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訪中國茶鄉 · 第一章

羅伯特·福瓊 《兩訪中國茶鄉》
初見中國,第一印象——登陸香港——港灣概況——維多利亞城——中國城,赤柱 與小香港——香港島概況——暴雨的威力——「歡樂谷」——中國人罷市以示抗議——山頂風光——氣候——島上的植物——少數幾種土生動物——定居點的一些不健康因素——中國居民的特點——形形色色的外國人——香港作為貿易口岸的發展前景 1843年七月六日,從英國啟程四個月後,中國的海岸第一次進入到我的視線當中。儘管我經常聽說,這一地區的山丘都很貧瘠、荒蕪,但我還是沒想到,這些山丘是如此荒涼。從船上看過去,到處都是一派似乎燒焦後的景象,裸露的地表上,花崗岩石和紅土隨處可見。樹木稀少,勉強成活的一些,也不堪它用,只能用做柴火,倒也正好滿足了這一帶中國人對木柴的需要。樅樹似乎比較適應這片土地,山坡上到處都是。但因為土地貧瘠,再加上中國人對樹木的砍伐,這些樅樹外形矮小,如同灌木一般。難道這片土地就是我在英國常聽說的「花國」[1]?一個遍布茶花、杜鵑花與玫瑰花的國度? 經過幾小時的愉快航行,在穿過一些島嶼後,我們最終到達了美麗的港灣——香港,我們的船就停靠在維多利亞新城前面。香港是我見過的最好的港灣,港灣呈不規則形狀,長大概有八到十英里,最窄處只有兩英里寬,其餘則有六英里寬,到處都可以停靠船隻,是船隻避險的理想之地。在港灣南面,是香港山,北面則是中國大陸的山體,港灣就嵌在兩者之間,被四周的山體掩蔽著,即使遭遇最猛烈的風暴,船隻也完全不用擔心安全。 新建的維多利亞城就坐落在香港島的北部,沿海岸鋪開,並隨著山勢向南陡峭抬升。這時候的維多利亞城還顯得有些奇特,從海上看去,也不太規整。但隨著各項城市規劃的實施,更多漂亮房子建起來,這個小城市將成為一個很美的地方。等到我1845年12月份離開中國的時候,維多利亞已經取得了長足的進步。新房子、新街道,就像變魔術一般豎立起來了。一些大型市政建築,比如供士兵居住的軍營已接近完工。商人們的堅屋華廈也建了不少,還有一些正在建造當中。維多利亞的西側還建了一個中國城,主要是中國人居住其中。沿著海岸鋪了一條路,美麗的皇后大道,長約數英里,路兩邊新起了很多漂亮的房子,很多很不錯的商店,比起廣州的商店來,它們可能還有點遜色,但肯定和澳門的已經不相上下了。事實上,很多澳門的商家已經把他們的事業轉移到香港來了。自從英國人離開澳門以來,原來做生意的那塊地方已經沒什麼價值了。香港的市場也很興旺,在這兒,你可以找到從大陸運來的中國各地的產品,比如中國土產的水果、蔬菜等;雞、鴨、野鴨、鵪鶉、野雞;各種各樣的肉類;事實上,只要你有錢,不管你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什麼樣的東西都可以買到。 此外,像英國的西紅柿、豌豆,以及其他一些外國蔬菜,也是一年四季都有大量供應。 在新城之外,島上僅有兩個值得一提的中國村鎮。它們都在島的南邊,以前叫做香港仔和赤柱[2],後來被總督德庇時爵士[3]改為斯坦利和阿伯丁[4], 其實就是兩個漁村而已,阿伯丁位置更重要一些,所以政府在這兒一直駐紮了一支軍隊。 香港島是珠江口最大的島嶼之一。從東到西,全島大概有八英里長,最寬處也不過六英里,最窄處則只有三英里,形狀很不規則,向海中東邊突出一塊,西邊伸出一截,但也因此形成了很多海角與港灣。