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訪中國茶鄉 · 第十一章
第一次看到武夷山——山口——一株高大的松樹——樹名及其歷史——山裡面的植物群落——植物新品種——閩江源頭——住人也住牲口的客棧——崎嶇的山路和另一山口——凜冽的山風——讓人忍俊不禁的中國老太太——糖和茶勺——一位熱情的客棧老闆——點心——到達崇安縣城——地形、大小及其貿易情況——茶園
一宿無話,我睡得很沉很舒心,就像睡在家鄉的老房子裡一樣。天亮以後,我們早早地用過早餐,然後就上路出發了。展現在我眼前的是我所見過的最為壯麗的一幅場景。我已經在如同波濤一般的群山之中奔波了一段時間,但現在,著名的武夷山就巍峨屹立在我面前,山峰直刺低雲,高高地挺出在雲表之上。整個山系似乎有上千個山頭,其中一些山頭造型非常奇特,讓人震驚。很難判斷這些山峰到底有多高,和我以前了解的一些山峰相比,也許武夷山最高處在海平面六到八千英尺之間。較低的山坡上有一些開墾過的坡地,但再往上就又崎嶇又荒涼了。
我喜歡在清晨欣賞這類風景。我不知道是否因為早晨這番景象顯得特別清新、美麗,而隨著白天的到來,這種清新美麗就會消減?還是因為,相比於其它時間,人在早晨的時候更容易被外界所感動?也可能是這兩種原因結合在一起,使得清晨的風景更宜人,更賞心悅目一些。如果我第一次看到武夷山不是在清晨的時候,我也許就不會有這樣的眼福吧。這是個晴朗的早晨,空氣冷冽,太陽剛從東邊升起。陽光照在崎嶇的山頂,給迎著陽光的山頂灑上一層絢麗的金色,而背陽的一面則看起來陰鬱而肅穆。那些奇特的山石,就像巨大的人像或動物雕像,它們立於山巔,使得這番景象變得最為壯觀。
從河口開始,我們走的路就起伏不平,我們爬了很多山,不過我們常常又從山的另一邊翻到下面的峽谷中去。但總體而言,我們還是慢慢地爬升到了海平面較高的地方。我們現在來到了最高的武夷山主峰的山腳下,開始向著山口爬去。這條山路大約有六英尺寬,上面鋪著花崗石,我們沿著它在山上繞來繞去,漸漸地爬得越來越高,終於,當我們轉完高處的一道彎路時,我們看到了前面高山中的山口。這個山口比周圍的山體都要矮得多,在它兩側,都是高聳的山峰。快要到達山口的時候,道路一下子變得很陡峭了,即使是中國人也都從他們的轎子中下來,開始步行,通常情況下他們可不會這樣做。從山腳走到我們現在到達的這個山口,一共有二十里,或者說五英里。
山口是很繁忙的交通要道,它連接著福建和江西兩省,紅茶產區的茶葉就是通過這條大道,翻過大山,運往中國中部和北部省份。在路上轉彎的地方,我們遇到並超過了很多搬運工,那些往北走的搬運工身上都背著茶葉箱,往南走的搬運工則背著鉛以及茶葉產區需要的其它一些貨物。坐在轎子裡的商人也不少,他們來回往返於崇安縣[1]、星村[2]以及附近的某些地區。不管我是抬頭往山口看,還是往下看我剛走過的盤山道路,我發現一個雖然忙碌但又奇特的景象:不管路上有多少搬運工,也不管路況好壞,我從來沒看到過並行的兩個人, 這與其它國家很不相同。每個人都跟在他前邊人的後面,前後距離看起來就像一隊移動的螞蟻。
每隔四分之一英里,或是更短的距離,就有一家茶館,供那些在山路上辛苦跋涉的行人歇息。我們一路上也經常在這些地方停下來,休息一下,喝杯本地山裡面產的真正的武夷紅茶。上山的路上,我一直都是自己走上去的,急著想調查一下山裡的土特產。我的轎夫們對此非常高興,這與他們同胞的習慣做法很不一樣。
