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漢博聞 [標點本] · 兩漢博聞卷二
宋楊侃輯
黃屋左纛高帝紀三年,
紀信乘王車,黃屋左纛。
李斐曰:「天子車以黃繒為蓋里。纛,毛羽幢也,在乘輿車衡左方上注之。」蔡邕曰:「以氂牛尾為之,如斗,或在?頭,或在衡。」師古曰:「纛音毒,又徒到反。」關用傳文帝紀十二年,
張晏曰:「傳,信也,若今過所也。」如淳曰:「兩行書繒帛,分持其一,出入關,合之乃得過,謂之傳也。」師古曰:「古者或用棨,或用繒帛。棨者,刻木為合符也。傳音張戀反。棨音啟。」
岩廊董仲舒傳二十六:
「虞舜之時,游於岩廊之上,垂拱無為,而天下太平。」晉灼曰:「堂邊廡岩廊,謂嚴峻之廊也。」矯偽賈誼傳十八:
誼上文帝疏曰:「矯偽者,出幾十萬石粟,賦六百餘萬錢,乘傳而行郡國。」
師古曰:「詐為文書,以出倉粟近十萬石。又詐為詔令,妄作賦斂甚多,又詐乘傳而行郡國。」
詔板後漢竇武傳五十九:
「曹節召尚書官屬,脅以白刃,使作詔板。拜王甫為黃門令,持節收尹勛、山冰。冰疑,不受詔,甫格殺之,遂害勛。」腐刑景帝紀:四年,
如淳曰:「腐,宮刑也。丈夫割勢不能復生子,如腐木不生實。」
銅竹符文帝紀:「二年,初與郡守為銅虎符、竹使符。」
應劭曰:「銅虎符第一至第五,國家當發兵遣使者,至郡合符,符合乃聽受之。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長五寸,鐫刻篆書,第一至第五。」張晏曰:「符以代古之圭璋,從簡易也。」師古曰:「與郡守為符者,謂各分其半,右留京師,左以與之。使,音所吏反。」
質疑陳遵傳六十二:
「張竦免官歸長安,好事者從之質疑問事,論道經書。」師古曰:「質,正也。」
緣飾儒術公孫弘傳二十八:
「公孫弘每朝會議,開陳其端,使人主自擇,不肯面折庭爭。於是上察其行慎厚,辯論有餘,習文法吏事,緣飾以儒術。」
師古曰:「緣飾者,譬之於衣,加純緣者。」
媒糱李陵傳二十四:
「李陵敗,群臣皆罪陵。上問,司馬遷盛言陵有國士之風,今舉事一不幸,全軀保妻子之臣隨而媒糱其短。」孟康曰:「媒,酒教。糱,曲也。謂釀成其罪也。」師古曰:「齊人名曲餅曰媒。」又司馬遷傳註:「媒如媒娉之媒,糱如曲糱之糱。」亭長高帝紀
師古曰:「秦法,十里一亭。亭長者,主亭之吏也。亭謂停留行旅宿食之館。」
甄鈞董仲舒傳二十六、鄒陽傳二十一,
仲舒云:「猶泥之在鈞,唯甄者之所為;金之在鎔,唯冶者之所鑄。」
師古曰:「甄,作瓦之人也。」鈞,造瓦之法,其中旋轉者。鄒陽曰:「聖王制世御俗,獨化於陶鈞之上。」
張晏曰:「陶家名模下圓轉者為鈞,蓋取其周回調鈞耳。言聖王制御天下,亦猶陶人轉鈞。」
戲下灌夫傳二十二,
灌夫曰:「願取吳王若將軍頭以報父仇。」於是募軍中壯士,願從數十人,及出壁門,莫敢前,獨兩人及從奴十餘騎馳入吳軍,至戲下。以此名聞天下。
師古曰:「戲,大將之旗也,讀與麾同,又音許宜反。」又項籍傳注曰:「漢書通以戲為旌麾及指麾字。」稱制高后紀:
高后臨朝稱制
師古曰:「天子之言,一曰制書,二曰詔書。制書者,謂為制度之命也。」叢台高后紀:「趙王宮叢台災。」