試想一下,一個狹長的島嶼,多山,從山頂伸向海面的斜坡上,高高低低地均勻分布著一些深溝大壑,這些溝壑,從山頂陡插入海,從上到下越來越寬,也越來越深。在山洪長年的沖刷之下,或者是山體崩塌的結果,這些溝壑中裸露出一些巨大的花崗岩石塊。溝壑中溪水充沛,中國人充滿詩意把此地稱作「香港」,更準確地說,「香江」——馥郁芬芳之江,正是從這些溪水而得名。可是在雨季,傾盆大雨之下,這些小溪暴漲成山洪,以萬鈞之勢從山間衝下,衝垮一切。1845年5月,維多利亞就經歷了這麼一場暴雨,雨水造成的損失是驚人的,很多房子被毀壞了,不久前花巨資建好的馬路被衝垮了,下水管道也沖裂了,很多橋樑以及公共建築都被徹底毀掉了。《香港人報》報道上面這場水災說:「水災給那些新修的馬路以及正在修造中的房子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倘若雨水再肆虐一兩個小時,很多房子就要被泡塌了。雨水還給人民生活帶來很多不便。五點鐘的時候,整個皇后大道,從市場入口一直到市場裡面,都被泡在兩到四英尺深的洪水中。上山的那些街道,此時都還在不斷為皇后大道這個大「湖」輸送水源。特別是卑利道[5],洪水從山上衝下來,把它面前的一切都裹挾而去。水退之後,卑利道就如同一條幹涸了的河道,上面布滿了石塊與建築殘骸。從皇后大道通向海邊的各條道路也都泡在了雨水中,通向灰泥商行的那條街道有好幾個小時都急湍橫流,路兩邊的房子靠著匆忙壘起來的土牆才勉強逃脫厄運。大概六點的時候,雨勢雖然減弱了一些,但這條道路在之後的一段時間內仍然難以通行。有位苦力,試圖淌過德己立街,卻被馬路上的急湍沖得無法站穩腳跟,幸虧他及時抓住了一副床架。新近建好的下水道無法將洪水排走,造成了巨大的損失,附近一所新建的房子,進水達三英尺深,好幾段牆都被衝垮了。地勢較高的街道,其明溝系統也遭到破壞,有不少甚至是被徹底摧毀,只留下一點點痕跡讓人還能看得出此地曾經是街道。律政司司長辦公樓的外邊原本有一條路,遠處傾瀉而來的水流使得這條路也變成了一條河,水流咆哮著衝破辦公樓廂房的屋項,將辦公室的大部分東西都席捲而去。大半條皇后大道都被兩三尺厚的泥、沙覆蓋,幾乎所有的排水溝也都被淤塞了。軍需部的橋樑被沖跑了,黃泥埇[6]的橋樑也消失得不見蹤影了。有幾個中國人埋在垮塌的房子下面,失去了生命。 聽說薄扶林村[7]也有山洪暴發,衝垮了一處茅棚,裡面住著一些修路的中國苦力,除了三位因攀上樹木得救,其餘的苦力都失蹤了,很大可能是被衝到大海中去了。」 島上可供耕種的平地很少,嚴格說來,只有維多利亞東邊兩里外的黃泥埇這一塊平地,英國人把它叫做「歡樂谷」,可它也不過二、三十畝而已。此外便是山腳下的小塊土地以及山間的一些梯田,加起來也沒多少。過去,中國人常常在黃泥埇種些糧食和蔬菜,但這個地方很不衛生,政府擔心,種植所需用水遭到污染後可能傳播虐疾,於是禁止本地人在黃泥埇種莊稼,並且開始著手把這塊土地排乾。從上面的介紹可以看出,島上的生活完全仰仗中國皇帝治下的大陸來供應,至於供應與否,則全看他的喜怒了。現任總督德庇時爵士就職後不久,就在香港立法院的建議下通過了一項法律,要求島上現有居民,無論英國人還是中國人,都必須登記在籍,接受大英帝國派出總督的管理。出於其對外國人一貫的猜忌心理,中國人認為這條法律不像字面上那麼簡單,是為了欺壓他們而制定出來的。於是他們行動起來,反抗這條法律,所有的買辦和其他頭面人物為此召開了一個會議,決定切斷對香港的供應。接下來的幾天,一切都停了,苦力們不幹活了,裝運物資的船也停航了[8]。