最終我們來到了著名的省界大門前,這幾個大門就是福建省和江西省的分界點。大門的柱子都是天然形成的,原本就是這亘古不變的大山的一部分。大門呈拱型,與中國城市的城門極為類似。穿過拱門時,我看到一隊守衛的士兵正懶散地站在那兒,但他們看都不看我們,也沒想著要來檢查我們的行李。我們很快就通過了這個關口,進入到另一個省份,把江西省留在了我們身後。現在我們看到的都是福建省的景象了。我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樣雄偉、壯麗的景象,左右兩邊都是高聳的山峰,而身前目力所及之處,遍布整個地區的似乎都是各種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形態各異的山峰。
帶著驚奇、崇敬的心情看著眼前這番景象,我的注意力被一棵孤高挺拔的松樹吸引了。它就長在關門旁一百碼處,旁邊不管大小任何別的樹木都沒有。它靠近關口的獨特位置,它的高度以及那完美對稱的樹型,使得它看起來非常顯眼。「這是一種什麼樹呢?是一種新品種嗎,還是英格蘭也有的一種樹?」我必須承認,在那幾秒鐘裡面,我眼中只有這棵樹,看不到別的東西。轎子、搬運工、群山,這些都被我拋在腦後,我相信,如果這時候衛兵們阻止我進入福建省的話,我唯一想請他們開恩的便是讓我得以前去仔細觀察一下這棵卓爾不凡的松樹。
然而中國衛兵們看起來並沒有絲毫干預我行動的意思,而且,因為樹就長在路邊,我很快就走上前去,發現它原來是棵日本柳杉,一種我已經引進到英國去的樹種,儘管這種樹在英國長得還很幼小,但已經引起了人們極大的興趣。我以前還從來沒見過這麼高大的樹木,儘管我希望自己發現的是一種新品種,但看到這麼高大、對稱和優美的樹木,經我之手引進到歐洲,我內心還是感到相當自豪。它至少有一百二十英尺高,也許還要更高一些,像標槍一樣筆直,底部的樹枝低拂地面。不像其它的中國樹木,這棵樹未經剪伐,很顯然它受到了很好的照顧。同行的中國人抬著頭,景仰地看著這棵樹,他們告訴我,方圓這一帶這種樹只有這麼一棵,是某位前任皇帝經過武夷山的時候種下的。
武夷山的本土植物也讓人很感興趣。山谷里長滿了竹子,很多都很漂亮。到處都是中國馬尾松,但長得都不算大。山上較高的地方有各種橡樹,有一種薊花,類似於英國品種,也長了很多。山頂附近看不到什麼樹,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青草以及其它一些草本植物。
我也發現了一、兩種新植物,我要在這兒特別介紹一下。一種是非常漂亮的繡球花,另一種則是開著紅花的繡線菊,顏色有些類似於風毛菊,但兩者習性不一樣。在武夷山的福建一側,我也發現了一種很美的糯米條,要是把它種在英國人的花園裡,可能會很受歡迎。這種糯米條的花開得很大,就像錦帶花一樣,帶一點淡淡的藍色,花期很長而且非常繁盛。我第一次看到這種花的時候,還以為它是糯米條呢,但在把它送給林德利[3]博士考查之後,我注意到他認為這種植物是糯米條。糯米條是以阿貝爾博士[4]的名字命名的,阿貝爾博士在一種很奇特的情況下發現了這種植物,當時他正陪著英國大使從北京趕往廣州,就在這武夷山西北邊一百英里左右的地方,他發現了糯米條。
我時不時地把這些植物挖取出來,把它們都帶在身邊。很多次我都差點被迫扔掉它們,因為中國人認為這些都是雜草,一點價值也沒有,他們不理解為什麼要把這些東西背在身上加重他們的負擔。但是憑著決心和堅持,有時候再加上一些許諾,一些威脅,我最終還是讓他們背著這些植物走了幾百英里,最後安全地把它們寄放在比爾先生在上海的花園裡。現在這些植物都已運到歐洲,也許它們是第一批直接從武夷山運過來的植物。