師古曰:「連聚非一,故名叢台。六國時趙王故台也。」邸舍文帝紀「代王至邸。」
師古曰:「郡國朝宿之舍在京師者率名邸。邸,至也,言所歸至也。」謗木文帝紀:「二年詔誹謗之木。」
服虔曰:「堯作之,橋樑交午柱頭也。」應劭曰:「橋樑邊板,所以書政治之愆失也。至秦去之,今乃復施也。」芝房武帝紀:
元封二年詔曰:「甘泉宮內中產芝,九莖連葉,上帝博臨,不異下房,賜朕弘休。」
如淳曰:瑞應圖:「王者敬事耆老,不失舊故,則芝草生。」師古曰:「內中,謂後庭之室也,故云不異下房。言天廣臨,不以下房為幽側而隔異之,賜以此芝,是大美也,故作芝房之歌。」
龍淵宮淬劍武帝紀:「元光三年,河水決濮陽,泛郡十六。發卒十萬救決河,起龍淵宮。」
服虔曰:「宮在長安西,作銅飛龍,故以冠名也。」孟康曰:「在西平界,其水可用淬刀劍,特堅利。古龍淵之劍取於此水。」
程量東方朔傳三十五:
「武帝既招英俊,程其器能,用之如不及。」
師古曰:「程謂量計之也。」疾置劉屈氂傳三十六:
「江充發兵入丞相府。是時上避暑甘泉宮,丞相長史乘疾置以聞。」
師古曰:「置謂所置驛也。」
伐閱車千秋傳三十六:
「車千秋無他材能術學,又無伐閱功勞。」
師古曰:「伐,積功也。閱,經歷也。」椒房千秋傳師古曰:「椒房,殿名,皇后所居,以椒和泥塗壁,取其溫而芳也。」
山郎楊惲傳三十六:
「楊惲為中郎將。故事,令郎出錢市財用,給文書,乃得出,名曰山郎。」
張晏曰:「山,財用之所出,故取名焉。」槁街陳湯傳四十:
「甘延壽、陳湯上疏曰:斬郅支首及名王以下,宜縣頭槁街蠻夷邸間。」
師古曰:「槁街,街名。蠻夷邸在此街也。邸,若令鴻臚客館也。」
橫草之功終軍傳三十四:
軍自請曰:「軍無橫草之功,得列宿衛。」
師古曰:「言行草中,使草偃臥,故云橫草也。」
鸞旗賈捐之傳三十四:
「鸞旗在前,屬車在後。」師古曰:「鸞旗,編以羽毛,列系幢旁,載於車上,大駕出,則陳於道而先行。屬車,相連屬而陳於後也。」
空拳李陵傳二十四:
「李陵轉鬥千里,矢盡道窮,士張空拳。」
文穎曰:「拳,弓弩拳也。」師古曰:「拳字與絭同,音去權反。」又司馬遷傳「張空弮」註:李奇曰:弮,弩弓也。師古曰:「讀者乃以拳掔之拳,大謬。拳則屈指,不當言張。陵時矢盡,故張弩之空弓,非是手拳也。」臨遣元帝紀:初元元年,
詔曰:「朕憂蒸庶之失業,臨遣光祿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
應劭曰:「自臨面約?乃遣之。」籍甚陸賈傳十三:
「陸賈為陳平畫計,與太尉絳侯深相結。呂氏謀益壞,陳平乃以奴婢百人、車馬五十乘、錢五百萬遺賈為食飲費。賈以此游漢廷公卿間,名聲籍甚。」孟康曰:「言狼籍甚盛。」
長榆塞伍被傳十五:
伍被諫淮南王曰:「今漢廣長榆,開朔方,匈奴折傷,雖未及古太平時,然猶為治。」
如淳曰:廣謂斥大之也。長榆,塞名,王恢所謂「樹榆以為塞者也。」師古曰:「長榆在朔方,即衛青傳所云榆溪舊塞是也。或謂之榆中。」
警?梁孝王傳十七:「梁孝王得賜天子旌旗,從千乘萬騎,出稱警,入言?。」師古曰:警者,戒肅也。?,止行人也。言出入者,互文耳。出亦有?。漢儀註:皇帝輦動,左右侍帷幄者稱警,出殿則傳蹕,止人清道也。枝梧項籍傳一:
項羽晨朝上將軍宋義,即其帳中斬義頭。出令軍中曰:宋義與齊謀反楚,楚王陰令籍誅之。諸將讋服,莫敢枝梧
如淳曰:梧音悟。枝梧,猶枝扞也。臣瓚曰:「小柱為枝,邪柱為梧,今屋梧邪柱是也。」祭酒伍被傳:
「伍被曰:吳王賜號為劉氏祭酒,受几杖而不朝。」如淳曰:「祭祠時,唯尊長者以酒沃酹。」廉隅賈誼傳十八:
「賈誼曰:人主之尊譬如堂,群臣如陛,眾庶如地。故陛九級上,廉遠地,則堂高;陛亡級,廉近地,則堂卑。高者難攀,卑者易陵,理勢然也。故古者聖王制為等列,內有公、卿、大夫、士,外有公、侯、伯、子、男,然後有官師、小吏,延及庶人,等級分明,而天子加焉,故其尊不可及也。」師古曰:「級,等也。廉,側隅。官師,一官之長。」轅門項籍傳:
「楚已破秦軍,項羽見諸侯將,入轅門,膝行而前,莫敢仰視。」
張晏曰:「軍行以車為陳,轅相向為門,故曰轅門。」師古曰:「周禮掌舍:王行則設車宮轅門也。」廝養張耳傳二
蘇林曰:「廝,取薪者也。養,養人者也。廝,音斯。」
相駮薛宣傳五十三:
「薛宣後母死,弟修去官持服。宣謂修三年服少能行之者,兄弟相駮不可,修遂竟服,繇是兄弟不和。」師古曰:「駮者,執意不同,猶如色之間雜。」秋豪高帝紀:「沛公入關,秋豪無所敢取。」
文穎曰:「豪,秋乃成好,舉盛而言也。」師古曰:「豪成之時,端極纖細,適足喻小,非言其盛。」犬牙文帝紀:
「高帝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謂盤石之宗也。」
師古曰:「犬牙,言地形如犬之牙,交相入也。」驂乘文帝紀:「代王令宋昌驂乘。」師古曰:「乘車之法,尊者居左,御者居中,又有一人處車之右,以備傾側。是以戎事則稱車右,其餘則曰驂乘。驂者,三也,蓋取三人為名義耳。」進善旌文帝紀:
「二年,詔曰:古之治天下,朝有進善之旌。」
應劭曰:「旌,幡也。堯設之五達之道,令民進善也。」如淳曰:「欲有進者,立於旌下言之。」長星彗孛文帝紀:「八年,有長星出於東方。」
文穎曰:「孛、彗、長三星,其占略同,然其形象小異。孛星光芒短,其光四出,蓬蓬孛孛也。彗星參參,長如埽彗。長星光芒有一直指,或竟天,或十大,或三丈,或二丈,無常也。大法,孛、彗星多為除舊布新火災,長星多為兵革事。」豎儒高帝紀:「三年,」
師古曰:「言其賤劣無智,若童豎也。」出其右高帝紀:「九年,賢趙臣田叔、孟舒等十人,召見與語,漢廷臣無能出其右者。」
師古曰:「古者以右為尊,言材用無能過之者,故云不出其右也。」
湯沐邑高帝紀:「十二年,
其以沛為朕湯沐邑。」
師古曰:「凡言湯沐邑者,謂以其賦稅供湯沐之具也。」編戶高帝紀:
「諸將故與帝為編戶民,北面為臣,心常鞅鞅。」
師古曰:「編戶者,列次名籍也。」
章程帶厲鐵契規摹高帝紀:
「初,高祖不修文學,而性明達,好謀,能聽,自監門戍卒,見之如舊。初順民心作三章之約。天下既定,命蕭何次律令,韓信申軍法,張蒼定章程,叔孫通制禮儀,陸賈造新語。又與功臣剖符作誓,丹書鐵契,金匱石室,藏之宗廟。雖日不暇給,規摹弘遠矣。」