他們想用這種罷市的方式來逼迫立法會改變法律。最終他們成功了,立法會改變了登記法令,新條令更能照顧中國人的感受。 山頂景色極其壯觀,讓人印象深刻。高高低低、荒涼、粗糙的群山連綿起伏——海拔最高可達兩千英尺左右。極目遠眺,海面上散布著很多與香港島類似的島嶼。山的一側,美麗的香港灣就躺在我們腳下,港灣中擠滿了各式各樣的船隻。山的另一側,則是浩瀚的南中國海。 香港的氣候很不好,不論對歐洲人還是對中國人來說,這兒的天氣都已證明對身心不利。七月、八月是最熱的兩個月,溫度計顯示的最高氣溫可達94華氏度,最低也有80華氏度。日夜溫差通常在10度左右。冬天的時候,氣溫有時可掉到冰點以下,但這很少出現。只要太陽一出來,外出的話就必須帶上遮陽傘,如果你硬是不帶的話,必將為自己的愚蠢行為而後悔,因為這兒的空氣實在是太乾燥了,讓人難以呼吸,又找不到什麼東西來遮擋直射下來的陽光。但冬天如果寒潮到來,北風吹面如割,屋中又必須生火取暖。實際上,一年四季,這兒的氣溫都是變化無常的。 島上的植物還是讓人很感興趣的,特別是若干年以前,當這些本土植物還不太為人所知的時候。迄今為止,平地上我見到最漂亮的是某一紫薇屬植物,有兩到三種,花色則或紅或白或紫。夏天,當此花盛開的時候,它們就相當於我們的山楂花,但又比山楂花開得更絢爛。海岸附近野生著很多這樣的花。 更高一些的地方,在岩石縫裡,漂亮的龍船花到處盛開,在香港的陽光照耀下,紅色的龍船花是如此的鮮艷奪目。山谷之中則生長著各種蕨類與藤蔓灌木,沒什麼觀賞價值。但在流水不斷的岩石之間,我們發現了漂亮的唇柱苣苔,開著毛地黃那樣的紫色花朵,非常優雅,我很快就把這種植物選送給了皇家園藝協會,如今,在英格蘭的很多花園,你都可以找到它的身影。 島上樹不多,東一棵西一棵的。樅樹較為常見,中國沿海各處都有分布。杉樹香港較少,大陸則很常見。烏桕樹也是地產物種,但本地人卻不知道利用烏桕果。各種各樣的榕樹也很常見,有一種叫垂葉榕的,樹形很美。有幾種竹子長得也很好,配合周圍的生長環境來看,很是賞心悅目。 中國人只關心果樹的種植,在一些地方,有很好的果園,種有芒果、荔枝、龍眼、王枇、桔子、香櫞和柚子等。 儘管香港有不少本土的灌木、樹木品種,但整個島給人的感覺還是很貧瘠很荒涼。要想改變這一面貌,島上的土質是個很不利的因素。不過,政府的雄心,乃至居民們個人的努力與品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克服這種先天不足。幾年之後,香港,或者說維多利亞新城,將展現出與今天很不相同的面貌。我們只需看看香港已經發生的一些變化,就可以推知不久的將來了。前些時候顛地先生[9]、大法官凱恩先生[10]、渣甸先生[11]、馬齊森先生[12]在自家土地上,以及司徒瓦先生在那條上山的路上,都種了一些樹,如今這些樹已經長得很漂亮了。 島上地產的動物種類並不算豐富。我經常看到野山羊在人跡罕至的危岩峭壁上吃草。此外還有野鹿與狐狸,但很少見。鳥類則只有兩三種翠鳥,一些小鳴禽,以及少量斑鳩等,樹林、灌木給它們提供了藏身之所。大陸上的鳥類更多,當地人捉了很多野雞、鷓鴣、鵪鶉、鴨子、水鴨、丘鷸、鷸等,拿到香港市場上來賣。香港島的山中難得見到這些鳥兒的身影,一旦它們現身香港,就說明它們在大陸身陷囹圄了。對於中國的窮人們來說,幸運的是,水裡的物產比陸地上的要豐富得多,每天送到市場上出售的的魚類品種,多得讓人難以置信。魚,與米飯一起,構成了中國人的主食。 沿著海岸線有很多花崗岩採石場,這些採石場給維多利亞新城的建設提供了石料。 