山坡上流下來的溪水現在都往南方的崇安縣方向流去,我旁邊的小溪肯定就是閩江眾多源頭中的一支。過了山口後,大概又走了三十里左右,我們到達了一個叫做青湖的小鎮,我們打算就在這兒過夜。青湖離我們昨晚過夜的地方大約有七十里,而且一整天走的都是陡峭的山路,高低不平,我們都已經累得不行了,很高興有個休息的地方。
青湖是個小鎮子,沿小溪而建,這條溪水淙淙前行,漸漸地水面會變得越來越寬,到最後就成為從福州府邊上流過的那條水勢浩大的大江了。小鎮建在山谷里,兩旁都是高高聳起的山峰。我們沿著主街走下去,看到三個廣東人趁著傍晚也在散步,他們顯然很欣賞這兒的美景。我把辛虎叫過來,吩咐他找客棧的時候注意不要住到那三個廣東人的客棧里去,因為這些人住的城市裡有外國人居住 ,我不想與他們見面。
我們走進客棧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這家客棧既可以住人,也可以住牲口,我說的牲口,不是指馬,而是指豬,豬是中國人最喜歡的牲口,特別是在福建。客棧布局與我上次住的那家完全一樣,所以我也用不著贅述了。經過一天的勞累,我很早就睡覺了,我睡得如此之香,即使是睡在羽絨床上也不會這樣。
接下來的一天,我們必須翻過另一個山口,雖然不像昨天的那麼高,但風景依然很美。因為山勢低了一些,所以山坡上長滿了樹林和灌木,讓我想起曾在巴達維亞和新加坡附近看到過的熱帶景象。山上有一些漂亮的杉木林,裡面長著我在中國看到過的最美的杉樹。
在這樣的山間開闢出一條道路,工程想必非常巨大。道路上方和下方的山體都很陡峭,崎嶇不平。中國人把路修出來以後,覺得這樣的道路還是很危險,為了防止人們掉下去,又在許多路段朝外的一側安上了厚重的石頭欄杆。從山路上看下去,遠遠的有一個美麗的小山谷,周邊山上流下來的瀑布在山谷里匯聚成了一條小溪,溪水在岩石和樹林間潺潺流淌。有些路段實在是太高了,我往下看的時候都有些頭暈目眩。
我們翻過山口的時候,正好在颳大風,我只好讓人把轎子上的頂棚取了下來,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就有連人帶轎被風吹到懸崖下面去的危險,實際上,即使是把頂棚取了下來,還是很危險,我覺得還是下轎自己走路更安全一些。路上我們在一家茶館門前停了下來,茶館由一位健談的老太太經營,她給我們帶來了很多歡樂。「哎呀,」我的轎夫一走進茶館就叫道,「這個鬼天氣,風太大了。」「呸,呸,」老太太說,「這算什麼,也能叫做大風?不過是一場和風而已。你不了解山裡的風,我們家的房頂都經常被刮跑,有時候走在大路上,要是不抓著點什麼,人都要吹跑。我告訴你啊,真正颳大風的時候,你根本就沒辦法把轎子抬過山口。啊,你要是嘗過那種大風的滋味,就不會把這也叫做大風了。 」
喝過她給我們端來的茶,辛虎問我們當中的一個人,按這一帶的習慣,我們應當付多少錢?這個人回答道:「當然是一文錢一杯了,這兒茶很便宜的。」我們把茶錢扔到托盤上,叫老太太來把錢拿去。老太太來了,但她不肯收下錢,她告訴我們說:「我家並不是開茶館的,等到我開茶館了,儘管這不太可能,那時我再來收茶錢。」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中國人不收錢。但老太太這樣做也沒損失什麼,因為我又向她買了一些蛋糕和別的東西,這些都是要收錢的,分手的時候我們已經成為好朋友了。繼續上路以後,我們又說了她的好多笑話,大家笑得非常開心。