如淳曰:「章,歷數之章術也。程,權衡丈尺斗斛之平法也。」師古曰:「程,法式也。」剖符作誓者,如淳曰:「謂功臣表誓使河如帶,太山若厲,國乃滅絕。」又功臣表註:應劭曰:封爵之誓,國家欲使功臣傳祚無窮也。帶,衣帶也。厲,砥厲石也。河當何時如衣帶,山當何時如厲石,言如帶厲,國猶永存,以及後世子孫也。金匱石室者,如淳曰:「金匱,猶金縢也。」師古曰:以金為匱,以石為室,重緘封之,保慎之義。規摹者,鄧展曰:「若畫工規模物之摹。」韋昭曰:「正員之器曰規。摹者,如畫工未施采事摹之矣。」師古曰:取喻規摹,謂立制垂範也。給,足也。日不暇足,言眾事繁多,常汲汲也。
百二建瓴高帝紀:六年,
田肯賀上曰:「甚善!陛下得韓信,又治秦中。秦,形勝之國也,帶河阻山,縣隔千里,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地勢便利,其以下兵於諸侯,譬猶居屋之上建瓴水也。」蘇林曰:「百二,得百中之二,二萬人也。秦地險固,二萬人足當諸侯百萬人也。」如淳曰:「瓴,盛水瓶也。居高屋之上而幡瓶水,言其向下之勢易也。」蘇林曰:「瓴讀曰鈴。建音居偃反。」
計偕武帝紀:「元光五年,徵吏民有明當世之務、習先聖之術者,縣次續食,令與計偕
師古曰:計者,上計簿使也,郡國每歲遣詣京師上之。偕者,俱也。令所征之人與上計者俱來,而縣次給之食。」
角牴武帝紀:「元封三年,作角牴戲。」
文穎曰:「名此樂為角牴者,兩兩相當角力,角技藝射御,故名角牴。蓋雜技樂也,巴俞戲、魚龍蔓延之屬也。漢後更名平樂觀。」池籞宣帝紀:
「地節三年,詔池籞未御幸者,假與貧民。」
蘇林曰:「析竹以繩,緜連禁籞,使人不得往來,律名為籞。」應劭曰:「池者,陂池也。籞者,禁苑也。」佽飛宣帝紀:
「神爵元年,西羌反,應募佽飛射士。」
服虔曰:「周時度江越人在船下負船,將覆之,佽飛入水殺之。漢因以材力名官。」如淳曰:「呂氏春秋荊有茲非,得寶劍於干將,渡江中流,兩蛟繞舟,茲非拔寶劍赴江刺兩蛟殺之。荊王聞之,仕以執圭。後世以為勇力之官。茲、佽音相近。」師古曰:「取古勇力人以名官,熊渠之類是也。亦因取其便利輕疾若飛,故號佽飛。」一封軺傳平帝紀:
元始五年,征天下通知逸經、古紀、天文、歷筭、鐘律、小學、史篇、方術、本草及五經、論語、孝經、爾雅教授者,在所為駕一封軺傳,遣詣京師。至者數千人。
如淳曰:「律,諸當乘傳及發駕置傳者,皆持尺五寸木傳信,封以御史大夫印章。其乘傳參封之。參,三也。有期會累封兩端,端各兩封,凡四封也。乘置馳傳,五封之,兩端各二,中央一也。軺傳,兩馬再封之,一馬一封也。」師古曰:「以一馬駕軺車而乘傳。傳,音張戀反。」元服昭帝紀:
「元鳳四年,帝加元服。」
師古曰:「元,首也。冠者,首之所著,故曰元服。其下汲黯傳序雲上正元服,是知謂冠為元服。」昆蟲成帝紀:
建始三年,詔曰:「草木昆蟲,鹹得其所。」
師古曰:昆,眾也。昆蟲,言眾蟲也。又許慎說文云:二蟲為䖵,讀與昆同,謂蟲之總名。兩義並通。蟲,音許尾反。
璽符節高帝紀:元年,
秦王子嬰封皇帝璽、符、節,降枳道旁。
應劭曰:「璽,信也。古者尊卑共之。」左傳:「襄公在楚,季武子使公冶問璽書,追而與之。秦、漢尊者以為信,群下乃避之。」師古曰:「符,謂諸所合符以為契者也。」節,以毛為之,上下相重,取象竹節,因以為名。將命者持之以為信。按堵高帝紀:「元年,
高祖入關,除去秦法,吏民皆按堵如故。」