島上很多地方的花崗岩都處在風化過程中,有些聰明人士據此推斷說,這也許就是島上流行 「香港熱」的原因,這種惡疾很難治癒,業已奪走了好幾百人的生命。 秋天八、九、十這三個月,很容易讓人生病。1843年我初到此地,島上籠罩著一片愁雲慘霧。有個叫「西點」的地方,建有幾個軍營,看起來好像與別處無異,但對於大多數駐紮在此的士兵們來說,這兒卻是一個傷心之地。 死亡率是如此之高,以至於總司令薩爾頓勳爵[13]不得不把那些倖存的士兵們撤出來,把軍營推倒。前面提到的黃泥埇,也就是所謂「歡樂谷」,是另一個高發病率的地方。我的一個旅伴,戴爾先生,以及他的合伙人,希望出來在新天地大展一番拳腳,住在歡樂谷,沒幾天,他們就染上病,再過幾天,就去了那個「永遠沒有回程的未知國度」。島上的其它地方,當時認為更安全一些,其實發病率也很高。 死去的人員中包括璞鼎查法官以及令人尊敬的馬儒翰先生[14],他當時擔任中文翻譯一職,父親就是大名鼎鼎的馬禮遜博士。璞鼎查法官才出來不久,受政府委派正打算回英國,卻不幸染病身亡。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但用不著再舉例了,這些已經足夠證明,我們這個新的殖民地,當時的狀況有多糟糕,這種熱病又是多麼兇險,只要染上,就很難治癒。醫生們能夠開出的唯一處方就是趕快到澳門去,離開香港。 當時,島的南邊據信比北邊要更安全一些,維多利亞新城不幸位於島的北邊。人們普遍相信,新城應建在南邊,因為西南季風的緣故,南邊的空氣更新鮮,而北邊因山地的阻擋,大部分西南季風都吹不進來。但是,這一說法很快就被證明錯了,駐紮在南邊香港仔的軍隊,發病死亡率比那些在維多利亞城的還要高得多。 維多利亞的本地人口主要有小店主、商人、僕人、漁民以及苦力,各色人等混雜在一起。體面一些的中國商人都不願意把家安在這兒。如果這種局面不改變,我們不幸就只好和這個國家最下賤的人為伍了。城裡到處都是小偷與強盜,最近因為建立了強有力的警察隊伍,他們才收斂一些。 在沒有警察之前,一到晚上,就有盜匪拿著刀槍闖入民宅,將值錢的東西洗劫一空。這些膽大妄為的盜匪甚至連總督也不放過,有天晚上把總督府也搶了,另外一次則偷走了哨兵的槍支。這些武裝歹徒,有時人數可達100人之多,他們來去自如,沒人知道他們從哪兒來,又落腳在什麼地方。幸好這些偷搶事件現在很少發生了。我在島上以及附近大陸上閒逛的時候,發現本地居民們還是挺友好、文明的。我到過附近的峽谷、山地、村莊、鄉鎮, 從我與他們的交往中,我傾向於相信他們是這樣的人。但箇中原因,也許是因為我身上沒有他們所想要的,我總是非常小心,身上不帶任何值錢的東西,而我的衣服,經過在岩石與樹叢中的跋涉之後,即便對這些中國人來說,也是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了。 自從香港被割讓給英國之後,島上的外國人口有了很大變化。以前,這兒只有幾個商人,互相知根知底,都是些很正直、很高尚的人。現在,來自各個國家的人,從英格蘭到雪梨,成群結隊來到這個天朝上國,混雜在一起。 作為一個貿易地區,我擔心香港不太容易獲得成功。華南的大部分進出口業務都必須在廣州進行,現在也還是如此,至少現在還看不出來將這些業務轉到香港來的可能。但是,對於很多商人來說,香港可以成為一個很重要的據點,特別是對於那些從事鴉片生意的商人。香港也可以成為各洋行的總部所在地,因為華南已經與英國、印度開通了汽船班輪,香港可以很方便地獲得英國、印度市場的最新消息。 