徐廣曰:「鶡似黑雉,出於上黨。」荀綽晉百官表注曰:「冠插兩鶡,鷙鳥之暴疏者也。每所攖撮,應爪催衄,天子武騎,故以冠焉。」傅玄賦注曰:「羽騎,騎者戴鶡。」
雉經馮奉世傳贊四十九:「申生雉經。」
師古曰:「國語云:晉獻公黜太子申生,乃雉經於新城之廟。蓋為俯頸閉氣而死,若雉之為。」
牢讓師丹傳五十六:「牢讓爵位。」師古曰:「牢,堅也。」
咀藥王嘉傳五十六:
「王嘉引藥杯以擊地,曰:三公負國,當伏刑都市,何謂咀藥而死?」師古曰:「咀,嚼也。」
劍璏王莽傳六十九上:
王莽為新都侯就國,孔休守新都相,莽盡禮待之,緣恩意進玉具寶劍,欲以為好。休不肯受。莽因曰:「誠見君面有瘢,美玉可滅瘢,欲獻其瑑。即解其瑑。休復辭。莽曰:君嫌其價邪?遂椎碎之,自裹以進休,休乃受。」及莽征去,欲見休,休稱疾不見。
師古曰:「瘢,創痕也。」服虔曰:「瑑音衛。」蘇林曰:「劍鼻也。」師古曰:「瑑本作璏,後傳寫訛也。瑑音雕,瑑字耳,音篆。說文云:劍鼻玉也。從玉、彘,音直例反。」秒忽敘傳七十下:
「元元本本,數始於一,產氣黃鐘,造計秒忽。」劉德曰:「秒,禾芒也。忽,蜘蛛網細者也。」師古曰:「秒音眇,其字從禾。」
置亭馮奉世傳四十九劉屈氂傳又註:
「師古曰:置,謂置驛之所也。」
離饑寒蕭望之傳四十八:
「邊郡數被兵,離饑寒。」師古曰:「離,遭也。」
金選之品蕭望之傳:「西羌反,張敞上書言:縣官谷度不足以振之,度,徒各反。願令諸有罪,非盜、受財殺人及犯法不得赦者,皆得以差入谷贖罪。天子下其議兩府,丞相、御史以難問敞。敞曰:因此令贖,其便明甚,何化之所亂!甫刑之罰小過赦,薄罪贖,有金選之品。」
師古曰:「呂侯為周穆王司寇,作贖刑之法,謂之呂刑。後改為甫侯,故又稱甫刑也。」應劭曰:「選音刷,金銖兩名也。」師古曰:「音刷是也。字本作鋝,鋝即鍰也,其重十二銖二十五分銖之十三,一曰重六兩。」呂刑曰:墨辟疑赦,其罰百鍰;劓辟疑赦,其罰惟倍;剕辟疑赦,其罰倍差;宮辟疑赦,其罰六百鍰;大辟疑赦,其罰千鍰。是其品也。
名數孔光傳:五十一:
元帝賜霸第一區,徙名數於長安。
師古曰:名數,戶籍也。
首鼠兩端田鼢灌夫傳:二十二:武安侯田鼢始未貴時,往來侍酒於魏其侯竇嬰所,跪起如子姓。及鼢貴,士吏趨勢利者皆去嬰而歸鼢,鼢日益橫。灌夫者,父張孟嘗為灌嬰舍人,得幸,故蒙灌氏姓。吳楚反,夫父子俱有功。武帝時,夫位至太僕。後鼢請嬰城南田,嬰曰:老僕雖棄,將軍雖貴,寧可以勢相奪乎?不許。夫聞,怒鼢聞嬰、夫怒,不與田鼢,亦怒兩人有隙。鼢取燕王女為夫人,嬰與夫俱往賀,遂縛夫居室,遣吏逐捕諸灌氏支屬,皆得棄市罪。嬰救夫,因言鼢短,兩人廷辨之。鼢罷朝,召御史大夫韓安國,怒曰:與長孺共治一禿翁,何為首鼠兩端!嬰、夫皆棄市。
師古曰:姓,生也。言同子禮,若己所生也。居室,署名,屬少府。長孺,安國字也。張晏曰:禿翁,言嬰年老嗜酒,頭禿,言當共治一禿翁也。服虔曰:首鼠,一前一卻也。
雎陽曲梁孝王傳十七:「梁孝王築東苑三百餘里,廣雎陽城七十里。」
師古曰:「更廣大之也。晉太康地記云:城方十三里,梁孝王築之。鼓倡節杵而後下和之者,稱雎陽曲,今踵以為故。今之樂家雎陽曲是其遺音。」
兩漢博聞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