應劭曰:「按,按次第。堵,牆堵也。」師古曰:「言不遷動也。」
鉤距趙廣漢傳四十六:
「趙廣漢精於吏職,尤善為鉤距,以得事情。」
蘇林曰:「鉤得其情,使不得去也。」晉灼曰:「鉤,致也。距,閉也。使對者無疑,若不問而自知,眾莫覺所由以閉,其術為距也。」金印赤韍翟方進傳五十四:
「王莽封孫賢等五十五人皆為列侯,戶邑之數別下遣使者持黃金印、赤韍縌、朱輪車,即軍中拜授。」服虔曰:「縌,即今之綬也。」師古曰:「韍,所以系印也。縌者,系也,謂逆受之也。縌音逆。」
守宮東方朔傳三十五,
師古曰:「守宮,蟲名也。術家云:以器養之,食以丹砂,滿七斤,搗治萬杵,以點女人體,終身不滅。若有房室之事,則滅矣。言可以防閒淫逸,故謂之守宮也。今俗呼為辟宮,辟亦御扞之義耳。」
泰階六符東方朔傳:朔陳泰階六符
孟康曰:「泰階,三台也。每台二星,凡六星。符,六星之符驗也。」應劭曰:「黃帝泰階六符經曰:泰階者,天之三階也。」上階為天子,中階為諸侯、公卿、大夫,下階為士、庶人。上階上星為男主,下星為女主。中階上星為諸侯、三公,下星為卿大夫。下階上星為元士,下星為庶人。三階平則陰陽和,風雨時,社稷神祇,咸獲其宜,天下大安,是為太平。三階不平,則五神乏祀,日有食之,水潤不浸,稼穡不成,冬雷夏霜,百姓不寧,故治道傾,天子行暴令,好興甲兵,修宮榭,廣苑囿,則上階為之奄奄疏闊也。以孝武皆有此事,故朔為陳之。又藝文志註:「李奇曰:三台,謂泰階兩兩成體,三台故六,觀色以知吉凶,故曰六符。」賈區胡建傳三十七:
「胡建為軍正丞,時監軍御史為奸,穿北軍壘垣以為賈區,建斬之以奏。」
師古曰:「坐賣曰賈,為賣物之區也。區者,小室之名,若今小庵屋之類耳。故衛士之屋謂之區廬,宿衛宮外士稱為區士也。」
投石拔距甘延壽傳四十:
「甘延壽少以良家子善騎射為羽林,投石拔距絕於等倫,嘗超逾羽林亭樓。」
應劭曰:「投石,以石投人也。」師古曰:「拔距者,有人連坐相把據地,距以為堅而能拔取之,皆言其有手掣之力。超逾亭樓,又言超捷耳。今人猶有拔爪之戲,蓋拔距之遺法。」
尸祿鮑宣傳四十二
師古曰:「屍,主也。不憂其職,但主食祿而已。」
漿酒霍肉蒼頭廬兒鮑宣傳:鮑宣諫曰:「陛下奈何獨私養外親與幸臣董賢,多賞賜以大萬數,使奴從賓客漿酒霍肉,蒼頭廬兒皆用致富,非天意也。」
劉德曰:「視酒如漿,視肉如霍也。」師古曰:「霍,豆葉也,貧人茹之也。」孟康曰:「黎民黔首,黎、黔皆黑也。下民陰類,故以黑為號。漢名奴為蒼頭,非純黑,以別於良人也。諸給殿中者,所居為廬,蒼頭侍從,因呼為廬兒。」臣瓚曰:「漢儀註:官奴給書計,從侍中已下為蒼頭,青幘。」衣敝履空鮑宣傳:
「唐尊衣敝履空,以瓦器飲食,又以歷遺公卿,被虛偽名。」
服虔曰:「履,猶屨也。」師古曰:「衣,音於既反。著敝衣,躡空履也。空,穿也。」歷遺公卿者,服虔曰:「以瓦器遺之。」
緜力嚴助傳三十四,
淮南王曰:「越人緜力薄材。」師古曰:「緜,弱也。言其柔弱如緜。」遲明高帝紀:
「沛公乃夜引軍從他道還,偃旗幟。遲明,圍宛城三匝。」師古曰:言圍城事畢,然後天明。明遲於事,故曰遲明。變為去聲,音大二反。漢書諸言遲某事者,義類此。史記「遲」字作「邌」,亦徐緩之意也,音黎。閩中高帝紀:「五年。」