而且,香港雖然有這樣那樣的不好,但如果再發生一場新的戰爭,香港的重要性也許就將得到確認。英國人不會忘記自己在澳門為了尋求葡萄牙的保護而付出的代價,他們不希望同樣的情況再次發生。讓自己的生命與財產庇護在飽經槍林彈雨、高高飄揚了幾百年的米字旗[15]之下,對英國人來說,並不是一點吸引力也沒有。 * * * [1] 譯者按:原文是「flowery land」。中華之「華」原意指花,福瓊應該知道「華」字的本意,所以這兒故意用花國來表示反諷。 [2] 譯者按,原文「Chuckchew」,應是「赤柱」的音譯。 [3] 譯者按,有時也譯做戴維斯,著名漢學家。 [4] 譯者按,斯坦利,原文作Stanley,即赤柱村所在,從英國首相Edward George Geoffrey Smith-Stanley(斯坦利勳爵)得名,斯坦利於1841年擔任英國殖民大臣;阿伯丁原文作Aberdeen,其地即香港仔村所在,從曾經兩任英國外相的喬治·漢密爾頓-戈登George Hamilton-Gordon(第四代阿伯丁伯爵)而得名。福瓊以Stanley對應香港仔,以Aberdeen對應赤柱,順序顛倒。 [5] 譯者按,原文Peel Street。查香港輿地文獻,普遍認為這條道路是從1930-1935年間的香港第18任總督Peel爵士而得名。依福瓊此書,則Peel Street之名於1844年便有了。 [6] 譯者按,原文WANG-NAI-CHUNG,即黃泥埇,正式的英文名應為Wong Nai Chung。 [7] 譯者按,原文POKFOWLUM,現在一般叫做Pok Fu Lam。該村原名又為薄鳧林。 [8] 譯者按,德庇時曾在1844年8月透過訂立《人口登記法例》,設置總登記官(Registrar General)和總登記官署(1913年改稱「安撫華民政務司署」),對全島進行殖民地成立以來,第一次的人口普查和戶口登記,結果錄得全島人口共23,988人外,又不論洋人華人,一律徵收人頭稅,每年洋人5元,華人1元,事件引致大批華人搬離香港島,而隨後各界停工罷市,人頭稅方才暫緩執行。 [9] 譯者按,原文Dents,疑即英國人Lancelot Dent, Dent & Co(顛地洋行,也叫寶順洋行)的老闆。大鴉片商人。 [10] 譯者按,即1844年任香港總巡理官的William Caine。 [11] 譯者按,原文Jardine,疑即怡行洋行(Jardine,Matheson & Co.)的老闆William Jardine. [12] 譯者按,原文Matheson,疑即怡行洋行(Jardine,Matheson & Co.)的合伙人Matheson. [13] 譯者按,原文為Lord Saltoun, 即Alexander George Fraser, 17th Lord Saltoun (1785 – 1853),曾參與英國與拿破崙的滑鐵廬戰役,後來又參與了中英第一次鴉片戰爭,率英軍攻打鎮江,後駐守香港。 [14] 譯者按,原文J.R.Morrison,即John Robert Morrison,中文名馬儒翰,或稱小馬禮遜,著名傳教士與漢學家馬禮遜之子。 [15] 譯者按:作者在這兒引用了THOMAS CAMPELL(1774-1844)《英國海軍之歌》中的詩句:Whose flag has braved a thousand years, the battle and the breeze。