這天上午,天都是陰陰的,等到風停下來的時候,就下起了傾盆大雨。我們只好走進另一家茶館躲雨,這一躲就是好幾個小時。雨還在下著,我們又往前走了一點,到了一個小村子,村子裡有一家客棧,這讓我們很高興,我們就在那兒找了幾間客房過夜。店老闆對我特別殷勤,像往常一樣,我一走進大廳,就把茶水給我端了上來,但這一次,茶杯里放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勺子,茶里還加了糖。我以前從沒看到過中國人加糖或使用勺子,所以覺得非常奇怪。我們的泡茶方式乃至於茶葉本身,是否與中國人無關,對我來說,這一直是個問題。但只有我們初進客棧時送上來的茶水是這樣沖沏的,後來端上來的茶又都回到中國人常見的方式,也就是將茶葉先放到茶杯里,然後用開水沖泡。
辛虎對於拋向他的諸如「你家老爺是幹什麼的」 這樣的問題,辛虎總是用同樣的答案來回答:「他是長城以外某個遙遠國家來的一位老爺。」這樣的回答對於那些提問者來說,不知道意味著什麼。但辛虎自己對英國的準確方位又有多少了解呢,我也表示懷疑。不管如何,在現在這種情形下,在這個小村子裡,我們的店老闆,這位純樸的鄉下人,聽說客人是位老爺,這消息明顯對他起了作用,他對我更加殷勤了,直到殷勤得讓人生厭。他為端上來的伙食不好找了很多藉口,諸如「如果我能早點通知他,我會光臨他的小店,那麼他一定會準備得更好一些」之類的。我稱讚他的客店和伙食,試圖在禮儀上不輸給這位熱情的老闆。
那個晚上,老闆的兒子,一個小男孩,前來問我要不要吸鴉片,說他們客棧里有一些很好的鴉片煙。我謝謝他,當然,也謝絕了他的好意。通過調查,我發現,所有這些客棧,都存有鴉片煙,這些鴉片分成一小份一小份零售,就像倫敦的旅館裡出售香菸一樣。這讓人很不舒服,與那麼多吸食鴉片的傢伙呆在一起,作伴同行,我後來心裡總覺得不舒服。
晚上九、十點鐘之間,就在我正要上床休息的時候,辛虎走了進來,告訴我說老闆希望我能一起去享用他準備的一頓精美晚餐。我以為辛虎說的是「點心」。我想,要是店裡來了一個中國 老闆很看重的貴客,晚上上道點心並不是什麼稀奇事。因為我對這種習俗一點也不了解,所以我吩咐辛虎去告訴老闆,請他原諒我不能前去,因為我已經吃過晚飯,我不想在晚上再吃任何東西。但辛虎說,不吃點心,這很不合常情,建議我最好還是尊重這一帶的習俗。我於是跟著他走進大廳。大廳里我看到一張擺滿杯盤的桌子。我們的店老闆為此特意殺了幾隻雞,雞肉已經切成小塊,盛在鮮美的雞湯里擺在桌子上。如果我很餓,一定會大膾朵頤一次,但現在這種狀況下,我並沒有多少享用它的食慾。老闆親自在旁邊招待我,逼著我吃東西。他指著不同的盤子,用他最殷勤的待客方式,不斷地說,「嘗嘗這個,嘗嘗這個。」我嘗了不同的菜餚,把每樣感興趣的都或多或少嘗了一些,最後,我覺得,即使是按中國的禮節,我也做得很不錯了,便放下筷子,表達了我對這頓「點心」的滿意。但他還是拚命邀請我再吃一些,並把各個杯盤都推到我身邊,稱讚它們做得不錯。只有等到他覺得鋪排夠了,才把這些菜最終撤走,給我上茶。我現在總算是擺脫糾纏,可以上床睡覺了,我擔心吃得太多會做惡夢,又為吃得太多而生出一些罪惡感。
第二天一大早,店小二就來了,招呼我前去用點心。我像前一天晚上一樣享用了這些美食,但胃口卻要好得多。可是讓我奇怪的是,就在這之後幾分鐘,我的早飯又擺上桌了,就好像我什麼都沒吃一樣。辛虎這時候來了,問我他應該為老闆的這些額外招待付多少錢,儘管老闆當時說不收錢。我當然要給老闆一筆不菲的酬金。我暗自懷疑,辛虎或搬運工們在點心這件事上背後做了什麼手腳,於是吩咐辛虎以後注意,不要再招來類似的事情。我知道還有一段很長的路的要走,還要花很多錢,到時候要是沒錢了可就糟了。