師古曰:「閩越,今泉州、建安是其地也。其人本蛇種,故其字從蟲。蟲,許尾反。」亡賴高帝紀:「九年,高祖奉玉巵為太上皇壽,曰:始大人常以臣亡賴,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力。」
晉灼曰:「許慎云:賴,利也。無利入於家也。或曰江淮之間謂小兒多詐狡獪為無賴。獪音工外反。」逮捕高帝紀:「九年,貫高等謀逆發覺,逮捕高等。」師古曰:「逮捕,謂事相連及者皆捕之也。一曰在道守禁,相屬不絕,若今之傳送囚耳。」三族高帝紀:「九年,」
如淳曰:「父族、母族、妻族也。」羽檄高帝紀:「十年,羽檄征天下兵。」
師古曰:「檄者,以木簡為書,長尺二寸,用徵召也。其有急事,則加以鳥羽插之,示速疾也。魏武奏事云:今邊有警,輒露檄插羽。檄音胡歷反。」榷酤武帝紀:
「天漢三年,初榷酒酤。」
韋昭曰:「以木渡水曰榷。謂禁民酤釀,獨官開置,如道路設木為榷,獨取利也。」師古曰:「榷者,步渡橋,爾雅謂之石杠,今之略彴是也。禁閉其事,總利入官,而下無由以得,有若渡水之榷,因立名焉。酤音工護反。彴音酌。」阡陌成帝紀:「陽朔四年,」
師古曰:「阡陌,田間道也。南北曰阡,東西曰陌,蓋秦時商鞅所開也。」幸酒成帝紀:
「成帝為太子,其後幸酒,樂燕樂。」
晉灼曰:「幸酒,好酒也。」師古曰:「論語云樂燕樂。燕讀如本字,上音五孝反,下音來各反。」
傅婢王吉傳四十二師古曰:「凡言傅婢者,謂傅相其衣服衽席之事。一說傅曰附,謂近幸也。」
財取竇嬰傳二十二,
竇嬰為大將軍,賜金千斤,陳廊廡下,軍吏過,輒令財取為用,金無入家者。
師古曰:「財與裁同,謂裁量而用之。」
闔郡武帝紀:「元朔元年,今或至闔郡而不薦一人。」師古曰:「闔,閉也。總一郡之中,故云闔郡。」
黃鵠下太液昭帝紀:「始元元年,黃鵠下建章宮太液池中。」
師古曰:「黃鵠,大鳥也,一舉千里者,非白鵠也。太液池者,言津潤所及廣也。」
弄田昭帝紀:「始元元年,上耕於鉤盾弄田。」
師古曰:「謂宴遊之田,天子所戲弄耳,非謂昭帝年幼創有此名。」
飾廚傳宣帝紀:「元康二年,詔吏務平法,或擅興繇役,飾廚傳,稱過使客,越法逾職,以取名譽。」
韋昭曰:「廚謂飲食,傳謂傳舍。」師古曰:「使人及賓客來者,稱其意而遣之,令過去也。」
城旦舂鬼薪白粲惠帝紀:
「當為城旦舂者,皆耐為鬼薪、白粲。」應劭曰:「城旦者,旦起行治城;舂者,婦人不豫外徭,但舂作米,皆四歲刑也。今皆就鬼薪、白粲。」取薪給宗廟為鬼薪,坐擇米使正白為白粲,皆三歲刑也。漢書音義曰:「城旦,輕刑之名也。」後漢韓棱傳註:「晝日司寇虜,夜暮築長城,曰城旦。」酎金景帝紀:「元年,高廟酎金。」
張晏曰:「正月旦作酒,八月成,名曰酎。酎之言純也。至武帝時,因八月嘗酎,會諸侯廟中,出助祭,所謂酎金也。」師古曰:「酎,三重釀醇酒也,味厚,故以薦宗廟。酎音直救反。」
方內谷永傳五十五:
「谷永對策云:方內之治亂,在陛下所執。」
師古曰:「方內,四方之內也。」案:嚴助傳方內無狗吠之警,在谷永前。注並同。
陸海東方朔三十五:
「東方朔曰:漢興,去三河之地,止灞、滻以西,都涇、渭之南,此所謂天下陸海之地。」
師古曰:「高平曰陸,關中地高,故稱陸耳。海者,萬物所出,言關中山川物產饒富,是以謂之陸海。」
不根持論嚴助傳三十四:
「朔、皋不根持論,上頗俳優畜之。」
師古曰:「論議委隨,不能持正,如樹木之無根柢也。」
漏澤吾丘壽王傳三十四
吾丘壽王對寶鼎事曰:「臣聞周德始乎后稷,長於公劉,大於太王,成於文、武,顯於周公,德澤上昭,天下漏泉。」
師古曰:「昭,明也。漏,言潤澤下沾,如屋之漏。」
棄?終軍傳三十四下:
「終軍入關,關吏予軍?。」
蘇林曰:「?,帛邊也。舊關出入皆以傅,傅煩,因裂?頭合以為符信也。」狼戾嚴助傳:淮南王上書曰:「閩越王狼戾不仁。」
師古曰:「狼性貪戾,凡言狼戾者,謂貪而戾。」鼓鑄終軍傳:「鼓鑄鹽鐵。」
如淳曰:「鑄銅鐵扇熾火謂之鼓。」
五鼎主父偃傳三十四:
主父偃曰:「生不五鼎食,死則五鼎烹。」
張晏曰:「五鼎食,牛、羊、豕、魚、麋也。諸侯五,卿大夫三。」綠幘傅鞲東方朔傳:
館陶公主自引董君綠幘傅鞲,曰:「館陶公主胞人。」應劭曰:「宰人服也。」韋昭曰:「鞲形如射鞲,以縛左右手,於事便也。」師古曰:「綠幘,賤人服也。傅,著也。鞲,即今之臂鞲也。傅,讀曰附。胞與庖同。」
抗疏揚雄傳五十七下
師古曰:「抗,舉也,謂上之也。疏者,疏條其事而言之。」
徇地酈食其傳十三:「陳、項起,諸將徇地過高陽。」師古曰:「徇,亦略也。」傳舍酈食其傳:「沛公至高陽傳舍。」
師古曰:「傳舍者,人所止息,前人已去,後人復來,轉相傳也。一音張戀反,謂傳置之舍也。其義兩通,他皆類此。」扼掔郊祀志五上:「五利將軍欒大數月佩六印,貴震天下,而海上燕、齊之間,莫不扼掔而自言有禁方,能神仙矣。」
師古曰:「扼,捉持也。掔,古手腕字。扼,音戹。」羽衣郊祀志:
「五利將軍衣羽衣,立白茅上受印,以視不臣也。」師古曰:「羽衣,以鳥羽為衣,取其神仙飛翔之意。」六飛袁盎傳:十九:
「上從霸陵欲西馳下峻阪,袁盎攬轡諫曰:陛下騁六飛,馳不測。」
師古曰:「攬與㧛同。」如淳曰:「六馬之疾若飛也。」峭直鼌錯傳:「十九:鼌錯為人峭直刻深。」
師古曰:「峭與峭同。峭謂峻?也,音千笑反。」虎落晁錯傳
鄭氏曰:「虎落者,外蕃也,若今時竹虎也。」師古曰:「虎落,以竹篾相連遮落也。」還踵鼌錯傳:
鼌錯言:「勸以厚賞,威以重罰,則死不還踵矣。」
師古曰:「還讀曰旋。旋踵,迴旋其足也。」調兵食鼌錯傳:
「吳楚七國俱反,上方與錯調兵食。」
師古曰:「調謂計發之也,音徒釣反。」
十年不調張釋之傳:「二十,張釋之為騎郎,事文帝,十年不得調,亡所知名。」師古曰:「調,選也,音徒釣反。」倚瑟張釋之傳:
「慎夫人鼓瑟,上自倚瑟而歌。」
李奇曰:「聲氣依倚瑟也。」師古曰:「倚瑟,即今之以歌合曲也。倚音於綺反。」
腐儒黥布傳四、後漢李固傳
師古曰:「腐者,爛敗,言無所堪任。」
後漢李固傳注云:「腐生者,猶言腐儒也。」武帳汲黯傳:二十:
「上嘗坐武帳,汲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見黯,避帷中。」孟康曰:「今御武帳,置兵,闌五兵於帳中也。」舞文汲黯傳
汲黯曰:「張湯好興事,舞文法。」如淳曰:「舞猶弄也。」巧詆汲黯傳:
「刀筆之吏,深文巧詆。」師古曰:「詆,毀辱也,又誣也。」
尺籍伍符馮唐傳二十:
「馮唐曰:夫士卒盡家人子,起田中從軍,安知尺籍伍符?」
李奇曰:「尺籍,所以書軍令。伍符,軍士五五相保之符信也。」如淳曰:漢軍法曰:「吏卒斬首,以尺籍書下縣移郡,令人故行,不行,奪勞二歲。」伍符,亦什伍之符,要節度也。師古曰:「家人子,謂庶人之家子也。」蹶張申屠嘉傳十二:
「申屠嘉以材官蹶張從高帝擊項籍。」
如淳曰:「材官之多力,能腳蹋強弩張之,故曰蹶張。」師古曰:「今之弩,以手張者曰擘張,以足蹋者曰蹶張,音厥。擘,音布麥反。」
一襲叔孫通傳十三:「賜叔孫通衣一襲。」
師古曰:「上下皆具也,今人呼為一副也。」又昭帝紀:「賜衣被一襲。」注曰:「一襲,一稱也。」
原廟叔孫通傳十三:
「惠帝詔有司立原廟。」
師古曰:「原,重也。先以有廟,今更立之,故曰重也。謂高帝廟。」
「元帝建昭五年,復太上皇寢廟園、原廟。」
文穎曰:高祖已自有廟,在長安城中。惠帝更於渭北作廟,謂之原廟。爾雅曰:「原者再,再作廟也。」器械宣帝贊八,
師古曰:「械者,器之總名也。一曰有盛為械,無盛為器。」孩提賈誼傳十八,
賈誼陳教太子事雲「孩提有識。」
師古曰:「孩,小兒也。提,謂提撕也。」物故蘇武傳
師古曰:「言同於鬼物而故也。一說不欲斥言,但云其所服用之物皆已故耳。」三秦高帝紀:元年,
應劭曰:「章邯為雍王,司馬欣為塞王,董翳為翟王,分王秦地,故曰三秦。」為壽高帝紀:「項莊入為壽。」
師古曰:「凡言為壽,謂進爵於尊者,而獻無疆之壽。」
莋馬僰僮西南夷傳六十五:「巴蜀商賈取其莋馬、僰僮、旄牛,以此巴蜀殷富。」地理志註:師古曰:言滇、僰之地多出僮隸。邛、莋之地出馬及旄牛。滇,音顛。僰,音蒲北反。莋,音材各反。西南夷有莋都,亦有君長。百越地理志八下:
「粵地,牽牛、婺女之分野也。今之蒼梧、鬱林、合浦、交阯、九真、南海、日南,皆粵分也。其君禹後,帝少康之庶子云,封於會稽。」師古曰:「越之為號,其來尚矣。少康封庶子以主禹祠,君于越地耳。故此志雲其君禹後,豈謂百越之人皆禹苗裔?」
壬人元帝紀:「永光元年,詔曰:朕之不明,亡以知賢也。是故壬人在位,而吉士雍蔽。」
服虔曰:「壬人,佞人也。」師古曰:「吉,善也。」
汶上明堂郊祀志五下:「武帝封泰山,泰山東北阯古時有明堂處,處險不敞。上欲治明堂奉高旁,未曉其制度。濟南人公玉帶上黃帝時明堂圖,於是上令奉高作明堂汶上,如帶圖。」
訾筭得官景帝紀:「後二年,詔曰:今訾筭十以上乃得官,廉士筭不必眾,有市籍不得官,無訾又不得官,朕甚愍之。訾筭四得官,亡令廉士久失職,貪夫長利。」
應劭曰:「古者限訾十筭乃得為吏。十筭,十萬也。」姬妾文帝紀
如淳曰:「姬者,眾妾之總稱。漢官儀曰姬妾數百。外戚傳曰幸姬戚夫人。」師古曰:「姬者,本周之姓,貴於眾國之女,所以婦人美號皆稱姬焉。」辟強文帝紀:「二年,趙王遂弟名辟強。」
師古曰:「辟強,言辟御強梁者,亦猶辟兵、辟非耳。」案:師古注本有辟強、辟疆兩說,此止載其前說,似於義未備。白公溝洫志九:
「大始二年,趙中大夫白公復奏穿渠。引涇水,首起谷口,尾入櫟陽。」
鄭氏曰:「白,姓。」師古曰:「公,相呼尊長之稱耳。」
兩漢博聞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