我現在已經鄰近福建的紅茶產區了。我看到這兒種了大量的茶樹,它們一般都種在較低的山坡上,或是種在村民的園子裡。上午十點左右,我們到了崇安縣,紅茶產區的一個大鎮子,附近出產的茶葉幾乎都要集中到這兒然後再轉運出去。根據許多年前耶穌會士的記載,崇安縣位於北緯27.47.38,縣城建在一小塊肥沃的平地上,屬於建寧府管轄。我曾在溯閩江而上的旅程中提到過建寧府。
崇安縣城的城牆長約三英里。城牆和堞樓的很多部分都已破損,長滿了野草,看上去很有些年頭了,可以肯定,這些城牆都是在戰爭年代而不是現在修建的。居民大約有十萬,但我沒辦法給出一個準確的估算數字,而且這裡面還包括了郊區人口。郊區人口稠密,面積廣大,一直沿著小河兩邊向外伸展出去很遠。
城裡有很多茶行,紅茶都在這些茶行里分類、包裝然後銷往外國市場。我一路上碰到的那些搬運工們就是在這兒裝貨的。來自全中國各地從事茶葉銷售和出口生意的商人都來到這兒,購買茶葉並為運輸做些必要的安排。特別是廣東人,來得很多,他們在廣州和上海兩地與外國人的生意做得很大。我看到街上有很多廣東人在散步,出於顯而易見的原因,我儘量避免與他們碰面。這些廣東人在外形上還是很容易和福建本地人以及更北方一些的中國人區分開來。
崇安縣城所在的這塊平地並不算大,縣城周圍都是山,有些山上種了很多茶樹。儘管山坡上東一塊西一塊有些較為肥沃的地塊,但是這些山看上去大部分都很荒涼。平地上也種了很多茶樹,這些茶樹毫無例外都種在小溪的堤岸上 。我會將這一重要產茶地區的茶葉栽培的有關言論都集中到一章裡面,方便讀者們閱讀。
我到達崇安縣的時候時間還挺早,我在縣城裡只停留了三個小時,利用這些時間,我考察了一下縣城,我和我的手下還吃了些東西。然後我又鑽進轎子,上路趕往四、五十里外的武夷山。我們一走出鎮子,路面看起來就變得與我們前面走過的完全不同。事實上,我們已經離開了那條運茶的大道,那條大道在到達崇安縣城後就結束了。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更窄更荒涼,所有那些坐在轎子裡的行商、肩上背著茶葉擔子的搬運工,以及形形色色混雜在一起的人群,這些我們在大山中一路隨行的,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我們一行在路上踽踽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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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譯者按:即今福建省武夷山市。
[2] 即今天福建省武夷山市星村鎮
[3] 譯者按:林德利(John Lindley,1799-1865)出生,英國植物學家。
[4] 譯者按:克拉克·阿貝爾(Clarke Abel,1780-1826),1816-1817年阿默赫斯特勳爵訪華使團中的官方植物學家。發現了糯米條,後來這種植物屬名便以他的名字命名「Abelia chinensi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